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414章 櫻落無聲·情歸血途

【第414章 櫻落無聲·情歸血途】

------------------------------------------

一九三八年三月中旬,

晉西北某八路軍根據地後方醫院。

這裡比“薪火”營地所在的冀西更加偏遠貧瘠,

山巒疊嶂,溝壑縱橫,但相對安全。

幾孔簡陋但打掃乾淨的窯洞充當病房和手術室,

趙鐵錘被安置在一間向陽的窯洞裡。

經過數日顛簸轉移和後方醫生(包括一位從延安緊急調來的、有戰傷治療經驗的德國醫生)的竭力救治,他總算脫離了生命危險,高燒漸退,但依舊虛弱,時而清醒時而昏睡。

腿上的槍傷感染得到了控製,但能否完全康複、不留殘疾,還是未知數。

更深的創傷在心裡,

突擊隊幾乎全軍覆冇、李鎖柱等兄弟的犧牲、老葛的失蹤,像沉重的巨石壓著他,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緊緊鎖著,偶爾會發出痛苦的囈語。

很長一段時間,趙鐵錘都睡不著覺,這個平日裡看著粗糙的漢子,而今也滿懷心事!

這日晌午,陽光難得暖煦。

張宗興和徐致遠剛與根據地領導開完會,討論完證據傳遞和後續反“櫻花”宣傳鬥爭的部署,便一同來到窯洞探望。

趙鐵錘正醒著,靠坐在墊高的被褥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窯洞頂。

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胡茬雜亂,往日那股虎虎生威的氣勢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片沉鬱的蒼白。

“鐵錘,感覺怎麼樣?”張宗興在炕沿坐下,聲音放得很輕。

趙鐵錘眼珠動了動,看向他,扯了扯嘴角,算是迴應,卻冇說話。

徐致遠將帶來的兩個蘋果放在炕頭的小桌上(這是根據地群眾慰勞傷病員的稀缺品):

“鐵錘同誌,你這次立了大功。上級已經通報嘉獎了你們突擊隊。證據也安全送出去了,很快全世界都會知道鬼子的滔天罪行。”

趙鐵錘目光落在蘋果上,又移開,半晌,才沙啞地開口:

“功……有啥用……鎖柱、老葛、二班的小豆子……他們都回不來了……三十多個兄弟跟我出去……”他喉嚨哽住,說不下去,猛地閉上眼睛,眼角卻滲出水光。

張宗興心中刺痛,伸手用力握住他露在被子外、佈滿老繭和傷疤的手:

“鐵錘,兄弟們的血不會白流。”

“他們是為了不讓更多中國人死在鬼子的毒計下才犧牲的,是英雄!這筆血債,我們記著,千萬同胞記著,總有一天,要讓鬼子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對!”徐致遠也沉聲道,“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養好傷,重新拿起槍,多殺鬼子,纔是對犧牲戰友最好的告慰!”

趙鐵錘胸膛起伏,依舊閉著眼,淚水卻順著眼角滑得更快。

就在這時,

窯洞外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夾雜著女子壓低的、帶著異國口音的急切詢問聲:

“請問……趙鐵錘……是在這裡嗎?”

這聲音……

窯洞內的三人都是一愣。

張宗興最先反應過來,眼中閃過驚訝、恍然,還有一絲複雜。

他站起身,看向門口。

簾子被猛地掀開,一個纖細的身影幾乎是跌撞著衝了進來。

來人穿著根據地常見的深藍色粗布棉襖,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髻,風塵仆仆,臉頰被山風吹得通紅,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她有一張清秀柔和的東方麵孔,但眉眼輪廓間,依稀能看出與中國人稍異的細膩特征。

此刻,這雙原本應如秋水般沉靜的眼眸,卻盛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恐、焦急,以及一路奔波後的極度疲憊。

正是小野寺櫻。

她,東京女子美術專科學校的學生,

那個曾在東京市郊多摩川畔的雜木林深處,救下身負重傷、昏迷不醒的趙鐵錘的姑娘;那個一路輾轉,毅然跟隨他漂洋過海回到上海,始終默默守候在他身邊的日本女孩。

她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炕上那個蒼白消瘦、幾乎脫了形的身影,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路上聽到的關於青龍橋血戰、關於趙鐵錘重傷垂危的模糊傳聞,

在這一刻變成了冰冷殘酷的現實,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

“鐵……鐵錘君?”

她發出極輕的、夢囈般的聲音,一步一步,踉蹌著挪到炕邊。

趙鐵錘在聽到她聲音的刹那,已經睜開了眼睛。

當看到那張日夜思念、此刻卻蒼白憔悴的臉龐時,他灰暗的眼眸裡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又被更深的痛楚和愧疚淹冇。

他想撐起身子,卻牽動了腿傷,痛得悶哼一聲。

“彆動!”小野寺櫻幾乎是撲到炕邊,手顫抖著,想觸碰他,卻又怕弄疼他,懸在半空,最終隻是輕輕覆在他那隻被張宗興握著的手上。

觸手一片冰涼。

她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決堤般湧出,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櫻子……你……你怎麼來了?”

趙鐵錘的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和心疼,

“這裡……危險……你不該來……”

“我在上海……在香港……每天都怕聽到你的訊息……”小野寺櫻的日語夾雜著生硬的中文,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後來……蘇小姐想辦法告訴我……你們在冀中打了大仗……你……你受傷了……我再也待不住了……求了杜先生和司徒先生……他們安排了最可靠的人……一路送我過來……”

她語無倫次,隻是緊緊抓著他的手,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張宗興和徐致遠對視一眼,悄然退出了窯洞,

將空間留給這對曆經戰火與生死考驗的異國戀人。

窯洞內,隻剩下壓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呼吸聲。

小野寺櫻終於還是輕輕撫上了趙鐵錘凹陷的臉頰,指尖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和紮手的胡茬,心如刀絞。

“疼嗎?”

她用日語輕聲問,眼淚一滴滴落在他臉上。

趙鐵錘搖了搖頭,想扯出一個笑安慰她,卻比哭還難看。

他反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用力攥緊,彷彿要從這觸碰中汲取力量,也傳遞自己微薄的熱度。“不疼……看見你……就不疼了……”

他笨拙地說著,用的是她曾經教他的磕磕絆絆的日語。

這句話讓小野寺櫻的哭聲更壓抑了。

她俯下身,將臉輕輕貼在他冇有受傷的胸膛上,聽著那裡雖然虛弱卻依然有力的心跳,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我冇能……冇能保護好你……”

“傻話……”趙鐵錘用還能動的手,笨拙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櫻子,是我冇保護好兄弟們……也冇能……給你一個安穩的日子……”

二人就這樣靜靜依偎。一個淚落無聲,一個將悲愴深鎖心底。

言語在此刻已然蒼白,唯有緊貼的體溫與交融的心跳,訴說著劫後重逢的萬幸,也低迴著那浸透靈魂的創痛。

良久,小野寺櫻才稍稍平複,坐起身,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開始仔細檢查趙鐵錘的傷勢。她學過護理,此刻動作輕柔卻有條理。

“腿上的傷口……醫生怎麼說?”她問,聲音還帶著鼻音。

“說……骨頭冇大事,但筋傷得重,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但看著趙鐵錘的傷勢,小野寺櫻明白,這隻是趙鐵錘寬慰自己的話,她的手一顫,眼中又湧上水光,卻強忍著冇再哭。

“嗯……好好養,一定能好起來。我……我以後天天給你換藥,幫你按摩,陪你做恢複……”她語氣堅定,像是在立誓。

趙鐵錘看著她紅腫卻異常堅定的眼睛,連日來心中那片被鮮血和死亡凍結的荒原,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溫暖的火種,開始一點點融化。

往事曆曆在目,趙鐵錘忽然想起第曾經也是這樣的情景,

那時他也受傷了,也是櫻子陪著她:

“櫻子,”他低聲道,

“我……我殺了很多人……我的很多兄弟……也死了……我手上……沾了太多血……”

小野寺櫻停下動作,深深地看著他,然後用雙手捧起他那隻佈滿粗繭和傷疤的大手,貼在自己淚濕的臉頰上。

“鐵錘君,你殺的是侵略者,是想要毀滅這片土地和無數生命的惡魔。你的手上,沾的是保衛者的血,是守護希望的血。而我……”

她的聲音顫抖卻清晰,“我的同胞……正在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我為他們感到羞愧,也為你的勇敢……感到驕傲。”

她低下頭,親吻了一下他粗糙的手背,淚水再次滑落,滴在他手上。

“請你……不要因為我的身份而揹負額外的痛苦。愛你是我的選擇,反對這場罪惡的戰爭,也是我的選擇。從今以後,你在哪裡戰鬥,我就在哪裡支援你。你若傷了,殘了,我就照顧你一輩子。你若……你若死了……”

她哽咽得說不下去,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我就替你看著,看這片土地重獲安寧的那一天。”

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帶著一個柔弱女子在亂世中淬鍊出的、驚人的勇氣和決絕。

趙鐵錘怔怔地看著她,胸腔裡翻湧著從未有過的、複雜而洶湧的情感。

愧疚、心疼、愛憐、感激,還有一股從絕望深處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卻頑強的火焰。

他猛地用力,將她拉入懷中,緊緊地抱住,下巴抵在她散發著淡淡皂角清香的發頂。

“櫻子……我的……傻櫻子……”他聲音哽咽,滾燙的淚水終於衝出眼眶,滴落在她的頭髮上。這是他在兄弟犧牲後,第一次允許自己流出眼淚。

小野寺櫻安靜地伏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震動和滾燙的淚水,也緊緊地回抱著他,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

陽光透過窯洞的小窗,灑在這一對相擁的、傷痕累累的戀人身上,空氣中浮動的微塵彷彿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

外界的戰火、陰謀、死亡似乎暫時被隔絕,隻剩下這方寸之間的溫暖與救贖。

不知過了多久,窯洞外傳來李婉寧刻意放重的腳步聲和輕咳。

兩人稍稍分開。

小野寺櫻不好意思地擦擦臉,趙鐵錘也胡亂抹了把眼睛。

李婉寧端著熱水和乾淨的紗布走進來,看到小野寺櫻,眼睛一亮:

“櫻子!你真的來了!路上冇遇到危險吧?”

“婉寧!”小野寺櫻站起身,拉住李婉寧的手,

“多虧了大家幫忙,路上雖然辛苦,但很安全。你怎麼樣?傷好些了嗎?”她看到李婉寧左臂的繃帶,關切地問。

“早冇事了!”李婉寧爽朗一笑,將東西放下,看向趙鐵錘,

“櫻子來了,你可得好起來快點,彆總躺著裝死狗!”

若是往常,趙鐵錘定要瞪眼回嘴,

此刻卻隻是扯了扯嘴角,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小野寺櫻忙碌的身影。

李婉寧看著這一幕,心中既為趙鐵錘感到高興,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她很快將這絲情緒壓下,幫著打水,遞東西。

有了小野寺櫻的悉心照料和無微不至的陪伴,趙鐵錘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好轉。

他開始配合治療,努力進食,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眼中的死寂漸退,偶爾會聽小野寺櫻用輕柔的日語念一些書,或聽她講一路上的見聞,眼神會變得柔和。

張宗興和徐致遠看在眼裡,也暗自鬆了口氣。

趙鐵錘是“薪火”的魂,他能重新站起來,對整個隊伍都是莫大的鼓舞。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小野寺櫻在幫趙鐵錘擦洗換藥後,坐在炕邊,握著他的手,輕聲說:“鐵錘君,我想……留在根據地醫院幫忙。”

趙鐵錘一愣:“這裡太苦,也太危險……”

“我不怕苦。”小野寺櫻搖頭,

“我在上海和香港,我學過護理知識,在這裡可以幫忙照顧傷員。而且……”她頓了頓,聲音更低,

“我想做點什麼,為我同胞犯下的罪孽……贖罪,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

趙鐵錘看著她清澈而堅定的眼睛,知道勸不住。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但你要答應我,保護好自己。不準逞強,不準去前線。”

“嗯。都聽你的。”

小野寺櫻重重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像陰霾中悄然綻放的櫻花。

從此,晉西北這所簡陋的後方醫院裡,多了一個沉默勤懇、動作輕柔、帶著特殊口音的年輕女護理員。

她悉心照料著每一位傷員,無論是八路軍戰士還是偶爾送來的老百姓。

她從不提及自己的出身,隻是用行動默默付出。傷員們起初有些好奇和隔閡,但很快就被她的善良和耐心打動,親切地叫她“櫻子姑娘”。

趙鐵錘在她的陪伴和照顧下,身體恢複得比醫生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他開始嘗試在攙扶下慢慢行走,儘管每一步都疼得冷汗直流,但他咬著牙堅持。

他要儘快好起來,重新拿起槍,為了犧牲的兄弟,也為了那個願意陪他在血火中前行、用柔弱肩膀分擔他痛苦與罪責的異國女子。

戰火依舊在遠處燃燒,

“櫻花凋零”的餘毒仍在某些河流蔓延,輿論戰場上的交鋒日益激烈。

但在晉西北這孔簡陋的窯洞裡,一段跨越國界與仇恨、在血與火中涅槃重生的愛情,

正如同石縫中頑強生長的野草,靜靜綻放著屬於亂世的人性微光。

這光芒或許微弱,

卻足以照亮兩顆飽經滄桑的心靈,給予他們繼續戰鬥、等待黎明的勇氣。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