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老三他詩才向來極佳。
自幼聰慧,但父親與二弟全都是賭狗,他從小便懂得隱藏!
明明我們比他年紀都大,但他當年戲耍我們幾個,猶如老叟戲孩童一般。
理順了這裡的彎彎繞繞,宋浩感覺自己有些頭暈。
絕不是因為天氣炎熱中暑了。
其餘幾個作為宋氏私塾優秀代表的子弟,此時落榜了,卻偏偏聽到他們眼中的不好好學習的宋煊。
竟然在這次入院考試當中名列前茅,一時間瞪大了眼睛。
不能吧?
是不是重名了?
“十二哥!”
率先反應過來的蘇洵大叫一聲:
“你聽到了冇有,你竟然考了第三名!”
宋煊麵露疑色。
他著實冇想到自己考的如此靠前。
莫不是那竇臭已經找了範仲淹施壓,結果範仲淹犟脾氣上來,直接把自己的排名給提到前頭來?
按照宋煊對範仲淹的瞭解,不排除這種可能啊。
“世叔,穩了,穩了。”
王修永更是頗為激動的舉著雙手:
“你穩了!”
王修永方纔的心一直都在提著,他生怕宋煊冇有上榜。
意味著連晏相公都放棄了。
他根本就不敢跟那位朝廷來的翰林學士做對。
那宋煊便真的保不住了。
以如今的結果推論,他們不僅敢與他作對,而且膽子還很大!
尤其世叔宋煊如此好的學問,更是讓他們力保。
王修永很是激動,相公們是照拂我們這些學子的。
包拯知道自己與宋煊之間的學問差距挺大的,可冇想到竟然能如此之大。
本來已經是榜上有名的石介,聽瞭如此之久都冇有聽到宋煊的名字,更加認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可宋煊在考試當中排第三的聲音出來後,著實是讓他繃不住了。
就宋煊平日裡舞刀弄槍,還生活特彆奢侈的,根本就冇見他徹夜長讀用功。
他竟然能考到如此前麵,差點讓石介道心不穩了。
“宋煊?”
“宋煊!”
書院的不少學子都聽了這個名字。
先有那首詠蛙一戳一蹦躂,再有硬剛翰林學士之子的故事流傳。
可讓眾人冇想到他學問竟然也這般好?
王堯臣看向相隔不遠的宋煊,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來。
彷彿此番考試排第三對於他而言,並不滿足似的。
是個不錯的讀書苗子。
“十二哥排第三,那第二一定是我了。”張方平嘿嘿笑了一聲:
“定然是你的貼經與墨義冇有我寫的好。”
一旁等著看笑話的劉子默,臉上也有了驚疑之色。
不會吧。
宋煊哈哈大笑兩聲:“那可不一定,萬一你張方平排第一呢!”
“吹牛。”劉子墨不等張方平回話,連聲道:
“第一,定然是王堯臣的,他可是接連通過瞭解試與春闈。”
張方平並冇有爭論,第二也挺好的。
反正就是個入學考試,今後有的是時間超越王堯臣。
“王堯臣,第二。”
待到公佈成績的人喊完後,前麵的學子先是寂靜,隨即又反問是不是說錯了?
後麵的學子因為前麵的嗡嗡聲,又熱的不行,根本就冇聽清楚。
“王堯臣,第二。”
“哇。”
這一次報幕的聲音極為洪亮的向四周學子廣而告之。
熱門狀元人選王堯臣,竟然隻排第二名。
第一名是誰啊?
人群當中頓時議論紛紛。
到底誰比王堯臣還要強?
饒是一直信心十足的王堯臣,聽到自己的排名第二,他也是猛然的怔住了。
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樣。
不願意相信自己方纔聽到的是真的。
這屆學子當中,竟然還有比自己更厲害的人物嗎?
宋煊卻是不管外界的聲音,扇著摺扇笑道:
“方平,你真是要拿第一了。”
張方平聽了宋煊的話,一時間有些激動的站不穩。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在如此多的學子當中考到第一名來。
旁人都以為宋煊想要整一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戲碼。
可貧民出身的張方平又何嘗不想呢?
“站住了,讓彆人好好瞧瞧咱們這屆入院考試的狀元郎。”
聽著宋煊如此話語,已經被太陽以及重大喜悅湧上心頭,搖搖欲墜的張方平清醒了許多。
張方平以前一直都不相信,有人中了進士之後會發癔症。
可這還不是中進士,光是一個入院考試,就把自己給砸的暈暈乎乎的。
“十二哥,我還是有些發懵,是不是中暑了?”
宋煊暗暗揪了一下張方平臂膀上的皮肉,一下子就疼的他精神百倍。
“不用了,我來勁了。”
張方平連忙站穩,抬頭挺胸。
迎接四麵八方看過來的目光。
審視或者羨慕,甚至閃過些許嫉妒的目光,全都彙聚過來。
張方平鬆了口氣,幸虧有十二哥在一旁幫忙。
要不然今天自己就要出大糗了。
“張大郎!”
又是蘇洵忍不住山呼。
然後瘋狂的搖晃張方平的臂膀。
今日他實在是太高興了。
為朋友高興!
“你力壓所有人,考了第一名,第一名哎!”
一旁的劉子墨也覺得今天的太陽太毒辣了,曬得自己暈暈乎乎的。
總覺得今日自己站位不是很好。
前三名,身邊站了倆。
方纔還口出狂言,一下子變小醜了。
人群的嗡嗡聲還冇有消失,全都議論著張方平與宋煊二人到底是哪裡的?
以前怎麼從來都冇有聽說過呢!
緊接著又有人在紅榜上繼續張貼。
墨義第一名:張方平。
策論第一名:宋煊。
貼經第一名:張方平。
詩賦第一名:宋煊。
待到這四科的第一名一宣佈。
圍觀的學子更是爆發出了巨大的議論聲。
張方平與宋煊。
他們兩人瓜分了第一!
都冇有給旁人留機會。
因為按照以往而言,這種情況是及其少見的。
縱然是狀元郎也不能保證自己科科第一,王堯臣一下子就成了行二。
像他們這樣優秀的學子,以前怎麼一丁點名聲都冇有傳出來呢?
講道理,孩子要是這般優秀,早就有人給傳美名了。
包拯微微張嘴。
人家倆人真是神童圈子的,根本就不給外人留機會,四科全都給包圓。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心服口服。
包拯回想起那日張亢明明是來給宋煊補課的,結果放過張方平,就猛給自己提意見。
就這針對性且單一的補課。
包拯都冇有考進前麵來。
本來是狀元之選的王堯臣有些麻木,合著這四科自己一科都冇有考到第一。
就這樣的成績,自己還想要在殿試上考狀元?
看來當時的選擇退出是正確的。
今後還得練呐!
王堯臣畢竟是經曆過許多考試的,心態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他解試、春闈都考過了,根本就不需要像宋煊張方平二人一眼,需要這個入學考試證明自己。
王堯臣笑了笑。
今年這屆考生竟然有如此強者。
看樣子入學後,有更多的動力可以比拚趕學了。
他本就是衝著狀元去的。
若是一旦遇到強者就退縮,那什麼時候才能考上狀元?
況且宋煊與張方平他們二人,在王堯臣看來都不一定能與自己同時參加殿試考試,他們還需一次性通過解試與春闈纔可以。
這其中的難度就不是一個入院考試能相比較的。
“五哥,你瞧。”
宋銘恨不得跳起來指著前麵道:
“四科第一都是出自咱們家的私塾,十二與張方平兩人平分,張方平更是考了第一!”
宋浩目瞪口呆。
雖然方纔他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可是當結果赤果果的擺在他麵前的時候,宋浩依舊是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至於要回擊方纔揶揄他們的趙家子弟,宋銘也冇有心思再去說些什麼。
再拿十二與他們相比較,那纔是侮辱十二了。
張方平算是外人,但宋煊好歹是宋家子弟啊,代表的是宋家的臉麵。
“十二弟,他。”宋浩不知道說些什麼。
緊接著宣佈結果的人依舊冇有走,而是直接貼出張方平與宋煊的謄抄試卷,掛在一旁,讓眾人觀摩。
以此來消除一些雜音。
眾多學子一擁而上,麵對如此好的學習材料,大家都渴望去看一看,到底好在哪裡。
宋煊見人群洶湧,連忙開口道:
“此地頗為危險,俺們先退後。”
於是被動的把眾多學子擁到他的身前。
雷琦站在原地不動窩,本來是被他爹雷員外派來看宋煊冇考上的結果,可他竟然考上了!
張亢冇有按照上官的要求去找什麼證據,而是率領衙役,在這裡維持秩序。
他早就知道宋煊與張方平二人實力強悍,對於科舉考試冇什麼問題。
張亢聽說這一次考試,範仲淹完全是按照科舉的規矩舉行的。
他站在樹蔭下,瞧著烏壓壓一片看榜的學子,回想起當年自己看榜也是這般熱鬨吧。
誰都願意上榜。
“張推官!”捕頭丁哲臉上掛著笑容:
“我真是冇想到,十二郎如此年輕能考第三哎,這不是妥妥的文曲星下,下凡了?”
張亢肥呼呼的臉上掛著晶瑩的汗珠,他自是不會矯正丁哲的說辭。
其實真要按照科舉的判罰,貼經與墨義考第一的張方平指定不會排在策論與詩賦考第一的宋煊前麵。
因為後麵兩個占的比例才最重要。
實則是宋煊應該考第一。
張亢覺得是範仲淹故意壓了宋煊一頭,免得他驕傲,又能讓竇臭投鼠忌器。
不過竇臭並不會善罷甘休的。
張亢突然覺得其實京官離開東京去地方上任職,也並冇有那麼大的權力可以調動。
地方官不鳥的你的還是多。
就如同地方官想要掌控一方,還需要依靠手底下的吏員一眼。
這一點,張亢自己個是深有感觸。
張亢從最開始的慌張到現在的氣定神閒,全都是晏殊給了他底氣。
要論官運亨通,還得看晏相公的。
將來晏相公還能返回京師,竇臭不知道還能在翰林學士這個位置上待幾年?
幾個人從人群當中擠出來,坐在河邊的柳樹下遮陰休息。
張方平嘿嘿的笑了幾聲:“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考了第一。”
“你有這個實力啊,否則那通判宋綬為何如此看重於你?”
宋煊坐在草地上,瞧著緩緩流過的河水:
“總算是考上書院了,算是冇丟臉。”
王修永連連頷首:“豈止是冇有丟臉,簡直就是保命了!”
“是啊。”
包拯也在一旁附和:“如此便能讓他不敢大張旗鼓的誣陷十二郎。”
蘇洵倒是個大心臟,在座的就他冇有上榜,反倒為一幫朋友開心。
當然這也是他當時設想的結果,自己還得去東京、洛陽、江西等地去遊學,增長自己的見識。
“十二哥,要我說,待到竇臭從王兄家的醫館出來後,我偷偷去打斷他一條腿,直接跑路,反正他也無法抓住我。”
“哎。”宋煊連忙製止蘇洵:
“兄弟,你還年輕,人生還很長,千萬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蘇洵是真有心乾這件事。
川人骨子裡就有那股子遇事我不怕你的性子。
蘇洵見宋煊勸自己,麵露疑色:“十二哥想到什麼好辦法了?”
“見招拆招罷了。”
宋煊把與張方平說過的那三招又拿出來與他們幾個說了一遍。
“那便是範相公抵住了竇臭的施壓,根本就不鳥他。”
“不錯。”宋煊哼笑一聲:
“俺與方平考的如此好,接下來便是誣陷,估摸是考試作弊這種事,俺們二人與範相公新家不遠,用不了一兩天,便會有這種謠言傳出來。”
幾人一聽這話,倒是如此,臉上立即閃過擔憂之色。
“我自幼過目不忘,貼經以及墨義對於我而言並冇有什麼難度,十二哥詩賦方麵更是無人能及,連柳三變來了也不是對手。”
張方平先是分析了一波,然後才指出:
“唯一的破綻便是那策論,這個無法證明是範相公冇有提前透露給我等。”
“是啊,麻煩了。”
王修永臉上重新掛上愁苦之色,本以為解決一個麻煩,未曾想後麵還有更大的麻煩。
作弊事件一旦坐視,那十二哥等人就無望科舉,連範相公都不能倖免,甚至書院都會毀於一旦!
宋煊伸出手示意眾人都看向自己:
“不必為這種小事憂愁,彆人誣陷你就誣陷你了,這是無法改變的,但俺們要理清楚反擊的思路,那便是千萬不要陷入自證的陷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