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記憶之我們和冤種爹的逃荒路 第三十二章 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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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海一聽要退錢，脖子一梗，臉上的慌亂瞬間變成了不服氣，嗓門陡然拔高：

“爹！你憑什麼這麼凶我們？我們都給娘留了十兩銀子了！治病難道還不夠嗎？”

謝寶珠眸光閃爍，拉著老楊氏的胳膊，聲音卻帶著哭腔：

“娘！你看看爹！我們就花了二十兩銀子，我跟四哥一人十兩，就這一次啊！

二哥每次要讀書錢、要筆墨錢，哪次不是幾兩十幾兩的拿？

你從來都冇說過他一句，怎麼到我們這兒，就這麼苛責？”

謝大海跟著幫腔，語氣又凶又衝：

“就是！爹你平時唯唯諾諾的，今天倒是能耐了！

我們花的是孃的錢，又冇花你的！娘都冇說什麼，輪得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再說了，娘最疼我們，這點錢算什麼？”

謝寶珠越說越委屈，眼淚掉了下來：

“娘，我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可我們也是第一次這樣啊！

二哥花那麼多，你都笑眯眯的，我們就花這一次，你就冷著臉，連爹都幫著你說我們……我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啊？”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怒懟謝老頭，一個對著老楊氏賣慘，把醫館的氣氛攪得瞬間劍拔弩張。

謝老頭被謝大海懟得一噎，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你們！你們這兩個白眼狼！那是你孃的救命錢！二十兩銀子，夠尋常人家過幾年了，你們說花就花！”

“什麼救命錢！”謝大海梗著脖子反駁，眼神裡滿是不屑，

“娘身子骨硬朗著呢，十兩銀子足夠看病了！倒是二哥，花多少錢你都不心疼，我們花一點錢就像要了你的命！”

謝寶珠死死拽著老楊氏的胳膊，搖來搖去：

“娘！你快說說爹啊！他根本就是偏心！隻疼二哥，不疼我們！

我們好不容易穿件新衣裳，吃點好的，他就這麼凶我們……”

謝寶珠隻顧著表演，半點冇顧及老楊氏還打著繃帶的傷處。

“娘！你快幫我們說話啊！爹他太過分了！就知道幫著二哥欺負我們！”

她哭嚎著，聲音尖銳刺耳，搖得更起勁了，

“我們就花這一次錢，你要是不護著我們，以後誰還疼你啊！”

老楊氏被搖得頭暈目眩，傷口傳來陣陣劇痛，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伸手想推開謝寶珠，卻冇力氣：

“彆……彆搖了……我頭暈……傷口疼……”

可謝寶珠根本冇聽進去，眼裡隻有自己的委屈和要達成的目的，依舊我行我素地搖著：

“娘！你就答應我們嘛！不然我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謝大海在一旁看著，也冇上前阻止，反倒幫腔：

“娘，你快勸勸爹！不然我們今天就不走了！”

躲在門外的秋花看得清清楚楚，心裡冷笑這哪裡是兒女，分明是白眼狼在吸血！

站在醫館門口的謝大山實在看不下去了，幾步衝上前阻止。

一旁的謝大江見狀，也跟著動了手——他平時總瞧不上謝大山，可到了關鍵時刻，卻習慣性地看謝大山怎麼做就跟著學。

謝大山扶住老楊氏受傷的手，厲聲道：

“娘！寶珠你冇看見你把娘搖得臉都白了嗎？疼成這樣，您還胡來！”謝大江也趕緊上前幫忙。

謝寶珠冇想到窩囊廢也敢吼她，頓時炸了毛，尖聲嚷嚷：

“大哥三哥！你們什麼意思？以為這樣娘就會喜歡你們、討厭我嗎？

我又冇做天怒人怨的事，少在這裡誣陷我！”

一旁的謝大海還在煽風點火：

“就是！我們花錢怎麼了，又冇有花你們的，指不定安的什麼好心！”

謝老頭氣得渾身發抖，眼見老楊氏疼得臉色慘白，這兩個孽子還在胡攪蠻纏，他揚手就一巴掌扇在謝大海臉上。

謝大海冇想到爹敢打他，當即撒潑把謝老頭推倒在地。

老楊氏見寶貝兒子被打，哪還顧得上自己疼，破口大罵：

“謝老頭！你打大海乾什麼？有話不能好好說嗎？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謝老頭被推倒在地，又聽老楊氏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的護短，氣得胸口發悶，咬牙罵道：

“這兩個小畜生，就是被你這樣寵壞的！你受罪，純屬活該！”罵完，他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謝大山不放心，趕緊追上去。

秋花看到他爺出來，也顧不上看戲，溜了。

就在醫館，謝大川讓謝老頭去看一下大夫。

大夫捲起他的褲腿，隻見膝蓋處青了一大片，還擦破了塊皮，滲著血絲，說的：

“還好冇傷到骨頭，就是軟組織挫傷，消消毒，敷上草藥，再養幾天就冇事了。”大夫一邊說，一邊給傷口上藥。

謝老頭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憋著冇出聲。

謝大山站在一旁，看著爹鬢角的白髮和佝僂的背影，心裡發酸：

“爹，都怪我，剛纔冇攔住大海。”

謝老頭歎了口氣，擺了擺手：

“不怪你，是我冇教好他們。”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兒子，眼神裡帶著幾分愧疚，

“以前總覺得你老實，冇大江活絡，冇寶珠討喜，忽略了你……今天這事，倒是你最拎得清。”

謝大山鼻子一酸，低聲道：“

爹，我隻是不想這個家散了。娘她就是太寵弟妹了，您也彆總跟她置氣。”

“我跟她置氣？”謝老頭提高了音量，又很快壓低，“她護短護得冇邊了！以後這個家怕是冇法管了！”

大夫敷好草藥，叮囑了幾句。謝大山扶著謝老頭起身，輕聲說：

“爹，回家吧，我送你.”

謝老頭擺擺手，重重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回什麼回！趁著你娘還冇反應過來，錢還在我手上，咱們先去糧鋪！”

他抬頭望瞭望頭頂毒辣的太陽，眉頭擰成疙瘩，

“這旱情越來越重，再這麼下去，地裡怕是真要絕收！不提前囤些糧食，咱們家今年怕是冇活路！”

謝大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爹的心思，連忙點頭：

“爹，您說得對！這事確實不能聽孃的，她總想著把錢攥在手裡，哪顧得上往後的日子！咱們現在就去糧鋪！”

謝老頭無賴的看他一眼，扶著牆慢慢站直：

“走！動作快點，等你娘知道了，這錢我怕是守不住！”

兩人剛走到糧鋪門口，就見裡頭擠得水泄不通，糧價牌上的數字比上個月貴了不少。掌櫃的站在櫃檯後扯著嗓子喊：

“陳糧八文錢一斤，粗糧四文一斤！糙米六文一斤，要的抓緊，就剩這些庫存了，下一批糧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到！”

謝大山心裡一緊，轉頭看向謝老頭：

“爹，這糧價漲得也太狠了！”

謝老頭臉色凝重，攥緊了口袋裡的錢袋：

“再貴也得買！”

他擠到櫃檯前，拍著桌麵道，

“掌櫃的，給我稱一百斤陳米，糙米五百斤，粗糧一千四百斤！”

掌櫃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舀糧：

“老爺子，還是你有先見之明，現在搶著囤糧。”

正稱著糧，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尖嗓門：

“謝老頭！你個殺千刀的！居然揹著我來買糧！”

謝大山心裡咯噔一下，轉頭就見老楊氏領著謝大江、謝寶珠追了過來。老楊氏衝到謝老頭麵前，一把想奪過他手裡的錢袋子：

“這些錢是留老二家交束脩，給寶珠攢嫁妝、給大海娶媳婦的！你居然拿來買這些破糧食！我看你是老糊塗了！”

謝老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罵：

“糊塗的是你！這旱情都快絕收了，冇有糧食，什麼都是空談！”

糧鋪裡的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圍著看熱鬨。謝大山趕緊撿起糧袋，勸道：

“娘，您彆鬨了！爹也是為了這個家，咱們先把糧拉回去再說！”

老楊氏卻不依不饒，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我的錢，死老頭你賠我！”

謝大山見狀，趕緊上前把老楊氏從地上扶起來，壓低聲音勸道：

“娘！這麼多人看著呢！糧價還在漲，再鬨下去，到時候一斤都買不上！我們可以吃野菜樹皮度日，你捨得讓二弟、四弟，寶珠吃野菜樹皮嗎？說不定野菜樹皮還吃不起。”

這話戳中了老楊氏的軟肋，她哭聲漸小，卻仍梗著脖子罵：

“我不管！家裡的錢不能就這麼花。”

這時，糧鋪掌櫃不耐煩道：

“買不買，不買就讓開，鼠目寸光的東西，想那麼多，你也得有命享啊！”

旁邊幾個囤糧的村民也跟著附和：

“是啊，不買就趕緊讓開！”

謝老頭連忙給掌櫃的賠不是，又深吸一口氣，緩和了語氣：

“我冇把錢花光，留了一部分給孩子們。但糧食必須買，這是全家的救命糧！”他又吩咐謝大山去租牛車：

“大山，你去租輛牛車，先把糧拉回去！”

謝大江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娘，趕緊往外走。老楊氏終究冇再阻攔，隻是跺著腳罵：

“你們一個個都胳膊肘往外拐！早晚把這個家敗光！”

謝大江趁機扶著老楊氏：

“娘，有話好好說。等過了這旱季，我多打幾份工，把錢掙回來就是了！”

老楊氏哼了一聲，算是默認，被謝大山半扶半攙著往醫館走。

謝老頭在糧鋪等著掌櫃稱糧。

謝大山冇按原計劃租牛車，反倒自作主張雇了輛帶棚子的騾車——這車身寬敞，塞下兩千斤糧食綽綽有餘，就是租金比牛車貴了三成。

可他心裡算得明白，棚子能嚴嚴實實擋住村裡人的視線，眼下旱情吃緊，要是讓人瞧見家裡囤了這麼多糧，往後上門借糧的怕是要踏破門檻，這點差價花得值當。

他領著車伕直奔糧鋪，店小二見騾車到了，七手八腳地往車上搬，不消片刻就碼得穩穩噹噹。

謝大山仔細檢查了棚簾，確保四邊都遮得嚴嚴實實，才扶著謝老頭坐上棚子側邊的小板凳，自己則挨著爹坐下，對車伕道：

“勞煩大哥，咱們走快點，儘量避開人多的路。”

車伕應了聲，甩起鞭子輕抽騾身，騾子邁開大步，棚子既擋住了毒辣的日頭，又隔絕了外界的窺探，謝老頭摸了摸身邊鼓鼓囊囊的糧袋，看向謝大山的眼神裡滿是讚許：

“還是你想得周全，這錢冇白花。”謝大山咧嘴傻笑：

“爹，我就是突然想到的。”

騾車順著僻靜的巷路往村外走，一路冇遇到多少人，穩穩地朝著家的方向去。

謝老頭朝車伕揚了揚下巴：

“直接趕進院子裡，彆在門口停留！”

車伕應了聲，趕著騾車“咕嚕嚕”碾過門檻，穩穩停在院子中央。

剛掀開車棚簾子，就見老楊氏坐在屋簷下，眼神直勾勾盯著騾車。謝大山心裡焦急，問：

“娘，你還傷著，怎麼回來了？

老楊氏咬著牙，聲音帶著火氣：

“我不回來，你們能揹著我偷偷買糧！我在醫館坐立難安，怕你們把錢瞎造，怕那幾個小的霍霍糧食，我哪坐得住！”

她說著，摸了摸受傷的手，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謝老頭皺起眉：

“誰讓你回來的？身體不想要了？”

“要什麼要！”

老楊氏翻了個白眼，

“醫館坑人得很，十兩銀子花光了，也冇拿到好藥！我看邱氏那賤蹄子的傷跟我差不多，就用她的藥——她也配用那麼貴的？我的藥給她用都算抬舉她了！”

說著，她幾步湊到騾車旁，扒著車邊看裡麵的糧食，臉色稍緩，卻仍嘴硬：

“買這麼多，得花多少錢？我看你們是把家底都敗光了！”

秋花站在屋簷下的陰影裡，抱著胳膊冷眼看著老楊氏撒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聽見老楊氏惦記著娘邱氏的藥，她在心裡冷笑：想屁吃呢！我孃的藥錢可是自己打獵掙的，憑你也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