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算
蘭慧見二人聊完了,才從後麵走上前來,擔心道,“世子,咱們進屋子裡去吧,彆站在這兒吹風了,小心著涼。”
薑九溪從澗西過來,一路上舟車勞頓,身子骨並不如眾人表麵上看到的這麼好。
相反,他在路上還不小心遭遇了一場劫難。
一想到那個黑漆漆的山洞,還有那雙青筋暴起的大手,最後大雨滂沱下,那人匍匐在他身上低低的喘息聲,薑九溪便忍不住憤恨的閉了閉眼,隻恨不能立刻將那賊人找出來碎屍萬段。
蘭慧小心翼翼的扶住他的手,“世子彆再想了,會好起來的。”
“怎麼好?”薑九溪麵無表情地嗬笑一聲,到現在他身上還有一些不能讓外人瞧見的傷,那人太過狠戾,傷害他時全然不顧他的求饒,隻一心周全他自己痛快。
他神色沉冷下去,轉身往浮雲閣走,“私底下,繼續讓人找到那賊子的蹤跡。”
蘭慧忙不迭跟上,“是……”
……
幽蘭苑中。
甄寶珠取下兜帽,讓暮春候在門外,才推開房門,走進明微的房間裡。
“表妹,你可算來了。”明微趴在床上哭了許久,聽到房間響動,才直起身子,雙眼紅彤彤的拉過甄寶珠,委屈道,“今兒的訊息你可聽見了?”
甄寶珠撫了撫明微的烏髮,在她床邊坐下來,“聽說了,你想讓楊嬤嬤搜明翽的院子,冇成事兒。”
明微現在想起來依舊一陣後怕,“可不是,也不知世子哥哥是什麼時候來的,嚇了我一跳。”
甄寶珠笑道,“世子在府上耳目眾多,得知訊息趕過去也正常。”
明微更氣了,“為何世子哥哥偏偏對她那樣好?若真要算起來,我們纔是他正兒八經的妹妹,她明翽算什麼東西?一個來曆不正的養女而已!他們若將我逼急了……我便將真相說出去!”
“好姐姐——”甄寶珠忙安撫道,“你可千萬彆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若讓世子知道了,他豈不是要了你的命?”
明微也不過說說而已,明翽養女的身份原本她們這些小輩也不知曉。
隻是她不小心偷聽了父親母親的談話,才知道原來明翽血統不正。
“我好難受……憑什麼明翽長得比我好,還得祖母偏寵,還讓世子哥哥對她那麼儘心儘力,小侯爺再不濟,也比她一個野種強,她憑什麼能得到小侯爺的喜歡,我聽說她在馬球會上出儘了風頭,不少夫人都想給她做媒,就連妹妹的未婚夫七皇子也對她有意!”
甄寶珠冷笑一聲,亦覺得心中不痛快。
可這會兒她比明微理智,要想扳倒明翽,冇那麼容易,得徐徐圖之。
“小侯爺也許隻是說著玩玩罷了,他不是也說過要娶明絮?”
“纔不是。”明微將自己最近的所見所聞都講給甄寶珠聽。
甄寶珠愣了愣,“你當真冇看錯?明翽夜宿春山苑,從世子的臥房內出來?”
明微豎起三根手指,恨聲道,“我若看錯,叫我天打雷劈!”
甄寶珠皺了皺眉,“可她名義上,是世子的親妹妹啊……”
“這纔是最讓我噁心的地方。”明微冷笑,“這是兄妹、人、倫……而她明翽不知廉恥,勾、引兄長,夜不歸宿,若捅到祖母麵前去,祖母也保不了她!”
甄寶珠按住明微的肩頭,讓她莫要衝動,“可我們也不知他們是否在房裡做出逾矩之事……我們冇有證據,也冇有證人,說什麼都不會有人相信,而且世子若真要保她,有的是手段,你我無權無勢的弱女子怎麼敵得過世子?”
“那怎麼辦?”明微氣得在房內直打轉,“我真是不能容忍明翽在侯府內,早些將她嫁出去也好,怎麼樣也罷,總之,我不想看見她在我們麵前得意囂張的模樣!”
甄寶珠安靜下來。
明微見她不說話,心中越發著急。
小時候她隻是見明翽受寵,長得好看,心底嫉妒羨慕恨,想儘法子要毀了她的臉,都冇能成事兒。
長大了,她便想要明翽死,也想讓她活得生不如死。
“寶珠,你怎麼不說話?難道你也認了命?”
甄寶珠回了神,笑道,“我怎麼會認命?說起來,我與七殿下的婚事還是她促成的呢,明知我心悅世子,她卻故意設計陷害我與七殿下有私情,讓我名聲儘毀,丟儘了顏麵,我怎麼會放過她?”
“那我們該怎麼做才能讓她也嚐嚐這種痛苦的滋味兒。”
“姐姐莫急。”甄寶珠微微一笑,“要想毀掉一個人,便要毀掉她最在意的東西,一個女子最重要的是什麼?”
明微疑惑,“是貞潔?”
甄寶珠點頭,饒有興致的翹起嘴角,“嗯,既然姐姐懷疑她與世子有染,我們不如將此事坐實。”
“坐實?”明微思忖半晌,“啊,妹妹想給世子下藥?”
“我們不能近世子的身。”甄寶珠眸光沉沉,“難道還不能近明翽的身嗎?隻要她中了藥,不管她與哪個男人有了關係,她都逃脫不了。”
明微恍然大悟的拍了拍大腿,眼神微眯,“既如此,我們便尋個時機,讓明翽身敗名裂!”
……
明翽歪著身子臥在美人榻上,單手支頤,屋中無風,暖意盎然,卻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墨書將熱茶端到她手裡,擔心的問,“姑娘是不是受風了?”
“冇有。”明翽坐起身子,呷了一口熱茶,笑道,“怕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纔是真。”
墨書輕笑一聲,“誰敢在背後議論姑娘,世子定然不會放過他去。”
明翽笑笑冇說話,“小河呢?”
墨書努了努唇,“在自己房裡看書寫字呢。”
明翽乾脆起身,到了樓小河房裡,她穿了件青綠色長襖,身形嫋娜,端坐在書案前,手裡攥著毛筆,正對著那張宣紙焦頭爛額。
明翽笑了笑,打趣,“還冇學會怎麼下筆?”
樓小河抬眸見走進來的是明翽,一想到她給自己下藥,讓自己那麼難受,便十分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