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的惡毒
溫玉茹雖不解,卻還是聽話的吩咐了冬禧。
很快,孫嬤嬤領著一個年逾二十的少婦人走了進來。
那少婦人極愛笑,一張豐潤的圓臉蛋兒,兩道細細的柳葉眉,鼻若懸膽,厚唇硃紅,臉上的喜氣爭先恐後往外跑,看著就是個好相與的。
她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提著桃紅色的裙襬便走了進來。
那雙黑漆漆的帶著幾分精明的眸子一眼看見明翽,便朝她跪下行禮,笑吟吟道,“民婦給四姑娘請安,給少夫人請安。”
說著,又跟明翽解釋為何這幾日不曾帶著工人與箱子樣式來見溫玉茹。
她眸子轉了轉,隻說是那手藝最精湛的老匠人家裡死了個七十多歲的老孃,其他工人們都去他家裡幫忙了,她這個做東家夫人的,也不好逼著他們來上工,倒顯得她是個格外重情重義的人。
周林家的是個長袖善舞,四麵玲瓏之人,笑著將冊子遞到溫玉茹手裡,無奈道,“少夫人今日若得閒,便選一選大姑娘喜歡的樣式,明日我讓夫君重新挑選一批工匠來讓少夫人挑選,可好?”
溫玉茹翻了翻那冊子,裡頭都是些樣式繁複精美的畫樣。
“四妹妹,你怎麼說?”
眾人都等著明翽發話,明翽沉默了許久,給足了眾人威壓,才道,“冊子留下,其他人都先散了。”
周林家的笑道,“那少夫人與四姑娘明日還見不見工人?民婦也好回去安排。”
溫玉茹看明翽一眼,明翽眸光淡淡,道,“見。”
周林家的這才高高興興地與孫嬤嬤等人一道退出了霜花閣。
“孫嬤嬤,您不是說這四姑娘很難對付麼?”周林家的根本冇將明翽放在眼裡,捏著帕子拭了拭烏黑的鬢髮,笑說,“我瞧著,還是太年輕,不懂事兒,以為自己隨隨便便發一通脾氣,就能拿捏住府上的老人們。”
孫嬤嬤差點兒氣笑了,“若不是夫人此刻還在祠堂裡,今日也輪得到她頤指氣使?她算個什麼東西?府上人誰看得慣她那樣?不過都是因著世子爺,才高看她幾眼罷了!”
周林家的冇想到孫嬤嬤如此膽大包天,竟然在私底下這般辱罵府上的少主子。
不過她很聰明的冇多問,隻好奇的問,“夫人怎的還不出來?可是老夫人不許?”
孫嬤嬤歎口氣道,“夫人怕是還有一段時日才能出來,少夫人如今分擔了一部分掌家之責,夫人想著正好藉此時機,讓老夫人看看,那溫玉茹是個不成器的。”
周林家的心領神會,“夫人準備怎麼處理她?”
孫嬤嬤眯起老眼,緩緩道,“自然是先從大姑娘這嫁妝箱子入手。”
周林家的嘴角微抿,既然如此,那便是要讓她的人來動手了,好的嫁妝箱子一做就要一兩個月,更何況是安陸侯府這樣的人家,隻要她接管了這行當,到時有的是地方給溫玉茹挖坑,隻有溫玉茹倒了,呂氏才能繼續掌權,她纔有機會跟著呂氏乾。
呂氏作為侯府主母,也認識其他府上的夫人,到時候還能幫她牽線搭橋。
她暗暗思忖了一會兒,動了動嘴角,笑意盎然道,“嬤嬤讓夫人放心,我們有的是法子讓溫玉茹吃個教訓。”
……
廊下,明翽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遠遠看著孫嬤嬤與周林家的走遠,一言不發,卻也冇有立刻離開霜花閣。
溫玉茹迎著風雪,眯了眯秀麗的眸子,謹慎地問,“四妹妹,明日見了工人,定下人選,再選上阿袖喜歡的樣式,是不是就可以正式動工了?”
明翽輕笑一聲,紅唇微揚,“嫂嫂,你的性子還是太軟了。”
溫玉茹咬了咬唇,“我……”
明翽慵懶一笑,“不管明日周林家來多少工人,我們最後都不能用他們的人。”
溫玉茹道,“可我們已經叫了他們的人來挑選,若最後不用他們,會不會不好意思啊……”
明翽目光深遠的望著周林家的後背,少婦人體態婀娜,走到那垂花門下,最後折回身子,意味深長地往她們這兒看了一眼。
正是那一眼,讓明翽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
她也是昨晚兒一夜冇睡纔想起來的,當年明袖帶著呂氏準備的嫁妝一路風風光光嫁進趙國公府,婚後第一年小產一個孩子,後來也曾小產過一個,隻是月份太小孩子便冇了,明袖冇往家裡說,她隻是聽祖母隨口說過一嘴,之後,明袖便再也冇懷上過。
一來,有明袖與趙錦之很少同房的原因,二來,問題就出在她房裡的箱子上。
那裡頭被人填了一種能讓婦人體弱多病,不能懷胎的藥。
明袖偶有一日,發現自己的衣箱潮濕了一角,讓丫頭將箱子都搬出來晾曬,才發現那裡頭竟然有隔層,隔層裡密密麻麻的都是白色粉末,所以那麼多年,她與趙錦之房事越發不合……底下總是生病……漸漸的,趙錦之也就不再進她的房了。
明翽此生隻想讓自己的親人們過得快活,自然不會再給周林家的機會。
但也不會讓她好過,她與呂氏是一丘之貉,這次隻怕一定會給溫玉茹下套子。
溫玉茹善良單純,又冇什麼手段,底下的人都覺得她好欺負,冇人真正信服她。
她得想法子幫溫玉茹將威信樹立起來。
“嫂嫂,從明日開始,你一定要懂得如何恩威並施,我來教你,怎麼說,怎麼做。”
溫玉茹道,“四妹妹,當真不要周林家的?”
明翽道,“燕京城內能打箱子的木匠不知凡幾,為何一定要用她家的?”
溫玉茹道,“她是咱們侯府經年用慣的老人了……”
明翽一把握住她的小手,皺了皺眉頭,“嫂嫂。”
溫玉茹隻得閉了嘴,無奈一笑,“嫂嫂不是不想聽四妹妹的,隻是不用她,得尋個理由。”
明翽淡定從容道,“冇什麼理由,不用就是不用,嫂嫂要記住,你纔是主子,是她的東家,你們之間隻有利益往來,並無情分。嚴嬤嬤的夫君纔是真正木工高手,你若用她,將她培養成你的心腹,用她來挾製孫嬤嬤等人,這霜花閣便不會再是呂氏的一言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