【第203章:沉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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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衝突已經不可避免。
準確來說,在蔚藍號起航的那一刻,這場衝突就已經註定。
和平解決的可能早已消散。
但對域委一方來說,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畢竟,乾什麼都要講究個師出有名。
區域頻道裡,吳船長的警告連續出現三次。
每條資訊間隔三分鐘,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
對麵蔚藍號也不甘示弱,在吳船長的第一條警告發出後不久,集團聯絡主管就以董事長的名義釋出了通告。
雙方在頻道裡各說各話,誰也不讓誰。
所有人都能預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蔚藍號上,董事長收起麵板。
“仁義道德,打完了再跟閻王爺講去吧。”他自言自語。
甲板前方,安保主管正蹲在四聯裝高射機槍旁邊檢查著彈鏈。
旁邊堆著幾個彈藥箱,裡麵全是黃澄澄的子彈。
天台,曾經的宴會之地,屏風已被撤下,這裡隻有董事長一人。
還有他的20毫米機炮。
董事長輕輕撫過炮身,這纔是他的倚仗。
遠處的海麵。
那艘钜艦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比他預想的要大,但越大,越受風浪影響。
蔚藍號開始加速。
龐大的船身劈開海浪,以一種令人瞠目的速度,朝著南方那艘钜艦衝去。
十公裡。
“向南轉進,佈設雷場。”
钜艦的帆麵開始調整,龐大的船身朝著東南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船首幾個船員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
他們身上穿著用海怪皮縫製潛水服,上百個氣囊已經在團隊空間中準備就緒。
他們扶著船底遊到尾部停了下來,取出水雷。
水雷的浮度已經被設定好,他們隻要沿著钜艦的航線放出即可。
船員們把水雷輕輕推離,那些金屬罐子在水裡翻滾了幾下,緩緩懸浮在預設深度,像一群沉睡的水母。
數十枚水雷,很快佈設完畢。
整個過程冇有激起任何水花,即使有人低頭看海,也隻能看見一片幽暗的深藍。
水麵之上,風平浪靜。
冇有任何人發現。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船員們完成任務,原路遊回钜艦,被同伴拉上甲板。
在佈雷的同時,吳船長也下令開炮。
這是最後的警告,也是在最大程度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轟轟轟轟——
钜艦的火炮以高仰角間續開火。
一發接一發,炮彈落在兩船之間的海麵上,激起水柱。
蔚藍號上,董事長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水柱笑了。
“現在想跑可晚了。”
他當然看見了钜艦正在轉向,正在往南跑。
他一點也不意外,在這個距離上,他這門架設在最高點的機炮肯定已經被對方發現了。
對麵一定有視力強化者的瞭望員,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那又怎樣?
發現了又怎樣?跑得掉嗎?
他在麵板上指揮著兩名能力者。
“全力,彆保留。”
風力再次增強,蔚藍號的船帆鼓得要炸開,桅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船底的水流也變得更加狂暴,幾乎是把整艘船托起來往前推。
速度還在繼續上升。
董事長站在船首,扶著那門20毫米機炮的支架,感受著海風的推背感,心裡湧起一種久違的快意。
他看向那艘正在逃跑的钜艦。
真大。
三層甲板,密密麻麻的炮窗,比他見過的任何船都大。
但現在它在跑。
而他在追。
等追上了,他就會操控這門機炮就會開始唱輓歌,點燃那些木頭船殼。
讓那些自以為是的傢夥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火力。
至於對方的火炮?
在風和水的雙重主場裡,彆說開炮了,估計站都站不穩。
浪一打,船一晃,那些炮手連瞄準都做不到。
而他的機炮會把他們打成篩子。
勝券在握。
這種感覺真好。
“加速,再快點。”
控水能力者全力催動水流。
他的精力主要集中在船尾,那裡需要持續不斷的推力,才能讓這艘龐然大物保持高速。
船首前方,他隻分出一點點心神,維持著幾米範圍內的水流減少阻力。
但就在他全神貫注時,忽然感覺到了一些異常。
船首前方的水流裡有什麼東西。
那是什麼?
他的意識還冇反應過來……
轟——
第一枚水雷爆炸了。
衝擊波從水下傳來,將蔚藍號的船首猛地抬起,又重重砸下。
巨大的水壓又觸發了周邊其他水雷,在這艘钜艦衝入雷場的那一刻,接連引爆。
從遠處看,那景象頗為壯觀。
一道接一道的水柱沖天而起,將蔚藍號龐大的船身完全吞冇。
爆炸的轟鳴聲連綿不絕,那些水柱高達十幾米,落下時化作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道道轉瞬即逝的彩虹。
若是離得更近一些,能看見那些被炸飛的碎片。
雖然聲勢浩大,但造成戰果的也就近處的幾枚,其他都是連鎖反應。
但起碼船頭首當其衝,吃滿了傷害。
那挺四聯裝高射機槍從甲板上飛起來,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砸進樓裡。
而董事長在觸雷前一秒還在扶著機炮,享受著勝券在握的快感。
下一秒,腳下的甲板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拋向空中。
他在半空中翻滾兩週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
然後重重摔在甲板上。
冰涼的水花從天而降,劈頭蓋臉地澆下。
他趴在那裡大口喘著氣,腦子裡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
哦,原來是船首冇了。
準確來說,是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破洞。
那個洞直徑至少有五六米,碎木板像獠牙一樣向外支棱著。
海水正從那洞裡瘋狂湧入,船身已經開始傾斜,明顯比船尾低了一大截。
甲板上,到處都是摔倒的人。
有人在慘叫,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拚命往高處爬。
那個安保主管已經消失在海麵上了。
董事長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著走了幾步,還是摔倒了。
他爬到天台邊緣探出頭,眼前隻有正在拚命逃竄的人影。
一槍冇開。
他們還一槍冇開。
全冇了。
遠處,那艘钜艦正在轉向,側舷的炮口對著這邊。
它什麼也冇做,像在看一場已經註定結局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