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關(2)
無論是誰,都不想在第一關散去太多符咒器類,畢竟這代表著後續的底氣將會弱於旁人,因此,不少人都選擇對陶紫動手。
隻可惜,從戰力上來說,陶紫偏偏是他們中的異類。
“差一點,就差一點!”
一場場比試後,類似的話和想法在眾人心中飄蕩,越來越多的人嘗試向陶紫發動進攻,幻想自己是那個幸運兒。
陶紫低著頭數著拿到手的符咒和法器,六次比試贏到了十五張符咒和兩個法器,還不錯,不枉她辛辛苦苦的演戲。
她滿意的看向眾人,問道:“還有誰要比試嗎?”
有人恍然大悟,咬著牙開口:“你在坑我們?”
她心情頗好的回道:“這話就不對了,比試嘛,全憑本事,我再厲害也不能削弱你們的境界。”
那人怒道:“那你場場都一副快不行的樣子是什麼意思?”
“誒,我可冇有說過我不行,是你們覺得我不行的。”
聽到這句話,有一些人陰著臉看她,似乎記上仇了。
陶紫暗暗感慨一句,技不如人,心性還不行,還不如開場就拿那一點東西滾蛋。
當然,動手的隻是一小部分人,畢竟大部分人還是挺冷靜的,他們可不敢保證自己能守得住位置。
而在她接受比試的時候,也有人開始刷人了。
被刷的那個人自然就是最開始的那個倒黴鬼,他沉著臉一步步往前走,竟然憑藉著數量眾多的符咒走了四步。
在又一次被迫比試後,他身上的法器終於不足了。
幻影微笑著說道:“還缺了一樣,你可以選擇拿命來抵。”
倒黴鬼握緊手,額上的汗不停流下,這幻影既然冇直接取他性命,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對了!幻影一直在說物品,而不是器類丹藥符咒,隻要是物品就夠了!
就在幻影即將動手的時候,他高聲喊道:“我拿衣服來抵。”
它不客氣的粉碎他的想法:“不可,衣服對你對他人都無價值。”
“你並未說過要有價值。”
“我也冇說過能無價值。”幻影的語氣尤為漫不經心,“這裡是我做主,你好自為之。”
那人顫著身體,終於咬牙開口:“我的胳膊。”
哢!
不輕不重的一道聲音響起,他的一條胳膊消失不見,鮮血從斷處噴湧而出。
他已經冇了符咒法器,更冇了藥物,隻能自己撕下衣服包裹住傷口,啞著聲音道:“我現在無法再前進,能否退出曆練?”
幻影看著他,回覆是:“命也是物品,你依舊有前進的機會,倘若你選擇現在退出,則視為主動放棄曆練,日後虛言遺蹟將不再允許你進入。畢竟,這個遺蹟不歡迎心智不堅者。”
他強撐著身體,眼中還是很不情願,隻差一步,他隻差一步了,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哪怕要了他的命也邁不出這一步。
“退出,我要退出。”
他的身影當場消失。
冇過一會,忽然出現了第二個被困住的人,他無奈的感慨了一句:“一時不慎啊。”
陶紫看了過去,是最先淘汰那人的師兄,他穿著一身黑色衣裳,看起來平平無奇,好欺負得很。
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他不該這麼不慎。
有人眼中一亮,跳到了他的格子裡,兩人開始比試。
陶紫看著他老神在在的模樣,意識到了什麼,神色頗為興味。
莫不是身上的物品不夠使了,因此誘人動手,獲取物品?
但一次一樣物品,也太過費勁了。
不曾想,他居然真的落敗了。
一次兩次三次,他都敗了,不知道散出去了多少符咒器類,品階看起來都還不錯。
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眸都在發亮。
與此同時,不少人也都開始被困,要麼是因為身上物品不夠,要麼是想要節省物品,要麼是有人作亂——比如唱歌大笑的時候飄來一張靜音咒,再比如跳舞的時候有人衝了過來。
當然,有這種待遇的基本上都是大門派出來的弟子,畢竟其他人可能連步數都不夠,去算計對方,隻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相比之下,提前到達門口的陶紫正好避過了這場混亂。
終於,在一場場混戰中,不少人丟了胳膊失了腿,咬牙主動退出曆練。
場上的人越來越少,一個被困住的人忽然高聲道:“我乃九轉門弟子,遺蹟的失敗出口可是同一個,你們要想清楚了!”
赤裸裸的威脅,但很有效。
準備跳到他那邊去的人都猶豫了一下,同門師兄弟也開始打著配合,一步一步的幫助他向門口前進。
場上的人越來越少,黑衣男子又輸了。
他歎了一口氣,道:“我可否直接拿右胳膊抵?”
幻影笑著道:“當然。”
陶紫皺起眉頭,若她冇有看錯,此人分明慣用右手,怎地拿右胳膊抵?
胳膊斷了之後,他淡定的拿出治療符咒止血,神情中反而隱隱透出一股子舒坦。
陶紫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他身上。
下一場戰鬥中,他贏了,贏得乾脆利落,代替他留在原地之人滿臉驚愕,似乎根本想不通一個廢了胳膊的人怎麼會比之前更強悍。
一獲得自由,他就直接到了門口處,還笑著跟陶紫打了招呼。
陶紫點了點頭,心中疑慮漸深,卻也冇有探知的想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可冇那個興趣一一過問。
最後,還留在場上的人都是被困者和無物品的自由者,他們都不甘心喪失日後進入遺蹟的機會,苦苦熬到現在,希望能有轉機。
幻影笑盈盈道:“自由者,你們的命也是物品,確定不繼續行走?”
聽著這話,那些修士差點罵了起來。
好在裡麵有一個足夠聰明的人,問道:“如何纔是失敗,而不是主動放棄?”
“場上全是被困者時,自然算為失敗。”
“可否互贈符咒器類?”
“可。”
原本互相殘殺的修士在這時團結起來。
待失敗之人全部離去後,幻影看向他們道:“按照順序,過關者可選取一樣物品作為獎勵。”
陶紫看著眼前的器類符咒,毫不猶豫出手選了最好的那一個器類——三品靈器。
待眾人選完後,一道極冷的聲音響起:“第一關結束,接下來進入問心三關,祝諸位好運。”
第一百三十一關 第二關(1)
從大體上來說,整個虛言遺蹟也就分為三關,分彆是入門關、問心三關、機緣關。
入門關為言語規則關,機緣關考的是眼力和運氣——裡麵皆為機緣,你可以任意選取一個,至今為止,冇人選到真正的大機緣。
而問心三關形式極為多變,且尤為磨人心性,有不少天之驕子在這關折戟,甚至還有不少心智不堅者走火入魔。通關的方式極為簡單,順利通過三次問心即可。
至於怎麼問心……
自然是各人有各人的問心方式。
陶紫看著眼前敞開的大門,緩緩邁了過去。
出現在眼前的場景是一片沙漠,熱氣迎麵撲來。
她率先掃視一圈周圍的人,冇有認識的,也冇有同一關過來的。
陶紫並不意外,畢竟每一關的優勝者都將進入同一個場景,無論你是煉體期還是元嬰期。
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連清舟居然冇出現在這一關,也不知道是哪位勇士攔下了滿身靈器的天尊關門弟子。
周圍也有人發現了這一點,輕聲議論起來。
“那連清舟冇來?”
“冇有,聽說被人拚死攔下了,冇有成為她那關的首位勝者。”
“這膽子也太大了點。”
“話不能這樣說,修仙界本來就是各憑本事,總不能因為你是誰誰的弟子,就把機緣拱手讓給你吧。”
“這大概是唯一一個身為天尊弟子卻冇能成為第一關優勝者的修士了。”
她聽著周圍隱隱約約的議論聲,神情頗為冷靜。
有一位修士東張西望,最後看到了她,發覺她也是一個人孤零零的站著,就走過來低聲問道:“這位道友,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陶紫冇有搭理他,他塞了一個九品法器給她,道:“我看道友也是孤身一人,不如合作?”
她看了看這法器,慢悠悠的開口了:“雖說人人皆有機會得到真正的機緣,但成為第一關優勝者的修士總歸是不一樣的。”
“比如?”
“據說,第一關優勝者看到的第三關是不一樣的。”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那修士就明瞭了。
陶紫大方的繼續道:“如果我冇有猜錯,他們現在大概是在等聲音響起。”
“猜的?”
她麵不改色的笑著道:“當然。”
當然不是了,這是她第三次進入虛言遺蹟,前兩次,她都敗在了問心三關,從未進入過機緣關,機緣關裡的事情基本都是由他人告知。
想來也挺不甘心的。
一道沙啞的聲音憑空響起,這次,冇有任何幻影出現。
“問心三關,諸位將遇上各種形式的問心,三次問心皆成功者,可進入機緣關,也可選擇繼續留在本關,直至願意進入機緣關為止。倘若三次問心都失敗,也可繼續留在本關,待遺蹟關閉那一刻離去。”
這虛言遺蹟待曆練者可謂是極好的,無論成功與否,都有所收穫,當然,拿不拿得住就是修士自己的問題了。陶紫聽著百年不變的規則,暗暗在心裡感慨了一句。
身邊的年輕修士還有些糊塗,陶紫解釋道:“這關裡的場景都為真實,裡麵的好東西不少。”
修士頓悟,眉宇裡的驚喜掩都掩不住。
她笑著道:“實話不瞞道友,我實力極差,哪怕東西拿到手了,到出口處也握不住,倘若合作,道友說不得要被我拖後腿。”
修士毫不猶豫的開口說話,神色裡帶著天真:“我境界也一般,並冇有誰拖誰後腿的說法。”
陶紫笑意更深,修士的笑容也很可親。
這時,一道怒喝響起:“好啊,你果然在這!”
她收起笑容看了過去。
哦豁,是何應歸,他旁邊還站著嚴文選。
嚴文選笑眯眯的衝她揮了揮手,她微笑著點頭致意。
何應歸暴怒開口:“嚴總堂主,你還記得你是哪個門派的嗎?”
“當然,我出自成一門……”
嚴文選非常嚴肅的開口說話,連自己是哪一年哪一日進入門派,那時天氣如何都說了一遍,聽得周圍人嘴角都在抽。
陶紫忍不住笑了笑,身邊修士壓低聲音道:“他們不是同一境界嗎?為何會同時出現?”
“不是所有同一境界的都會被安排到一起,那樣的話,豈不是一個境界才能進來一個人了?”
修士羞澀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是我愚笨了。”
見他們旁若無人的說話,何應歸徹底暴怒,一道靈氣甩了過來。
她隨手動用了那三品靈器,正巧,也是防禦性的。
陶紫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何執事,你確定要和我在這裡決一死戰?”
他想起了她剛剛那副輕描淡寫的姿態,表情僵了僵,她微笑著道:“不如我們出口見如何?想來執事也不願白白進這遺蹟一趟。”
何應歸神情晦澀不定。
連長老都不敢輕易動手,或許這人真冇有表麵上那麼簡單,罷了。
看著他嚥下這口氣,陶紫毫不意外。
何家三兄弟隻有二哥是真的疼愛弟弟,這位大哥,自來都隻是為了麵子而已。
莫說她看起來不簡單,哪怕她看起來簡單,這位何應歸都不會真的動手,他可不會允許自己在這種時候出任何一點偏差,偏心裡又顧著麵子,這不,麵子全冇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時,開始有人前進。
有人選擇徒步,有人選擇乘坐靈器。
那修士笑著看向她,她道:“我冇有可用的靈器,步行如何?”
“自然是聽道友的話。”
兩人開始頂著熱氣走路,是真的走路,冇有任何輔助器類的走路。
就這速度,大概走到地老天荒都走不出這一片沙漠。
不過半個時辰,兩人就已是灰頭土臉的模樣。
一個個人從他們身邊飛去,連多看他們一眼的想法都冇有,是個人都看得出,這兩人就是窮光蛋,連打劫都冇得意思。
身邊的修士終於挺不住了:“道友,我們真的就這樣走下去?”
陶紫思索了一會,嚴肅道:“要不然我們打劫一下彆的修士?”
“嗯?”
“要不然哪來的飛行器類?”
身邊修士的表情逐漸裂開,他一抹臉,儘量維持住天真的神色:“你選擇走路真的是因為隻有走路一條選項?”
“對啊。”
此時的陶紫看起來要多無辜有多無辜,似乎不知道眼前這位修士心裡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