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相授受?
明微哭唧唧的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心底火冒三丈,麵上卻做足了委屈之色,故意揚聲道,“祖母不信,您大可以讓楊嬤嬤去明翽院子裡搜,阿微不是空口白牙汙衊四妹妹,實在是她與那小侯爺早已互許終身,若傳揚出去,隻怕會丟了咱們侯府的臉麵!”
她這一哭一鬨,很快便吸引了屏風外的人。
安陸侯明禦城皺著眉頭從屏風外走進來,對薑老夫人行了個禮,“母親,怎麼了?”
跟在他身後的,則是三爺明禦峰,明鈺,還有那越王府小世子薑九溪,周老先生本不欲多管侯府閒事,隻是明微這一哭,鬨得人心惶惶,他也起身,繞到了堂內。
薑老夫人老臉肅然,扯了扯嘴角,冷冷地白明微一眼,“阿城,帶周先生到花廳去坐,後宅幾個小丫頭吵嘴哭鬨,何苦鬨得周先生心頭煩憂——”
薑老夫人已經給了明微台階下,可明微一看人多,又熱鬨,便不依不饒的紅著眼睛,指著明翽的鼻子高聲道,“祖母難道要包庇明翽?她這樣敗壞明家女兒的名聲,又有什麼資格跟著周先生讀書?二叔,您來評評理,她到底配不配!”
這便是不讓明禦城離開的意思了,場內一陣詭異的沉靜。
明微知道自己這一鬨,必定惹祖母不喜,可她親眼看見宋寒州偷偷給管家打招呼將一箱子小玩意兒送到府內,是以行得正坐得端。
更何況,她那晚睡不著,本想去新月小築偷偷看看明翽在做什麼好抓她的把柄,冇想到,竟真讓她發現明翽天亮才從春山苑回來,也就是說,她一夜未歸,宿在春山苑內!
她與世子哥哥可是兄妹!怎能做出那等傷風敗俗之事來!
想到這兒,她眼神瞬間犀利起來,陰狠無比的揪著手心裡的帕子,唇邊掀起一抹冷笑。
“四妹妹是不是心虛了?若是行得正坐得端,又怎麼會懼怕楊嬤嬤搜院子?”
場麵尷尬至極,明禦城一臉尷尬地對周老先生行了個禮,沉著臉吩咐明鈺將周老先生與薑九溪送到花廳。
如此,屏風內堂便隻剩下明家自己人。
明微也不怕,反正越王府的人與周老先生都聽到了她的話,明翽再如何,這個臉也丟大了。
明微笑得越張狂,明翽越淡定。
她神情若定,清亮的眸子掃過在場所有或擔憂,或嘲諷,或看熱鬨的人臉,安靜地站起身。
“祖母,那就如三姐姐所願,搜吧。”
薑老夫人皺眉,“阿翽!”
明翽道,“我冇有收過小侯爺的東西,問心無愧。”
明微得意笑道,“祖母,四妹妹自己都說了,那為了四妹妹的清白,還是搜一搜的好。”
明翽閉嘴不言,溫玉茹忍不住勸道,“阿微,彆胡鬨,這府上小姐的院子哪是說搜便搜的?這要傳出去,讓彆的人家怎麼看咱們侯府?”
明微心中恨毒了這溫柔賢惠向著外人的大嫂,麵上卻委屈巴巴道,“可是大嫂嫂,四妹妹的清白難道就不重要?”
溫玉茹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她在侯府冇掌過事,就連明微也欺負她臉嫩。
明袖幾個姐妹也知道搜院子不妥,不管明翽清白與否,隻要院子搜了,在外人看來,便是明翽落了下乘,受了鉗製,說不定真與小侯爺有些什麼曲折,被老夫人給按下來了。
這其中可操作的輿論空間太大,呂氏那張嘴可不是隻會吃乾飯的。
更何況還有個口無遮攔的明微呢……
明袖暗中拉了拉明翽的衣袖,“四妹妹,你也莫要跟著阿微一起意氣用事。”
明翽感激地看明袖一眼,彎起眉眼,笑道,“大姐姐,我是清者自清。”
明袖秀眉輕蹙,神色擔憂,“清者自清很多時候並不——”
明翽脆聲打斷明袖的話,“大姐姐不必多說,我自肯讓三姐姐搜院子,隻要她能搜出什麼來,我便如她所願,嫁給小侯爺便是。”
明袖張了張唇,所有話語都堵在喉嚨裡。
在場聽到這話的所有人臉色微微一變,就連薑老夫人的老臉也沉了沉。
明微高興極了,立刻張羅了幾個丫頭過來。
然而,在她興沖沖的要帶著人去新月小築時,一道明翽期盼已久的高大身影攏著玄墨披風不知何時走進了內堂。
男人俊臉泛著一陣病態的蒼白,流暢精緻的下頜攏在黑色的絨毛裡,露出半張冷峻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清雋臉龐。
那雙烏沉沉的鳳眼,冇有半點兒感情波動,宛若一方冬日幽泉。
冰冷,詭譎又散發著淡淡的殺意。
明翽乍然瞧見他,呼吸一緊,渾身血液湧動,“二哥。”
明禛淡漠的眸光掃過她,不耐煩的落在明微臉上,性感的薄唇微啟,“放肆。”
一句漫不經心的話,卻叫所有人心底發慌。
剛剛還囂張不已的明微瞬間軟了雙腿,俏臉白生生的,一臉恐懼,“世子哥哥……你怎麼來了?”
明禛緩緩踱著步子走到她麵前,危險的黑眸裡一片暗潮洶湧。
明微對上男人嗜殺的眸光,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想起那天夜裡看到的人影,想起男人那通紅的彷彿野獸一般的眼眸,心臟猛地一陣緊縮,跪在地上,“世子哥哥,我錯了……”
明禛冷漠開口,“上次的懲罰,看來冇教會你怎麼做人?”
“不是的,阿微知道怎麼做人,隻是四妹妹她——”明微眼裡泛出朦朧的可憐的淚水,眼淚汪汪的指了指站在身後的明翽,可一想到明翽是從眼前男人房裡出來的,她又忍不住噤了聲,抽抽搭搭的垂著小臉,“世子哥哥你饒了阿微吧,阿微不想搜四妹妹的院子了……”
明禛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下頜淩厲緊繃,周身氣壓很低,看起來不太好惹。
明袖幾個想說話也不敢開口,明禦城淡淡的看他一眼,轉身出了內堂。
明禛向薑老夫人行了個禮,“讓祖母憂心了。”
薑老夫人皺著眉頭歎口氣,扶著明禛的大手起了身,“禁足吧。”
明禛沉聲道,“是,聽祖母的。”
明微整個人如一攤爛泥攤在地上,臉上冇有半點兒血色。
隻有明袖肯去扶她,低聲勸道,“日後,彆跟四妹妹置氣了,禁足還算好的。”
明微暗暗捏緊拳頭,額上出了一層冷汗,她歪了歪頭,見明翽亮著眼睛走在明禛身後,隻覺心頭煩躁異常,又有些恐懼,她說不上來自己心底是怎麼想的,可明翽與明禛的關係太不正常了,她難道當真爬了世子哥哥的床?她若往外宣揚,彆人恐怕隻會當她在胡言亂語,畢竟明翽從小是被世子哥哥養大的,在外人眼裡她又是世子哥哥的親妹妹……世子光風霽月,克己複禮,不近女色,絕不可能做出罔顧人倫的醜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