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
呂氏拍拍明微的肩,“行了,萬事有為娘來安排,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明微抱著呂氏的手,委屈巴巴的撒嬌,“娘……你可一定要答應我,要將明翽趕出侯府啊。”
呂氏笑,“放心吧,娘心裡記著這事兒呢。”
送走明微,呂氏也睡不著了,將孫嬤嬤叫進來,吩咐道,“明兒你將府上臉蛋兒長得不錯的丫頭都叫來我院裡,還有,叫上你家花容。”
孫嬤嬤眉間一喜,“夫人可是要給大公子挑選幾個侍妾?”
呂氏點點頭,又思忖道,“想必府上的丫頭,朔兒也未必瞧得上,先前溫家有個年紀十五六的庶女好像叫溫如笙的,如今還未婚嫁,不若將她也送到侯府來,為她嫡長姐給姐夫延續延續子嗣。”
孫嬤嬤掩唇一笑,“夫人這法子好,還能將少夫人膈應一番。”
呂氏心中得了意,身子慵懶的靠在枕上,又覺溫玉茹在木匠一事上委實做得讓她不大高興,便又問,“那幾個木匠還住在梨花院?”
孫嬤嬤道,“這不恰逢孝儀皇後大喪麼,府中一應事務都停了,這幾日皇後下了葬才又開了工。”
呂氏眼睛微眯,心裡瞬間有了主意。
一次不成,她便再讓溫玉茹好好在此事上徹頭徹尾栽個大跟頭。
……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年關。
今年過年年味不足,家家戶戶都不敢大操大辦,因著宮裡那位悲痛不已,安陸侯府也準備過一個平淡簡單的年。
不過前些日子,長樂公主專門在定國寺為孝儀皇後供奉了長生牌位。
不少勳貴往定國寺祈福時,也會順道去孝儀皇後牌位前供奉香火。
因而,今歲過年前,安陸侯府去定國寺燒香的傳統並未取消。
不過都是年輕人們的遊戲,薑老夫人身子老邁,不便出行,今年就由溫玉茹帶著弟弟妹妹們一道出門,再加上老夫人邀請了高陸兩家,所以,其他兩家也帶了幾個有頭有臉的女眷。
一大早,墨書便將明翽從被子裡叫了起來,“姑娘,該起身了,從城裡到定國寺還有段路程呢。”
外頭天邊露出些魚肚白,盈盈冷光從窗外投進來,精緻奢華的拔步床上掛著厚厚的雪青色帷帳,從墨書的角度,可以看見那微微翻開的紗帳中,露出一截雪白可愛的小腿肚。
她無奈一笑,打起帷帳,輕輕推了推躺在被中的人,“姑娘昨兒睡得也太好了。”
明翽與明禛關係緩和了不少,至少不再一見麵便互相逃避,隻是兄妹之間突然間便隔了一層什麼。
昨日傍晚,明翽在春山苑小小喝了幾杯梅花釀,因在二哥院中,她也冇顧忌,喝上了頭,便睡得有些沉,睡前她還想著,這是重生後第一次去定國寺,還擔心自己會睡不著,冇想到竟是一夜無夢,醒來甚為清爽。
她撩開眼皮起了身,撫了撫鬢邊一縷短了幾寸的烏髮,有些疑惑,“墨書姐姐,我這頭髮——”
墨書探過身子瞧了一眼,“啊,好似昨兒姑娘醉了酒不小心磕在桌旁,這頭髮應當就是那時被世子不小心扯斷了。”
其實她也不清楚,當時她雖是在場伺候,但世子一向喜靜,她與長平送了飯食便在門外候著。
姑娘喝了酒便不安分,她想著多照顧些,便豎起耳朵仔細聽花廳裡的動靜。
一開始兄妹二人隻聊些去定國寺該做些什麼準備之類的話,後來姑娘便糊塗了,安靜了好一會兒,等世子放話讓她進去,她便已經發現姑娘鬢邊短了些頭髮。
世子是個光風霽月的,她不擔心世子對姑娘做什麼,更何況,世子還是姑孃的阿兄呢。
所以那會兒也冇多想,世子怎麼解釋,她便怎麼信。
“姑娘彆擔心,奴婢如今手巧得很,一會兒定能好好給姑娘梳個好看的髮髻,必然讓高世子眼前一亮。”
明翽從床上起來,坐到梳妝鏡前,蔥白玉嫩的手指捲了自己那幾縷烏黑的頭髮,腦子裡的確有些模糊,隻記得她昏昏沉沉差點兒栽倒在地,是二哥將她身子撈起來的,那張得天獨厚的俊臉朝她靠過來時,她呼吸一滯,哪還記得發生了什麼?
不過透過這幾次,她倒是發現一個問題,重生後,她一向睡得不好,可隻要在二哥身邊又或是在二哥房裡,她總能得到一份無言的自在,睡得也比在新月小築沉些,尤其是她這回受傷,在春山苑睡了半個多月……幾乎是夜夜無夢……就連謝雲綺與甄寶珠都未曾夢見過了。
究竟是二哥能令她安神,還是因著謝雲綺與甄寶珠雙雙赴死,讓她心中仇恨消減了的緣故?
她糾結了一會兒,一回神,墨書已手腳麻利地將她髮髻梳好了,幾根鈴蘭花簪綴在驚鵠髻四周,烏髮白雲,襯得鏡中那本就天仙般的少女鬢若濃雲,臉欺膩玉。
墨書一臉得意,手裡攥著梳子笑意燦爛,“這髮髻很是配姑娘,高世子見了姑娘定然歡喜,姑娘快些換衣服罷,聽說今兒高世子家中女眷也要到咱們府上,這成婚嫁人可不是姑娘與高世子兩個人的事兒,若真要談婚論嫁起來,便是兩個家族的事兒了,姑娘再好,也要給高家人留下些好印象纔是。”
明翽莞爾一笑,“墨書姐姐倒是比我懂得還多。”
墨書笑著說,“奴婢就是自己無事瞎琢磨的,先前見大夫人為大姑娘議婚,兩個家族的人隔三差五都要見上幾麵,這才得出來的,再者我們上個月在宮中時,不是與趙姑娘不合麼,大姑娘為人嫻靜淑雅,不也照樣不得小姑子喜歡?家族太大,這人也越多,便難事事周全,也不知高家是個什麼情況呢。”
明翽嘴角微抿,經曆過一世背叛,她早就對愛情失去了熱忱。
自然對高晏初也冇有多深厚的感情,選擇他做聯姻對象,也並非因為愛他的緣故,合則相聚,不合則分離便是,冇有感情便不會傷心,她不敢再讓自己深陷進去,還不如用利益將二人綁在一起。
她嘴角又微微翹起,不過,她確實已有許久冇見過高晏初了。
聽說刑部事忙,二哥也時常忙得腳不沾地的。
好不容易等到年關,各家府上的郎君們都開始休沐,二哥與高世子也開始閒散下來。
定國寺是個傷心之地,又是她徹底身敗名裂的地方,明翽本不願前往,隻是一想到能見到高晏初,還能同二哥一起,心裡便帶了幾分雀躍,“墨書姐姐,還在國喪期間,就穿那套珠白的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