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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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麵,胃裡一陣翻騰。
他來自293478區域,經曆過降臨初期的艱難,也參與過艱苦的建設,但這種情景他過去隻在網絡和教科書上聽說過。
不僅是上層對下層的壓迫,還有奴隸間刻意營造的互相仇視。
這是槍頭從共心會那裡學到的皮毛。
最初船員和奴隸的層級是流動的,身份的不斷變化讓他們來回報複,積累了難以分清的仇恨。
其中心理扭曲而又存有理智者被視為同類,定下船員的身份不再更改。
當然他們依然是船長和管理者的奴隸。
林果童也從審訊室走出來,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手中拿著初步整理的審訊摘要。
一天的審訊,他們得以親手觸摸到了共心會的一角,感受到其沾滿血汙的質感。
“把審訊摘要,連同我們對俘虜的處置建議和後續計劃一併傳回邊巡06。”林果童對旁邊的周嚴吩咐道。
劫後餘生的槍頭先是向南,然後又繞了一大圈往中心點方向航行。
船長室裡的屍體被兩個船員掃了出去,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暗紅色的痕跡。
槍頭氣喘籲籲地拄著鐵斧,艙室內瀰漫著血腥和汗臭混合的氣味。
“廢物!一群廢物!”他嘶啞地咒罵著,聲音扭曲。
槍頭的怒火還未平息。
他腦海中不斷想著老二傳回的最後資訊。
那艘船,那詭異的攻擊,所有人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倒下,眩暈噁心,天旋地轉。
“能力……肯定是能力者!”槍頭咬牙切齒。
正如林果童所想,次聲波發生器被當做了某種饋贈能力。
“能力都有弱點……”槍頭喃喃自語,他已經解決過不少奇奇怪怪的能力者。
老二的麵板權限已經被剝奪,那艘船和船上所有人都落入了對方手中。
三十七人,一艘槳帆船,這樣的損失讓槍頭感到肉疼。
這幾乎是他一半的家當。
槍頭下定決心聯絡共心會。
儘管他一直對共心會不爽,但槍頭知道單靠自己根本無法應對。
那個詭異的能力太過可怕,無聲無息,防不勝防。
“執事大人,和外來者的聯絡有些變故。”槍頭斟酌著措辭。
“他們擁有一名極其危險的能力者……”
共心會樓船頂層,議事廳。
“槍頭傳來的訊息,大家都看了吧。”坐在主位的大執事開口。
“那個能力描述很像精神衝擊,不過槍頭家老二船上的人隻是失去戰鬥力,槍頭也跑出來了,這說明要麼威力有限,要麼施放者藏拙。”
大執事敲了敲桌麵:“要是能力不濟還好……”
“彆忘了咱們敬愛的會長,要不是咱們準備充分起碼還得死一半人。”
共心會的會長是一名植物係能力者,能夠催生和操控海草生長。
正是憑藉這一能力,他最早在中心點站穩腳跟,建立了最初的秩序。
當然,那位會長和他的心腹執事已經死了,死於內部權力鬥爭,死於其他執事的圍殺。
眾人沉默片刻。
“隻要是能力限製都不少,就算冇用全力肯定也有掣肘。”一名執事猜測道。
“要麼是次數限製,要麼需要長時間恢複,就像會長的植物操控,離開載體就威力大減,而且極度消耗精神。”
“這麼說來,對方在示弱了?”另一名年輕些的執事皺眉,“想讓咱們低估他們?”
大執事搖了搖頭:“他們肯定和鄭淩安那隻老鼠聯絡上了,咱們的實力擺在明麵上。”
“既然如此還敢單槍匹馬的來,估計那能力強度不小,示弱不會這麼明顯。”
室內的氣氛凝重起來。
“但有一點,玩這種釣魚的伎倆,肯定是他們也冇無敵到打咱們全部的程度,我看估計是想勾引咱們過去送人頭呢。”
這個分析讓其他執事稍微安心,要是對麵覺得靠鄭淩安的情報就想把他們吃定,那可太小看他們了。
迄今為止,可還冇有人讓他們用過全力。
況且如果對方真的擁有壓倒性力量直接平推過來就是了,何必搞這些彎彎繞繞?
又是物資傾銷,又是單船深入,還放跑了槍頭,這不符合絕對強者的行為邏輯。
“這能力我感覺跟會長不相上下了,估計是他們最強的戰力之一,甚至就是領導層,咱要是把他拿下,估計還能跟對麵談談。”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年輕執事問道。
大執事站起身:“不管他們是能力不行還是真有底氣,他們隻有一條船,先去聯合其他三大奴隸主湊出一支艦隊。”
“四麪包圍,無死角進攻,就算那個能力者再厲害,甚至可以全方向攻擊,我們分成兩個波次,隻要上了船打混戰,那個能力者的優勢就會大打折扣。”
“第一波船隊很可能全軍覆冇。”年輕執事提醒。
“讓槍頭他們打頭陣就是了,他們會同意的。”大執事冷笑。
計劃在議事廳內逐漸成型。
長時間扭曲的安逸生活讓這些執事的思維能力有所下降。
他們習慣了用暴力和交易解決問題,習慣了在這片封閉海域內玩過家家。
麵對突如其來的外來者,有限的資訊讓他們無法站在全域性的角度思考問題。
他們不知道293478區域已經建立了怎樣的組織架構,不知道對方擁有多少船,多少資源。
他們隻能基於自己的認知框架去推測。
一條船,一個強力能力者,一些特殊物資——這應該是一個發展得不錯的倖存者團體,可能比他們強一些,但不會強太多。
畢竟,如果真的很強,何必這麼麻煩?
而域委所占據的高度,人類聯合的高度,文明存續的高度,是他們永遠也達不到的。
這是思維層次的不同,是視野廣度的差距。
他們隻能思考到當下的輸贏得失,而無法真正從長遠的角度出發思考問題。
也許之前製定發展策略的會長算一個能夠進行這種思考的人。
正是他構建起這片海域的發展格局,坐擁中心點收割整個海域的物資,還設置了奴隸互害,彼此仇恨的奴隸馴養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