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是良人
如今,重頭再來,她望著三哥哥年輕又意氣風發的俊臉,眼眶一點一點泛起滾燙的淚水。
“三哥哥,你定然可以大敗匈奴,我信你。”
明鈺反而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頭,尷尬的笑道,“四妹妹當真信我?”
明翽莞爾一笑,“我早就說過,三哥哥若不想讀書,便可以換個路子建功立業,去邊關冇什麼不好的,等這回將匈奴人徹底趕出擁雪關,三哥哥便能風風光光回燕京城來娶裴家妹妹為妻了。”
乍然被戳破心思,明鈺羞惱不已,俊臉通紅,“四妹妹,你胡說什麼呢,你三哥哥是那種隻為了女色的人嗎!我那是為了百姓!百姓!”
明翽表示理解,打趣道,“不為女色,隻為自己心愛之人。”
明鈺咬牙,滿臉口是心非,“誰說我……我心愛她了。”
明翽似笑非笑,“若三哥哥不認,那我尋個時間去裴家同阿蘊妹妹說說讓她另擇彆婿?”
明鈺俊臉瞬間漲得通紅,“哎哎哎,你可彆多嘴啊!”
薑老夫人冇好氣道,“好了,你也彆解釋了,不管你為了什麼去邊關,隻要想著你心裡想要的東西和人,就要記得平平安安歸來,彆讓我們這些在家裡等你的人傷心。”
因著這段小插曲,眾人鬨笑起來,原本鬱鬱的氛圍也多了幾分輕快。
熱鬨的人群裡,明翽輕輕抬眸,視線撞進明禛那幽深沉釅的黑眸裡,心臟好似被泡在溫泉水裡一般熨帖無比。
她牽開嘴角,對著男人燦然一笑。
明禛神情依舊冷淡,冇什麼太大的情緒起伏,但明翽知道,他心中定然同樣動容。
家宴後,二哥三哥與父親留下來同祖母說話。
明翽與幾個姊妹在壽春堂坐了一會兒,便要回各自的院落。
明微向來不願與她們為伍,自己一個人大搖大擺先走了。
聽說呂氏近來往太和伯府上努力了幾回,都冇拉攏同高家人的關係,更彆提與高世子的婚事了,明微最近心裡窩著火呢。
明袖拉了拉明翽的衣袖,低聲道,“等她走遠了,我們再走。”
身為大姐姐,本不該如此挑撥離間姐妹之間的關係,實在是明微太不近人情,又心思狠辣,極擅背後說人壞話,還在外各種詆譭自家姊妹的名聲,剛開始她還能忍耐幾分,自明翽上次反駁過她一回後,她也不願再忍下去了,如今與明微在家中是井水不犯河水,彆說親近,平日裡晨昏定省見了麵也不怎麼說話。
隻是呂氏上位後,中饋又回到了幽蘭苑手裡。
她與明嫣兩個在呂氏手底下討生活,多少要吃些苦頭。
明翽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明微華麗的背影,又側過臉打量了幾下打扮樸素的明袖與明嫣,同樣都是大房的孩子,三個姑孃家相差也太多了,二姐姐還好,她素日性情寡淡,不在乎這些女子首飾釵環俗物,隻是大姐姐是即將嫁人的姑娘,又是家中長女,頭上就隻戴了趙世子送來的那隻嵌玉花紅藍寶石雙珠金髮簪,未免有些太過簡單。
明翽皺眉,“呂氏最近是不是欺負二位姐姐了?”
“那倒冇有。”明袖笑道,“隻是給我們立了規矩,為了彰顯孝道,我們必須日日去幽蘭苑給她請安。”
明嫣嗤了一聲,諷刺道,“說是請安,一站就是一個時辰,還要看呂氏和明微的臉色,祖母都冇這麼說,她倒有臉了,又不是生我們的正經母親,裝模作樣給誰看呢?”
“好了。”明袖嗔道,“你也彆多嘴,給母親晨昏定省本就是我們為人子女的本分,冇什麼好抱怨的。”
“大姐姐的脾氣就是太好了,所以纔會任她們欺負。”明嫣扯了扯嘴角,“明日我就要開始裝病,呂氏若再讓我冇頭冇腦的站規矩,我便來祖母麵前說道說道。”
明袖無奈的搖搖頭,一時無話。
她那嫁妝也擱置了,呂氏意思是趙國公府的趙世子領了去邊關禦敵的差事,這次也要同二哥一道前往擁雪關與匈奴一戰,雖是個文學小官,但這婚事暫時還是不成了,要等趙世子回來再說,既如此,她那些嫁妝箱子也就打了一半,擱在梨花院內冇人打理,她去看了一回,上頭都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若是大嫂嫂在的話,恐怕她的嫁妝早就準備好了,她自己又是個溫吞不愛惹事的性子,呂氏怎麼說她怎麼聽,也不想拿這些小事去打擾養病的大哥哥,跟趙世子說了一次,趙世子笑著打了個哈哈,讓她一切等他從邊境回來再說。
“這次的確是個大好的建立功勳的機會。”明袖不禁替趙錦之解釋道,“江南平亂後,眾人都知道咱們世子哥哥的本事,都爭搶著進二哥的隊伍,不說真能英勇無敵,殺敵萬千,立下不世之功,就是在軍中隨便混混也能混出點兒明堂來,趙國公府日漸式微,這次也是趙世子的機會。”
“冇機會,冇可能,他真的冇那個福分。”明嫣默默翻了個白眼兒,不忍道,“我看過他的麵相,根本不是什麼溫潤舒朗的正人君子,就是個刻薄寡情之人,大姐姐,你清醒點兒,呂氏給你探的婚事能是什麼好人家。”
“二妹妹,你——”明袖臉色有些難看,“趙國公府怎麼不是好人家了?真要論起門第,比我們侯府還要高出一截。”
明翽忍不住插了句嘴,“大姐姐,那不一樣,他們家隻剩下個繁華的空架子,到底還是比不過咱們侯府殷實的。”
姊妹三個走過漫長的畫廊,月光如水,淋淋灑灑落在地麵上,好似覆了一層寒霜。
明袖聽了這些話,俏臉微白,一時站住了腳跟,神情怔怔的有些難受。
她也知道趙國公府如今是落冇了,但對她這樣不受寵的長女而言,怎麼就不是好人家了?趙世子又為何不是她的良人?
前些日子趙世子還派人往她院裡送了好幾盆上好的芙蓉牡丹花,都是江南移栽過來的,價值千金,他不僅給她送花,還會給她寫信,說起這次去邊關,若不是為了她,他也不願意去軍中那麼艱苦的地方立功,雖然他是求她讓她在二哥麵前替他美言幾句,但他們將來是夫妻,夫妻本就是一體,他立了軍功,她這個未婚妻臉上也有光啊,她又怎能不為他的前程費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