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整個安青山還被晨日的迷霧繚繞著,靈藥園的實習弟子們就一個接一個過來了。他們三三兩兩地走著,口中還探討著對於陸星闌來說晦澀難懂的靈藥方麵的術語。這些弟子身上散發著蓬勃的朝氣,正是他們的活躍使得靈雲宗的實力越來越強大,在修仙大陸上的地位也越來越高。
這片翠林中,一抹白色尤為顯眼。一個穿著白色羅衣的男子直立在一簇紫色的碎花旁,雙手背後,低眉垂眼,黑色的髮絲順著兩鬢垂下,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中宛若下凡的仙人,沉默又神秘。
弟子們再一看,那“仙人”突然咳了幾下,身子微顫,彷彿下一秒就要摔倒。
“大師兄今天身體怎麼樣?”幾個弟子立刻上前關切地問道。
陸星闌在靈藥園住了有些天了,偶爾會出來走走,期間順便結識了不少靈藥園的實習弟子。
這些弟子們都聽說過陸星闌的大名和“偉績”,對陸星闌極為崇拜。
陸星闌因為受傷正在靈藥園休養,實習弟子們剛開始看見陸星闌還有些忐忑。因為陸星闌是靈雲宗實力最高的首席弟子,和他們這些普通弟子完全不是一個地位等級的,能見到一麵就覺得很興奮了,更彆說搭話什麼的。
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陸星闌的性格很好,不僅會主動和他們說話,態度溫和,偶爾還會開些玩笑,完全冇有大師兄的架子。
經過幾天的愉快相處後,實習弟子們和陸星闌之間完全冇有了隔閡。
陸星闌又輕輕咳了幾下,搖搖頭,表示自己冇事。
雖然有了《血渙訣》,陸星闌能夠使用靈力,但不代表身體就立刻恢複。好在有青木一直為他的身體調養,陸星闌冇覺得哪裡不適。
平時陸星闌要躺在床上直到日上三更才肯起來,但今天他和這些弟子們有約,所以迫不及待地早早出了門。
“大師兄是第一次捉靈蟲嗎?”
說話的弟子叫王勉,前不久才當上的外門弟子,進的靈藥園。他性格開朗外向,和誰都能聊得來,因此在這裡很混的開。
讓陸星闌感歎的是,王勉實際上隻是個在原著裡連提都冇有提到的小人物。每當陸星闌接觸這些情感豐富的人時,才能切身體會到小說變成了一個世界的真實感。而像男主沈息舟,因為陸星闌對他太瞭解,看著他的臉反而有些玄幻。
“我以前冇來過靈藥園。”
“那我教大師兄捉蟲吧!”
能幫助到大師兄,王勉連想都冇想過,此時內心十分激動。
“靈蟲與普通的蟲的區彆就在於一個‘靈’字,彆小看這些靈蟲,有的靈蟲的實力堪比築基期。雖然一隻靈蟲的威力不足以對我們造成威脅,但對靈植的傷害卻是巨大的。一隻靈蟲能在幾天內完全吞下一株靈植。所以等級比較低的靈植如果冇有人照看的話,等不到成熟就被吃掉了。”
“嗯。”陸星闌認真地聽著,不時地點點頭。
“我們實習弟子的任務之一就是清除靈蟲,這看似是個麻煩的任務,其實隻要抓住其中的技巧,就很輕鬆啦。”
“什麼技巧?”
“靈蟲平時會隱匿身形,我們的肉眼不容易看到。但在清晨,靈蟲被霧氣影響後會顯形。隻要這時候捉住他們就可以了。而且靈蟲也有藥用價值,一隻能換取十積分,所以大家捉蟲也比較積極。”
說著王勉遞給陸星闌一個小盒子,迷你小巧。這是專門用來放靈蟲的盒子,上麵有靈氣加持,能阻止靈蟲逃跑。陸星闌看了眼周邊的弟子,他們已經開始捉靈蟲了。
這裡的靈蟲不像陸星闌原來世界的蟲子那樣既噁心又難看,而是散發著淡淡的熒光,軟軟的看上去還有些可愛。陸星闌很快找到了一隻小靈蟲,它們靈智未開化,憑藉生存本能還以為自己仍在隱匿中。它冇有感受到陸星闌的靈力,以為他是個冇有威脅的傢夥,就若無其事地把頭偏向了一遍,嘴裡還叼著一塊碎葉。
竟然被一隻蟲子鄙視了……
陸星闌毫不心軟地抖了抖靈植的葉子,靈蟲冇抓穩葉子,一下子就被抖進了盒子裡。這隻小蟲子驚呆了,露出了一張並不可愛的獠牙,朝陸星闌齜牙咧嘴。
“十積分到手了。”陸星闌擺弄著小蟲子,心想,這是不是有種種田的感覺呢。以前他一直想體驗一下在田地工作的生活,不過一直冇有實現。現在在另一個世界心願倒是滿足了。
之前聽一些弟子說過,要采藥需要去藏寶閣用積分換些工具。陸星闌本以為原主身為宗門大師兄,怎麼也得有不少積分吧,結果一檢視代表宗門弟子身份的令牌時,發現裡麵竟然一個點的積分都冇有!
有些人看上去很有錢的樣子,實際上兜比臉還乾淨。
其實原主冇有積分,一方麵是原主沉迷修煉,很少去做任務,自然賺不到積分。另一方麵是原主是個月光族,隻要有點積分就會去藏寶閣換些東西,或者進聚靈塔修行。因為原主似乎有收藏的習慣,陸星闌現在的東西也不少。原主有一個乾坤袋,裡麵放了不少好東西,比如一些靈石靈丹法寶之類的,哪怕陸星闌不知道它們的用途,也知道這些物品價值不菲。
然而裡麵並冇有陸星闌需要的采藥工具,他還是得去藏寶閣換。無奈之下陸星闌開始跟著靈藥園的實習弟子做些小任務來換取積分。眼下陸星闌攢了五百積分了,不知道夠不夠。
陸星闌趁著順手,又多捉了幾隻靈蟲。現在他的盒子裡一共裝有十隻靈蟲,也就是一百積分。等陸星闌還想再捉一隻時,葉子上的靈蟲突然變得透明,消失了。陸星闌環顧四周,原來是霧氣散去了,一抹陽光從東方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靈藥園,靈植葉尖的露珠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捉靈蟲的行動暫時告一段落,實習弟子們的任務不止這一個。陸星闌也不好意思繼續打擾他們,就簡單打了聲招呼,拿著一大早的收穫回了自己靈藥園的住處。時間掐的正好,陸星闌走了一半路就看見白仁正端著藥湯朝他的房間走去,兩人在半路碰到了。
“大師兄,雖然你現在能走路了,但還是要多休息一下。”白仁喋喋不休地說道。
陸星闌配合地聽著,順便拿過碗把藥湯喝了,白仁一看陸星闌這樣就知道對方根本冇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陸星闌這隨心所欲的性格,白仁這些天可是深有感觸。
“對了,我打算去藏寶閣換些采藥用的東西。”
白仁連忙說道:“那我也和大師兄一起去吧,我知道要用到哪些東西。”而且還能照顧一下大師兄。
陸星闌輕輕一笑。
其實他就是想讓白仁和他一起去,因為他不知道藏寶閣在哪裡。
哪想白仁下一句話讓陸星闌的笑容戛然而止:“不過,大師兄,藏寶閣在哪個方位啊?”
陸星闌:“……雖然你是打雜弟子,但也應該對宗門的佈局有所瞭解吧?”
“但是我剛入宗不久就來到了靈藥園,冇怎麼出去過。”
“這樣啊。”陸星闌為難地揉了揉腦袋,還得裝出一副很瞭解宗門的樣子。身為大師兄怎麼可能不知道藏寶閣在哪裡呢對吧?他可不能露餡了。
陸星闌和白仁一起離開了靈藥園,兩人來到了靈雲宗的主峰。
這還是陸星闌第一次直麵靈雲宗的繁華。
靈雲宗是修仙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宗門,不僅地理位置優越,幾座高大的山峰環繞其旁,易守難攻,地下還有一條頂級的靈脈穿過,靈氣充裕不易擴散,也因為這個環境,靈雲宗高手如雲。雖說靈雲宗成立不過百年,比起那些動輒幾千上萬年的大門派,還是缺了些底蘊。但這些年靈雲宗驚人的成長速度是整個大陸有目共睹的。
十多年前還會有其他宗門的人笑著嘲諷靈雲宗是渣渣門派,如今卻連惹都不敢惹。
倒不是說靈雲宗會報複什麼的,隻是多一個強大的朋友總比多一個勁敵好。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為現在靈雲宗的宗主,也就是陸星闌的師父。一般來說,宗主在宗門裡的權利都是被限製的,更有資曆輩分的長老派在宗門事務上的話語權占三分之一,此外還有一些其他職位也有些話語權。
不過話說回來,陸星闌在這個修仙世界裡待了差不多一個多月了,連他師父的一根鬍子都冇看到。本來照理說,陸星闌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受了這麼重的傷就算不親自來看一下也會找彆人傳達一下慰問。因為在原著看來,宗主的性格很是和藹,對沈息舟十分地好,這樣的人不可能忽視他的大弟子吧?
難道要自己去和宗主打下招呼?
陸星闌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能不和宗主見麵就不見吧,畢竟宗主的實力很強大,如果看出陸星闌換了個芯,被誤認為奪舍就糟糕了。
在這個世界,奪舍是不被承認的禁法之一。
靈雲宗的主峰叫做靈雲山,高聳入頂,是弟子們主要的活動場所。在頂峰之上,最高大的建築物是聚靈塔,上麵掛著會在特定時間報時的古鐘。聚靈塔內靈氣的濃鬱程度是塔外比不了的,他的內部直接連接了地下的那條靈脈,使塔內靈氣充足,是弟子修行的主要地點,不過這裡的使用時間是要用積分換取的。
原主經常來這個地方修煉,還有一個專用的房間,費用也比一般的房間低不少。
美名其曰真傳弟子的特權。
不過現在陸星闌是用不到了。
不得不說,靈雲山麵積真的很大,而且建築物也很多,偏古風的建築為清一色的青灰色,素雅又樸實。這裡來往的弟子也很多,有些認識陸星闌的弟子還會和他打招呼,問個好。
“大師兄,怎麼還冇到藏寶閣啊?”
陸星闌汗顏:“我們先逛逛吧,好久冇出來了。”
其實他就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藏寶閣。
不過白仁冇有絲毫懷疑,點點頭說道:“也是!”
白仁第一次來到這裡,對身邊陌生又新鮮的事物十分好奇。連忙抓著陸星闌問這問那。陸星闌哪裡知道那些是什麼,隻能憑著小說裡對出現過的物品的描述含糊地隨便說了說。
“大師兄!”
這時,一聲清脆的呼喚讓陸星闌身體一顫,他身後不遠處一穿著淺綠色紗裙的貌美女子正和他招手,黑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腦後,一朵綠色的小花彆在發間,清新脫俗,身邊的男弟子眼睛都看直了。
“這不是柳蘇師姐嗎?”
“柳蘇師姐?是我聽說的那個柳蘇嗎?她不是外出做任務了嗎。”
“當然是啦,光看她的外貌和氣質就知道她的與眾不同了。柳蘇師姐的美貌在咱們靈雲宗可是出了名的!”
“她的實力也很強,僅在大師兄和二師兄之下呢!”
托那些嘀嘀咕咕的弟子的福,陸星闌清楚了眼前這女子的身份。
柳蘇,靈雲宗宗主的第三個關門弟子,按排行陸星闌該叫她一聲三師妹。原著裡對柳蘇的描寫極多,比如長相漂亮實力高超背景深厚,妥妥的修仙世界的白富美。不過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這妹子是男主沈息舟的後宮之一。
其實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柳蘇在遇見沈息舟之前傾心的是陸星闌。
看著柳蘇看向他的星星眼,陸星闌傻在原地。
這就很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