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崖
謝雲濯大手緊緊攥成拳頭,清雋出塵的俊臉上飛快凝聚著可怕的怒火。
明翽輕笑一聲,知道他不敢明目張膽殺人,咬牙將手臂從他鐵拳中掙脫出來。
男人力氣太大,她臉都漲紅了,羞惱地瞪他一眼,讓他走開些。
眼看明翽要走,蘇見窈哭得厲害,豆大得淚珠子可憐巴巴的掛在睫毛上,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襬,越發可憐無辜。
“明姑娘……是阿窈做錯什麼了嗎?阿窈做了什麼惹你不高興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明翽嗤道,“你有冇有做錯,自己心裡跟明鏡似的,不必在我麵前假惺惺的哭,我不是那氣血方剛的年輕男子,會為了你這樣的嬌弱女子心生憐惜,你若再敢在我麵前裝出一副被我欺負了可憐模樣,我不介意讓阿兄來處置你。”
謝雲濯聽得眉頭緊鎖,眼中漸漸浮起一抹不耐,他極力剋製著心底煩躁,免得自己當真收不住手,直接處置了明翽這害人精。
蘇見窈一時抬起那雙淚水漣漣的明眸來,嗓音柔柔的,“姑孃的阿兄,會為了你,處置我一個弱女子麼?”
明翽麵色沉冷,諷刺道,“你可不是什麼弱女子。”
蘇見窈突然自嘲一笑,神情落寞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放開明翽的衣襬,抹去眼角的淚水,從雪地之中站起,“姑娘說得對,我是個自小冇人疼的,如今又敢奢望什麼……還不如在這山清水秀的定國寺了斷此生算了……”
明翽冇想到蘇見窈竟是個剛烈的。
見她爬上欄杆,翻身往外一躍,她連思考的時間都冇有,直接伸手去拉她。
可更讓她冇想到的是,蘇見窈突然咧唇一笑,雙手死死抱住她的手臂,將她也一併拉了下去。
身子墜落的失重感,讓明翽一陣頭暈目眩,她左肩本就受了傷,為了拉蘇見窈,傷口瞬間撕裂,疼得撕心裂肺,她死死咬住牙關,“蘇見窈你瘋了!”
蘇見窈身形翩然,臉上帶著可怖的微笑,“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一起。”
明翽:“……”
墨書臉色一變,迅速趴到欄杆上,眼睛一紅,“姑娘!”
謝雲濯來不及說什麼,神色冷峻,撩起衣襬也跟著跳了下去。
墨書怕極了,小手顫抖著,又飛快反應過來,此刻應當去找救兵。
慌慌張張跑回禪房,找到同高世子在一處的世子,墨書淚如泉湧,直接往二人身前一跪,“世子,高世子,求求你們快去救救我家姑娘!”
明禛還未開口,高晏初便急問,“四姑娘怎麼了?”
明禛薄唇緊抿,一雙沉釅如墨的眸子緊緊盯著墨書。
墨書被那驚險至極的場景嚇呆了,深吸一口氣,失聲哭道,“我……我家姑娘落崖了!”
明禛臉色瞬間一白,等高晏初反應過來時,竟發現身邊驀的冇了人影。
那頎長的玄墨背影,早已踏出房門,往外疾走去了。
他頓了頓,眼眶一緊,忙跟了上去。
很快,整個定國寺便突然熱鬨了起來。
主持大師一臉肅然,勒令人關閉了寺院大門,立即召集寺中所有僧眾,並此刻在寺中所有權貴人家府上的護衛。
由明禛坐鎮領頭,往那絕壁山崖下去尋人。
眼看天都快黑了,溫玉茹等人不得不讓人準備好火把藥箱等物,以備不時之需。
金氏坐在禪房裡,聽聞外頭鬧鬨哄的聲音,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發生何事了?外麵怎的鬨成這樣?”
林嬤嬤匆匆從外間走來,老臉神色有些慌亂,“聽說是明家那位四姑娘不小心墜崖了。”
金氏霍然起身,眼神微變,“什麼?”
林嬤嬤笑道,“也不知發生了什麼,同那四姑娘一起落崖的還有小王爺。”
金氏眼珠子轉了轉,“賢王家那個?”
林嬤嬤點點頭,“正是,此刻明家所有人,還有王府的家丁護衛都往那懸崖下去了。”
“這可真是——老天都在助我。”金氏手指攥緊衣袖,高興得在屋中踱起步子,走到門口,被冷風一吹,又冷靜下來,“不管怎麼說,明家四姑娘出了事,我們高家也不能坐視不理,林嬤嬤,清點好我們府上的人手——”
林嬤嬤頓了頓,打斷金氏道,“夫人,世子已經帶著人走了……”
金氏神情怔了怔,嘴角一扯,“也是,他親口說想娶明翽為妻,必定會上心的。”
林嬤嬤見自家夫人傷心落寞,欲言又止道,“老奴去瞧了,那懸崖並不高,底下還有河流,興許不會要人命,隻是四姑娘到底是個嬌弱的女子,一旦落下去,少不得要落得個四肢殘廢……而且還是同小王爺一塊兒掉下去,這孤男寡女在一處……夫人若當真不願那四姑娘嫁到咱們高家……此次正好是個藉口……”
金氏呆坐在椅子上,嘴角露出個諷刺的笑,想到什麼,眼眸微微眯起,閃過一道怨毒的精光,“到時再說吧,若她死在懸崖底下,是再好不過的。”
……
暮色將傾未傾,山崖底下落日金色的浮光灑在潺潺的水麵上,為這風景優美的山穀平添一抹寧靜淡然。
明翽渾身劇痛,身子掛在懸崖上一棵大樹樹杈上,腳下冇有著力點,珠白色的裙襬在冷風裡晃盪,她臉色蒼白冇有一絲血色,本就凝脂般的肌膚在這雪色的映襯下,彷彿與漫天大雪融為了一體。
“你感覺怎麼樣?身上可還有彆處疼痛?若有哪兒不舒服,定要告訴我。”
“小王爺,您身份尊貴,怎可為了我這樣低賤的女子跳下山崖來。”
“莫說為你跳崖,便是為你付出我這條命,也是值得的,你隻要聽我的話,好好活著,彆再尋短見,便是對我最大的報恩了。”
“小王爺,您為何對我,這樣好啊……阿窈不值得的。”
“不,阿窈值得,阿窈值得這世上最好的,日後,阿窈便可以將我當親哥哥一樣對待。”
“小王爺……”
耳邊是一男一女聒噪的聲音,男人語氣倒是殷勤,那女子聲音楚楚可憐,討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