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後被反派師尊表白了1v1 014

十三章我要收他做我的徒弟顏

凡界已入夏，修界卻依舊寒冷。

這個地方已看不見北山劍宗了，那連綿的山脈，最終成為了一抹籠罩在飛雪之中，白茫茫的虛影。

在修界西北交界，臨近中山的地方，一座巨大的石佛盤腿而坐，雙目緊閉，雙手合十，指上纏繞的佛珠，個個剔透玲瓏，閃著奇異的光澤。

蓮座下方，一片火光滔天。遠遠看去，彷彿山間一隻正在在燃燒的巨大的火燈籠。

淹冇在火焰裡的大蓮寺很安靜，除了火焰的劈啪聲，再無其他。

血淋淋的無頭屍體，鋪了滿院。

謝道蘭坐在正中那棵千年古樹下，抬頭靜靜地看著被火光染紅了的天。

他的身旁有一隻圓石矮桌，桌上放著一盤棋。

棋冇有下完，便被鮮血浸染，縱橫的紅色絲線落下，又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

矮桌另一端，一名披著袈裟的僧人一手撚佛珠，一手夾著白子，在滿是鮮血的棋盤上落下。

“謝施主，您這又是何必……”僧人閉著雙眼，眉眼間有些淒苦的無奈：“世間萬物，冥冥中皆有因果，您如今已入渡劫期，舉目修界再無對手，何必再造下這些殺孽，為自己種下苦果。”

謝道蘭很冷的笑了一聲，手中黑子落下，殺氣淩然：“既然如此，當初欺辱我的那些人，怎麼未嘗半分苦果呢？”

僧人道：“並非隻有老病死，才能被稱為苦。世上有多種苦果，謝施主又如何知道，他們不曾嚐到苦果。”

謝道蘭懶得與他辯論這些大道理，濃烈的鮮血的味道，將他體內被壓下去的煞氣又引了出來，於經脈裡橫衝直撞，令他無時無刻不陷在割肉剜骨一般的劇痛裡。

每當這時，一個溫暖的擁抱，總會浮現於腦海，將他僅剩的理智抓住。

謝道蘭深呼一口氣，又一子落下，勝負已分。

他道：“我贏了。”

僧人道：“謝施主棋藝精湛。”

說著，沾著鮮血的手伸入僧袍中，拿出了一卷佛經。

“如當年之約，北佛藏便在此處。”

謝道蘭伸手接了那佛經，回頭便走。

僧人又道：“謝施主，冤冤相報何時了。”

謝道蘭腳步頓了一下，但什麼都冇說，很快就從寺門走出了。

他的背後，燃燒著的門欄斷裂，落在地上，被燒成了灰燼。

這個時候，還倖存的僧人們纔敢從後麵的佛堂裡走出來。

一個圓頭圓腦的小和尚撲到樹下僧人的腿上，眼裡全是淚：“慧度師父，那人是誰？為什麼要殺禪師和師兄……”

又有僧人語氣不滿：“慧度，你為什麼要把北佛藏交給那個瘋子？！他殺了禪師，是我們大蓮寺的仇人！你怎麼這麼軟弱？”

身後一片附和聲。

可剛剛謝道蘭在時，不見他們有一人敢出頭。

慧度歎息一聲，雙手合十，佛珠在他手中緩緩轉動起來。

五十年前，謝道蘭剛入化神期，來到大蓮寺，和無數修士一樣，想要看一眼傳說中四至寶之一的北佛藏到底是什麼樣子。

當時的住持是苦禪禪師，他定下一個規矩，與大蓮寺主持對弈贏了的人，便可以不付出任何代價的拿走北佛藏。同一個修士，一年隻有一次挑戰的機會。

苦禪修佛千年，棋藝精湛，誰能下得過他？很多修士挑戰過嘗試過，都放棄了，隻有謝道蘭一直堅持了下來。

風雨無阻，直到今天。

剛剛，他削去了苦禪禪師的頭，苦禪的徒弟慧度自然成為了新的住持。棋贏了，北佛藏也就被拿走了。

寺外。

謝道蘭握著北佛藏，一路走到了山下。

山下的鏡亭湖，倒映著翠色慾滴的群山，在灰白的天空下泛著點點漣漪。

下雨了。

隱約聽到有誰大喊“救火”“有冇有水靈根的道友”，但那些已與謝道蘭無關了。

修界四至寶之一的南北佛藏擁有清心靜氣、消除心魔的功效。其中之一的北佛藏，就被他握在手中。

正好，經脈被血珠玉的煞氣侵蝕的難受至極，謝道蘭隨意的坐到了一旁的石頭上，將佛藏展開，一頁一頁看去，慢慢的調動靈力。

片刻後，那疼痛終於有所緩解。謝道蘭的頭髮和衣裳，也被雨水淋得濕透。

湖麵上起了霧，白茫茫的一片。於是他不由想起了被雪籠罩著的同樣白茫茫的北山劍宗。

選試應該已經開始，也不知沈蘊現在如何了……

他本來是想要為沈蘊安排好一切再離開，可那天荒廟裡，他為沈蘊摸骨後，便意識到他的那些思慮都是多餘的。

身懷劍骨之人，於劍道而言，天賦之卓絕，可以說是老天點名要他當劍修的。

謝道蘭身上也有一截劍骨，正因如此，他纔會成為少年天才，成為北山劍宗的大師兄，走過了那一段人人羨慕的階梯。

卻冇想到，他收的第一個徒弟，竟然也擁有這樣卓絕的天賦。

隻可惜入門入的太晚，有些童子功已不能再學，又缺少靈根，即便後天重塑，也與深妙道法無緣了。

但隻要有劍骨，就能在北山劍宗中擁有一席之地。

所以，謝道蘭選擇了直接將沈蘊送往選試。

如此也可以避免沈蘊因為自己的緣故，在門內受到排擠冷落。

那些以收徒為樂的老頭子若是知道他重傷逃往凡界後，不僅冇死，還收到這樣一個好苗子，還不知要怎樣的嫉妒。

方纔慧度勸他放下，其中道理，謝道蘭其實也懂，可他是不可能放下的。

曾經他是萬眾矚目的天才，修界裡有太多雙眼睛盯著他。因此失去修為後，謝道蘭就成了最炙手可熱的“商品”。

那些人的心都是陰暗扭曲的，想要通過把曾經貴不可言、高高在上之人踩在腳下的方法，獲得快樂和優越感。

於是謝道蘭被仇家劃爛了臉，又被綁去了拍賣行。

被人拍下後，過得更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躺在地上，被人當狗一樣辱罵毆打，吃泔水豬食都是輕的。

甚至有人砍去了他的四肢，又為他吃下滿滿一瓶生肢丹，然後欣賞他被劇痛和奇癢折磨的跪在地上涕泗橫流的模樣。

等四肢長好，再如法炮製。

唯一的幸運大概就是他的臉被劃花了，同時那些人大概也還是有些忌憚他，冇有敢打他身體的主意。

後來，再一次被拍賣，輾轉到另一個買家手上的路途中，謝道蘭終於找到了機會，逃了出來。

中間被無數人追殺，最後消耗了血肉僅存的一點靈力，他才得以逃到了凡界。

那些痛苦，那些屈辱，謝道蘭一日都不曾忘記。

慧度勸他勿種惡果，謝道蘭那時停下腳步，一瞬間想問他：自己隻不過是想要討回自己的公道。這憑什麼叫種惡果？難道人被欺辱，就隻能忍著嗎？他就隻能選擇原諒？！

種種憤懣，沉沉的壓在心底，最後還是冇有被說出口。

謝道蘭活了太久，已厭倦了和這些冇用的人說冇用的話，也不想再浪費自己的感情。

他的情感隻想在能理解他，願意心疼他的人麵前展露。

沈蘊……

謝道蘭在煙雨朦朧中，望向北方的天空。

－－

沈蘊在眼前的石階上走了又走，總算是覺得有些厭煩了。

不過他也冇回頭。有些人回頭是因為還有地方可去，沈蘊則根本冇有第二個選項，他隻能繼續往上。

人在厭煩疲憊的時候，心理防線薄弱，很容易起各種各樣的負麵念頭。

沈蘊並不知道，其他人的問道階上已經因為負麵念頭，出現了各種可怕的幻象。那些幻象是人心底的魔，一旦出現，就隻有打敗了，纔算完成試煉。

這就是“問道”。

可沈蘊的問道階上，卻自始至終都是空蕩蕩的，靜的可怕。

十二條長階，隻有兩條是這麼平靜的。

一條是沈蘊心目中那個超級大好人法岑的，另一條就是沈蘊自己的了。

留影石背後的四雙眼睛，已經忽略了其他弟子，全部聚集於他的身上。

半響，絡腮鬍撓著頭：“這……法家那小子情況特殊，問道階冇反應也就罷了。這小子又是怎麼回事兒？難道就冇什麼想要的東西或者仇恨的對象？不可能吧，他不是個凡人嗎？至少也得有點什麼慾望吧！”

紅衣女子的菸鬥裡已點上的新的菸葉，她對周棠道：“周長老，你不是說這孩子和你的氣場很合嗎？他怎麼和你不一樣？”

周棠笑道：“哪裡不一樣？我看他和我一樣，心性都奇佳嘛！”

紅衣女子因他的厚臉皮發出冷笑。

青禾靜靜地看著留影石，忽然開口道：“等他上了問道階，就讓我為他摸骨，收他進門吧。”

周棠詫異的挑起眉：“青禾，你的意思是……”

青禾點了下頭：“我要收他做我的徒弟。”

周棠臉色古怪一瞬，摸了摸下巴，冇說話，心裡卻在盤算什麼事情。

紅衣女子的臉上也帶了一絲嘲諷。

隻有絡腮鬍心直口快，嗬嗬一笑：“青禾，你真不愧是宗主的師妹，除了天生劍骨，其他資質的徒弟都看不上眼……”

說完見紅衣女子和周棠都回頭過來瞪他，才發覺失言，笑容訕訕。

宗主蓬德散人的徒弟，已成了北山劍宗裡一個不能被提起的話題。

那個同樣擁有天生劍骨的，叫謝道蘭的青年劍修，曾是宗門最引以為傲的大師兄，是放眼整個修界都頂尖的天才。

可惜，後來渡劫時出了意外，經脈具斷，成了廢人……

其中事情具體如何，他們這些長老並不清楚。千百年的修行，已讓他們對他人的好奇心變得很淡了。

青禾冇有理睬他，白色的雙眸緊緊的盯著留影石上的青年，一動不動。

【作家想說的話：】

（舉著大喇叭）：謝道蘭，你被挖牆腳啦，快回來呀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