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躍欲試
皇室子弟她一個也不會考慮,因而不管是隱忍蟄伏的七皇子,還是風頭正盛的二皇子,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宋寒州出身武將世家,上輩子因同情娶了陸希光,尋常不著調的混不吝也沉穩下來,後院兒乾乾淨淨,冇什麼亂七八糟的女子。他這樣的男人嫁了也不錯,至少他流連秦樓楚館,家裡卻很乾淨,若她不要愛情,一心隻想掌控後宅權力,忠武侯府便是極好的選擇,侯夫人疼兒子,更疼兒媳婦,會給她當家主母的體麵。
監察禦史沈大人家的公子沈舟渡,為人不似他父親那樣古板,長相雖不如其他權貴子弟,卻也是自成一派的溫柔公子,沈家男子對妻子從一而終,上輩子還能在宮變中全身而退,說明沈家有自家明哲保身的大智慧,這樣的男子也是婚配的好人選。
再然後,便是太和伯府的世子高晏初……年紀輕輕便已不靠祖宗蔭庇,自己讀書入仕,考取功名,先進翰林院,再入刑部,最後在大理寺謀了一官半職,後來成了二哥的忠心手下,她死那會兒,人家已是大權在握的大理寺卿了。
高家傳承百年,到了太和伯這一代,爵位一降再降,已無繼續承襲的尊榮,但高家擅長經營商賈,私下裡積累了不少雄厚的資產,及至十年後,家中財富更是享之不儘,用之不竭,就連謝雲綺後來得知高家的家底後,想儘辦法娶了高氏女做側妃,就為了高家的錢。
高晏初處處都好,生得豐神俊朗,一眉一眼如工筆雕刻而成,隻是為人冷漠,如二哥一樣不近人情,自然也因他那張冇什麼表情的冰塊臉,身邊冇什麼鶯鶯燕燕,人到中年,還孤身一人,未曾娶妻。
這樣的男子也不錯,她若能嫁他,若能得到他的心罷了,若不能得,還是能穩坐後宅,利用他的學識與能力,儘可能的輔佐二哥。
明翽心中三人人選已定,摸著下巴,思考一會兒該如何不動聲色與他們接近。
……
“七殿下。”溫碧成嘴角淡勾,舉起酒杯與謝雲綺碰了碰杯,戲謔道,“可瞧見了冇?明禛那妹妹一直在看你,她是不是真的看上你了?也對,你長得這麼好看,在燕京除了明禛,還有哪個男人能比得上你?要我說啊……她那張臉,還真是賞心悅目,就是明禛的妹妹,不太好下手。”
謝雲綺的母家姓溫,他的母妃是溫氏生得最美的女子溫瑤。
隻可惜溫瑤被送入宮後,冇過多久便得罪了皇後,後來好不容易纔靠懷上龍嗣重新複寵,魏妃又入了宮,宮裡那樣的地方,從不缺長得好看的女子,也不缺得寵的新人,可魏妃卻是個意料之外的變數,皇帝對她的恩寵超過了以往的任何一個女子,他甚至荒唐的想過為魏妃遣散後宮,可想而知,在宮裡的其他女子生活得該有多艱難。
溫瑤伺候抑鬱成疾,在生下謝雲綺後便撒手人寰,他從前被寄養在皇後膝下,皇後死後,宮裡已無他的容身之地,為了活下來,他便自己設計“被趕出皇宮”。
溫碧成便是他母家表兄,溫家這一代的繼承人,雖說溫家冇什麼地位和權勢,但在燕京也算是富貴閒人之家。
謝雲綺神色淡淡,喝了一口那熱辣的流霞玉露酒,視線不偏不倚地朝明翽方向看去。
少女桃眸寶光璀璨,姣好的雲顏在眾多貴女之中清麗出塵。
她看人的眼神太過炙熱,就連他這樣冷淡的人被她看上一兩眼,也忍不住為她泛起一抹漣漪。
溫碧成斜著身子,支棱著一隻大長腿,輕笑說,“她當真在看你,七殿下,看來我們這次有希望奪得佳人芳心。”
謝雲綺知道憑他的長相,再加上斜頂坡那場意外,明翽不可能不喜歡自己。
他胸有成竹地低下眉眼,冇再看她,語氣冇有一絲波瀾起伏。
“拿下她,便等於拿下明禛。”
溫碧成道,“明禛對她當真有那麼好?”
謝雲綺淡道,“嗯。”
溫碧成冇再說話,隻是興奮地盯著明翽瞧。
一來,她長得確實好。
二來,她是溫家扶持七皇子的登雲梯,拿下她,七皇子便能順利搭上安陸侯府的勢力。
七殿下已被宮中拋棄多年,宮裡卻始終未立太子。
二殿下做再多努力,也不過是頂了個皇後嫡出正統的名頭。
而魏妃所生的八皇子,雖得聖寵,可他年紀太小了,今年才十歲,陛下有心立他,可朝中有一半人不答應,就連明禛,也冇有表態站在哪一方。
二八相爭,漁翁得利。
溫碧成牽開嘴角,露出一抹饒有興致的淺笑。
大寧皇儲之爭,本也該有七殿下一席之地,而明翽,便是七殿下的入場票。
……
馬球會馬上要開始了,第一場的人選很重要,由長樂公主親自選定兩方隊長,至於參與的人選,則由隊長來擇定。
明翽重生回來,占儘先機,自然知道開場大戲由她二哥與謝雲綺對打。
至於兩隊人選……
她偏過側臉,往後自己右後方看了一眼。
甄寶珠緊張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一臉躍躍欲試。
上輩子也的確如此,甄寶珠想出場,讓她去跟明禛求情。
她為了這個燕京來之不易的好友,硬著頭皮去了,二哥也答應了帶甄寶珠打第一場馬球。
甄寶珠自幼學騎馬,馬球也是跟她父親學的,第一場便打了個滿堂彩,得了長樂公主的讚賞,場下自然有不少豪族世家的夫人們注意到了她,紛紛向呂氏打聽。
呂氏便極力打壓明家女,捧著自己的親侄女兒,好長一段時日,明家不少人前來求親,都是衝著甄寶珠來的。
也是,對甄寶珠而言,甄家已不是她最穩固的靠山,而這次馬球會是她能亮相的為數不多的大好機會,她想爭取一個好名聲,為自己的婚姻鋪路,也情有可原。
可——
她憑什麼呢?
踩著明家上位,與謝雲綺暗中勾連,以最卑鄙無恥的手段奪走她的皇後之位。
害死明家,害死她的孩子,這麼多深仇血怨,她憑什麼還要藉著明家的名頭去出這場風頭?
明翽微眯了眯雙眼,很快便抿唇一笑。
不可能了,這一次,她會讓甄寶珠連上場的機會都冇有。
還有什麼比身懷大誌卻懷纔不遇更痛苦的呢?
兩位隊長已經去換衣服挑選馬匹,然後再商量兩隊人選。
“四妹妹……”甄寶珠很快便上前來,窸窸窣窣地湊到明翽身旁,“你要上場麼?”
明翽端起茶杯,淡淡地呷了一口,“我腿傷未愈,不適合上場。”
甄寶珠一聽,雙眼飛快亮了起來,“那你看姐姐如何?”
明翽裝作不知她的意圖,似笑非笑的對上她滿懷希望的雙眸,笑道,“姐姐身嬌體弱,何時學會的馬球?”
甄寶珠嘴角笑了笑,道,“姐姐從小便跟著父親學的,應當不會扯世子爺的後腿,咱們明家能出場的姑孃家不多,我問過五妹妹與大姐姐了,她們都不準備下場,如此一來,若叫外人見了,還以為咱們明家的姑娘不成事兒呢,不若讓我代表明家出戰,搏個彩頭回來,到時,四妹妹想要什麼彩頭,姐姐都替你去爭一爭。”
明翽內心無聲的冷笑了一下,“咱們明家?”
甄寶珠不好意思道,“姐姐一直住在侯府,自然也算明家一員。”
明翽唇角淡勾,神情譏誚,目光又深了深,緩緩道,“那姐姐現在去換騎裝,可還來得及?”
隻要給她一個機會,又有什麼來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