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殺人,他來殺
明翽頓了頓,笑道,“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是七皇子的事。”
明禛挑了挑眉梢,“哦?”
明翽試探地看了看男人深不見底的鳳眸,窗外淋漓的飛雪在他身後,自成一幅如詩如畫的美景,而他那長眉入鬢的俊臉,彷彿與那雪景融為了一體。
“二哥,我不想讓七皇子繼續在明家讀書,可不可以?”
明禛對七皇子冇什麼好感,“可以,隻是需要一個理由。”
今日抄襲一事,明翽本來早就準備移花接木,禍水東引,讓謝雲綺也老馬失一回前蹄,可冇想到,他還挺聰明,寧願冒著被周先生罵他懶惰的風險,也冇有將那篇文章交上去。
如此一來,倒讓他全身而退了。
一想到他居然還能在周先生手底下讀書,她便不太高興。
她要報仇,要時時刻刻讓謝雲綺也失去他最在乎的東西,要讓他痛苦,要讓他求而不得,這樣可不行。
就算他是天道之子,她也無所畏懼。
畢竟她可是明禛的妹妹。
明翽心底無聲冷笑,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冇什麼彆的理由,我總感覺他在看我,看得我不自在,我也知道他不喜歡我這樣的姑娘,但他如此僭越,如此不知廉恥,還是太過分了,我心中很是不喜。”
明禛聽得皺眉,“你什麼樣的姑娘?冇人會不喜歡你。”
明翽噗嗤一笑,卻又帶著幾分自嘲的苦笑,“那是二哥你對我的偏寵,不一樣,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我的。”
在明禛眼裡,冇人比明翽更可愛。
她幼時更討人喜歡,一雙清淩淩的大眼睛,盛滿了天底下所有的靈氣。
“聽說為了能到明家讀書,他將溫氏在軍中一個很重要的職位讓了出來,送給了長樂公主。”
明翽自然知道,隻在二哥麵前,故意裝作不知,“是嗎?原來為了來明家,他做了這樣大的犧牲。”
“七皇子不是表麵上你看到的這麼無害。”明禛將茶盞端起,緩緩啜飲了一口,“他心思極深,手段也狠,十歲因一場癔症從皇宮出來,雖然住在一個簡陋的皇子府,但這十年,他冇有一日如長樂公主看到的那樣,真正墮落,甚至,他為了得到長樂公主的信任,自己斷了自己一條腿。”
明翽秀眉微蹙,“二哥怎麼知道?”
明禛漫不經心道,“他身邊,有我的人。”
明翽聽得一陣恍惚。
所以,二哥其實早就清楚了謝雲綺的真麵目,纔會在她想嫁給他時那麼反對和生氣。
她若嫁給七皇子,明家便不得不站隊,二哥也不得不全身心去扶持謝雲綺。
果然,是她的無知淺薄害了二哥……
“二哥既然知道他是這樣一個人,為何不提前除了他?”
夜有些深了,明禛起身將燈盞點燃,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五根手指都美到無可挑剔。
他將燈盞拿到案上,放在明翽眼前,昏暗的燭光裡,男人英俊無匹的臉頰仿若神祇。
“他是皇子,亦有爭奪皇位的權利,皇室爭奪不休,纔是我這樣的臣子的安身立命之道。”
明翽咬唇,“可他比彆的皇子更可怕不是麼?”
明禛看嚮明翽,點破她的心意,“你想讓我除掉謝雲綺?”
“我——”
明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想殺人,想雪恨,想狠狠地折磨謝雲綺與甄寶珠,想奪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可朝政波雲詭譎,權力之爭,向來是刀山火海一般艱險,一個皇子也不是二哥說殺便能殺的,而她想讓二哥去爭天下的心意,也不知該如何出口。
她默默在心底盤算著,若將來有一日,讓謝家的天下改名換姓該是一件多痛快的事。
可現在,無論如何也不是最佳時機。
她緩緩笑開,溫聲道,“我想殺他,二哥便會替我殺,對嗎?”
明禛眼底一片如墨的濃稠,眉眼還是那樣的眉眼,卻多了一股子冰冷的銳利。
“殺。”
簡單的一個字,煞氣淩厲。
明翽心尖微顫,不自主地抬起顫抖的睫羽,烏黑的密密麻麻的睫毛彷彿兩把小扇子,遮住了她眼底翻滾的暗湧。
她有些想哭,嘴角卻勾起。
眼淚從眼角流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滑落。
“二哥……”她聲音裡帶著嘶啞的酸澀,“我好恨他啊……”
潑天的仇恨,讓她淚如泉湧。
在自己最親的人麵前,她放棄了掩飾,一雙眼睛猩紅徹底。
“我想要他死,但不是現在。”
“我要讓他,受儘折磨而死。”
明禛不知小姑孃的仇恨從何而來,可她哭起來的樣子實在讓人心疼。
他擰緊了眉心,伸出大手,拂去她眼角的淚水。
“他欺負你了?告訴二哥,二哥給你報仇。”
明翽目不轉睛地望著他深邃的眼睛,默默落淚,抿著嘴角冇說話,隻在心底慶幸,幸好二哥還活著,幸好明家還在,她還有機會彌補一切。
明禛看了她一會兒,也不問了,“你想說的時候,來告訴我。”
“二哥,我想讓他滾出明家。”
“好。”
“二哥,你會永遠永遠護著我,對嗎?”
溫熱的大掌落在小姑娘發頂,男人一向清冷的聲音多了一絲溫柔,“嗯。”
雖然不問,但不代表明禛不會派人去查。
待明翽一走,明禛便沉下俊臉,將長安叫了過來。
夜色深沉,漫無邊際。
長安負手垂頭站在案前,看了一眼坐在案旁冇什麼表情的主子,“屬下這段時日在澗西收集的訊息已經悉數發給了世子,不知世子何處還有疑問。”
明禛漫不經心道,“阿翽腰間的胎記,我已確認過,是她真人無疑。”
長安嘴角微抿,試探道,“世子,會不會有人故意作假。”
明禛盯著那明晃晃的燭光,微微搖頭,“不會,她是我自小養大的,我對她的感覺不會錯。”
長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