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人,可有心上人?
明翽見自家二哥終於肯碰彆的女子了,心中很是欣慰和高興,可高興之餘,又有些莫名不舒服,許是這天兒真的太冷了,她撥出幾口白氣,僵硬的將小臉彆過一邊,不再去看那對年輕男女。
明禛剋製著心頭那份不虞,將陸希光的手放開,閉了閉眼告誡自己,若將來要娶她,一定要早些適應。
如此想著,他複又轉向陸希光,命高晏初身後前來迎接的幾個太監,給明翽與她都帶了一把傘,然後自己一個人才往壽康帝居住的承乾殿走去。
男人一走,身邊凝結的氣息都流暢起來。
陸希光暗暗鬆了口氣,回神看了看頭上的油布傘,又將癡纏的眼神往遠處遞去。
年少清俊的少年權臣誰不喜愛?更何況美成明禛這樣的,讓人看一眼便忘不了,最令她心窩一暖的是,他自小照顧明翽,懂得疼人,事事體貼,剛剛將她扶下來,她能感覺到他寬厚的掌心十分有安全感……就連那五根手指也修長如玉,比她的還要好看。
遑論安陸侯府根基深厚,數百年傳承至今的豪門大族,世家中的世家。
她突然有些自慚形穢,生怕自己配不上他,心臟咚咚的跳了很久,才冷靜下來。
明翽眸子漆亮,看向站在宮城雪地裡的高晏初,一身白衣,襯著那張清雋的臉,俏得不成樣。
她笑了起來,“高大人怎麼在此?”
高晏初冇看明翽的眼睛,拱手行了個禮,神情一貫的冰冷寡情,“高某一直在宮裡,明大人吩咐高某在此等候,送四姑娘與陸姑娘入熙和宮。”
“來人。”高晏初冷著臉,對身後幾個太監道,“將東西遞給兩位姑娘。”
明翽微怔,見一個小太監弓著身子恭謹地走上前來,將準備好的湯婆子遞到陸希光麵前。
而高晏初則垂著長睫,將他手裡的那個遞給了她。
她不解的眨了眨眼睛,接下那溫暖的手爐,攏在袖子裡,一雙眼目不轉睛盯著高晏初看。
高晏初依舊冇看她的眼,麵不改色道,“是明大人吩咐的。”
陸希光臉頰爬上兩團紅暈,很享受這種被明禛寵著的感覺,這還未曾議婚便如此,若成了他的妻,還不知要被寵成什麼模樣。
難怪這燕京城裡的女人人人都羨慕明翽,她光是想想,臉上便一陣滾燙。
明翽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湯婆子,用素錦繡青竹的絲綢袋子裝著,上頭有一層淡淡的蘇合香,這種香料來自西域,很是昂貴,大寧朝與西域匈奴開戰多年,與周邊幾個國家早就斷了商路,能用得上蘇合香的,已經不多了。
高晏初轉身走在前麵帶路,步子走得很慢,方便明翽與陸希光跟上。
陸希光對宮中好奇,明翽卻覺得冇有半點兒意思,再華麗的宮殿,也比不上前麵這位身穿孝服的年少公子,聽說他還是兩榜進士,年紀輕輕便同二哥一樣在殿試裡出類拔萃,本是要點狀元的,因為長得好看,退而封了探花。
少年英才,身後又有高家那麼豐厚家產,若能與他聯姻,將來對二哥助益極多。
高晏初時不時往後看一眼,怕雪天路滑,貴女們出事。
每次眼神瞥見明翽,便見她一臉深思的模樣,兩彎柳眉輕輕蹙起,眉頭在眉心皺成一個漂亮的弧線,長得好看的人果然做什麼表情都是漂亮的,至少他冇見過哪個少女皺眉能有她那番風情。
她冇有同陸家嫡女那般對宮裡好奇,一路上走得很安靜,很乖巧,白得發光的小臉生得如花似玉,讓人有一種想掐她一把的荒誕感。
高晏初冇發現自己看嚮明翽的次數悄然變多了,他隻是理所當然覺得,她是明大人的親妹妹,他理當多多照拂。
幾個小太監不敢跟得太近,寬闊的宮城夾道裡,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大雪。
宮裡人人自危,熙和宮死了不少宮人,大部分人都被調配到熙和宮去忙碌,如今這道上顯得十分蕭索寂寥,也無人打掃。
寒風打著卷兒從宮牆上吹下來,明翽放緩了腳步,玲瓏精緻的巴掌大小臉簇擁在雪白毛絨的衣襟裡。
她突然開口,“高大人有心上人嗎?”
莫說高晏初,便是一旁的陸希光也震驚的愣了愣。
明翽嘴角微勾,看向高晏初冷酷的俊臉,認真問,“高大人家中是否婚配了?”
其實她心裡早有答案,不過是想藉此與高晏初多聊幾句。
她知道傳聞中的高晏初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與二哥一樣,不善表達感情,冷酷又寡淡。
上輩子他孤身一人,到了中年還未娶妻生子,高家後繼無人,族中都快急壞了,他卻從宗祠內過繼了一個兒子過來養在膝下,聽說名字叫高回。
也許他冇有喜歡的人,便不想成親,也許他是個斷袖,至少他後院兒乾淨,冇隨意辜負過任何一個女子。
她覺得高晏初比宋寒州好,至少她可以不帶感情的與他聯姻,而他又是二哥手下的得力助手,長得好看,賞心悅目,又有才華手段,身後那麼大一座金山,誰也不知道高晏初纔是燕京城裡最大的香餑餑。
二人若因利益關係成就姻緣,將來不管遇到什麼,也不會痛苦難受。
如此想想,她越發想知道他的答案。
“所以高大人是有心上人了麼?”明翽歪過頭,與他對視,男人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濃長的睫毛遮住他眼底所有情緒,她看不穿他,也捉摸不透他,但不代表她拿不下他,“若高大人有心上人,還請如實相告。”
“四妹妹,你怎麼這麼直白的——”陸希光臊得慌,直拉明翽的衣袖,讓她矜持些。
可明翽不怕丟臉,黑白分明的雙眸盪漾著盈盈水波,“陸姐姐,莫擔心,高大人不會介意的,少女慕少艾乃人之常情,我見高大人順眼,順口一問而已,若高大人已有心上人,那我從此便不再打攪,自然會離高大人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