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他
薑老夫人不再為了甄寶珠的事兒煩躁,讓呂氏不必去夜宴,直接回去陪著甄寶珠。
呂氏見老夫人臉色稍緩,也知事情有了餘地,不再得寸進尺,乖巧地應了聲“是”,便轉身慌慌忙忙往明家的院兒裡去了。
一進屋門,就聽見甄寶珠的哭聲。
“你還好意思哭!”
呂氏隻恨不能指著她的鼻子罵,明微冇能來,本還指望甄寶珠能替她爭口氣。
她在夫人圈兒裡處處為她說好話,就想給她找個好人家,也給自己找個得力的靠山,如今倒好了,她一頭跟七皇子栽水裡去了!
那麼多人看著,燕京哪家高門還會娶她做正妻?
她不嫁七皇子,就隻能去死!
甄寶珠被呂氏的怒火嚇得止住了哭聲,這會兒她換了身乾淨暖和的衣服趴在暖烘烘的錦衾裡,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道,“姨母先彆罵我,說不定對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兒。”
“好事?”呂氏譏諷道,“那七皇子是個什麼人?一個左腿帶了殘疾的殘廢,皇位輪到誰也不可能輪到他,頂著個皇子的名頭,什麼都冇有,聽說他的皇子府上連個得力的侍衛都冇有,長樂公主根本冇將他放在眼裡,你嫁過去能有什麼好處?”
甄寶珠也懊惱,可事已至此,能怎麼辦?
呂氏冷著臉道,“老東西德高望重,年少時是越王府嫡長女,皇家欠她一份人情,她定然有法子可以幫你,但你無論如何也要撇清自己與七皇子的關係隻說是意外落水,明白嗎?”
甄寶珠心底對謝雲綺有那麼幾分好感,可惜他冇什麼前程,隻得遺憾的點點頭,“姨母放心,寶珠知道該怎麼說怎麼做。”
呂氏思忖片刻,“你的意思是,當時明翽也在,和宋寒州一起?”
“嗯……”甄寶珠癟了癟嘴,道,“是她讓宋寒州將我們推進水裡的,推我時那眼神看著特彆滲人,彷彿與我有仇一般。”
呂氏額心緊緊蹙起,“明翽她……為何要這麼做?瞧著像是故意針對你來的,一個才十五歲的小姑娘,哪兒來那麼多心計與心思?先前不是說她疏離了世子,與三房關係也不融洽麼?怎麼我暗中觀察了這幾日,覺得事情與我想的都不太一樣?”
甄寶珠越發委屈,雖然當年她過府小住,是看不慣明翽在明禛的保護下嬌生慣養,多次在背後給她挖坑陷害,還差點兒毀了她的容貌,可這都多少年了,難道明翽還記仇麼?
她將自己這段時間的委屈遭遇儘數都說了,眼底泛起兩抹淚花,“明翽故意耍弄我兩次,就是看不起姨母你,姨母,你可要替我做主纔是!”
呂氏眸子淬了一抹寒光,咬了咬牙關,“不管她出於什麼心思,反正也不會與我們為友就是了,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為敵。”
甄寶珠咬唇,嘲諷道,“是啊!與其再討好她,不若直接將她趕出明家,誰讓她是明家的養女?我與明家不是血親,她就是了?”
呂氏瞥她一眼,“老夫人對她還算疼寵,不會輕易趕她走的。”
甄寶珠輕嗬一聲,“老夫人也有底線是不是?她是越王府嫡長,從小家教森嚴,性情威嚴,最不喜小輩忤逆,若明翽忤逆她呢?”
呂氏若有所思道,“這倒是,老東西最眼裡揉不得沙子,最看不得小輩不聽教導,若明翽做出有損侯府名聲的事兒來,想必老東西肯定也不會饒過她。”
甄寶珠若有所思,驀的輕笑起來,“姨母,我們不能窩在此處,得去夜宴。”
呂氏道,“怎麼?”
甄寶珠眯了眯眼睛,“讓明翽也嚐嚐被人汙衊清白的滋味兒。”
呂氏定了定心神,這次馬球會,她犯了兩個錯誤,都被老夫人捉住了。
老夫人看在她主持中饋服侍多年的份兒上,暫時不會動她,隻要她再服軟認錯,還能有機會。
現今隻要寶珠的事兒解決了,她們二人便可繼續在侯府安枕無憂。
“行,你起身梳妝打扮,我們厚著臉皮再去一次。”
……
錦華堂夜宴即將開始,公主彆院四處華燈初上,一片熱鬨繁華之景。
長樂公主還未前來,寬闊的大堂內,各家夫人姑娘公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話家常。
大堂門口,宋寒州笑嘻嘻的叫住明翽,侷促的搓了搓大手。
他是真冇想到明翽會讓他將七皇子與甄寶珠一起推進水裡。
小姑娘瞧著單純無辜,可說話做事兒,手段頗幾分淩厲之感。
這讓宋寒州越發喜歡得不得了,隻恨不得趕緊回府,讓母親親自去安陸侯府提親去。
“翽妹妹,你放一百二十個心,今兒觀雪亭的事兒,我不會往外說一個字!若我背叛了你,隻叫我天打雷——”
“小侯爺。”明翽含笑打斷他,無數的宮燈,將這精美的長廊映照得如同人間仙境,也讓宮燈底下的少年人看起來好似天上的神仙,“你不必發誓,我相信你。”
宋寒州一愣,“你真的相信我?”
明翽輕笑,“為何不信?”
少女眉眼明媚,炙熱得讓人不敢直視。
宋寒州尷尬地撓了撓頭,“這燕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小爺的名聲爛到骨子裡了,我狎弄女子,飛鷹走狗,領著一堆紈絝子弟欺行霸市,強搶民女,我還心狠手辣,跟你二哥一樣,殺人不眨眼……我這樣的混世魔王……你還相信我麼?”
明翽肯定道,“相信。”
一句相信,讓宋寒州心底驀的滾燙。
他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靠近她,“這世上,連生我的母親都不信我,翽妹妹……你為何。”
明翽也並未退讓,而是揚起濃密得如蝶翅一般的睫毛,“因為我知道,你是好人,不然為何你狎弄女子,強搶民女,府上後院兒卻冇有服侍的半個女子?”
宋寒州心下一喜,“你知道我?”
明翽打量著他,怎麼不知道呢?
上輩子她一心以為宋寒州是混世魔王,是純純的壞種,所以他纔會在觀雪亭欺負謝雲綺,也因他事事針對謝雲綺,恨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