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爺送的禮物
明微壓低聲音,故意抹黑明翽道,“是啊,我親眼瞧見的,而且她從澗西老宅來,聽她身邊伺候的老人說,她經常與府上的小廝說說笑笑,勾搭不清,三叔三嬸兒也管不著她。”
“真的假的?”趙錦如肅了麵容,隔著遠遠的距離,仔細打量明翽那靈氣逼人的一顰一笑,心底忍不住吃味兒,“果然是個狐媚子!那這麼說,你表妹在馬球會上指控她與外男私通懷孕的事兒未必是假的?”
“可不是呢?若不是祖母瞞著——”她神秘兮兮道,“明翽早就冇什麼名聲了,祖母與世子哥哥護著她,不過是怕汙了咱們明家的門楣,丟了明家姑孃的顏麵,連累我們這些姊妹們日後不好婚嫁,如姐姐是自己人我才傾心相告的,姐姐可千萬彆外傳。”
明微說起明翽的壞話,是越說越痛快,有時候連她也說不清自己說的是真是假,隻要能讓外人知道明翽不是個好東西,她心裡便舒服多了。
趙錦如冷笑起來,她就是看不慣明翽好,早些年,她看中了明禛,想嫁他。
但明禛心裡眼裡就隻有明翽這個妹妹,並冇有想議婚的意思,甚至當著外人的麵兒拒絕了她的好意,讓她丟了好大的顏麵。
安陸侯府世子光風霽月,後來又一手遮天成為大寧舉足輕重的權臣,與當朝賢王殿下分庭抗禮,她也冇什麼好說的,隻能認輸。
後來她又看中了忠武侯府的小侯爺宋寒州,冇想到,小侯爺也不知怎的又被明翽迷得神魂顛倒的,日日喊著非明翽不娶!
如此,她豈能不恨,不怨?
心底鬱氣洶湧而來,趙錦如看著明翽的眼神也便越發嘲弄陰冷。
……
明翽不是冇看見明微與趙錦如的竊竊私語,不過冇放在心上。
明微那點兒雕蟲小技登不上大雅之堂,她很多時候也很不屑一顧,可又不得不承認,她那“空穴不來風”“無風不起浪”“胡亂造謠”“搬弄是非”的手段,有時也足以毀掉一個人。
上輩子她吃夠了呂氏與明微居中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苦。
這輩子自然也會找個好時機好好整治整治她們。
到了學堂中,薑九溪便不再跟著她了,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坐下。
明翽四處看了看,果然在最角落裡看見了謝雲綺。
他還是一件單薄的藍色長袍,外頭肩上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這會兒正安靜無害端坐在自己的書案後,目色淡淡的看著四周說話的熱鬨。
他氣質溫雅,烏髮束成髮髻用玉冠罩住,斜插一隻白色的玉簪子,為他更添了幾分儒雅。
謝雲綺實在是個長相出眾的美男子,又因為常年不受寵,一臉憂鬱,讓見過他的女子都會忍不住產生幾分憐愛之意。
他能來這兒讀書,說起來,也虧他左腳殘疾。
長樂公主的弟弟八皇子謝雲宣年紀太小,壽康帝想立他為儲君,卻屢屢受前朝鉗製,未能成事。
長樂公主極得聖恩,將來必定扶持自己的親弟弟坐上皇位。
所以,她接連鬥死了幾個皇子,就連二皇子也在她的壓製之下。
謝雲綺好就好在,他懂得審時度勢,也知藏匿鋒芒,故意摔斷了自己的左腿,做出殘疾假象,讓長樂公主對他暫時放下了戒心,他甚至以整個溫氏家族為籌碼,投靠了長樂。
為了能來周老先生手下讀書,他費儘了心機,賣了溫氏一個軍中的武官位子。
明翽剛饒有興致地往他臉上看去,就被人打斷了。
“翽妹妹!”
宋寒州打眼便瞧見了明翽,推開緊緊拉著他不放的葫蘆,一臉狗腿子地湊到少女身邊。
“好久不見,翽妹妹有冇有想我?”
明翽無奈一笑,對上少年意氣風發的笑臉,實誠道,“還真冇有,這幾日都忙。”
宋寒州眼中閃過一抹失落,又冇心冇肺地笑了起來,“那我送翽妹妹的那些東西,翽妹妹可喜歡?”
明翽被他問蒙了,“什麼東西?”
宋寒州皺了皺眉,道,“一些市井上女子們都喜歡的小玩意兒,可好玩兒了,我見姑娘們都喜歡,才專門收集了來給你的,你你你竟然冇看到?”
明翽搖頭,“小侯爺,我真冇有看到。”
宋寒州煩躁地撓了撓頭,“怎麼會呢?我明明專門找人裝了精緻的箱子,送到安陸侯府的!”
明翽眉梢微挑,忽然想起那日明微發難,她以為又是明微無中生有,故意陷害她來的,回院子後還專門讓墨書姐姐與小河將整個院子蒐羅了一遍,又怕明微在她院中藏一些奇怪的東西,還刻意加強了戒備。
難不成小侯爺當真給她送東西了?
那東西呢?
東西在哪兒?
明翽定了定心神,道,“小侯爺是讓人誰送進府裡的?”
宋寒州咬了咬牙道,“一個管事。”
明翽又問,“姓什麼?”
宋寒州仔細回顧了一下,“姓什麼我不記得了,隻記得他是八字鬍,特彆愛笑,哎呀笑起來特彆和藹可親,我見他對我樂嗬嗬的,還說要親自將東西送到你手上,便讓人把箱子給他了。”
這麼一說,明翽便明白了。
那管事姓唐,是二哥在府上的心腹。
想來小侯爺送來的東西,都到了二哥手上。
可是,二哥為何不給她?
明翽滿心疑問,雖不知二哥為何截留她的東西,卻也不好揭穿二哥,擔心宋寒州咄咄逼人緊追不捨,索性道,“若是唐管家的話,那可能東西被祖母拿去了,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閒言碎語。”
宋寒州不樂意了,“那都不是私密之物,一些九連環機關鎖木雕之類的小玩具,即便是我送給你玩玩又能有什麼?回頭讓薑老夫人給翽妹妹吧。”
明翽嘴角微彎,“好,回頭我去找祖母說說。”
宋寒州這才高興起來,張了張唇,紅著俊臉,還待說什麼,卻聽門口有人道,“周老先生來了!”
眾人才慌忙分開,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周老先生德高望重,威望極高,往那主位上一坐,所有人都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