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他扶了扶眼鏡,又換了好幾個角度,最後甚至摘下眼鏡,用一塊絨布反覆擦拭鏡片後才重新戴上。
“這位先生……”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恕我冒昧,您這塊原石,是從哪裡得來的?”
趙鳴羽心頭一跳。
“祖上傳下來的。”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
“這顏色,這晶體,這內部獨有的花園效應,如果我冇看錯,這極有可能是一塊產自倫比亞木佐礦區的頂級祖母綠。”
“先生,這東西如果經過頂級大師完美切割,它的價值至少是八位數起步。”
那是一千萬!
趙鳴羽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衝鋒衣內袋裡的那個獸皮袋子。
那裡頭,還裝著幾十塊這樣的石頭!
“這東西,你們店收嗎?”
“收!當然收!”鑒定師幾乎是脫口而出,但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咳,先生,是這樣的。如此貴重的寶石,我需要立刻進行一次全麵的精密儀器檢測。”
“最終的收購價格,也需要我們的總經理親自和您詳談。您看……”
“可以。”趙鳴羽言簡意賅。
他必須親眼盯著,確保這塊石頭不會出任何幺蛾子。
“您請跟我來!”
鑒定師的態度愈發恭敬,親自引領趙鳴羽進入了店鋪後方一間安保嚴密的檢測室。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對趙鳴羽全程站在一旁。
看著鑒定師將那塊祖母綠原石放進各種儀器中進行密度,折射率,內部包裹體成分分析。
一係列繁複的操作看得他眼花繚亂。
但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那抹妖豔的綠色分毫。
就在檢測報告列印出來的瞬間,檢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王工,怎麼樣了?”
來人正是卓緣珠寶的總經理,任大衛。
“任總,您來了!報告剛出來!”
王工連忙將幾張列印著複雜圖譜和數據的報告遞了過去。
任大衛接過報告,目光掃過上麵的數據。
“不是木佐礦區的?”他抬起頭。
“是的,任總!內部包裹體的三相物構成與木佐礦區的特征完全不同,但是您看這鉻元素和釩元素的配比。”
“還有這晶體的純淨度,這顏色這簡直比最頂級的木佐綠還要完美!”
任大衛深吸一口氣。
他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趙鳴羽。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免貴姓趙。”
“趙先生,失敬失敬。”
任大衛將報告輕輕放在桌上,推了推金絲眼鏡。
“您這塊祖傳的寶貝,可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他特意在祖傳二字上加了重音。
顯然,他也不打算追根究底。
在他們這行,貨是第一位的,來路反而是其次。
趙鳴羽麵不改色,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任大衛也不在意,他從助手手中接過一個平板電腦,調出幾張圖片,展示給趙鳴羽看。
“趙先生,您看。這是去年蘇比春拍上的一顆18.04克拉的克菲勒祖母綠,成交價五百五十萬美元。”
“而這一顆,是佳士得拍賣行拍出的一顆木佐礦祖母綠,平均下來,每克拉的價格接近十萬美元。”
任大衛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最後定格在那塊躺在儀器中的原石上。
“而您這一塊,最難得的是,它的內部幾乎是全淨體!”
“稍微有點經驗的切割師,都能在避開僅有的幾處棉絮後,從中切出一塊至少五十克拉的頂級主石!”
“它的品質,甚至超越了剛纔那些拍賣品!”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趙先生,我代表卓緣珠寶,出這個數,收購您這塊原石。”
“五百萬。”
趙鳴羽原本以為能賣個一兩百萬,還清債務再剩下一些啟動資金,就已經燒高香了。
五百萬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任大衛知道,這筆生意,穩了。
“趙先生,這個價格,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
趙鳴羽想起了買賣中一個重要環節。
“稅呢?”
任大衛微微一愣,隨即笑得更加燦爛。
“趙先生爽快!您放心,百分之二十的個人偶然所得稅,我們卓緣珠寶替您承擔了!”
“您到手的,是乾乾淨淨的五百萬!”
“成交。”
半小時後,趙鳴羽走出卓緣珠寶的大門時,還有些恍如夢中。
他跨上自己那輛有些破舊的電動車,冇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路邊停了下來。
五百萬到手,債務危機瞬間解除。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規劃著這筆钜款的用途。
首先,車!必須買兩輛!
一輛皮實耐用的皮卡,專門用來往老宅拉貨送貨。
再來一輛舒適點的SUV,自己日常代步。
以後接送金媽媽和吳院長也方便。
其次,郊區那塊剛買下的地!
必須立刻平整出來,搭建最大規格的溫室大棚!
異世界的植物不能隨便暴露,大棚是最好的掩護。
然後是雇人!
農家樂要開,大棚要人管,必須招兵買馬了!
金媽媽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還有種子,雞鴨鵝的幼苗。
這些都要立刻采購!
對了,還有福利院!
那棟小樓也該修繕了,孩子們也需要更好的生活和學習用品。
這筆錢必須預留出來,還要再單獨捐一筆!
一個個計劃在腦中成型,趙鳴羽隻覺得渾身充滿了乾勁。
他擰動電門,電動車竄了出去,目標直指郊區。
他打算先去看看那塊地,順路找找附近有冇有大型的養殖場,采購第一批雞苗。
電動車沿著國道一路向東,城市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
就在他拐上一條通往郊野的水泥路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猛地捏住了刹車。
隻見前方的馬路上,密密麻麻地鋪著一層黃色!
那竟是成千上萬隻毛茸茸的小雞仔!
它們在路上驚慌失措地亂竄。
不少小雞已經被來往的車輛碾成了肉泥。
趙鳴羽將車停在路邊,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他繞過車流,走到路邊的荒地。
被遺棄的小雞仔更多!堆積如山!
大部分還活著,但也有不少已經被凍死,餓死,或者被同伴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