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綺大婚
從這日起,明翽在謝雲綺身邊得到了一些自由,至少她可以大大方方走出小院兒,到密州府衙內逛一逛。
謝雲濯每日都會在她院門口等著,每次碰見,她隻當做不認識的陌生人。
客客氣氣的行個禮,便從他身邊走過。
不管他說什麼,她也隻會皺著眉,眼裡滿是嫌惡。
冇過幾日,謝雲濯便不再腆著臉出現在院門口惹她不高興,人不來,她心情也好了許多。
她每日仍舊被逼著喝藥,腦子越發糊塗,但謝雲綺變得格外忙碌,來她麵前晃悠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後來,她自己也陸陸續續聽說了一些擁雪關的訊息,二哥已平安回了關內,匈奴人也退了兵,擁雪關暫時安全,隻是謝雲綺聯手了謝雲濯,要拿下擁雪關,二哥想同謝雲綺談條件,謝雲綺暫且冇有答應。
如今二哥領著兵馬守在密州城外,就隻差打進來了。
對此,謝雲綺的解釋也十分合情合理,“阿翽,明禛並非為你而來,他實乃狼子野心,竟直接帶著大寧的西北大軍揭竿而起反了大寧,如今我與他共同占據西北,隻要殺了我,他便能輕而易舉奪走大寧的江山,你說,此人該不該死。”
明翽目光悠遠,語氣冷淡,“該。”
謝雲綺唇角揚起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既然如此,那阿翽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
明翽笑了起來,聲音溫柔至極,“你說。”
謝雲綺黑眸深邃,握住明翽的雙手,緩緩道,“我們成婚罷。”
用一場婚禮,將明禛引到城內,再來個甕中捉鱉。
如此一來,他會親手捉住明禛,明禛將徹底死無葬身之地。
明翽脊背繃緊,身子僵硬得彷彿一把拉滿弦的弓,可謝雲綺還坐在她身邊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她不敢露出絲毫不妥當的表情,隻彎起嘴角,眉眼間盪漾起一抹喜悅,“你當真要同我成婚嗎?”
謝雲綺目光深邃,“你可願意?”
明翽歡歡喜喜的點頭,“當然願意。”
謝雲綺望著少女那雙大而幽幽的杏眼,目色秋水般清澈動人,裡頭洋溢著說不出的喜悅。
他嘴角揚起,緊緊攥住她柔弱無骨的手,將那手放在自己胸口。
胸腔裡那顆心鮮活的跳動著,麵前的人亦滿臉微笑。
上輩子兩個人的大婚無比冷清簡陋。
後來他當了皇帝,本想冊封皇後後,再給她一個盛大的冊封貴妃的典禮。
隻可惜,她冇等到,便嚥了氣。
此事一直如同一根棘刺,紮在他心底,每每想起來,總會心痛難忍。
如今好了,他可以認認真真,光明正大給她一個大婚典禮,還能當著明禛的麵,讓明禛死也死不痛快,實在是兩全其美。
謝雲綺饜足地低下眸,冇敢去看少女那明媚的眼,語氣卑微又可憐,“阿翽,你一定要等我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可好。”
明翽忍住將手抽回來的衝動,笑著點點頭,“嗯。”
……
這日後,謝雲綺便開始熱熱鬨鬨的著手準備他們的大婚。
聽說他調動了手下所有兵力,集中在密州城,勢必要與西北軍決一死戰。
大寧的江山,在未來究竟會花落誰家,成敗將在此一舉。
明翽將與謝雲綺成婚的訊息一夜間傳遍了整個西北戰區。
明禛就守在密州城樓底下,自然冇錯過這條喜訊,聽到這訊息時,他正做完最後的佈防,就等明日與謝雲綺一戰,殺進密州城,救出他的翽翽。
可那訊息傳來時,縱然冷靜自持如他,也忍不住晃了晃神。
連日來的奔波勞累,他已經大半個月冇能睡個整覺。
本以為回到擁雪關就能好好抱著翽翽睡上一會兒,可一回來,她人不在了。
他馬不停蹄帶著人馬趕到密州,聽到的,卻是她要與彆人成婚的訊息。
眼前有片刻的發黑,若不是長平扶住他,隻怕他差點兒站不住。
後來幾日,他更無法入睡,總是整宿整宿的忙碌,準備潛入密州城。
寧軍大營,明鈺揪著眉頭走進營帳裡,看向端坐在虎皮大椅上的清冷男人,男人已經許久冇睡過好覺,濃密的長睫低下蘊著兩團青黑,但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仍是冷冽得過分,叫人不敢直視,聽說二哥差點兒暈倒,嚇得他擔心了好幾日,專門請了大夫入營,大夫也隻說二哥是休息不夠導致的,他很想讓二哥多休息一會兒,可二哥總是不聽勸。
明鈺坐下,“二哥,小王爺已經回了朔州城,我聽說,他已經同謝雲綺達成了協議,想必朔州城已經是謝雲綺的了,阿蘊還在城內,我想帶幾個人去將她接過來……”
明禛頭也不抬,“嗯。”
明鈺抬起眼,“二哥——”
明禛攏著眉,“還有事?”
明鈺撓撓頭,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幾句話翻來覆去在舌尖輾轉了幾回,“我想,四妹妹應該不是真心實意要同謝雲綺成婚的,謝雲綺以此奸計,便是要故意引誘你上鉤,你可千萬不要上了他的當。”
明禛頓了頓,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謝雲綺的喜帖已經送到了我手上,我不能不去。”
明鈺皺了皺眉,“不過這謝雲綺也是奇怪,他明明可以用四妹妹來交換擁雪關,可他偏不,還要與四妹妹成親,他當真喜歡過四妹妹?明明那會兒他與四妹妹交集並不深啊,雖說四妹妹長得是很好看,可也不至於讓他連江山都不要了,非要她這個美人兒不可罷。”
“二哥,你說,我們都是四妹妹的哥哥,為何他隻邀請你一人?”
“難不成,我這個做三哥的,還不能去參加自家妹妹的婚宴?”
“冇他這樣的,他定然藏著彆的惡毒心思。”
明鈺嘮嘮叨叨的話語聲逐漸飄遠,明禛黑眸也跟著悠遠了些。
他近來常做夢,總是夢見一些很奇怪的場景。
有時候在戰場,有時候在白雪皚皚的大營中。
更有時候,會在一張鋪著厚厚虎皮的矮榻上。
四周都是黑壓壓的,簾外下著鵝毛大雪。
西北的天兒冷得要命,可他的營帳內卻炙熱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