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大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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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發電端的優化麵臨瓶頸,蒸汽機向發電機的輸出需要更平穩的傳動機構。
工業局打算嘗試自鑄,但進度不快。
雖然依靠人力依然能保持輸出穩定,但長久來看勞動力也不是這麼浪費的。
因此有人提出,那台縫紉機上的傳動機構稍加改造或許能成為平穩輸入的中介。
平心而論,工業局憑藉現有技術積累和材料,假以時日獨立製造出一套適用的傳動機構並非不可能,但這需要時間。
而那台現成的縫紉機無疑是一條捷徑。
訊息很快傳到了正在忙碌籌建事項的方震齊耳中。
紡織廠開工在即,縫紉機是計劃中紡織廠下遊環節的核心,這台機器對提升加工效率至關重要。
從五號海域發展的角度看,縫紉機留下是理所當然的。
而事件的另一方,縫紉機所有者本人在得知這個訊息時也很意外。
那邊給出的條件還算合理,承諾會立馬對拆下的零件開始仿製,到時候就可以獨立生產此類機器後可以再交給他。
但另一方麵,這台縫紉機也是他從絕望中掙紮出來,並最終在重建中找到價值感的唯一依托。
他剛剛滿懷熱情地準備在新崗位上大乾一場,心中的不捨難以言表。
他找到方震齊傾訴。
一百多天的掙紮讓他的思緒有些錯亂,能完整反映出自己的想法就算內心強大了。
這件事很快被上報給域委,定好了時間由開拓辦負責資訊傳遞,聯絡幾方一起溝通。
電力改造和工業局的負責人被叫到樓船上,在一名委員的主持下和方震齊交流。
資訊經過三跳中轉,時間上有些延遲,大家也都直來直往不再寒暄。
“從技術效率來看,將縫紉機調過來改造可能更快解決發電機傳動問題,對核心的電力保障有利。”一位工業局的負責人說道。
“五號海域的紡織業是我們整體產業的重要一環,而且剛剛起步就要走核心工具不合適吧。”方震齊反駁道。
“況且這機器本身就是個人饋贈物品,處理上還要看其本人意願。”
饋贈物品的處理原則在這次新人降臨的實踐中已形成了一些慣例。
它們不是生產出來的產物,這些饋贈物品上並冇有凝聚人類的勞動。
這是一種天生的物,在降臨之初就與其持有者個人關聯。
其性質接近於人的手足,即便是再普通的饋贈也是個人的一部分。
不過大部分普通物品確實冇什麼稀缺性,在其持有者看來還不如入庫登記,說不定趁著現在還有點價值貢獻出來,以後還能有些收益。
但對於現在這台縫紉機的所有者來說,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顯然好於工業局那邊的許諾。
“工業局那邊多想想辦法,到時候弄好了船舶動力升級也能用上不是。”
“縫紉機還是要尊重本人的意願,也要尊重五號海域產業發展規劃的實際需要……”
直到晚上,討論最終定調,主持的委員看看時間急匆匆的趕赴大會議室。
家園號樓船,這艘由雙體結構撐起六層建築一直都是行政中樞。
船艙內部絕大多數區域已沉入黑暗,唯有位於船體上層的大會議室此刻燈火通明。
光線源自懸掛在天花板上的卡車大燈。
強烈的光芒潑灑在會議室每一個角落,照亮了牆上懸掛的鮮明標誌,照亮了厚重的會議桌,也照亮了圍坐在桌邊的每一張麵孔。
光並不柔和,對於習慣了燭火的眼睛而言還需要適應。
點亮燈光的電力來自白天的四名力量強化者,他們輪班做功,以穩定的功率充滿蓄電池。
桌麵上攤開著多份報告、海圖和物資清單。
最新的區域地圖上,被人類活動覆蓋的範圍已不再侷限於最初的降臨海域。
他們向南跨越通道,覆蓋了新區域大片已知資源點,向東延伸出探索航線,向南標記著陳至分隊剛剛摧毀的二號高塔和獲取的新資源點資訊。
此刻會議的議題隻有一個,關於實施大規模遷移的決議。
主持會議的陳奎書環視眾人:“人都到齊了,大家把材料再看看,一會兒討論後我們開始表決。”
會議室裡響起翻動竹紙的沙沙聲。
遷移的目標地點早已明確,是新區域最早發現的赤海淡水湖區域。
經過開拓辦的經營,已在那裡建立了穩定的淡水過濾轉運體係和泊位設施。
促使這一決策的動因也是多方麵的。
首先是資源格局的根本性逆轉。
隨著對區域探索的深入,出生點海域的全部資源已被探明。
那些星羅棋佈的海竹,零散的漁場,其總價值加起來可能還不如新區域一箇中等規模的藍海資源點。
藍海不僅提供巨量海竹,其生態係統還能支援更豐富的漁業。
而自從淡水轉運開始,如今降臨海域已經需要新區域反向輸送資源。
不說那些礦物,就連維持降臨區域的基礎物資也開始依賴從新區域的轉運。
這種跨越區域通道的物流,不僅過程繁瑣,更關鍵的是長期占用著一部分寶貴的團隊空間容量和專屬人力。
現在降臨區域的唯一無法替代資源就是土,以及其承載的工業區。
即便經過挖掘開采,但隻要等到雷暴降臨,那些被開采的部分就會被再次填滿。
其次也是來自這次新人整合的教訓。
降臨海域和五號海域出現的不同問題給域委管理層敲響了警鐘。
降臨海域由於建設得相對完善,生活保障較為成熟,部分新人在被迅速救助後,或多或少產生了一種被救助者的被動心態。
原世界的習慣與如今的集體紀律衝突明顯,浪費、挑剔、融入慢等問題頻發。
這固然需要時間教育,但也提醒著決策者,過於舒適的起點不利於培養新人在這個殘酷世界所必需的主動求生精神。
“人類來到這個世界是來求生的,他們應該是我們未來並肩作戰的隊友,而不僅僅是被安置的對象。”
趙明副書記在討論中就提出,“降臨海域現在就像個溫室,雖然安全但也削弱了必要的適應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