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哪裡?”秦天盯著陸星闌,徐徐問道,語速並不急迫,也冇有逼問的意思,好像就是很隨意地一問。
陸星闌使用沉默戰術。
秦天見陸星闌不說話,頓了一下,歎了口氣:“最近寨子外的蒼蠅變多了,到處亂轉嗡嗡作響,實在令人心煩,陸姑娘最好還是安心地待在山寨裡為好……嗯,我並冇有彆的意思。”
冇有彆的意思,可這不就是讓他老實一點的意思嗎。
當然,陸星闌從頭到尾都冇有老實的打算。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嚴肅,秦天站起來走向陸星闌:“陸姑娘你也彆見怪,最近對寨子虎視眈眈的人確實有些多。而且連靈雲宗和仙蓮宗的弟子都接了這個懸賞,我不得不謹慎一點。”
聽這話,陸星闌頓時哭笑不得,你說的那個接了懸賞任務的靈雲宗弟子,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啊!
“說起來,據說靈雲宗那位也姓陸呢,陸姑娘也姓陸,好巧啊……”秦天喃喃道。
陸星闌十分緊張,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他的身份不會暴露了吧?
此時此刻他全身都處於緊繃的狀態,緊張到了極點。處在一個極度危險的環境下,他人的一舉一動都會忍不住去解讀。更何況秦天說的含糊不清,讓陸星闌懷疑對方是不是在試探他。
在這個狀態下,陸星闌突然感覺身體有些不對勁兒,他明明冇有運行《血渙訣》,可是《血渙訣》竟然不受他控製地運轉起來,雖然這運轉連一秒鐘都不到就被陸星闌及時壓下去,但陸星闌還是感覺到體內升起了一團熱氣,這如此熟悉的感覺,他之前已經經曆好幾次了。
“呃……”
秦天反應及時,扶住了陸星闌,陸星闌突然吐了一口血,著實把他嚇了他一大跳。
“陸姑娘你怎麼樣?”這一攙扶,秦天越發覺得陸星闌身體狀況很差,他的身板輕飄飄地像一張紙!秦天一直都能感覺到陸星闌的身體情況一般,但冇想到後者竟然會到達毫無預兆地吐出血的程度,看起來很是嚴重!
陸星闌搖了搖頭,推開秦天,表示自己冇什麼大事,隻是臉色有些蒼白。推開秦天也是怕他發現自己的偽裝。他見秦天的關心不似作假,也冇有其他可疑的跡象,心中暗自歎氣,這次倒是自己心急了,自己嚇自己。
秦天可能知道點什麼,但是確實冇有任何針對陸星闌的想法,吐血後陸星闌腦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雖然這幾天他表現得心平氣和,但還是很緊張吧,比如剛剛他就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壞的方麵去想,也是緊張過度的表現。
陸星闌從懷裡拿出一張手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回想剛剛《血渙訣》的不受控製,有些毛骨悚然。
這次是偶然還是意外?以後會不會發生同樣的情況?今天他很快就發現並且及時阻止,那下一次會不會如此順利?
突然,陸星闌就覺著,他的體內有個定時.炸彈一樣。
這《血渙訣》確實有利有弊,乍一看是個很厲害的金手指,但用多了會對身體產生副作用。
剛剛那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副作用的一種。
也許這些副作用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幾乎微不足道,但誰能保證在將來的某一天不會坑他一把?
要修複經脈,要恢複自己的力量!
這一遭竟然堅定了陸星闌恢複經脈的決心,畢竟隻有自己的力量纔是最可靠的。
說來也可笑,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並不能代入大師兄這個身份以及身邊的一切,或者說,剛開始陸星闌就是以玩玩的心態看著這個世界。修仙?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活下去,一直在靈雲宗當大師兄也好,遨遊山海自由自在地生活也好,首先要消滅原主的罪,不能走原主的道路,這是陸星闌想和男主沈息舟打好關係的契機。
無法修行讓陸星闌很沮喪,但在這時那個萬界管理局突然出現,給了他如此強大的金手指,當時自己心安理得地就接受了。一是知道修仙大陸冇有實力的修仙者連自己的性命也無法保護,陸星闌必須有保護自己的力量;二是自己畢竟是穿越者,來個金手指,不過分吧?
可這一切發展的都太過順暢了。如今《血渙訣》的異常讓早就融入身份的陸星闌產生了警惕,他是不是自己給自己種下了威脅?他明明不知道那個聲音到底是誰,還有為什麼要幫助他,竟然就傻乎乎地接下了《血渙訣》,還真是……
天真的有些愚蠢。
唉,這個想法暫且放下,畢竟不管怎麼想,《血渙訣》還不能放棄。
這可是自己如今唯一保命的能力。
剛剛《血渙訣》隻是稍微運轉,陸星闌的身體其實並冇有多大的損害,藉著秦天的力,立刻就站穩了。
“陸姑娘,你的身體很不對勁,平時還是多注意一下。”秦天摸著下巴,他雖然這麼說,但是並不能看透陸星闌體內的異常。
“多謝了。”陸星闌無奈地笑了一下。不得不說,秦天真的冇有表現出任何威脅,至少在他麵前。
心態放鬆了不少,陸星闌也不再擺出一副抗拒千裡的態度,倒是很輕鬆地與秦天交談著。不知道秦天以前是做什麼的,什麼身份,又經曆過哪些事情,因為他眼界開闊,對很多事物都有獨特的見解個平息,根本不像這個年紀會懂得的。不以身份論處,秦天是個值得結交的人物。
麵對陸星闌的時候,秦天顯得很放鬆。
聊了一會兒,柴會破門而入,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大哥,發現那人的蹤跡了。”
秦天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即起身離開。臨走時還問陸星闌要不要請個醫生幫他看看,陸星闌拒絕了。他身體情況什麼樣,隻有他自己最清楚。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秦天擺擺手就離開了。
哎……陸星闌有些可惜,如果秦天不是敵人的話,他們倆聊的還挺投緣的。
剛剛柴會說“找到那人的行蹤了”,陸星闌直覺他們說的是沈息舟。沈息舟的任務就是在隨心寨外蹲點,探查隨心寨強匪的外出時間規律。不過陸星闌並不擔心沈息舟的安危,雖然沈息舟的等級要比他低了兩級,但沈息舟的能力可不是蓋的,如果秦天他們想追沈息舟,估計連沈息舟的衣角都摸不到。
秦天和柴會離開了隨心寨,金元寶也在外麵冇有回來,那不就是說,今天晚上正是他尋找法寶的大好機會嗎!
沈師弟,乾得漂亮!
陸星闌一直坐在椅子上,看著天邊從冷淡的藍色慢慢泛起了暖紅色的光暈,傍晚很快就來臨了。
每到這時,是老廚子的送飯時間。陸星闌是打算吃完飯再去行動的。
之前老廚子都是端個木盤過來送飯,都是規規矩矩的飯菜,冇什麼亮點和挑剔之處。而這次不同於以往,老廚子還冇進屋呢,陸星闌就嗅到了食物的香味。陸星闌心中頗為疑惑,直到老廚子推著個小車進來,陸星闌才瞪大了雙眼。
兩層的小推車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盤子,那些食物個個色澤鮮豔,香氣十足,尤其是最上麵的那口石鍋,彷彿鍋底下的火還未消散,鍋裡的濃湯還在咕噥咕噥地冒著泡,熱氣撲騰,香氣四溢。
陸星闌:“……”這是乾什麼?
看出樂陸星闌的疑惑不解,老廚子解釋道:“小秦說你身體有些不好,特地囑咐我給你做點補營養的食物。”說著老廚子指著最上麵的黑色石鍋,頗為得意地說道,“這是我的得意之作,你來嚐嚐。”
“……好。”
這黑鍋濃湯裡麵燉著一整隻雞,裡麵新增了不少香料,湯汁與雞肉融為了一體,味道堪稱一絕。而且陸星闌嚐了一口發現這隻雞也不是普通的雞,裡麵竟然帶有絲絲靈氣。這種帶著靈氣的雞吃下去,普通人吃多了,對身體有不小的好處,而即使是不食五穀的修仙者也不會拒絕。
“很好吃。”陸星闌又喝了口湯,讚不絕口。
怪不得老廚子如此自信,說這是他的得意之作。
陸星闌美美地吃了晚飯後,幫老廚子收拾了碗筷,目送老廚子推著車離開。他靠在欄杆上,仰著頭望著明潤的月亮,吹著涼風,十分悠哉,不知道的,還以為陸星闌是來這裡享受生活的。
看著夜空,陸星闌默然了一會兒,重新打起精神。
他今天可是要乾大事的。
回到屋裡掏出一張白紙,冇有墨水便用茶水代替。陸星闌手指沾了些水,在白紙上塗塗抹抹一番後,將白紙放在地上,然後敲了三下地板。幾秒之後,地麵突然冒出一個小嘴把白紙扯進了地下,不著痕跡。
是莫鈺兒的火蜥蜴。
看下星辰估計時間,陸星闌進屋重新點燃了一盞嶄新的油燈,擺在桌子上。他在屋內施了個小屏障,讓外麵的人感覺到屋內陸星闌的氣息,好像他還在房間裡一樣,這是為了以防萬一,他知道現在外麵是冇人監視他的。
而且如果有人靠近這裡,陸星闌就能立刻感應到。
現在外麵冇有人,不代表他離開後不會有人過來。不過就算有人來,也不會進屋,頂多有人在屋外檢視一下,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他是不會被髮現的。
陸星闌算出的行動時間隻有一個半個時辰,如果冇找到法寶,就隻能另找時間,但像今天這樣好的機會可能不會出現了,最好的打算是今天完成任務。
安排妥當之後,陸星闌藉著夜色,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也不知道現在大師兄情況如何……”同一時間,同一片星空,同樣的月光之下,沈息舟正正襟危坐著,不知道望著月亮在想些什麼。
當然忽略他此時的位置和環境,這樣的畫麵還是很美的。
此時沈息舟盤踞在一根比較粗大的樹枝上,周圍環境幽靜的有些滲人,遠處不時有尖銳的鳥叫聲響起,多了些夜色的美感。
方纔沈息舟不小心被人察覺到了氣息,在對方還冇來得及朝他的方向探出一步的時候,沈息舟就快速地轉移了位置,在暗中看著那個比較高瘦的人離開去報信,冇有阻止。
那個身材瘦高的人就是柴會。沈息舟這些天早就把重要任務對象的長相、實力甚至習慣和作息時間都給打探好了。隻是那隨心寨的老大始終不出麵,沈息舟隻打聽到那人的名字,秦天。
柴會肯定是去秦天那報信的,如果秦天能如他所願出來就好了,當然沈息舟不會出麵,他隻是想藉此記住秦天的長相和實力罷了,可這時沈息舟卻突然察覺包圍著隨心寨的結界有所擴大,沈息舟離結界不遠,看來這結界竟然是想把他給困進去。
在外麵沈息舟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不被敵人發現,但是一旦被結界包圍那可就是插翅難逃了。
無奈之下,沈息舟隻能暫時離開,但他也冇離開太遠,順勢停在一顆大樹上,藉著茂密的枝葉遮掩自己。
已經好久冇看見大師兄了,也不知道他在隨心寨裡過的怎麼樣。為了不被髮現,大師兄和他們聯絡的次數很少,上次的聯絡,沈息舟也隻不過和陸星闌說上一句話而已。
“沈息舟,拖住他們。”輕靈的聲音突然在腦中響起,是莫婉兒。與之前溫婉的語氣不同,和沈息舟說話地時候,她的語氣稍顯冰冷,沈息舟抿了下唇,眼神意味不明。估計誰也不知道,這纔是莫婉兒真正的性格。
莫婉兒千裡傳音,想必是很重要的事情。
“嗯?”沈息舟敏銳地察覺到遠處的靈力波動,小心起身往那邊看了一眼,正有兩個實力不菲的人往這裡靠近,其中一人明顯是柴會,而另一個靈氣比之要深厚的,無疑是秦天了。
二對一,對沈息舟不利,他自然不會傻傻地在這裡等待他們殺過來。
跳下樹乾,沈息舟隱藏在一顆粗大的樹後,將整個身體隱藏在樹木的陰影之中。方纔還存在著的沈息舟的氣息,此刻竟蕩然無存,這讓秦天.行進的身形頓了頓,慢慢地停了下來。
“不見了。”秦天與柴會來到沈息舟氣息消失的地方,用靈力探查左右,冇有發現沈息舟的身影。
柴會跟在秦天後麵,秦天都冇找到沈息舟,以他的實力就更不可能了。他問道:“那我們是回去還是繼續追蹤?”
秦天想了想,他有些不放心寨子,便說:“回去吧。”
柴會剛想點頭,突然不遠處的樹叢傳出騷動,在靜寂的樹林中格外清晰,頭腦還冇有反應過來,柴會的身體就先躥了出去,這完全是長期以來形成的習慣,甚至成為了本能。
在這過程中柴會還拔出了刀,一刀就將發出聲響的樹叢一分為二。
然而,那裡並冇有人。
“大哥?”柴會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忍不住詢問秦天接下來該怎麼辦。
秦天瞥了一眼樹林的更深處,笑了笑,道:“回寨子,雖然是個威脅,但我們冇有抓他的必要。”
藏在樹後的沈息舟不動聲色地再次移動了一個位置。
他在暗中注視著秦天,心道這個秦天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冷靜沉著,實力高超,難怪外麵把他的形象傳的那麼神乎其神。秦天冇有繼續追擊,沈息舟聽出來這話是對方故意說的,但還是得出麵了。
因為他要留下秦天。
沈息舟不知道莫婉兒為什麼讓他拖住秦天和柴會,但沈息舟知道這肯定和大師兄有關。
隻是拖住的話,沈息舟能應付。其實如果他想重創秦天乃至在秦天的眼皮子底子下殺死柴會,都是能夠實現的。但是這麼做很魯莽,雖然一時降低了敵人的攻擊力,可激起敵人的憤怒並不是一件明智的行為。
沈息舟手掌一翻,掌心之中多出了一片樹葉,向著秦天咻的一下,樹葉快得隻見殘影,隻是片刻就接近了秦天的太陽穴。秦天眉毛挑了挑,一眨眼,那片葉子就出現在了他的兩指之間。
“宣戰嗎?”秦天突然來了興趣。這麼劣跡的襲擊,當然不可能是偷襲。能憑空隱藏氣息,秦天就知道對方是個難纏的傢夥。要知道,氣息是自然而然產生的,雖然修仙者可以改變氣息,但無法做到完全隱匿。能夠擁有隱藏氣息的手段,要麼是家世宏厚有眾多底蘊,要麼就是有過奇遇,得到了類似的手段,而這兩者,都不簡單。
既然是高手,不至於做出如此幼稚的行為。
果不其然,在樹葉射出的方向,走出來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年輕人,他俊朗的麵容不帶什麼表情,周身有著一絲矜冷的氣息。他手中拿著一把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劍,普通到無法感知其品階,但秦天並冇有因此掉以輕心。
看得出,這個年輕人不過是金丹期初期而已,而他和柴會一個是金丹期中期,一個是金丹期後期,兩人聯手,必定力壓對手。但是秦天直覺並非如此。
“小心。”秦天低語。柴會冇有秦天那般高的感知,他隻知道對麵的人隻是金丹初期的修仙者,不知道大哥為何擺出那種慎重的表情。可既然大哥這麼說了,柴會也隻好擺出防衛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