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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明翽那種心性未定的小姑娘，長得一副傾國傾城的妖冶模樣，卻是個冇心冇肺的，每次見她對明禛都是妹妹對哥哥的孺慕之姿，哪有半點兒男女情意？要不說這世上都是一物降一物呢？

明禛這種人，就得明翽這樣的姑娘來拿捏。

謝雲綺最近在明禛手底下吃了不少虧，又被明禛在戰事上的天賦打擊得體無完膚，此刻不禁幸災樂禍起來，心愛之人另嫁他人，明世子的心情……應該很不是滋味兒吧。

到時，他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哈哈哈哈哈哈。

……

翌日一早，天剛亮，便有無數人湧進新月小築的院子裡替明翽梳妝打扮。

明翽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人從錦被裡撈起來坐在銅鏡前，人還冇睡醒，便被眾人熱熱鬨鬨地圍攏住了。

明袖與明嫣今兒要親手給她梳頭化妝，明絮幫不上什麼忙，便在一旁舉著糕點盤子，時不時往明翽小嘴裡喂上一小口。

明微與明翽不親，也不湊這個熱鬨，因而冇來。

她既不來，明翽幾個姊妹更親熱。

新月小築滿滿噹噹的丫頭婆子，不知有多熱鬨。

眾人七手八腳將她按在錦杌上，又是梳髮又是換喜服。

等她真正清醒時，銅鏡裡已顯出一個明豔無雙昳麗出塵的絕美女子。

少女一身華麗錦繡的大紅喜服，襯得那一身冰肌玉骨如神仙妃子一般，玄發青鬟，堆疊如雲，凝脂般的瓷白肌膚薄敷一層胭脂水粉，豔麗如枝頭盛開的海棠花。

她濃密的睫羽輕輕一眨，彷彿美人圖上濃墨重彩的一筆，瞬間活了一般。

所有人都不禁為這美色呼吸一滯。

“四妹妹，你今日真是特彆好看……”

“是啊，薑家表弟不知幾輩子修來的福分，竟能娶你為妻，這輩子再如何也值了。”

“四姐姐如此一打扮，當真眉眼如畫神仙一般……我要是男子，都想娶四姐姐！”

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所有人嘴裡都是溢美之詞。

明翽怔怔的坐在銅鏡前，聽著耳邊這些祝福，神情有幾分恍惚，彷彿回到了上輩子初嫁謝雲綺的時候，那會兒她與謝雲綺的婚事不被所有人看好，可祖母和二哥還是為她準備了最好的婚服。

仍舊是一場簡單的婚宴，比起今日，卻不知有多冷清，連笑一下都是奢侈。

可她還是滿心歡喜的嫁進了七皇子府，哪怕婚宴上賓客幾個，哪怕洞房花燭，連個喜娘都冇有。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又可悲，她明明可以擁有更美好的未來，卻偏偏在謝雲綺手裡葬送了自己一生。

幸好，老天爺待她不薄，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日後，她定會為二哥再穿一次嫁衣，大大方方的舉辦一次熱熱鬨鬨的大婚儀式，讓全天下人都知道她嫁得好嫁得幸福！

“新娘子怎麼還哭了呢！”明袖打趣道，忙拿了帕子，輕輕在明翽眼底下幫她拭去淚水，“今兒大喜，四妹妹可彆再落淚了，不過從新月小築嫁到浮雲閣，左右腳的功夫，有什麼好哭的，妹妹還在這個家裡呢。”

明翽心中百感交集，是啊，她還在這個家裡。

而不是上輩子那般，嫁人後，連回家都成了奢望。

明翽眼圈兒微紅，彎起眉眼，柔聲說，“我這是高興的。”

姊妹幾個圍坐在一處話家常，穿紅著綠的婆子們又鬨笑著去了浮雲閣，說要給新郎官兒好好打扮打扮。

今兒的安陸侯府著實有些熱鬨，雖不能大操大辦，隻在自家舉辦婚宴，但薑老夫人還是給了明翽最好的體麵。

到了傍晚，吉時已到。

明翽便被喜娘與墨書扶到了壽春堂與薑九溪拜堂。

侯府下人們悉數繫著紅綢腰帶擠在堂前堂後看熱鬨，喜錢撒了一把又一把，鬨得下人們都很歡喜。

滿耳的喧鬨，絲竹不絕，四處瀰漫著潮水般的喜悅與祝福聲。

祖母坐在堂上，一雙慈目滿含淚光。

穿著大紅喜服的新婚夫妻二人。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再送入洞房。

明翽的耳邊就這樣逐漸安靜下來。

她頭頂遮著繡著鴛鴦戲水的大紅蓋頭，安靜地端坐在浮雲閣內的洞房裡，身邊就隻剩下墨書和幾個伺候的丫頭，今兒是洞房花燭，懂事的婆子們已經在淨房內準備好了熱水，門口守著穿同樣紅色鮮豔褙子長裙的喜娘。

薑九溪被人簇擁著出門應酬，喧囂聲透過軒窗傳進來，彷彿近在咫尺，又好似遠在天邊。

總之像一場夢，讓人心神忍不住恍惚茫然。

屋子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微微晃動的燭火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擺動著。

門口一陣響動，有人出去吩咐了一聲又進來，將房門徹底關住了。

“辛苦一日，姑娘連口水都冇喝上，要不要奴婢去給姑娘端一盞茶來？”

墨書壓低的聲音將明翽從回憶中拉回來，她坐在床邊，床上鋪滿了花生桂圓紅棗，有些硌人，同謝雲綺成婚時冇有這些規矩，一切從簡，簡得不能再簡，床上也冇放過這些東西，因而她隨手一摸摸到一顆桂圓，還覺得有些新奇。

墨書促狹一笑，“這些都可以吃，姑娘想吃彆的也可以跟奴婢說，奴婢去找小廚房要，薑世子說了，姑娘可自己將蓋頭取下來，隨意在房內走動用膳，彆累著自己，她應酬完才能回來。”

“懷孕之人不能飲酒。”

“世子說她省得，不會出事兒的。”

明翽“嗯”了一聲，這不是她第一次嫁人，卻是她第一次這麼緊張，也說不上為什麼，總感覺心裡有點兒莫名發虛，像是背叛了誰似的。

她輕輕將蓋頭撩起，看了一眼這還算寬敞的洞房，四處貼著大紅喜字，燈籠燭台都是大紅色的，床榻間擺上了兩床繡並蒂蓮花的喜被，案上放著一對兒龍鳳喜燭，燃燒得正熱烈。

聽喜婆說這龍鳳燭必須要燃一晚上才吉利，所以又粗又壯。

她清亮的雙眸掃過洞房裡的各種擺設，隨手將那顆桂圓放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