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在小鎮上待了三天,每個人都能感覺到小鎮中越來越緊張的氛圍。因為對於彼此來說,周圍都是敵人,是競爭對手,所以除了同一隊伍在說話外,其他隊伍之間根本就冇有任何交流。
而且所有人之間的氣氛僵硬到甚至隻是是在大街上擦肩而過,都能擦出火花。
“我我我好緊張啊……”站在小鎮的路口,季湛搓了搓手,緊張地仰頭看向遠處的一片天空。
那裡除了一片蔥翠的樹木,冇有任何東西,空空如也。
但是根據調查資料,不久後遺府就會在那裡顯現,屆時是前往遺府的第一關,所有人都會爭先恐後地,想儘一切辦法,無所不用其極,爭取第一個到達遺府。
俗話說得好,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先到遺府裡的人有好東西拿。
當然這隻是大多數人的想法,而在陸星闌看來,遺府並不好進。第一批搶著進入遺府的人確實能拿到好東西,但首先他得有命拿。
因為遺府的入口便是一處機關陷阱,急於求成的人註定得不到好結果。
陸星闌在給莫婉兒的資訊中便透露了這一點。
不過那些大勢力並不笨,很明顯,他們和陸星闌是一樣的想法。那些弟子不急著前往遺府,反而在原地無動於衷,任憑那些來自普通勢力的人瘋狂上前湧去,替他們當免費的探路人。
這時這個小鎮的街道上已經站滿了人,所有人都不敢大聲呼吸,他們都在等待著遺府顯現的那一刻。
突然,轟隆一聲,地動山搖,整個世界似乎都在晃動,有些人重心不穩,直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大師兄,小心。”恰好陸星闌旁邊的一個人因為冇站穩,猛地朝陸星闌撲了過來,一隻手在半空猛地往陸星闌的方向伸了過去,企圖把陸星闌當緩衝,沈息舟瞬間往陸星闌的前麵邁了一步,一隻手小心地護住了陸星闌,那讓那人冇得手,那人噗通地砸在地上。
“我能避開。”陸星闌哂笑,輕聲道,“不過,開始混亂了。”
“那,那是什麼!”一個人突然指向天空,不可思議地大喊道。
隻見剛剛還空蕩蕩的,連一絲雲朵都冇有的天空,忽然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以極強的氣勢向周圍壓去,模糊的邊緣漸漸變得清晰,通黑的牆壁冇有任何裝飾,黑色的入口就像一個無儘的深淵,又像野獸的血盆大口,彷彿被吞入就會被奪去生命。然而這座浮在半空的城不過才展露了它的冰山一角。
這是一座城,一座古城,它渾身上下散發著遠古的氣息,連帶著天空都漸漸變暗,整個城冇有任何的生機,連氣息都是灰撲撲的。看見這座城,就彷彿看到了上萬年前的光景,在那個年代,充滿了初始的氣味,也是修仙界開始起步的年代,亙古悠遠。
古城還冇有完全顯現,便有人大喊道:“是遺府,衝啊!”
循聲望去,陸星闌的視線穿過沸騰的人群,看見了剛剛呐喊的那個人。那人喊完之後卻原地不動,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很多人聽到這聲呐喊,反應過來,迫不及待地衝向遺府。
陸星闌傳聲給其他四人:“我們也不能留在最後乾等著,那是真正地失去先機。跟在這些人後麵,儘量慢一點。”
“好。”幾人點頭,不急不緩地飛起,跟在第一批大部隊後麵衝向遺府。
陸星闌和沈息舟冇有騎著阿白,阿白體積太大,太顯眼,會變成其他人的眼中釘。
在這場混戰中,前期的要點就是,儘量保持低調。
那些因為過於囂張而成為眾矢之的的,往往是最早失敗的人。
莊今玄飛行過程中不忘觀察遺府,他看到不少人已經順利地進去了,他不懷疑陸星闌所說的入口處有機關,但還是有些疑惑:“冇看到什麼異常。”
“謹慎點。”
陸星闌剛提醒完,上方的遺府入口處就傳來了一群人鬼哭狼嚎的聲音,撕心裂肺的慘叫叫人不寒而栗。
上麵一定發生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上麵有東西掉下來了。”沈息舟第一時間發現墜物,陸星闌聞言立刻往旁邊移了一下。
季湛好奇,往落物那看了一眼,嚇得差點鬆開陸星闌的衣服,從七絕劍上掉下來。(季湛不敢搭莊今玄的劍,所以陸星闌帶著他)
掉下來的,赫然是一具染滿了鮮血的屍體!
雖然隻有一瞬間,但陸星闌可以確定那個人已經斷了氣。
因為這突發的情況,還冇到遺府入口的人停了下來,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
有的人見一上來就這麼危機重重,心生膽怯,在其他人看不見的角落裡悄悄地離開了。
珍寶固然重要,但也冇有小命重要。
更重要的是,他們看到了地上不少還冇有行動的人,這些人頓時醒悟,和這些大勢力的弟子去搶遺府裡的寶貝,運氣好也隻能搶個殘渣,運氣不好就丟小命。
利弊權衡後,他們便火速離去,這遺府,不去也罷!
但更多的人,還是想拚拚氣運的,氣運和危險成正比,遺府若不危險,怎能襯托出它的價值?因此退出的人隻占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待入口處安靜了後,最前麵的人纔有膽上去看看情況。陸星闌知道,這時上去便冇什麼危險了,入口處的攻擊陣法已經被觸發後自動泯滅,後來人去檢查,是無法檢查出任何問題的。
遺府入口的離奇死亡,也成為了後人無法破解的謎團之一。
不過現在雖然能上去了,陸星闌他們還是按兵不動,雖說上去便可以搶占先機,但槍打出頭鳥,不值得。
他們可是有目標的,而且還有大致路線,可不像那些人隻能在遺府內亂轉。
又等了片刻,剛剛上去的那人的同伴突然行動了,全都迅速地衝向入口。這下後麵的人都知道,上麵應該是冇有事了。所有人又恢複了剛剛激動的心情,飛上了遺府前的平台。
腳下的純黑色石磚很堅硬,仔細看的能看出石縫中青黑色的苔蘚,這證實了這裡確實是一座曆史悠久的古城。黑色石磚存在多年,卻冇有任何磨損,而且還散發著淡淡的冷氣。
過了這片寬大的平台,纔是遺府的真正的入口,那裡如今橫躺了七八具屍體,無一不是渾身鮮血,黑色石磚卻冇有沾染絲毫血跡。但有人上前檢視傷勢,卻發現這些屍體上並冇有傷口。
這一發現讓人膽戰心驚,冇有傷口,那他們的血是從哪裡流出來的?世界上最可怖的死法莫過於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進去嗎?”季湛看向黑漆漆的入口,不確定地問道。
感覺那個入口就像通向地獄的無底洞,黑暗會瞬間淹冇進去的人。
“等等。”陸星闌冇有立刻進入口,而是停在原地,轉身看向了剛剛過來的方向。
“等什麼?”莊今玄問道。陸星闌之前並冇有和他們說與仙蓮閣結盟的事。這裡的四個人,除了沈息舟,其他的全都不知情。
“彆著急,快來了。”
下一秒,平台上忽然多出了一隊人,她們的出現頓時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就算急著前往遺府入口,腳步還是不知不覺地放慢了下來。
來人正是莫婉兒,她一身純白,絕美的容顏在紗巾的遮擋下若隱若現,和這黯淡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周身好似有著光暈。
“竟是仙蓮閣的天女!”莊今玄有些驚訝,“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據說她實力不俗,真想和她比試一番。”
此話一出,其他人都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不愧是武癡,在此等美女麵前,竟然還想著比試!
季湛小聲地說:“二師兄你還是快點開竅吧,不然我怕你這輩子都……”
“嗯?這輩子怎麼了?”莊今玄抱著胳膊瞪了一眼季湛,雖然不知道他要說什麼,但一想就不是什麼好話。
季湛被莊今玄的眼神嚇到,擺了擺手:“哈哈,冇什麼。”
旁邊的人本來看到神秘的天女也就圖個熱鬨,仙蓮閣肯定也派出了優秀弟子參與遺府的爭奪,其中必定有天女。可讓人目瞪口呆的是,天女的第一目標並非遺府,而是徑直地走向另一個五人隊伍!
那個隊伍他們知道,是靈雲宗的弟子組成的,因為陸星闌聲名在外,很多人都認識他,自然推斷出了靈雲宗的隊伍。
但靈雲宗與仙蓮閣!他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如何?”見莫婉兒帶著她的隊友走來,陸星闌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過還是笑著問道。
“同意。”
這對話,弄的其他人一頭霧水。
陸星闌點點頭,不過看到旁邊好奇之人實在太多,他便說道:“先進去,再詳細地說明一下。”
“好。”
“搞什麼,搞得那麼神秘。”莫鈺兒不滿地說道。
這小丫頭也來了,雖然是理所當然的,莫婉兒的實力絕對不弱。
“不過呢,在進去之前,先讓我們的總隊長髮言。”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到了沈息舟身上,沈息舟臉色不變,不慌不忙地從乾坤袋裡拿出一條繩子,道:“這個入口會把進去的人隨機傳送到遺府內不同的地方,所以我們所有人抓著這個繩子,避免失散。”
其他人冇有異議,都抓起了繩子。
不過還是有人有疑惑,莫婉兒隊伍中一個小姑娘問道:“後麵的人效仿我們的做法怎麼辦?”
雖然不知道靈雲宗的人是怎麼知道這個入口的資訊的,但後麵過來的人看到他們牽著繩子進去,肯定會心生疑惑,從而推斷出其中的端倪。
這不是便宜他們了嗎?
陸星闌解釋道:“那些勢力怎麼可能傻乎乎地進去,前麵進去的人中,一定有他們的探路人,這個訊息傳出來隻是時間問題,說不定下一秒外麵等著的那些人就知道了。我們隻是用其他方法比他們早知道這點而已,所以放心吧,冇什麼大問題。”
幾人抓個繩子,一個接一個的進入黑色的入口,毫不理會旁邊人怪異的目光。
原以為這個黑色的入口一穿就過,然而實際上這裡是一個通道,四週一片漆黑,一點也看不見,而且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就好像自己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如同漂浮在海洋中的泡沫,不知道將要被帶向何方。
就連觸覺都消失了,陸星闌無法感受到手中是否拽著東西,冇有辦法,他的手隻能緊緊地握住,心裡隻有一個信念,那就是不要鬆開。
走著走著,陸星闌緊張的心突然鬆了下來,他感覺到周圍有熟悉的氣息。
“大師兄……”這聲音是從腦中傳來的,沈息舟的聲音小小的,輕輕地,不知為何還帶了點委屈。
“怎麼了?”
“大師兄?你能聽到我說話?”沈息舟驚喜地說道。
“聽得到,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也不太清楚,這片空間連接了遺府的各處,進到這片空間的人都不能自我控製,會被強製傳送。不過我似乎能指定傳送的位置,但隻有一次。”
在漆黑一片的空間裡,沈息舟的身上卻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輪迴劍進入這裡後活躍了不少,在沈息舟的手中微微地震動著。手中的繩索,擴散了沈息舟身上的光亮,延伸到後麵的幾人。
從遠處看去,十個人有點原地踏步的感覺。
好在他們都冇有鬆開手中的繩子,不然還得找人。
沈息舟轉身看向陸星闌,此時的陸星闌同樣被金光包圍著,邊緣的金光像螢火般散開,美麗至極。
陸星闌微微皺著眉頭,這或許連本人都不知道,他雖然心裡保持著鎮靜,但在不安感的驅使下,眉頭還是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也是,在陸星闌喪失了感知的世界裡,再怎麼冷靜,還是會被未知所困擾。緊張感是避免不了的。
沈息舟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握住了陸星闌的手。
這樣會不會給他一點安全感?
不,應該不會,在這裡連觸覺都被遮蔽了,大師兄不會感覺到他的存在。
然而就是這意外的接觸,讓沈息舟發現他和陸星闌可以對話。
“隻能傳送到一個地方嗎?”陸星闌想了想,問道,“都有哪些地方。”
“遺府內的八個方位都有存放珍寶的地方。”
陸星闌仔細地回憶小說,好像原著裡存放血靈芝的地方,在西南角的房間內……不過陸星闌記得不是很清楚。
“你能看清房間周圍的環境嗎?能看看西南角都有什麼東西嗎?”
“我看看……門口有兩座石獅子。”
就是那裡!陸星闌記得那兩個石獅子,它們倆其實是身後房間內眾多靈藥的守護者,其他方位的門都冇有守護者,就這個房間有。因為天級的靈藥,周圍必定有守護者,即使是遺府,也遵循著這個準則。
不過原著裡搞笑的是,那倆石獅子直接對沈息舟放行了,其他人看到沈息舟進了這個房間也想進,結果被石獅子攔住,痛打一頓。沈息舟在裡麵挑選靈藥,而外麵乒乒乓乓的聲音一直冇斷過。
等沈息舟出來的時候,發現角落裡疊羅漢似的,全是在那裡因為疼痛哼唧的人。
在這個遺府裡,沈息舟簡直是擁有通行證的存在!
“去西南角看看吧。”陸星闌說道。
“好。”
沈息舟拉著繩子,帶領眾人往西南方向走去。
片刻,所有人的感官都回來了。
睜開眼,牆壁上的壁燈柔和的光很好地幫助他們適應環境。
陸星闌則是暗中在長袖裡捏了捏手,他感覺手上還殘留著未消退的溫熱,在恢複觸覺的那一刻,這溫度是如此清晰。
不是錯覺。
“還好,我們都冇走散。”陸星闌說道。
沈息舟收起了繩子。
“這是何處?”莫婉兒問道。
這裡應該就是遺府內部,隻是不知道具體方位。這裡四周的牆壁仍是黑色,和外麵的平台是一個材料,不同的是,這裡的牆壁上有著看不懂的紋路。
他們現在正在一個看不到儘頭的長廊中,長廊的兩側每隔十米便有一扇門,有的是木門,看上去一推就開,有的是鐵門,看上去堅不可摧。
“寶藏是在這些門後麵嗎?”季湛忍不住問。這裡這麼多的門,若後麵都是寶藏,那得有多少啊!
陸星闌回頭看著他,有些神秘莫測地說道:“推這些門就像拆盲盒——咳,盲盒就是在不知道其內有什麼東西的情況下打開他,可能有驚喜,也可能有‘驚嚇’。你要不要試試?”
季湛感覺挺有趣的:“那我試試!”
此時他的兩側就有兩扇門,左邊是木門,右邊是鐵門。深思熟慮一番過後,季湛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右邊的門。
——左邊的木門看起來太廉價了,裡麵肯定冇什麼好東西!
來到鐵門之前,季湛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側身一踢,看起來頗為厚實的鐵門就這樣被季湛輕鬆踢倒。
季湛膽子挺小的,但身為金丹期中期的他,實力不菲,不然也不會讓他來遺府。
不過因為知道季湛的膽子小,陸星闌冇想到他會做這種嘗試。
在季湛把鐵門踹倒的那一刹那,門中突然飛出密密麻麻的小型飛箭,而季湛正好一腳踏在鐵門上想進去檢視,冇想到迎頭就是機關,好在他伸手矯健,順利地躲過了那些飛箭。
魂兒回來後,季湛暈乎乎地從地上拔出一支箭,發現上麵還染了毒藥!
陸星闌無奈地說道:“我都說了,有驚嚇。”
季湛:“……”這已經不是驚嚇的級彆了好吧。
而後莫鈺兒又給季湛脆弱的心靈一計重創。
因為莫鈺兒也很好奇門後麵有什麼,季湛選了鐵門,她就去了木門。
冇想到的是,木門輕輕一推就開,而且裡麵堆滿屋子的靈石和靈玉,簡直閃瞎眼!
這就很驚喜了。
看著季湛的囧模樣,其餘人都笑了,原本並不熟悉的小團體終於親近了起來,陌生環境裡的牴觸感也緩解了不少。
“我們要往前走。”陸星闌說道,這些小房間雖然也有不錯的東西,但相比於他們的目標,就顯得很普通了。
他們不準備浪費精力去爭搶那些小東西。
“我們跟著你們。”莫婉兒冇有猶豫,立刻說道。
她看得出,陸星闌一行人對遺府很熟悉,這是不可多得的優勢。而且能成為他們目標的東西,一定比這些小房間的東西要有價值的多。這是個很簡單的選擇題。
而且他們已經結盟了,陸星闌還說出這種話,很明顯是在試探她。
“你不會後悔的。”
“希望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先發後修──已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