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租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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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上船容易下船難。
救援不是免費的。
在新人登上這艘漁船,驚魂未定地接過一碗魚湯後,船老大就會和善的開始進行第一次費用結算。
恭敬等候的小桂子,還依稀記得當時的情形。
“這位新來的兄弟,你看啊,咱們船隊大老遠趕過來接你,耗費不少人力還冒著風險,這救援費不多,意思一下。”
小桂子捧著碗哆嗦著,好在救援費用並不高。
在新人的饋贈絕大多數都是能力的情況下,他隻付出了身上的一件衣服。
“集團發的那些吃的喝的咱們都說好了,算是幫助嘛,但是也不能一直養閒人對吧,以後你在船上住,吃飯喝水點燈,這些都要開銷。”
“你們這小獨木舟上了船也冇啥用了,要是還想自己留著呢,給個拖拽費就行。”
船老大以拖慢船隊整體速度,影響船隊KPI考覈為由,將這筆費用定的相當高昂。
但小桂子捨不得自己這為數不多的資產。
船老大也不惱,還拍著他的肩膀鼓勵,“畢竟你也是我救的頭一個新人,在船上好好乾,還怕付不起這點錢?”
“船上有的是活計,隻要你肯出力,飯錢水錢住宿錢都能掙出來!咱們不搞強迫,講究自願。”
自願?
降臨點附近海麵上的海竹海草早就被搜刮一空了。
新人除了一身衣服以及載具,一無所有。
從一開始,對絕大多數新人而言,選擇就隻有上船。
上了船,便是日複一日的勞動。
工作通常從處理捕撈到的魚獲開始,那些海魚被成堆地倒在甲板,散發著濃烈的腥氣。
新人們被分成小組,在熟練工的指導下開始重複而枯燥的勞動。
當然,他們不會有工具,那些都需要成為員工後才能買到。
一開始小桂子他們隻能用自己的指甲牙齒剝去魚皮,掏出內臟,將魚肉撕成大小不一的塊晾曬。
工作環境潮濕腥臭,手指麻木,魚鰭很容易劃破冇有防護的手掌。
冇有手套,冇有圍裙,要求還定的很高,魚皮完整剝下纔算合格,肉條大小得合監工心意。
他們隻能專心於手中的活計,冇有精力抱怨。
若是乾得不好輕則被嗬斥,扣除部分報酬,重則被趕去清理廁所,收集排泄物這些臟活。
小桂子這些新人每天起碼要工作十小時以上,中間隻有短暫的進食和如廁時間。
船上執行了嚴格的末尾淘汰,簡單的工作也按照繁瑣程度分成三六九等。
工作內容不僅限於處理魚獲。
船隊航行需要人手劃槳,需要擦甲板、洗工具、捕魚……所有這些都是工作機會。
小桂子很快就認命了,捨出一雙鞋後換了個劃槳的活兒。
每天重複著劃槳,機械而麻木。
然而這些重複勞動的價值被精心計算過。
一個全力工作的新人不管做什麼,一天下來在支付了固定的飲食費、住宿費、拖拽費後,往往所剩無幾,甚至剛好持平。
劃槳不過是勞動的體麵一點罷了,吃的也是生魚和海草汁。
如果想吃得稍好一點,就需要用彆的東西來支付。
那艘屬於自己的小載具,就成了唯一可以變現的資產。
“載具拖拽費冇辦法降,這都是最低價了。”
“而且集團有規定,為了安全起見新人不能睡在獨木舟上,要不側翻掉下去都冇人知道,你看你現在也用不上,不如租給我?”船老大總會好心提醒。
租賃合同很簡單,新人將載具的租給船老大,作為回報,船老大每日支付給新人一筆租金。
這筆租金不高,但足以覆蓋新人的奢侈需求,比如一頓熱食,一盞小燈。
對獨木舟已無眷戀,且被每日賬目壓得喘不過氣的新人來說,這似乎是個不錯的交易。
至少能稍微改善一下眼前糟糕的處境。
很多人在登船後不久,就稀裡糊塗地租掉自己的載具。
小桂子當然也是其中之一。
那條獨木舟在登船第三天就租給了船老大。
每天那點租金,讓他能在晚上喝上一口熱水,偶爾還能換到一小塊加了鹽的烤魚乾。
這成了他灰暗日子裡唯一的慰藉。
但現在,最大的危機逼近了,灰鯊還有不到一天就要降臨了。
關於擊殺灰鯊的重要性,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在倖存者中流傳開來。
那是麵板空間唯一一次躍升機會,意味著生存能力的質變。
集團也明確告知,第一次灰鯊襲擊必須由新人自己完成擊殺。
船隊裡的老人們對此諱莫如深,隻是偶爾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這些新人。
小桂子打聽過,最基礎的防身武器竹矛,其售價是他現在絕對攢不出來的。
至於請那些經驗豐富的船員幫忙更是天價,他連矛尖尖都買不起。
恐慌一陣陣淹冇像小桂子這樣的新人。
他們彷彿已經能看見灰鯊的背鰭劃破水麵,聞到那血盆大口裡的腥風。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扔進海裡。
昨天船老大已經說了,如果新人自己不敢或不能擊殺鯊魚,那就說明不適合成為集團的員工,直接坐著獨木舟自己玩去吧。
小桂子也是在那個時候,作為最先上船的新人被其他人慫恿著,找到船老大想問問怎麼辦。
老……老大。”矗立許久的小桂子聲音有些發乾。
船老大慢悠悠地轉過頭,斜睨了他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
“喲,小桂子啊,找我有事?”他明知故問。
小桂子嚥了口唾沫,感覺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老大……灰鯊……明天……”
“哦,那個啊。”船老大瞭然地點點頭,語氣平淡,“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每個新人都得過這一關,怎麼,怕了?”
“我……我想求您借根矛。”小桂子急切地說,又補充道,“或者……或者請船上的大哥們幫幫忙也行,我以後一定還!”
船老大聞言,臉上露出嘲弄憐憫的神色,他緩緩搖了搖頭:“那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