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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不是,這就到美人計那步了?

蕭撻裡的小臉緊緊繃著。

她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出生氣的樣子。

蕭撻裡覺得自己說的冇錯,這宋煊仗著自己是大宋狀元郎的身份,隻會逞口舌之利。

可偏偏自己連逞口舌之利都不會。

完全說不過他。

生氣!

但是蕭撻裡對宋煊又冇轍。

蕭撻裡知道她在大遼,可能會有許多人會對她謙讓,但眼前這個宋人絕不會如此做的。

蕭撻裡第一次發現自己家族以及父親的光環,在彆人麵前,並不是那麼的好使。

什麼燕王女兒身份壓人之類。

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宋煊扇著扇子眨巴著眼睛,瞧著眼前的郡主什麼時候掉眼淚。

蕭撻裡一想到自己在父親麵前說過的話,她又強忍著爆發的火氣:「宋狀元,你在南國也是如此與女子說話的嗎?」

「當然了。」

「當然~了?」

蕭撻裡下意識的重複了一下。

「那些小娘子恨不得都要撲我身上來,難道我還要與她們笑嗬嗬的說話?」

「她們反對會覺得我對她們有意思呢。」

「你一個異族女子根本就不懂,著實是煩人的很。」

聽著宋煊說的理由,蕭撻裡氣的甩了下馬鞭:「宋狀元,我絕無此意,你誤會了。」

「那你主動來找我做甚?」

宋煊見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裡後,直接反問。

「我來。」

蕭撻裡咬著銀牙,思緒差點被宋煊給帶溝裡去,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我來找你,討論詩詞。」

「你跟我討論詩詞,那我更冇興趣。」

宋煊見這個契丹小妞冇上當,順勢揮舞了一下扇子:「如今陽光正曬,我要午睡一會,你走吧。」

「你。」

蕭撻裡的馬鞭舉起又放下:「你就這麼不想見我?」

「我見你做什麼?」

「見我。」蕭撻裡咬著牙:「討論詩詞。」

「我可不會胡言胡語的。」宋煊嗤笑一聲:「你跟大宋的那些上頭的小娘子冇什麼區彆,全都是垂涎我的美色罷了。」

蕭撻裡整個人都變得激動起來了。

他竟然誣陷我會上他了?

「我垂涎你的美色?」

「你纔是胡說八道!」

「我蕭撻裡是整個大遼最美麗的女子,垂涎我美色的人能從這南京排到中京去!」

宋煊眯了眯眼睛:「那個,我其實不喜歡排隊的。」

「這是排隊的事嗎?」

蕭撻裡整個人都變得抓狂起來了。

宋煊閉著眼睛:「我早就看透了你們這些女人的套路,故意接近,又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快走吧,我對異族女子冇什麼興趣,味道大。」

「我味道不大,香的很!」

蕭撻裡一個妙齡少女,在大遼處處受到追捧,當然受不住宋煊這種激將法。

現在她已經全然忘了,自己來之前是如何要信心滿滿的對宋煊使用激將法。

「哦。」

「你哦,是什麼意思?」

蕭撻裡被宋煊無所謂的態度給激怒了。

宋煊睜開眼睛,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味道大不大,關我屁事,我又冇想睡你?」

蕭撻裡飽滿的山峰。

此時就如同旁邊的八達嶺山峰一樣起伏不定。

她長這麼大都冇有受到過男人如此侵略性的審視,更冇有受到過如此言語刺激。

此時蕭撻裡更是強忍著怒火,直接轉身離去。

一步兩步,等她聽到背後的一聲哼笑,再次止住腳步。

蕭撻裡猛然發現自己險些被宋煊玩弄於股掌當中。

她看著在大宋禁軍外圍等著自己的耶律仁先,蕭撻裡纔回想起來自己是思考著如何對付宋煊的。

結果反而被他先用出來了!

蕭撻裡回頭瞥了一眼宋煊。

此子當真是好敏銳的心思,他竟然還先發製人了。

就是為了避免自己從他這裡探聽到更多的有用訊息。

不愧是能在大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

方纔險些被他給氣走,就順了他的意了。

蕭撻裡止住腳步,又走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宋煊身邊:「我就是讓要宋狀元聞一聞我身上的味道,是不是香的?」

「嗬嗬,離我遠點。」

宋煊靠在樹乾上閉著眼。

「你笑什麼?」

蕭撻裡不免有些得意。

宋煊的計策冇有成功,現在是我的主場了,他都開始用笑來掩飾尷尬了。

「我笑你玩欲擒故縱那一套冇有用的,這種招數我早就遇到過許多次了,你們女人一點新鮮的花樣都冇有。」

「嗬嗬。」

蕭撻裡也懶得與宋煊爭論大宋小娘子對他怎麼樣的事。

一旦掰扯,那自己就陷入了宋煊預設的陷阱當中。

「看樣子宋狀元在大宋當真是非常受歡迎啊,不知道有幾個女人?」

宋煊伸出手指笑道:「不過是一妻一妾罷了。」

蕭撻裡本以為宋煊會有很多女人,畢竟他這副皮囊確實長得好。

現在聽他說就一妻一妾,看樣子他還挺長情的。

「既然那麼多小娘子撲向你,你為何隻有兩個女人?」

宋煊瞥了她一眼:「你一個胡女,懂什麼叫生理性喜歡嗎?」

「我不是胡女。」

「彆人喜歡我,我就要喜歡她們?」

蕭撻裡小嘴微微張開。

她確實不懂什麼叫生理性喜歡。

她也是自幼接受過中原文化的洗禮的。

未曾想過宋人的許多詞彙她還是一無所知。

原來跟這些「宋朝的文化人」交流,竟然還真的是一件難事!

看樣子燕雲之地的大儒,講話都還很客氣。

不過蕭撻裡卻是明白宋煊第二句話,她是深有感觸的。

畢竟惦記她的契丹男人與漢人男人,真的挺多的。

蕭撻裡歪了下頭:「雖然你說話總是讓人覺得難聽,但還是有些道理的。」

「好聽的話,我隻說給我妻妾聽,彆人不配聽。」

宋煊的話,再次讓蕭撻裡驚訝萬分。

甚至十分的羨慕。

現在她真的相信宋煊能在大殿上乾出打死同僚的事了。

縱然自己是燕王的女兒,旁人總是稱呼為郡主,可她也無法像宋煊這般灑脫。

這便是在大宋連中三元成為狀元的含金量嗎?

蕭撻裡坐在一旁,不知道要再說些什麼,著實是被打擊到了。

原本她覺得自己在大遼境內,還是挺受寵的。

現在發現自己跟宋煊一比,人家纔是真正的受寵!

此時被大宋禁軍喝令等在外圍的耶律仁先都急的直跺腳。

蕭撻裡她怎麼就突然坐在宋煊身邊說悄悄話去了?

她該不會是看上宋煊了吧!

燕王再怎麼想要打探訊息,也不會允許自己親女兒去乾美人計那種事的。

「撻裡她可千萬彆犯糊塗啊!」

耶律仁先在外麵急的來回走。

「燕王殿下。」

蕭惠下馬後,主動行禮。

「蕭指揮使,坐。」

蕭孝穆讓他坐在一旁的馬紮上。

「不知道燕王殿下喚我來什麼事?」

麵對蕭惠的開門見山,蕭孝穆嗬嗬一笑:「無他,就是例行問一問那宋煊有冇有難為你?」

「倒是冇有。」

「哦?」韓檻指了指遠處:「我聽探馬說你們突然攻擊山間,是在打獵嗎?」

蕭惠擺手道:「不過是按照燕王的要求,正常的演武罷了,用來震懾宋人的手段。」

韓檻與蕭孝穆對視一眼,蕭惠這種話說的滴水不漏。

「吃了嗎?」

「未曾。」

蕭孝穆遞給蕭惠一些新烤的肉,總之宋人十分狡詐,還是莫要被他們所哄騙之類的。

「燕王說的對。」

蕭惠一邊吃一邊讚同:「這一路上我可是派我兒子盯著他呢,一舉一動收入眼裡,想要搞什麼小動作定然瞞不過我的。」

「方纔我用十騎重騎兵衝鋒,雖然冇有嚇的他尿褲子,可是把他腿也給嚇麻了,都走不動路了。」

韓橘點點頭,蕭惠說的確實在理,而且也是按照燕王的要求去做的。

可是接到探馬的彙報,並不是如蕭惠那樣描述的啊!

他們難道都冇有說謊嗎?

隻是探馬冇有蕭惠的細節。

蕭孝穆也是吃著烤野雞:「蕭指揮使覺得那宋煊如何?」

「不錯。」

蕭惠擦了擦鬍子上的油漬:「此子有想法,曹利用選他當女婿,真是有眼光啊!」

韓覺得蕭惠不懂得大宋的體製,纔會覺得宋煊娶了曹利用的女兒是曹利用的緣故。

其實韓也不理解宋煊如此有前途的狀元,怎麼會選擇與武將家族聯姻?

冇前途的。

也不利於他在朝中的仕途更快晉升啊!

那王曾連中三元也是宰相的女婿,明晃晃的例子擺在前麵,宋煊是不喜歡大宋這幾個當朝宰相嗎?

就算他們冇有女兒,可是侄女、外甥女總歸是有的啊!

最不濟也是文官家庭出身,這肥水如何能流到武將勳貴的手中?

所以韓一直都想不明白宋煊的選擇。

此子著實讓人無法琢磨。

蕭孝穆卻不這麼看:「此子在演武當中表現出什麼樣子來,讓你高看一眼?」

「謙虛,知道自己的短板和不足。」

蕭惠繼續咬著烤肉:「不似其餘宋人似的,什麼都覺得大宋纔是最好的。」

「如此聽來,此子品行倒也不錯。」

蕭孝穆是瞭解漢人的,他們大多都會自詡天朝上國,看不起大遼這個那個的。

可在許多方麵,蕭孝穆是確信大遼超過了大宋的。

隻不過這幫讀書人,伶牙俐齒的,就算是心裡清楚,嘴上也不會承認的。

「燕王所言極是。」

蕭惠也是打開了話匣子:「而且還頗有頭腦,我以前都覺得什麼進士就是個屁,但宋人的狀元不一樣,我聽說他是連中三元,好像次次都是第一。

「三哥,是這樣嗎?」

「對。」韓輕輕頷首:「在大宋能連中三元者立國這麼多年,宋煊是第四個,可實際上是第三個。」

「上一個連中三元的冇有考殿試,而且本來不是第一名,但是因為哥哥的身份被劉太後提拔到第一名了,促成了連中三元的。」

蕭惠不是很懂科舉,但是他知道大遼是每年考一次。

以前隻在南京周遭考,如今大遼境內都可以參加考。

可從來都冇有契丹人去參加的。

至於其餘地方參加科舉考試的人,也考不過燕雲十六州的漢人。

蕭孝穆是頭一次聽這種事,他看著韓:「這麼說,宋煊他在科舉這方麵,很強?」

「燕王,他不是很強,怕是最強的了!」

蕭孝穆是組織南京地區的漢人進行科舉考試的,一年考三次取得進士的榮譽。

他也是能看懂考生試卷的內容的,隻不過有些引用的詞賦他看不懂出自哪裡罷了。

韓在這方麵是有發言權的:「據我所知宋煊這一屆正好趕上宋朝科舉改革,許多人都不適應,唯有他快速適應起來,年紀輕輕便拔得頭籌。」

「尤其是他們那屆進士,前三名都是弱冠之年考中的,榜上之人應天書院便占據了許多名額,還有連中三尾這種亙古未有的進士都出現了。」

「此事早就在大宋士大夫之間傳揚是大宋文治有功,纔會有如此成就的。」

「文治有功。」

蕭孝穆點點頭,這也是大遼想要的,但目前冇什麼機會超過宋朝的。

「就算是我大契丹科舉考試的詞賦也比不過宋人的第一級考試的。

「那又怎樣?」

蕭惠搖搖頭:「想要長久的存在,那必須是武力為先。」

韓冇話說,雖說如此,可是一個王朝若是想要長久生存下去,光靠著武力是不行的。

第一代大家都能打,第二代也勉強湊合。

可是到了第三代,還繼續能打嗎?

這都是無法保證的。

韓自己就見到了陛下五十萬大軍親征西夏,結果大敗而歸的事。

以至於現在西夏的李德明都開始跳臉大契丹,卻冇有遭到什麼反製措施。

強大的武力,那也是相當需要的。

「宋人在武備方麵雖然進攻不足,但是守城有餘。」

蕭孝穆喝了口涼水:「蕭指揮使,勿要過於輕敵啊!」

「燕王殿下安心,我倒是不會輕敵,那宋煊雖然腦子機靈又好使。」

「但是他在行軍打仗當中,規矩太多且死板,並不利於軍令的下達,反倒會徒增後勤的消耗。」

「怎麼呢?」

蕭孝穆倒是覺得稀奇,方纔蕭惠可是一直都在誇宋煊。

「他在軍中竟然讓所有人都不得喝河裡的水,全都要燒了才行。」

蕭惠拍了拍自己的腰間:「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個裝水的水壺。」

「冬日水太涼,燒了喝熱很正常啊。」

韓也不喜歡喝冰水。

「如今這炎熱的夏天,那宋煊也是如此要求的。」

蕭惠說完之後,蕭孝穆與韓對視一眼。

那宋煊腦瓜子多機靈的一個人呢,如何會乾這種事?

「當真?」

「我如何能欺騙燕王呢?」

「你冇問他嗎?」

韓檻覺得這件事不正常,大夏天喝熱水,簡直是聞所未聞。

「問了,他說喝點熱茶發發汗,就不那麼熱了。」

「是有點道理。」

韓點頭:「但是他讓那些大宋禁軍士卒一起跟著喝,就不正常。」

蕭孝穆點點頭,冇想明白宋煊為什麼會如此要求。

再加上宋煊他主動提出要搞什麼宋遼馬軍演練,一想就知道他早就有所準備O

「燕王,會不會是宋煊他故意表演,想要讓我們也效仿?」

韓輕微的看向遠方:「冇聽聞大宋的邊軍也這麼講究啊,他們在冬日不冷,就已經是皇帝關心他們了。」

「有道理!」

蕭孝穆恍然大悟。

他就是覺得宋煊這個人小心思多,從跟宋煊接觸的那刻起,他就感受到了。

蕭惠也頷首:「整個大宋軍隊冇有第二支是這樣做的,所以我才覺得他的規矩還挺多的。」

「不必管他。」

蕭孝穆看著蕭惠道:「此番前往中京,陛下十分重視那件寶貝,可千萬不能出現什麼差錯。」

「燕王放心,那件寶貝有南相耶律狗兒親自看管,我等都無法靠近的。」

蕭孝穆鬆了口氣:「那便好,我向來是相信南相的。」

「但是我聽聞那日驛站起火,當真冇事嗎?」

「若是有事,南相早就說了,豈會瞞著你我?」

麵對蕭孝穆的反問,蕭惠也是頷首,再也冇多說什麼。

於是在吃完飯後,他就回去了。

等他走後,韓檻立即開口道:「燕王殿下,我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你我直說就可。」

「無論是耶律狗兒、耶律庶成還是蕭惠,他們跟宋煊接觸後,都是對他頗為推崇。」

韓眯著眼睛搖頭道:「我都懷疑宋煊給他們都灌了迷魂湯,以至於怎麼跟他接觸的人,都冇對他生出敵意呢?」

韓都話讓蕭孝穆自己回想了一下,雖然最開始見麵不愉快,可那也是因為自己不講理在先。

待到後麵瞭解宋煊後,他對宋煊也冇有那麼大的敵意了,隻是想要完成陛下的旨意,震懾一二宋朝的使者。

現在蕭惠也說他確實震懾到了,用大契丹的重騎兵把宋煊的腿都給嚇麻了,走不動路。

目的也達到了。

燕王蕭孝穆覺得自己對宋煊也冇有那麼大的敵意了。

所以他看向等待回答的韓:「你說的對。」

「莫不是宋煊個人魅力突出?」

聽著韓對自問自答,蕭孝穆搖搖頭:「我看未必,隻不過此子來契丹也冇有展現出什麼敵意來,就算他是在故意隱藏敵意,可我也冇感覺出來。」

「依我觀察,他現在玩心太重,說不準跟他自己說的一樣,嫌棄東京城的政務太多太雜,所以想要來出使逃避。」

「如此年輕就進入官場,還是幾十萬人口的一個縣衙,他能不累嗎?」

「縱然是狀元之才,可是處理那麼多的事情,我每日處理南京城的政務都覺得煩躁。」

「哈哈哈,燕王殿下所言,倒是我冇有想到的角度。」

韓也是點頭,那天他是去說服耶律狗兒的,並冇有參加宴會。

許多細節也都不清楚。

蕭孝穆覺得自己真的猜透了宋煊的心裡:「他那麼年輕,怎麼可能會把心思都放在為政上,我聽聞大宋的士大夫都非常瀟灑。」

「那寇準經常開宴會,還賭錢之類的。」

「既然這宋煊是來咱們大契丹玩的。」韓哼笑了幾聲:「那便讓他樂不思蜀。」

「哦?」蕭孝穆登時來了興趣:「三哥,計將安出?」

「冇想好呢。」

韓咳嗽一聲,頗為尷尬的道:「我纔想起來中京城可不如大宋的東京城玩法多,還是要仔細詢問一下那宋煊出使來咱們大契丹,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隻要我們把他留在大契丹這裡時間足夠長,就能讓大宋朝堂內的士大夫攻擊宋煊他要叛逃我大遼。」

「甚至還能往他嶽父曹利用身上潑臟水,意圖行那兒皇帝石敬塘舊事,到時候宋朝就算不殺了他嶽父,也能給他嶽父貶謫。」

「屆時無論如何,我們隔絕他們互通訊息,說不準就能留下宋煊為我大契丹所用。」

「妙啊!」

蕭孝穆幾乎是拍著巴掌站起來,頗為激動的在一旁走來走去。

若是這宋煊叛宋歸遼,什麼大宋所謂的文治那就是個笑話。

大宋最強的狀元郎,那都被大遼給拐走了,他們豈不是氣的隻能跳腳?

「此事還是要立即彙報給陛下。」

蕭孝穆止住腳步,盯著韓目光灼灼的道:「就算宋煊他不想為我大契丹出力,隻要他不為宋朝出力,咱們就賺了。」

「不錯,一瞧他就是將來的大宋宰相。」

韓也連連點頭,但是他看了看周遭,又壓低聲音:「燕王殿下,此事還是不要著急,主要是等那件事塵埃落定後,咱們再找機會同陛下說此事,興許能讓陛下開心一些。」

「對對對。」

蕭孝穆也是連連點頭:「我險些都忘記了。」

就在他們兩個商議如何留下宋煊的時候,耶律先仁打馬回來。

「燕王殿下,我有事要說。」

蕭孝穆看著女兒冇有一起回來:「我女兒呢?」

「她同宋煊在那裡睡了。」

「什麼!」

蕭孝穆整個人都炸了。

韓檻目瞪口呆,選擇不開口說話。

他一下子就抓住耶律仁先:「宋煊他如此膽大妄為,你都冇有保護我女兒!」

「燕王殿下,是撻裡她主動的。」

「什麼?」

蕭孝穆後退幾步,眼裡滿是不可思議,自己的寶貝女兒怎麼會對宋煊那臭小子一見鐘情呢?

雖說契丹人對於貞潔這件事並不怎麼在意,可自己女兒好歹是冇有出嫁呢。

宋煊在大宋可是有妻妾的!

「這?」韓看著耶律仁先:「你親眼看見的?」

「我看見了,他們倆就在大樹下靠著睡著了,我想喊醒撻裡,但是被宋人給趕走了,所以才急急忙忙的回來彙報燕王殿下。」

聽著耶律仁先的大喘氣,韓橘有些失望。

因為他覺得大遼第一美人能夠把宋煊迷住,讓他不回宋朝,那指定比她將來進宮去當妃子的作用大。

蕭家可從來都不缺女兒入宮的。

蕭孝穆惡狠狠的盯著耶律仁先,冇想到這小子大喘氣,差點毀了自己女兒的清白。

「你把話說清楚。」

耶律仁先見冇有激怒燕王,便老老實實的說了一通。

聽完他的講述後,蕭孝穆才放下心來,隻要冇有男女連結,那便無傷大雅。

更何況這也是自己女兒的魅力所在。

隻不過蕭孝穆冇想到宋煊也會如此大膽,他們宋人不是一向含蓄嗎?

冇有在大庭廣眾之下那啥就算好的,被太陽曬的昏昏欲睡,倒也正常。

但是蕭孝穆依舊嗅到了一絲的不對勁,雖然自己女兒有許多追求者,可從來都冇有讓他們靠近過。

更不用說在野外一起午睡之類的。

蕭孝穆揮了揮手,讓耶律仁先去吃飯墊墊肚子,他要想一想。

韓湊上前來:「燕王殿下,其實我也突然想到一計。」

「你彆說美人計!」

聽出來蕭孝穆語氣急躁之意,韓摸著鬍鬚笑了笑:「燕王殿下勿要如此急躁,其實我覺得這也是好事啊。」

「什麼好事?」

蕭孝穆臉色不虞:「我女兒將來是要進宮的。」

韓檻卻是不急不躁的繼續分析:「陛下已經把太子過繼給皇後蕭菩薩哥,皇後視太子如己出,他們母子兩個感情很好。」

「縱然燕王殿下的女兒進了宮,也不會成為新帝皇後的。」

「若是能有一個才華橫溢的女婿,燕王殿下真不吃虧。」

蕭孝穆認可韓的話。

因為他並不覺得自己的姐姐將來有機會能夠成為大契丹的皇太後。

主要是他也看出來了自己的外甥真的與他親生母親關係一般。

這種感情是無法作假的。

更何況他開有好幾個兄弟,家裡也都有女兒。

隻是蕭孝穆心裡有一種想法,蕭菩薩哥也不是最開始就成為皇後的。

上一任皇後冇有生齣兒子被廢,纔有了她當皇後的機會。

其實她也該成為廢皇後,隻不過當今陛下對於她的感情十分的真摯,纔想到了要自己姐姐的第一個兒子過繼給蕭菩薩哥的。

就算自己女兒入了皇宮不能一開始就當上皇後,可憑藉自己女兒的姿色以及心智,定然會率先誕下皇子。

那未嘗冇有機會成為皇後的。

「燕王殿下,莫不如就讓郡主她試一試宋煊。」

韓橘繼續分析道:「就算此件婚事冇有眉目,可一旦試探出宋煊的喜好,也方便我們日後的操作啊!」

「不好試的。」蕭孝穆歎了口氣:「我主要是擔心我女兒她生性純良,遇到宋煊這種壞小子,容易陷進去。」

「那宋煊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他的臉皮都要比一般的宋人臉皮厚。」

「三哥,我女兒對他使美人計,我是真的不放心。」

韓點點頭,他其實覺得蕭撻裡都肯在宋煊身邊睡著,那一定是不討厭他。

一個女人不討厭那個男人,那就是有極大可能是有戲的。

萬一蕭撻裡是看上宋煊了呢?

據韓所知,蕭撻裡可從來冇有對任何一個追求她的男子,有過如此親密的動作。

但燕王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去跟宋煊有什麼聯絡。

「要不我到了中京城後,去找我的兄弟們,他們的女兒多!」

聽著燕王的話,韓橘輕笑一聲:「倒也不是不行,畢竟她們的姿色也不會太差。」

「隻不過燕王殿下的侄女們,會有郡主她那麼機敏嗎?」

蕭孝穆搖搖頭,在他心裡,自己女兒可是比其餘人都好上不知多少倍。

天下哪個女子能比得過她呢?

「不如等郡主回來之後,燕王殿下問一問她為好。」

「嗯。」

蕭孝穆應了一聲。

宋煊可能是暈碳了,吃完後當真是睡著過去。

他睜開眼睛,瞧著自己肩膀微沉,發現蕭撻裡竟然靠在自己這邊。

「老套的綠茶手段。」

宋煊毫不客氣的用手指推開蕭撻裡的腦袋。

蕭撻裡驚醒,瞪著眼:「你做什麼?」

宋煊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的口水都流到我的衣服上了,你還說不是垂涎我的美色?」

「你!」

蕭撻裡也冇想到睡意是可以感染的,她抹了下嘴角,站起身來,頗為無語的離開。

然後她又止住腳步回頭道:「我蕭撻裡根本就不會垂涎你的美色!」

宋煊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被浸濕的那塊。

冇言語。

蕭撻裡被氣的再次起伏不定:「我說了,對天發誓。」

「不必解釋。」宋煊渾不在意的擺手:「我對你冇什麼意思的,就算你家裡冇有鏡子的話,應該你也有尿吧?」

蕭撻裡麵對宋煊的長短句,先是反應了一會,隨即大怒,把馬鞭都甩過去了。

宋煊微微側頭,躲過馬鞭:「你應該不在意的。

「哼,宋煊,你說話真難聽!」

「你又不是頭一天知道我說話難聽,方纔理由我也說過了。」

蕭撻裡瞪著眼,見宋煊根本就冇有退讓。

她跑回來又拿起放在地上的馬鞭,急匆匆的離開。

蕭撻裡就不敢再同宋煊再次辯駁什麼,她算是看明白了,宋人口吐蓮花的本事不是假的。

宋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還是有些熱,若是洗個澡就好了。

不過在這種野外就彆想了。

待到太陽再下去一點,繼續趕路。

那耶律狗兒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是堅決不允許夜裡趕路的。

隻要是天一擦黑,不管到不到驛站,都要停下來。

「十二哥兒,你到底喜不喜歡胡女?」

劉從德笑嘻嘻的指了指:「我方纔都瞧見那契丹的小娘子都靠在你肩膀上睡了許久。」

「我開冇開過洋葷呢,目前對學外語冇太大的興趣。」

宋煊攤手道:「畢竟這太荒涼了,又眾目睽睽的,讓兄弟們聽聲音,是有些不道德的。」

「哈哈哈。」

雖然有些詞劉從德不懂,但是他就是明白宋煊話裡的意思。

當真是奇怪的很。

「我懂,我們都懂。」

劉從德雙手背後有些感慨的道:「我可是專門去打聽了,就方纔那個小娘子,是燕王蕭孝穆的女兒,據說是大契丹第一美麗的女子。」

「十二哥兒若是能把她給拿下,必然會大振我宋人的聲望。」

「好傢夥,連你劉大郎出了國,都知道要為大宋爭光了?」

聽著宋煊的揶揄,劉從德是一丁點都不惱火:「那必然,我在大宋吃香的喝辣的,來了契丹這裡,自然是要擺出天朝上國的譜來。」

「那些胡女伺候咱們兄弟們,那是應該的!」

「哈哈哈。」

宋煊大笑幾聲,冇有多說什麼。

他才發現,原來大宋的官員對於契丹人,那真的是極為有優越感的。

一來是你們能打是能打,但吞不掉我大宋。

二來咱們雖然是兄弟之國。

可大宋是兄,大遼是弟弟啊!

來了弟弟的地盤,當兄長的不擺譜能行嗎?

隨著使團再次上路,蕭孝穆也看見了女兒回來。

「下次你還是要帶著幾個侍女在身邊,絕不允許再出現今日這種脫離掌控的事。」

蕭孝穆叮囑了一句。

就算那宋煊真的有那方麵的意思,讓女兒身邊的侍女頂上去就成了。

一個侍女不成,就上兩個。

總能把宋煊累的倒在床上。

反正在大戶人家,侍女便是有這種作用的。

雖然蕭撻裡冇有被她爹批評,可她也聽出來她爹話裡的意思了。

「爹爹,我記住了,隻是今日一時不察。」

蕭撻裡又頗為不忿的道:「不過爹爹放心,宋煊看不上女兒的。」

「什麼?」

一聽到這話,燕王蕭孝穆又要爆炸了。

要知道他女兒可是大遼最美麗的女子,做夢想要迎娶自己女兒的人,能從南京一路排到上京去,都不夠用的。

他宋煊算什麼東西?

就他那還看不上我的女兒!

當真是眼珠子都瞎了,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美麗。

一旁聽著父女對話的韓也表示不可思議。

雖說宋人自詡天朝上國,看不上胡女害怕生出的孩子是異樣的。

但韓檻等人覺得契丹人往上翻,興許也是皇帝後裔。

畢竟他們這些家族與契丹人通婚的不在少數,生出來的孩子並冇有太多明顯的胡人模樣。

可不跟西域那些胡女似的,頭髮捲起來或者眼睛是藍色的,鼻梁極高這種的。

那宋煊竟然還有隱藏如此之深的這種鄙視心思?

莫不是美人計還冇有開始,就要無法用了?

「你莫不是誆騙我?」

「爹爹,我冇有。」

蕭撻裡雖然很不想承認自己的魅力在宋煊麵前無用,但她也不會欺騙自己的親爹。

「豈有此理!」

蕭孝穆還在擔憂自己的女兒被宋煊給占了便宜,但是那宋煊又不屑占他女兒便宜的訊息一出來,更是讓他破防了。

我女兒乃是大遼最美麗的女子,你一個宋人還看不上眼,真是豈有此理!

「我要去問一問他是不是眼睛瞎了。」

蕭撻裡連忙拉住他爹的韁繩:「爹爹,你彆去,去了更是被他奚落一通。」

聽到這話,蕭孝穆恨恨的甩了下馬鞭。

倒是韓輕磕馬肚走上前來:「郡主勿要被那宋煊給打擊住,興許是他對郡主早就傾心,隻不過知道郡主追求者眾多,所以他纔會故意疏遠,以此來吸引郡主的注意力。」

「有道理。」

蕭孝穆第一個讚同,他女幾怎麼可能會有男人不喜歡呢?

那一定是那個男人的錯。

蕭撻裡雖然有被安慰到,但還是誠實的開口道:「他說在大宋有許多小娘子撲他,他都厭煩了,覺得我也跟那些女人一個樣,想要撲他。」

韓一聽這話。

他確定宋煊冇有說謊。

就人家那樣貌,再加上才華橫溢的名聲,還有連中三元的實力。

在大宋能冇有小姑娘主動撲上去嗎?

就算是宋煊成親了那又如何,大把的女人願意給他當外室呢!

韓撓了撓頭,這針對宋煊的美人計,確實是自己想的簡單了。

他早就在大宋吃過見過了,再加上對契丹人的內心鄙視,都是胡女。

宋煊怎麼可能會喜歡蕭撻裡呢?

就算她被譽為是大遼第一美麗的女子,僅限於燕雲十六州部分地區。

誰讓她爹是燕王,主管整個燕雲十六州呢!

這一點麵子,大家還是要給的。

麵對女兒的話,蕭孝穆整個人又開始紅溫了。

「他怎麼乾如此說話!」

蕭孝穆看著韓:「三哥,你說句話啊!」

「燕王殿下,此事是我思慮不周了。」

聽到韓的話,蕭孝穆險些一口氣冇上來。

原來他也覺得宋煊說的有道理!

「這麼說我女兒若是嫁給了宋煊,還是高攀了?」

「那不能。」

韓立馬就回答了。

因為依照他對宋煊的理解,這種婚事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他堂堂一個大宋狀元,將來是位居相位的,怎麼可能會迎娶一個契丹王爵的女兒?

那即使他不通遼,也成了通遼的罪證。

主動送到其餘政敵手裡的把柄,宋煊一個狀元,可不會糊塗的。

這種事,在韓看來,宋煊再怎麼色迷心竅,也不會把契丹的女人給帶回家去的。

外麵玩玩就行了。

當然了,這種心態,韓檻定然不能跟處於暴怒的燕王蕭孝穆去說的。

蕭孝穆聽了韓的安慰,這才鬆開死死捏著馬鞭的手。

他皺著眉頭,十分的生氣。

彆人惦記他女兒,他也生氣,彆人不惦記,他同樣生氣。

總之,就是不爽!

蕭撻裡則是頭一次心生挫敗之感,覺得自己竟然被宋人給鄙視了。

待到晚上安營紮寨,夜深人靜後,蕭撻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猛的坐起來:「不是,宋煊他說話怎麼就那麼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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