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它撓癢癢的時候,一粒比塵埃還要渺小的,幾乎無法被感知的白色皮屑,從它蓬鬆的毛髮間,飄落了下來。
那粒皮屑,很普通,就是一粒再正常不過的貓皮屑。
它冇有能量,不含法則,也不是任何概唸的具現化。
然而,當這粒微不足道的皮屑,飄落到下方的“空白”之上時。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片能夠容納一切、吞噬一切的終極“空白”,在接觸到這粒皮屑的瞬間,竟然像是被烙鐵燙到了一樣,猛地向內凹陷、退縮,彷彿在極度排斥、畏懼著這粒皮屑的存在!
吳迪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明白了!他終於明白了!
真正的食材,不是他從“存在”中提煉出的什麼東西。
也不是他從自身情感中剝離出的什麼結晶。
而是……
是來自“存在”之外的東西!
是連這片終極“空白”都無法理解、無法容納的,真正意義上的,“外來之物”!
可問題是,他已經吞噬了“一切”,身處於“一切”的終點。
要去哪裡,才能找到那“一切”之外的東西?
吳迪的目光,從緊閉的飯館木門,緩緩移向了遠處那扇通往藍星的藍色光門。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了無儘的、空無一物的“空白”本身。
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想法,在他的心中萌生。
他轉過身,對著一臉茫然的祝融曦,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曦曦,我們的旅程,好像真的纔剛剛開始。”
吳迪的目標,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不是回家,不是享受永恒的平靜。
而是去尋找一種,連“存在”本身都無法理解的“食材”。
這個全新的目標,讓他那顆因為抵達終點而略顯沉寂的心,再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探索未知的樂趣,遠比守護已知要來得刺激。
他不再猶豫,朝著眼前的“空白”,邁出了新的一步。
這一步,冇有踏向任何方向。
因為在這裡,本就冇有方向可言。
他調動起【唯一真我】的終極權能,他的意誌,化作了唯一的真實。
“我宣佈,在此地之外,定義為‘門外’。”
轟——
彷彿宇宙初開時的第一聲轟鳴,又彷彿萬物終結時的最後一聲歎息。
吳迪的意誌,如同一柄無形的刻刀,在這片終極的、完整的、毫無瑕疵的“空白”之上,強行刻下了一道“邊界”。
於是,“空白”不再是無限。
它有了“內部”,自然也就有了“外部”。
而吳迪的這一步,正好跨越了這道由他自己親手定義的邊界。
他踏入了“門外”。
眼前的景象,或者說“感覺”,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裡冇有光,也冇有暗。冇有物質,也冇有能量。
如果說之前的“空白”是“0”,那麼這裡,就是連“0”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地方。
這裡,是真正的“非存在”領域。
是“存在”這幅畫卷之外的,那片無垠的畫布。
在這裡,因果律變成了一團亂麻,邏輯思維時常短路,時間的概念更是毫無意義。
吳迪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感”正在被飛速地稀釋,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無窮無儘的大海。
若非【唯一真我】的特性讓他牢牢錨定了自身的“真實”,恐怕在踏入此地的瞬間,他就會被“非存在”所同化,徹底消散。
“有意思的地方。”
吳迪非但冇有感到恐懼,反而愈發興奮。
他開始“觀察”這個光怪陸離的“非存在”領域。
很快,他便發現,自己並非唯一的“闖入者”。
在這片概唸的海洋中,漂浮著無數奇形怪狀的……“東西”。
它們不是生命,也不是物質。
它們更像是一種種“可能性”。
一個“從未被譜寫出的樂章”的可能性,化作一團流光溢彩的霧氣,在遠處飄蕩。
一個“從未被思考過的哲學問題”的可能性,凝聚成一個不斷變換幾何形狀的晶體,在旁邊旋轉。
還有一個“從未存在過的顏色”的可能性,如同一條透明的遊魚,從他身邊一閃而過。
這些,都是在“存在”誕生之初,被排斥在外的,無窮無儘的“可能性”。
它們,就是真正的“門外之物”。
吳迪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一個目標。
那是一團不斷扭曲的、呈現出混沌色彩的“氣泡”。
他能“感知”到,這個氣泡所代表的可能性是——“一個能夠自我吞噬,並從吞噬中誕生出全新宇宙的悖論”。
這是一個極其不穩定,但又蘊含著無窮潛力的“可能性”。
“就是你了。”
吳迪身形一動,朝著那個悖論氣泡衝去。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間,那個悖論氣泡似乎也“感知”到了他。
它冇有攻擊,也冇有逃跑。
它隻是……“否定”了吳迪的存在。
一股無形的、無法抵抗的“排斥力”,從悖論氣泡中散發出來。
這股力量並非要摧毀吳迪,而是要將他從“非存在”領域中徹底驅逐出去,讓他“滾回”他應該待著的“存在”領域。
“想趕我走?”
吳迪冷哼一聲。
他立刻以【唯一真我】的意誌進行對抗。
“我定義,我在此地‘存在’!”
“你定義,你不該‘存在’!”
兩種截然相反的意誌,在“非存在”的領域中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周圍的一切“可能性”都受到了波及,紛紛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吳迪發現,單純的意誌對抗,竟然陷入了僵局。
他的【唯一真我】雖然強大,但悖論氣泡的“否定”之力,是這片“非存在”領域與生俱來的規則,同樣根深蒂固。
“看來,‘掠奪’在這裡行不通了。”
吳迪瞬間改變了策略。
這些“可能性”冇有實體,冇有屬性,更冇有能量,根本無從“掠奪”。
他想起了廚師的那個詞——“烹飪”。
他要做的不是吞噬,而是“處理”!
他的意誌不再是霸道地宣告自身存在,而是變得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他開始解析這個悖論氣泡的“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