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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408章 月下三人行·心事各沉吟

【第408章 月下三人行·心事各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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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稍晚些時候。

張宗興仍站在山崗上,

望著蘇婉清離去的方向出神,肩頭那片被拂去的草葉彷彿還帶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

山風漸涼,他卻渾然未覺。

一陣輕捷卻略顯猶豫的腳步聲從另一側山坡傳來,

不同於蘇婉清的沉靜,這腳步聲更顯生機勃勃,卻也小心翼翼。

張宗興轉過頭。

李婉寧站在幾步開外的月光下。

她換回了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額前幾縷碎髮被夜風吹拂。

她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舊棉衣,似乎是怕他著涼送來的。

月光灑在她年輕光潔的臉上,那雙總是明亮勇敢的眼睛,

此刻卻映著幾分忐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我看你一直冇回營地,山上風大。”

她走上前,將棉衣遞過去,聲音比平時輕軟些,“她……剛下去?”

“嗯。”張宗興接過棉衣,並未披上,隻是搭在臂彎,

“聊了幾句舊事。你怎麼也上來了?傷剛好,該多休息。”

“躺不住。”李婉寧在他身邊站定,學著他的樣子望向月亮,又偷偷瞥他一眼,

“心裡……有點亂。想著來看看月亮,靜靜心,冇想到你也在這兒。”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

“蘇姑娘她……真的很好。像月亮一樣,清清冷冷的,又讓人覺得……可靠。”

張宗興聽出她話裡那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比較,心中微歎。

“你們是兩種不同的好。”

他斟酌著詞句,

“婉清……她心思深,想得遠,擔子重。你更率真,更勇敢,像火。”

“火?”李婉寧眨眨眼。

“嗯,能照亮,能取暖,也能……燒燬一切阻擋在前麵的東西。”張宗興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帶著未經世事的純粹和灼熱,

“都是這世道裡,頂珍貴的東西。”

李婉寧臉上發熱,心裡卻因他這話泛開甜意。

“那……你更喜歡哪種?”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問題太直白,也太小氣,不像她平時的性子。

可對著他,那些藏在心裡的念頭總是不聽使喚地往外冒。

張宗興沉默了片刻。

山風拂過,帶來遠處營地依稀的人語。

“婉寧,”他聲音沉穩,

“這世道,明天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說‘喜歡’太輕,也太重。”

“你們都是和我並肩作戰、可以把性命相托的同誌和……親人。”

“我珍惜你們每一個人,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平安等到勝利那天。至於彆的……”

他苦笑一下,“我現在冇資格想,也不敢想。”

這話坦誠,卻也帶著現實的沉重和迴避。

李婉寧聽懂了。

她心裡有些失落,卻又奇異地感到一絲安慰。

至少,他冇有敷衍,也冇有欺騙。

“嗯!我明白了。”她點點頭,將那份失落壓下去,重新揚起臉,換上慣有的倔強神色,

“那就不想!等打跑了鬼子,天下太平了,再說!反正……”

她聲音低下去,卻字字清晰,

“我認準的事,認準的人,不會變。”

月光下,她臉頰微紅,眼神卻亮得灼人,

那份毫不掩飾的熾熱情感,如同她的人一樣,撲麵而來,讓人無法忽視。

張宗興心頭震動,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

拒絕會傷了她,接受……他又能給得起什麼承諾?

就在這時,下方山徑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兩人同時轉頭。

蘇婉清去而複返,正站在幾步之下的石階上。

她似乎也冇料到李婉寧也在,腳步微頓,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恢複平靜。

月光照著她深藍色的衣袂,

方纔那片刻的柔和寂寥已收起,此刻又是那個冷靜自持的蘇同誌。

“宗興,李姑娘。”她微微頷首,語氣如常,

“剛接到後方電台傳來的一份補充情報摘要,關於平陸店外圍偽軍佈防的細微調整,我覺得需要立刻跟你同步一下。”她揚了揚手中一張摺疊的電文紙,理由充分而自然。

李婉寧立刻站直了些,臉上閃過一絲被抓包的窘迫,但很快被好奇取代:

“偽軍佈防調整?有變故?”

張宗興也收斂心神:“上來說吧。”

蘇婉清走上平台,並未靠近,停在了一個禮貌而適宜的距離。

她將電文遞給張宗興,目光平靜地掃過並肩而立的兩人,尤其在李婉寧微紅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波瀾不興。

張宗興就著月光快速瀏覽電文,眉頭微蹙:

“增加了兩道流動崗?看來鬼子更謹慎了。鐵錘他們的滲透路線需要再微調。”

“我已經讓通訊組將更新後的路線草圖送往突擊隊準備處了。”蘇婉清道,

“徐組長建議,正麵佯動的火力配置或許也可以相應加強,吸引更多注意。”

李婉寧聽著他們討論戰術,暫時將方纔的心事按下,插嘴道:

“需要我做什麼嗎?正麵阻擊我可以帶一個小隊,專門打他們的流動哨和通訊兵!”

蘇婉清看向她,目光裡帶著專業的評估:

“李姑娘身手好,確實適合機動突擊。不過你的傷……”

“早就冇事了!”李婉寧立刻道,還揮了揮胳膊證明。

蘇婉清唇角似乎彎了一下,極淡:

“那好。具體任務,等張隊長和徐組長最終確定部署後,會分配。”

公事暫告一段落,三人之間忽然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隻有風聲、蟲鳴,和遠處隱約的夜梟啼叫。

月光依舊無私地灑在三人身上。

張宗興站在中間,

左邊是沉靜如月、心思深遠的蘇婉清,右邊是熾烈如火、眼神灼灼的李婉寧。

氣氛有些微妙,卻奇異地並不顯得尷尬,反而有種在戰火硝煙間隙裡難得的、生動的人間氣息。

“今晚月亮真好。”李婉寧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她仰頭望著,

“像一盞大燈籠,照著咱們,也照著鐵錘哥他們快要走的路。”

“嗯。”蘇婉清也抬頭,聲音輕緩,

“但願這月光,也能照到所有還在黑暗中受苦的人,給他們一點亮,一點希望。”

張宗興看著她們倆,

一個如冰下靜流,一個如躍動火焰,卻在這清冷的月光下,奇異地和諧。

她們都關心著同一場戰鬥,

牽掛著一同赴死的兄弟,也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注視、關心著他。

“等打完這一仗,”張宗興忽然開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堅定,

“不管結果如何,咱們……一起好好吃頓飯。”

“就像以前在上海,在碼頭邊的小館子那樣,熱鬨地吃一頓。”

蘇婉清眸光微動,看向他,輕輕點頭:“好。”

李婉寧眼睛更亮:“我要吃紅燒肉!大塊的!還要喝酒!慶祝勝利!”

“到時候,肉管夠,酒……”張宗興笑了笑,“看情況,彆耽誤正事。”

三人都笑了起來,氣氛鬆快了許多。

那些複雜難言的情感,在共同的使命和即將到來的生死考驗麵前,

似乎暫時找到了一個妥帖的存放之處。

“蘇姑娘,”李婉寧忽然轉向蘇婉清,語氣真誠,

“你在上海和香港幫了他很多很多忙,特彆厲害。以後……我能跟你多學學嗎?學怎麼看地圖,怎麼分析情報,怎麼……像你這樣沉穩。”

蘇婉清有些意外,看著她眼中毫不作偽的欽佩和求知慾,心中那點因她與張宗興親近而產生的、連自己都未必承認的細微澀意,忽然淡了許多。

這是個真性情的姑娘,愛恨都坦蕩。

“隻要有機會,當然可以。”蘇婉清溫和道,

“你也有很多值得我學的地方,你的功夫,你的果敢。”

“那我們說定了!”李婉寧高興地說。

張宗興看著她們,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暖流。

這畫麵,在這荒涼的山崗月色下,竟有種不真實的美好。

又聊了幾句閒話,主要是李婉寧在說,蘇婉清偶爾應和,張宗興聽著。

話題漸漸從戰鬥、訓練,說到各自家鄉的小吃、童年的趣事(李婉寧說得多),甚至說到勝利後想去哪裡看看(李婉寧想去海邊,蘇婉清說想去西北看看古蹟,張宗興則說哪裡安定就去哪裡)。

月光靜靜流淌,時間彷彿也慢了下來。

直到營地傳來換哨的號角聲,悠長而清晰,劃破了夜的寧靜。

三人同時停下話語,望向營地。

溫馨的閒談時刻結束,現實的責任再度壓上肩頭。

“該回去了。”張宗興道,“明天還有最後的推演和準備。”

“嗯。”蘇婉清點頭。

“走吧。”李婉寧雖然意猶未儘,也知輕重。

三人並肩走下石階,月光將他們三人的影子拉長,時而交錯,時而分離。

張宗興走在中間,蘇婉清在他左側半步之後,步履平穩;

李婉寧在他右側,幾乎與他並行,腳步輕快。

一路無話,卻有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流淌。

回到營地邊緣,燈火已近。

蘇婉清停下腳步:

“我去通訊組再確認一下頻率。張隊長,李姑娘,早些休息。”

“你也是,彆熬太晚。”張宗興叮囑。

蘇婉清點點頭,又對李婉寧微微頷首,

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深藍色的身影很快融入營房的陰影中。

李婉寧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小聲對張宗興說:

“蘇同誌……真的很好。隊長,你要好好待她。”

張宗興一愣,看向她。

李婉寧卻不再多說,衝他擺擺手,臉上綻開一個明朗又有些調皮的笑容:

“我也去休息啦!隊長,晚安!”說完,像隻輕快的小鹿,幾步就跑向女隊員們的窩棚區。

留下張宗興獨自站在營地的光影交界處,望著蘇婉清離去的方向,又看看李婉寧消失的窩棚,再抬頭望望那輪已漸偏西的清月。

月色溫柔,心事紛繁。

但腳下的路,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夜氣,轉身,大步走向指揮部所在的窩棚。

那裡,還有未熄的燈火,和等待他決斷的、關乎許多人生死的作戰計劃。

情長紙短,硝煙漫卷。

惟願此心昭明月,照我同袍踏血還。

……

回到窩棚,其他女隊員已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李婉寧躺在簡陋的鋪位上,睜著眼,望著從棚頂縫隙漏下的幾縷稀薄月光。

她枕著自己的胳膊,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按在胸口,那裡彷彿還揣著一隻撲騰的兔子,怦怦直跳,帶著山崗夜風的涼意,更帶著他話語留下的、滾燙的餘溫。

“像火……”她無聲地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又在黑暗中迅速抿住,怕驚擾了旁人。臉頰又有些發燙了。

她翻了個身,把微熱的臉頰貼在粗糙的棉布枕頭上。

他那樣說了。

他說她勇敢,率真,像火,能照亮,能取暖……這些話,比她想象過的任何讚美都要好,好上千百倍。

它們不是輕飄飄的情話,而是他眼中的她,一個戰士的她。這比什麼都讓她歡喜。

可歡喜底下,那絲失落依舊頑固地存在著,像月光照不到的角落裡的苔蘚。

他迴避了“喜歡”的問題,用“同誌”、“親人”、“冇資格”這樣的詞,築起一道現實的、冷硬的牆。她懂,她當然懂。

這亂世,朝夕生死,承諾是奢侈,更是負擔。

她親眼見過太多離彆,太多犧牲。

他肩上的擔子那麼重,重得可能壓垮任何一點兒女私情的萌芽。

“等打跑了鬼子,天下太平了,再說!”——這話是她說的,說得爽快,甚至帶著慣有的倔強。可隻有她自己知道,說出這話時,心裡某個地方微微抽了一下。

太平……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她不怕等,她年輕,有的是力氣和時間。

她隻怕……隻怕還冇等到那天,他就……或者,他的目光,終究更多地停留在了像蘇姑娘那樣,如月華般清冷又深邃的人身上。

蘇婉清……李婉寧腦海裡浮現出那張總是平靜無波的臉,那身挺括的深藍衣裳,還有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卻又將一切情緒妥帖收斂的眼睛。

她很好,真的好。沉穩,智慧,和他有共同的過去,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予最有力的支援。不像自己,隻會舞刀弄槍,性子還毛毛躁躁。

今晚在山崗上,蘇姑娘去而複返,那份冷靜自持,那份理由充分、無懈可擊的“公事公辦”,讓她一瞬間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像個偷糖被抓住的孩子。

可是……可是她就是喜歡他啊!

喜歡得心口發疼,喜歡得在夢裡都會喊出他的名字。

一路走來,經曆了那麼多的生離死彆,顛沛流離,這種喜歡,像野草,像燎原的火,早已壓不住,澆不滅。

哪怕他暫時不給迴應,哪怕前路生死未卜,這份喜歡就是她心裡最亮最熱的一團火,支撐著她衝鋒,支撐著她受傷後咬牙挺過來,支撐著她想變得更好,

更好一點,好到能配得上站在他身邊,不隻是作為同誌,而是……

不知為何,望著這片有他的天空,突然自己很壓抑,突然好想哭,

“我會等。”她將臉埋進被窩,心裡默默地說,眼神在黑暗中愈發灼亮,

那份屬於“火”的倔強和生命力重新燃起,

“你說冇資格想,我就不逼你現在想。你說珍惜我們是同誌、親人,那我就先做好你最鋒利的刀,最可靠的同袍。”

“但是張宗興,你記著,我心裡這把火,隻為你燒。”

“太平會來的,到那時,你看也好,不看也好,我這把火,都不會滅。”

她終於閉上眼睛,將那份洶湧的愛意,連同少女所有的忐忑、期盼與決心,一起壓入心底最深處,用戰士的堅韌外殼緊緊包裹。

呼吸漸漸平穩,隻有微微顫動的睫毛,泄露了夢境邊緣那未曾停歇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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