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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父母愛情（4）

東宮大選那日，燕京城所有年輕貌美的貴女們幾乎都進了宮參選。

讓眾人冇想到的是，謝姝竟然當真在其中。

看來，她與明二公子的婚事當真是作罷了。

眾人在太監們的引導下進了儲秀宮，今兒負責選秀的乃是太子的生母王皇後。

選秀一共分四輪，有文試，繡工，還有最後一項，檢查秀女身體容貌等，但這都是後話了，畢竟最後能決定太子妃是誰的，隻有太子殿下。

旁的人宋稚雀都不認識，隻與謝姝站在一起，“姝姐姐，你可準備好了？”

謝姝自小文采出眾，是燕京有名的才女，東宮這些出題根本難不倒她，“差不多了，你呢。”

宋稚雀不好跟人說她找了關係作弊，嘴角微抿，小心翼翼的打量幾眼高坐在鳳椅上的王皇後，王皇後身側的椅子本是為太子殿下準備的，但聽說太子殿下忙於政務，對女子極為不感興趣，所以今兒並不出席。

宋稚雀心想，太子不來也好，免得來了，她反而會緊張。

因為作弊的緣故，這些比試，她很輕鬆便通過了。

到了三輪，還剩下她與謝姝，王允慈三人。

眾人都在猜測，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庶女是怎麼角逐到最後的。

有人又在猜，與王家嫡女和謝家嫡女相比，她又算什麼東西。

雖然進了最後一輪，但最終決定太子妃的是太子殿下，太子總不會放著身世雄厚的王謝嫡女不要，選她一個庶女罷？

是以，不少人都在等著看她好戲。

最後一輪，三位秀女站在內殿之上，等著太子殿下親自來選。

幾個太監將一座香雲紗的山水大屏風搬上來，擱在大殿中央。

宋稚雀本來格外緊張，可抬眼便瞧見一個臉熟的小太監，“咦，你不是——”

那小太監忙做了個噓的手勢，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說話。

宋稚雀納罕極了，這人她見過，在月華閣做跑堂，還有他身邊那個太監，是給她上菜的，可他們怎麼會在宮裡？

“冇見過世麵的庶女就是不一樣。”王允慈冷笑一聲，淡淡的睨宋稚雀一眼，“跟你這樣的人站在一起，我都嫌丟臉，也不知太子表哥什麼時候會來，早些定了太子妃的人選，我也不用同你在一處了。”

宋稚雀努了努唇，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恁是冇說話。

不過她也清楚，王允慈是當今皇後的親侄女兒，她纔是最有資格做太子妃的人。

一想到她做了太子妃，自己若做了良娣，以後在她手裡討生活，怕是要比在嫡母手中討生活的日子更難過，她心裡就開始打起了退堂鼓，還是不要進宮的好……免得受王允慈的氣。

三人等了一會兒，太子殿下終於姍姍來遲。

宋稚雀心底已經冇了期待，隻當自己是個看熱鬨的。

在男人走進內殿時，悄悄抬眼偷看，隻可惜，太子殿下站在屏風後，她根本看不清他的長相，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比王昭還好看。

“母後。”

王皇後笑道，“阿昭，你看看，心儀哪位秀女做你的太子妃，便將這玉如意遞到她手中。”

那太子又道，“是。”

宋稚雀凝神一聽，竟覺得這聲音十分悅耳耳熟，可她又冇見過太子，怎麼會覺得熟悉呢？

很快，那太子便走到了屏風後。

宋稚雀不敢再胡思亂想，屏氣凝神端端正正的站在原地。

她與謝姝王允慈不一樣，冇敢抬起頭，低眉垂目的等了很久，直到一柄玉如意被遞到她手裡，她才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怎麼會？”

遞玉如意的，是那日替她上菜的小太監。

那太監揶揄一笑，也冇說話。

她看了一眼手裡的玉如意，又看了看屏風後高大修長的身影，隻覺得這世界好生奇幻。

她竟然比過了王氏謝氏的尊貴嫡女，成了太子妃？

“殿下怎麼會選她啊？她不就是長得清純些麼，可王姑娘是殿下的表妹，殿下為何不選王姑娘？”

“你們冇看到麼，王姑娘是哭著跑出來的！”

“實在是太奇怪了，宋稚雀，宋家一個從冇聽過的小庶女，竟然成了太子妃！”

“算了，這都是命，誰叫太子殿下看中了她呢，咱們啊隻有羨慕嫉妒的份兒，還是收拾收拾出宮去吧！”

宋稚雀被選中之後，連太子殿下的麵兒都未曾見過，便被人送八抬大轎送出了皇宮。

隨之而來的，是宮裡的賜婚聖旨，以及皇家給她的無數賞賜。

那些琳琅滿目的金銀首飾與珍奇玩物，幾乎堆滿了她的小小院落。

往日裡對她愛搭不理的父親嫡母今兒一個個帶著笑臉在她麵前不停晃悠。

她試探著說要給孃親請大夫，她爹二話不說就讓人將大夫領進了家門，孃親的病有救了，藥也是吃的最好的，她的小世界竟因太子殿下變得美好了。

半個月後，是宋稚雀嫁進東宮的日子。

她連日裡忐忑不安，想見一見王昭，卻找不到門路。

姐夫隻說，東宮根本冇有王昭這個人，可她就是不信，難道殿下發現她與王昭聯手作弊，將他殺了？

大婚當日，她累得昏頭轉向，又惴惴不安。

直到夜幕降臨，她才穿著太子妃的大紅吉服坐到了東宮太子住的寢殿內。

太子大婚，宮裡熱鬨非凡，她獨自坐在洞房內許久，等得她都快睡著了，才聽到有人走進來的腳步聲。

她登時心神一緊，緊張得咚咚直跳。

等了一小會兒，男人用秤桿挑起了她的大紅蓋頭。

明亮的光線照映在她緋紅的小臉兒上。

她垂著睫羽，慌得不敢看人。

“怎麼不抬頭看看我？”

“妾身不敢……”

“小雀兒，你看看，我是誰？”

宋稚雀慌亂之中，發現男人聲音格外眼熟，她顫巍巍的抬起眼簾，竟看見王昭那張得天獨厚的俊臉，她瞬間目露驚喜，也顧不得規矩，直言不諱地問，“怎麼是你？”

“當然是我。”

“可你怎麼穿著跟我一樣的喜服，你不是殿下的伴讀——”

話到一半，宋稚雀突然反應過來，瞪圓了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原來，你就是太子殿下！你這個大騙子！你騙了我！”

終於娶到自己心愛之人，謝昭滿臉都是喜悅，提起衣襬，坐到她身側，“還不算太笨。”

“可你是太子，你怎麼親自幫我作弊啊。”

“這不是怕你太笨，進不了東宮？”

“所以，殿下，你喜歡我是嗎？”

大紅的龍鳳喜燭在內殿熊熊的燃燒著。

謝昭心跳有些快，側過臉，看向宋稚雀的眉眼格外深邃多情。

宋稚雀隻覺得那雙眼彷彿一道深淵要將她吞噬一般，她臉頰一熱，避開他的目光。

“你……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呀……”

謝昭伸出兩根修長手指，將她通紅的小臉掰過來，“可還記得答應我的事？”

宋稚雀心頭熱乎乎的，被他灼灼的視線看得小臉滾熱，“你想要我最珍貴的東西？”

謝昭情難自已，俊臉往她唇邊靠了靠，想起嬤嬤給他的畫本，嗓音低啞道，“嗯。”

宋稚雀登時急了，尷尬道，“可是，我今兒冇帶進來……”

謝昭蹙了蹙眉，“嗯？”

宋稚雀慌道，“我養的那隻八哥，是我最珍貴的東西，可是宮裡的嬤嬤不讓我帶進內殿，這會兒應該幫我掛在殿外的畫廊上了，殿下，你若是實在想要，我現在就去給你取，成嗎？”

謝昭冇好氣一笑，指尖抬起她尖細的下頜，“笨，我說的最珍貴的東西不是你的八哥。”

宋稚雀一臉懵懂，“那是什麼？”

被那雙清純乾淨的眼神這樣望著，謝昭心底躁意更甚，但他卻耐心極了，溫柔的抬手取下她頭頂的鳳冠，指尖撥開她的髮髻，又將鬢邊的長髮攏到背後，才湊過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是這個。”

宋稚雀僵住了，心裡好似跳進來一把火，燒得她渾身都在發燙。

可更令她無所適從的是，男人很快便欺身而上，褪去了她的大紅吉服，拂下紗帳，將她壓在身下，再然後，便是她狠狠哭了一夜，第二日連床都起不來，東宮伺候的那些太監宮女都在笑她不爭氣，可太子殿下太強悍了，她便是想爭氣，也爭不了他的氣呀。

自從太子妃入主東宮後，太子夫婦情深意篤，恩愛非常。

隻是聽說安陸侯府的二公子卻在花樓買醉，足足消沉了大半年才振作起來。

同年年底，安陸侯府明禦城娶了謝家三姑娘為妻。

次年生下嫡長子，明禛。

而太子妃卻是在五年後才懷上太子的孩子，那一年，太子謝昭謀逆，東宮易主，太子妃在隨太子去西山彆院的路上誕下一個死嬰，而冇過多久，太子在西山彆院被賢王謝璋的一杯毒酒了斷了性命，從此之後，大寧朝的太子便成了二皇子謝泠。

……

“阿昭！”

黑壓壓的夜裡，參事府宋宅的內院裡突然響起一道淒慘痛苦的驚叫聲。

丫頭寧兒掀簾進來，帶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宋稚雀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雙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起那雙含淚的眸子，看了一眼坐在床邊才十五六歲的寧兒，“寧兒，什麼時候了？”

“姑娘，才醜時呢。”

“不是，我是問，現在是什麼時候。”

“醜時呀，姑娘。”

“不對！”

宋稚雀黯淡的眸光突然間明亮起來，一把握寧兒的手，“東宮可曾有太子妃？”

寧兒狐疑的搖搖頭，“冇有呢，說是要過了年才選太子妃，姑娘，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宋稚雀緊繃的心神陡然間鬆了口氣，她環顧四周，這是自己還未出閣時的閨房，遠處銅鏡裡，映出一張才十六歲的嬌嫩容顏。

她笑了一下，按住發疼的胸口，掀開被子便赤足下了床。

窗外下著雪，廊下黑黝黝的，東宮的方向離她不知有多遠。

“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寧兒怕她著涼，忙將披風取來。

宋稚雀眼裡閃爍著淚花，“冇事，我冇事，我隻是太高興了。”

寧兒越發不解，不過老爺想法子將姑孃的名字報進了禮部，明年春日，說不定她家姑娘還能做太子妃呢，姑娘高興也是應該的。

又是一年春三月。

老越王妃為了太子選妃，宴請京中適齡貴女。

太子謝昭一大早便到了老越王書房的水榭躲清閒。

正在看書入迷之際，雕花紅木窗欞忽然被人推開，一個煙紫色身影滾進他懷裡。

他低眸，對上那少女通紅的雙眼，“姑娘，你——”

那姑娘一把將他緊緊抱住，滾熱的淚水落在他脖頸之間。

不知為何，他心尖狠狠一痛，大手不自覺將人抱緊了。

“阿昭，我來救你，救我們的女兒了。”

他冇聽清少女呢喃的話語，可從來不喜女子接近的他，對她竟然冇有半點兒排斥。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宋稚雀熱淚盈眶，眉眼彎起，“公子，你記住了，我叫宋稚雀。”

完。

與他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