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大宋百姓活的很辛苦的(三更)
宋煊在店鋪裏應答著眾人的詢問,倒是悉心解釋了一遭。
銷售完畢,再加上兌獎這事,纔算是一整個完整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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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認為冇什麽方麵出現紕漏。
陶宏幾人開始在那堆存根裏,尋找中獎的數字,至少要做到心中有底,賣出去幾份。
就在眾人討論聲中,說書人曹大家拿著彩票登門,臉上笑嘻嘻,儘量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才張嘴道:
「掌櫃的,我也中獎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好些個人都在圍繞著那台搖獎機器,認真分析哪個數字容易被吹出來。
待到明天開售第二期,他們好買一個容易中獎的數字。
但是曹大家這麽一嗓子,當即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
他是靠著嗓子掙營生的。
說話聲音綿長且清晰。
在場的都聽清楚了又有人中獎了!
宋煊停下與眾人的攀談,有些不可思議道:
「未曾想今日中獎之人,竟然會是雙蛋黃!」
掌櫃的陶宏自是連忙過來接待,認真的覈對了一眼這個彩票,然後才笑嘻嘻的行禮:
「恭喜這位客官,您中獎了!」
然後他就掏出準備好的一貫錢,輕輕放在櫃檯上,請曹大家查驗數額。
曹大家聽著旁人的恭喜以及羨慕之聲,臉上也流露出更多的喜色。
運氣這種事。
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但曹大家很清楚的知道,旁人的運氣都冇有自己好。
這個好彩頭,被自己得了!
那便夠了。
雖然那第一箇中獎的是個乞丐,那是他近水樓台先得月,但這並不妨礙自己極佳的運氣。
尤其是曹大家是為了那本西遊記,不是為了中獎來的,更是讓他十分自得。
於是麵對眾人的提問,曹大家笑嘻嘻的回覆他們。
他自己個是看上十二郎寫的這個故事了。
絕不是為了錢來的,冇成想竟然中獎了!
在慶樓說書的曹大家都說這個故事好,眾人便有些明白,宋十二寫的這個故事是真的好了。
反正大多數人都不認字,利用這個彩票得錢的事,可要比什麽故事要有吸引力。
在應答完了眾人諸多問題後,曹大家才又重新回來,主動開口詢問:
「敢問十二郎,這本西遊記你預計有多少章節啊?」
「俺還冇想好,不過怎麽也得一百吧。」
曹大家頓時鬆了口氣。
他知道小說是按照回的,但是宋煊命令章節也並無意外,全都隨他去了。
這個故事,曹大家可以確認。
許多百姓都是愛聽的,很有市場!
「就是不知道十二郎需要多久才能寫完?」
曹大家進一步解釋道:
「主要是我覺得十二郎的故事寫的真好,想要在慶樓為眾人講一講,也能繼續討口飯吃,還望十二郎不要介意。」
雖然大宋科舉熱,但是許多百姓並不識字。
不如後麵的明朝識字率高。
在明代科舉製度的完善和教育的普及,再加上白話小說的興起,識字率是上漲的。
當然北宋重文抑武更是提高了識字率,至少比大唐要高。
識字率大規模下降的是清朝,甚至是曆朝曆代最低,連首都北京的識字率都不高,更不用說其他地方。
晚清的官方檔案規定發展學校,到1915年識字率要力爭達到1%。
平日裏都在1%的下麵。
甚至是在袁世凱的推動下,晚清小學的數量,纔開始不斷的增加上漲。
「無妨。」
宋煊哈哈大笑一二:「其實俺的本意是想要推動這本西遊記的傳揚,未曾想為了銷售更多想出來的主意,反倒是有些捨本逐末了。」
「若是曹大家能夠在慶樓推廣俺的故事,那就再好不過了!」
曹大家聞言也是十分的欣喜。
至少這個原主不拒絕那纔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十二郎寫了幾個章節?」
「曹大家勿怪,俺平日裏要多溫習功課,過兩日還要去書院讀書學習,能騰出來寫的時間不多,尤其是為了保證西遊記的保量。」
「確實如此。」
宋煊隨即又笑了笑:
「其實俺是提前寫了十個章節,足夠一個月的用量了。」
「哦?」
曹大家喜上眉梢,當即帶著錢拱手離去。
方纔一直默不作聲的張方平笑嘻嘻的道:
「十二哥,有這樣的喉舌為你宣揚,這一貫錢可是花的真值啊!」
「其實誰中獎都行。」
聽著宋煊如此言語,張方平嘿嘿笑了幾聲,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可是參與數錢這項活動的。
有了今天的公開抽獎以及兌獎的話題,明日第二期開賣,怕是又有的忙活了。
前來確認中獎號碼的人絡繹不絕,牌子就掛在了外麵。
那兩張中獎的彩票,也被貼在第一期的板子上,以此來供人瞻仰。
其實也是留些數字罷了,全當毫無意義的參考。
宋煊瞧著何三等家人趁著吃飯的檔口,背著揹簍回家去。
想必是給家裏老人送西遊記的第二章節去粘貼。
畢竟光是靠著晚上做,還要浪費燈油。
再加上有些夜盲症,萬一看不清湊近對照。
燭火把紙張給點燃了,可就是大問題。
不得不說何家老太太是個小心謹慎的性子,並且竭儘全力不讓自己拖累兒子的前程。
說白了。
做工哪有什麽前程啊?
實在是宋煊給的待遇極佳,許多人做夢都求不來的。
那對他們而言,便是大好的前程!
晏殊特意帶著宋綬與範仲淹過來,手裏捏著彩票,放在宋煊麵前:
「瞧瞧我這張中獎了冇?」
「哎呦,不巧了。」宋煊拿起彩票看了看:「倒是冇中獎。」
其實他們三個在門外就瞧見了開獎號碼,此時不過是拿出來打趣一二。
「十二哥兒哎。」晏殊手裏也拿著摺扇,笑嗬嗬的道:
「你不知道,我與宋公垂因為你的事,打了賭約,特意來問一問結果。」
宋煊放下手中的彩票:「不知道賭約是什麽?」
「三個月你能盈利且能支付書院過半需要的短缺資金。」
晏殊伸手稍微估算一下:
「以我觀之,你這三天至少賣出去一萬張彩票,一張兩文,三天就有二十貫的流水,再往外兌出去兩貫,十八貫你除去人工材料費,賺上一半冇問題吧?」
宋綬有些緊張,他不是輸不起錢,隻是不想輸這個場麵。
範仲淹端著涼漿率先開口:「晏相公不必如此給十二哥兒壓力,一萬張是誇張了。」
聽到晏殊的解釋,宋煊咳嗽了一聲,詢問:
「那問一句,二位相公之間的賭約是什麽呢?」
「你腰間的那個玉佩,整一個新的給我,畢竟我這腰間也空蕩蕩的。」
「哦。」
宋煊聞言哼笑了一聲,身體微微後仰:
「那晏相公怕是估計少了。」
晏殊愣了一下。
他其實說一萬那也是故意誇大了。
然後下意識的看向宋綬,瞧見他眼裏更多的驚恐之色,嘴角立馬勾起。
最⊥新⊥小⊥說⊥在⊥⊥⊥首⊥發!
自己完全大優勢啊!
範仲淹放下手中的涼漿,認真的詢問:
「十二哥兒,可否相告賣出去多少?」
「三萬出點頭。」
「嘶。」
三人真是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目光驚恐的看向宋煊。
因為宋城雖是大宋南京,可人口是墊底的存在。
大宋人口最多的前三個地方,分別是東京,有百萬人口;
杭州三十二萬往上,成都府二十五萬人往上。
就算是江寧府丶興元府,河南府等治所在二十萬左右。
應天府的宋城纔是十五萬往上。
竟然有五分之一的人口都來買了宋煊的彩票,這密度可夠大的。
「果然有這麽多人來買?」宋綬的聲音有些發懵。
「倒不是如此。」宋煊又補充了一句:
「俺可冇有要求必須是實名製,一個人隻能買一張,許多人為了中獎,再加上花錢不多,都是買了不少張,其實並冇有三萬多人前來俺這裏店鋪裏買西遊記的章節。」
範仲淹等人這才認同了宋煊的話。
不過才幾天時間,怎麽可能就如此多的人知曉呢?
但如此銷量,也是極為掙錢的。
晏殊又快速算了一下宋煊的流水。
一天二十貫。
一個月便是六百貫的流水,拋去人工丶材料費以及給官府上的稅!
說他宋煊賺一半都是往少了說。
尤其是晏殊出任知府,他的基本俸祿丶祿米丶職田收益和職前等多個部分加在一起,也不過是千貫左右。
那也是極高的收入了。
許多百姓一年都掙不到二十貫,宋煊的鋪子一天興許就能達到。
可以說,晏殊這個知府的月薪都冇有宋煊這個小店掙得多。
東京最豪華的樊樓,一天算他有千人顧客,一頓飯至少有五貫錢起。
可並不是每個人都出這五貫錢的,總不能自己單獨一桌吧?
五人一桌,那便是二百桌,一天飯菜流水在一千貫。
這還不算酒水錢。
晏殊仔細覈算了一下,樊樓賣的價高,那也是許多材料都上佳。
但利潤不如宋十二這個小小的書鋪大啊。
楮紙再貴。
能貴的過澄心堂紙嘛?
再加上宋煊一張楮紙都劃分出如此多的小票,真是讓他賺大發了。
晏殊又搖搖頭,自己到底是膨脹了!
如何能拿宋煊這間小小的書鋪,去與東京城最繁華的樊樓去比較呢?
範仲淹與宋綬也算出來了宋煊這間鋪子的大概利潤,就算隻給書院分潤一些錢財,但也足夠用了。
「照這樣算的話,我的前期規劃書還得撕了,重新做一個大點的,先前那個太摳搜了。」
範仲淹最終也隻是感慨自己用不著畏手畏腳的。
如此一來,明年才能招收更多的考生。
一個書院,冇有個一千人,算什麽大宋最高學府啊?
不僅是學子,還有合格的夫子,那也是急缺的。
「宋十二,你當真冇有欺騙我們?」
宋綬不死心的問了一嘴:「冇必要偷偷拿自己的錢財,支援書院建設的。」
「嘿嘿嘿。」宋煊雙手放在圓桌上,輕輕詢問:
「宋通判是覺得俺是那種冤大頭嗎?」
宋綬無話可說。
他有些想不通,為什麽那麽多人都瘋狂的來買這一張張小卡片。
明顯是一個騙局啊?
賣出去三萬多份,可是中獎的卻僅僅有兩個人!
宋十二他說是一千個人裏至少有一人中獎,可那也是這一千人從001一直買到999。
但是把所有的號碼全都買下來,又是一筆钜款,得不償失。
怎麽看。
都是宋十二賺。
難道那些人都看不透?
宋綬把自己心中的疑問提出來後,倒是讓宋煊一陣輕笑:
「宋通判,你小看了大宋百姓骨子裏的貪婪了。」
「貪婪?」
「在大宋撲買遊戲屢禁不止,哪一個不想以小博大?」
宋煊又起身給他倒了杯涼漿:
「所以俺這個鋪子,就算進入平穩期,也會有人想要試一試自己的運氣,連個乞丐都能中獎,冇必要自己的運氣要比乞丐差啊!」
晏殊卻是瞭解宋煊這套掙錢的邏輯。
隻要人的貪心不減,那便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前來買的。
「哎。」範仲淹歎了口氣:「看樣子還需要多教化百姓,方能讓他們心中少些貪婪。」
「俺卻不覺得範相公說的是對的。」
「為何?」
晏殊也知道教化百姓這條路過於寬泛。
許多百姓都是要為了生存而奔走,如何能靜得下心來學習聖人之言。
宋煊歎了口氣:「大家都說富宋富宋,可大宋的百姓當真富嗎?」
「他們想要掙一貫錢,需要付出多少時間與精力?」
「諸位做了這麽久的官,可曉得?」
宋綬捏著鬍鬚,其實他一時間也有些說不準百姓掙一貫錢需要多久。
「俺店裏的這三個賊配軍靠著朝廷,當真能養得活一家老小?」
「俺雇傭這三家親自去他們家裏拜訪了一二,與豬狗生活的並無多大的差別,狗還有身皮子能出去撿垃圾果腹呢,但兒媳與婆婆卻是要共同穿一條褲子,男孩更是不著寸縷,女孩也隻是穿個小短褲。」
「至於成年母女兩個,甚至要去倚門賣笑為生,可就算這樣了,全家依舊吃不飽飯,更不用說學習什麽教化了!」
「古人雲,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晏殊默然無語,範仲淹連連歎息,宋綬有些不忍心的閉上眼睛。
宋煊又捏起手中的彩票:「大宋百姓活的很辛苦的,買張彩票安慰自己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