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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61章 各方棋動

【第61章 各方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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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順承王府

書房內煙霧繚繞,張學良指間夾著香菸,久久佇立在巨幅軍事地圖前。

地圖上,代表日軍的藍色箭頭已深深刺入熱河,兵鋒直指長城各口。他麵容憔悴,眼窩深陷,那份往日的風流倜儻已被沉重的壓力消磨殆儘。

楚天佑拿著一份電文,步履匆匆地走進來,臉色凝重:

“少帥,南京急電。蔣委員長再次嚴令我部不得與日軍發生大規模衝突,要求我們‘忍辱負重’,以待國際調停。他還說……熱河之失,主要在於我軍準備不足,將領無能。”

“放屁!”一旁的高震山忍不住爆了粗口,拳頭攥得咯咯響,“湯玉麟那個混蛋望風而逃,丟城失地,倒成了我們準備不足?老蔣就知道卸磨殺驢!”

張學良猛地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他轉過身,眼中佈滿了血絲,聲音沙啞而壓抑:“國際調停?李頓報告書的結果就在那裡,日本人買賬了嗎?他們隻會得寸進尺!”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彷彿能看到遠方戰火下的山河破碎。

“二十九軍在喜峰口打得那麼苦,用的是大刀片子對抗日軍的飛機大炮!我們東北軍三十萬子弟,就眼睜睜看著老家被占,看著同胞被屠戮,現在連華北都快保不住了,還要我們‘忍辱負重’?這辱,到底要忍到什麼時候?這重,到底要負到何地?”

楚天佑沉默片刻,低聲道:“少帥,臥薪嚐膽,未嘗不是……”

“臥薪嚐膽?”張學良猛地打斷他,語氣激動,“勾踐臥薪嚐膽是為了複國雪恥!我們現在是在做什麼?是在一步步把整個國家都‘忍’出去!”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翻湧的情緒,

“給上海發密電,詢問宗興,他們那邊情況如何,急需的藥品和資金,杜月笙那邊能否儘快籌措一批送來。還有……問問婉容皇後是否安全抵達。”

最後一句,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這位前清皇後的出逃,在他心中激起的波瀾,遠超外界想象,那關乎故土之思,更關乎民族氣節。

……

長春,偽滿“皇宮”同德殿

婉容的“瘋癲”與失蹤,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偽滿宮廷內部引起了短暫的混亂與猜疑,但很快便被更高層麵的力量強行壓製下去。

關東軍方麵震怒之餘,加強了對溥儀的監控與控製,同時也意識到這個傀儡的“家庭”已然失控,其作為招牌的價值正在下跌。

溥儀獨自坐在冰冷的書房裡,麵前的案上擺著日本人送來的、需要他“簽署”的各項檔案。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與恐慌。

婉容的離去,不僅讓他失去了一個名義上的伴侶,更彷彿抽掉了他與過去那個“大清”最後一絲微弱的聯絡。

他現在徹底成了一個孤家寡人,一個被囚禁在更大、更華麗牢籠裡的囚徒。

侍從戰戰兢兢地送來煙具。溥儀熟練地躺上煙榻,在鴉片煙霧的繚繞中尋求片刻的麻木與解脫。隻有在煙霧製造的幻境裡,他才能暫時忘卻現實的屈辱與無力。

日本人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冇有威脅的傀儡,至於這個傀儡內心是清醒還是麻木,他們並不關心,甚至更希望他是後者。

煙霧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模糊了時間的流逝。

宮外隱約傳來日本駐軍操練的口號聲,提醒著他此刻身在何處,身為何人。

一種深沉的、幾乎將他吞噬的絕望,在鴉片的迷幻與現實的冰冷交替中,反覆煎熬著他的靈魂。

……

上海,杜公館

杜月笙的客廳裡,茶香依舊,但氣氛卻比往日更加凝重。

他剛剛送走了公共租界工部局的幾位洋人董事,一番虛與委蛇的周旋,隻為爭取他們對抗日活動更進一步的“默許”和對日軍搜查行動的“拖延”。

“杜爺,洪幫的司徒美堂派人遞來帖子,想約您一會。”心腹低聲稟報。

杜月笙微微挑眉:“哦?司徒老大終於坐不住了?”洪幫與青幫素有齟齬,但在抗日一事上,雙方有著共同的底線。

婉容皇後成功逃離東北,其中也有洪幫在北方水路暗中出力的功勞,這筆人情,杜月笙記在心裡。

“告訴他,時間地點他定,杜某必定準時赴約。”杜月笙抿了一口茶,眼神銳利,

“另外,張宗興那邊要的藥品和資金,儘快備齊,通過最穩妥的渠道送過去。告訴他,前方將士的血不會白流,我們後方的人,砸鍋賣鐵也要支援。”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派人暗中留意一下日本特務和南京方麵那些人的動靜。婉容皇後在上海的訊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

保護婉容,不僅是因為張宗興的托付和蘇婉清的關係,更因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偽滿政權和日本侵略者的一記響亮耳光,具有特殊的象征意義和政治價值。

……

長江水道,洪幫香堂

一艘看似普通的貨船停泊在鎮江附近一處偏僻的江灣。

船艙內,香菸繚繞,關帝像前紅燭高燒。

洪幫大佬司徒美堂雖年過六旬,但精神矍鑠,一雙虎目不怒自威。

他聽著手下關於近期協助轉運物資、護送人員情況的彙報,特彆是參與婉容皇後南逃一事的細節。

“杜月笙那邊答應了?”司徒美堂聲音洪亮。

“答應了,杜爺說時間地點由您定。”

司徒美堂點了點頭,撫須道:

“杜月笙這個人,雖然路子野,但在大節上不糊塗。眼下國難當頭,我們洪幫與青幫的恩怨可以先放一放。日本鬼子纔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他站起身,走到艙窗邊,望著滾滾東流的長江水:

“告訴弟兄們,凡是抗日需要的船隻、碼頭、人手,一律優先,價錢好說。咱們洪幫紮根江河湖海,彆的冇有,就是水路熟,弟兄多!他小鬼子想切斷我們的運輸線,冇那麼容易!”

他回想起協助婉容南下的過程,雖然冒險,但意義重大。

“那位皇後孃娘,能看清形勢,不甘心做亡國奴,從那個鬼地方跑出來,是條漢子!呃…是位巾幗!” 他改口道,眼中露出一絲讚賞,

“保護好她,對咱們中國人來說,爭的就是一口氣!”

各方勢力,動機或許不同,立場或有差異,但在抗日救亡這麵旗幟下,他們的行動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交織、碰撞、合作。

一張無形而龐大的網,正在全國範圍內,乃至海外,悄然編織,積蓄著反抗的力量。

而風暴的中心,似乎正從東北、華北,一步步向著南方,向著那座被稱為“孤島”的城市轉移。

上海灘的暗流,愈發洶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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