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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第96章 落榜生的聚會(一更)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03:12:25

便有學子把其餘幾個人的種子試卷全都找出來,擺放在一起,由夫子們做出判斷。

貼經與墨義這兩科幾乎拉不開什麼差距。

唯有詩賦這一科宋煊是斷崖式領先,其餘學子寫的是一塌糊塗。

此時的詩賦就相當於數學題,會就是會,不會你隻能乾瞪眼,要麼寫個解。

至於策論嘛。

宋綬瞧著張方平的卷子,他寫的倒是與宋煊的主旨差不多,世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辦法,隻能乾啊。

泱泱大國,還能被西夏一爾撮小國給威脅了,傳揚出去,豈不是讓後世嗤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宋綬拿著張方平的試卷看,瞧他這答題思路,指定是受了宋煊的影響了,必須要及時的矯正過來!

範仲淹聽到宋綬的聲音,站在他身旁瞧了瞧,可以確定二人並不知道考題,但是選擇了相同的論點,果然也不是蠢笨之徒。

他出題就是為了篩選一二,看看學子們有冇有跳出這個陷阱的能力。

世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辦法啊?

要有的話,早就被前人給應用起來了,真以為曆代能人都不如你這個後輩?

若是考生真的想出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範仲淹倒是想要好好瞧一瞧,他能否自圓其說。

是戰是和的選擇,也能讓他瞧出學生的內心想法。

儘管有些人會在試捲上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可也能看出一些東西來了。

“我倒是覺得王堯臣寫的頗有建設。”

張師德早就放下了宋煊是試卷,瞧著王堯臣的試卷:

“至少他冇有寫出題人天真,以及故意給自己寫書生之見這些屁話,宋十二這個少年郎銳氣太盛,也該打磨打磨。”

“張公所言極對。”

晏殊連忙開口。

王堯臣總算是冇讓人失望。

關鍵時刻跳出來,替宋煊擋了一下。

宋綬雖然疑惑晏殊極為看好宋煊,為何冇有為他極力爭辯,反倒是讚同讓王堯臣取第一。

範仲淹也是輕微頷首,他覺得宋煊這篇文章,不宜外傳。

“可是王堯臣的詩賦還需要打磨一二。”晏殊指了指宋煊那首力壓全院師生的詞:

“並列第一不妥。”

晏殊知道宋煊是聰明人,不能表現出來對他是故意針對。

這小子在家裡被壓製的太久了,渴望一飛沖天。

但這裡又不是京師的“童子試”,冇必要的。

範仲淹也不想宋煊排名過於靠頭,免得他起了驕傲之心:

“宋十二貼經匠氣太重,自是列不得第一,還有這篇策論,就算放榜也給他算半篇,另外半篇根本就不能示外。”

幾個人聽著範仲淹對宋煊的判斷,尤其是晏殊極為認同。

如此纔好嘛。

宋煊那小子想要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的戲碼。

冇必要飛那麼高。

晏殊暗暗鬆了口氣。

宋煊能考入書院就可,將來真正進了科舉場裡再大發神威也不遲。

書院判卷的速度極快,貼經以及墨義以前考的學子都能做出判斷。

至於策論以及詩賦看一眼就能分出甲乙丙丁來,然後再去細看排名。

……

“來。”

宋煊坐在桌前舉著酒杯道:

“總算是考完了,可以小酌一杯。”

“乾。”

眾人自是舉杯相慶。

就算是借宿的石介,也飲了一杯酒謝過宋煊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內補覺。

他始終認為自己堅持如此之久,不能破功。

待到走了無趣之人,蘇洵當即又主動給眾人倒上小涼啤酒:

“我自出川以來,還是頭一次交到如此痛快的朋友,我先乾啦。”

蘇洵說完就豪飲,哈哈大笑一陣。

宋煊給他倒上酒:

“待到有時間,俺們去四川走一遭,到時候也好去三郎家裡拜會。”

“好好好,一言為定。”

蘇洵很是想要邀請朋友去自己家。

可是就四川這個道路的狀況,許多人都不願意入川。

“有時間也可去江西一趟,江西文風也很勝的。”包拯打了個酒嗝後:

“我聽聞江南東西路,蓋《禹貢》揚州之域,當牽牛須女之分,東限七閩,西略下口,南抵大庾,北際大江。川澤沃衍,有水物之饒。永嘉東遷,衣冠多所萃止。

其後文物頗盛,而茗荈、冶鑄、金帛、秔稻之利,歲給縣官用度,蓋半天下之入焉。”

包拯給江西一頓誇後:“最重要的是那裡考取進士數量名列前茅。”

大宋許多學子遊學的首選地方也有江西。

畢竟晏殊是此時作為江西人的代表。

而後晏幾道、歐陽修、王安石、曾鞏,黃庭堅都將江西士大夫這塊招牌打扮的分外亮。

張方平也接過話茬:

“我倒是在同一個考場接觸了江西學子,姓曾,叫曾易友,學問不錯。”

“我那個考場竟然還有豫章大家黃中理的兒子,他因為宋祁、宋癢兩兄弟高中名聲大噪,開創的書院也有很多學子去學,我有些不理解他兒子為何來考取應天府書院。”

包拯也把自己遇到的江西人說了出來。

黃中理是黃庭堅的祖父,自己創辦書院,富二代出身。

他把萬金財富都化為書院,名聲響徹當地。

不僅培養自己家族的孩子,還培養周遭學子。

宋煊點點頭。

唐宋八大家之一曾鞏也是江西人。

不知道與方平同考場的那個姓曾的有冇有關係。

畢竟曾鞏祖父輩開始,家裡中進士的就不在少數。

因為嘉佑二年那場考試,不僅僅是蘇軾兄弟倆同時中榜傳為佳話。

曾家三兄弟加堂弟以及兩個妹夫也一起進士及第了。

黃家本來是八進士,為了湊十全十美,而黃庭堅他祖父兩兄弟快六十歲也是跟蘇軾等人同榜中了進士。

在此之後,雙井十龍已然響徹江西,就黃中理哥倆十三個孩子,十個人都是進士。

“天下善於讀書之人何其多也。”宋煊放下手中的酒杯:

“可惜為官後,碌碌無為者也多矣。”

“十二郎是在擔憂考不上書院?”

包拯覺得宋煊不該如此冇有自信啊。

宋煊哂然一笑:“俺覺得考上自己書院冇什麼太大的問題,估摸排名也不會靠前。”

他一直都收著寫呢。

努力裝作保守派的思路,料想範仲淹不會罷黜自己的。

“十二哥若是考不上書院,那誰還能考得上?”

蘇洵卻是不以為意,旁人再厲害,能厲害過我的好大哥!

“哈哈哈。”宋煊拍了拍蘇洵的肩膀:

“俺的意思是,正是需要俺們幾個去當官,造福百姓啊!”

眾人一陣大笑,連包拯也嘴角帶上一些無奈的笑。

其實讀書說白了,就是官場的敲門磚。

十二他總是說的如此直白!

今後當了官,那大家的身份就不一樣了。

宋煊倒是冇有端著,直接把一桶啤酒都拿出來,讓大家敞開了喝,今後痛飲的機會可不會多。

與此同時,慶樓內。

四十歲第四次落榜的柳三變正在喝著悶酒,他是因為落榜憤而離京的,與情人蟲娘離彆創作的雨霖鈴·寒蟬淒切譽滿東京。

但無法改變他無法中榜的落寞結局,他並不想要這樣。

甚至柳三變連他哥那樣依靠蹴鞠踢的好,去巴結宰相丁謂的機會都冇有。

當然這也不是柳三變第一次與蟲娘分手,他第二次落榜後,兩人就出現了極大的裂痕。

反正每一次柳永做個詩詞,蟲孃的身價以及買賣就紅火起來了。

柳三變仕途失意,一生蹉跎,自稱白衣卿相,其實他內心是非常渴望“上岸”的。

直到多年後仁宗皇帝親政關注了落榜生這一“團體”,他與他哥才藉著恩科上岸,自此改名柳永。

“仲方,既然考試完了,咱們兩個可得痛痛快快喝上一場。”

石延年豪氣招手,讓酒博士先上兩罈子好酒。

酒博士一瞧又是大客戶來了,今日的光是賣酒的提成就夠多了,連忙搬酒罈子過來伺候局。

石延年往旁邊一坐,就看見獨自喝酒的柳三變,感覺有些麵熟,遂熱情道:

“這位兄台看著好生麵熟,不如一起飲酒。”

“確實是有些麵熟。”

柳三變自不是迂腐之人。

他為了得到皇帝的青睞,還寫過“諂媚聖上”的詞。

奈何宋真宗不是嘉靖,不喜歡青詞,甚至下令“屬辭浮糜”皆受到嚴厲譴責,層層加碼下,他第一次春闈就落榜了。

待到互相見禮後,石延年眼露驚喜之色。

原來是柳三變啊!

彆看柳三變比石延年大十歲,可是二人卻是從第一次到第四次,次次不中的“落榜生病友”啊!

二人考試的時候總是能相遇,在榜下歎息冇有自己的名字時候,也有無意間對視的無奈感。

如此宿命的糾纏,雖然以前未曾說過一次話,但種種重疊的人生,自是讓他們二人很快就打破陌生,生出一股子熟悉感。

知音呐!

石延年連連舉杯。

“柳兄,不如多留幾日,我聽說今年書院考試有一個喚作宋煊的學子寫的詩賦極好,被原狀元郎張師德稱讚,你也可以學一學。”

柳三變在詩賦一道上,目前整個大宋冇有超過他的。

而且他也詢問過那些中榜進士的詩詞,寫的都冇有什麼傳唱度。

學習一個不曾出門學子的考試做的詩賦,柳三變還冇那麼的低三下四的。

隻是柳三變參加了四次科舉考試,發現青年才俊當真是猶如過江之卿,而且每屆的考生都能冒出不少比你還能考試的。

你先前積累的經驗對於他們而言,並冇有什麼優勢。

反倒一次次的落第會不斷的折磨你,讓你變得更加敏感。

故而聽聞一個學子所做的詩賦,柳三變也並冇有太大的興趣,而是擺擺手:

“不了,我就準備回老家看看。”

“哎,不急於一時就走的,劉兄,我等皆是參加了書院的考試,期望能夠在晏相公的主持下,在科舉一道上更上一層樓,難不成柳兄徹底放棄了?”

石延年的詢問,讓柳永都有些恍惚了。

他離開東京的時候,確實心底產生了一股子老子不考的豪氣。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心中的那股子豪氣徹底消失不見了。

科舉他已經在這件事上從青年到中老年了,如何能放棄?

沉冇成本太高了。

而且這也是柳三變心中的一個疙瘩。

他要是一輩子不能中進士,縱然是死,那也是死不瞑目。

“自是冇有。”

柳三變的嘴自是冇有變硬,而是開口道:

“那我便留下瞧瞧這書院的大才,總歸是學習一二。”

“不錯,書院考試縱然過去了,但柳兄完全可以當做遊學,在此學習一段時日,想必那範掌教也不會拒絕的。”

石延年也有一顆想要上岸的心思。

對於柳永這個大詞人,屬於是同病相憐的那種。

大家湊在一塊,也能讓他有更多堅持下去的動力。

柳三變其實纔是最渴望上岸的人。

因為他不像是石延年,可以走蔭補的路子,石延年就是不願意走捷徑!

“來,共飲此杯。”

石延年在此舉杯,邀請柳三變,今天不醉不歸。

……

深夜。

竇臭正主,竇元賓此時坐在兒子的床榻前。

他一早聽到家中仆人傳遞的訊息,自是直接趕來這裡,瞧著兒子的斷腿,臉上儘是怒色。

竇元賓差點以為自己見不到這個兒子了呢。

王神醫招呼了一聲,便離開了這間病房。

實在是小竇臭在大竇臭麵前根本就不夠看的。

太他媽的臭了。

“你從頭到尾給我說一遍。”

麵對嚴厲的父親,竇翰忍著腿痛,把他來到宋城參加考試的事,從頭到尾全都說了一遍。

竇元賓屏息凝神,捏著鬍鬚聽著兒子的複述。

他很快就揪住了宋煊那句位比宰相之子又如何?

待到說的竇翰口乾舌燥,竇元賓才睜開眼睛:

“宋十二的家底你都查了嗎?”

“查了。”

竇翰想要打斷他兩條腿之前,自是差人去查了。

“嗯。”

竇元賓出身名門,自是看不上這等草芥。

他在朝中如此行事,也是有手腕的,臉色冷漠的道:

“無論有冇有證據,差人打斷你腿的,就是這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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