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383章 鐵血冀中

【第383章 鐵血冀中】

------------------------------------------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冀中平原。

張宗興第一次看見冀中的土地,是在一個陰沉的早晨。

從五台山下來,穿過太行山的最後一道山梁,眼前豁然開朗——

一望無際的平原,土黃色的田野延伸到天際線,像一塊巨大的地毯鋪在大地上。

“這就是冀中,”帶路的八路軍戰士是個精瘦的河北漢子,叫馬大年,

“平得能一眼看到天邊,藏都冇處藏。”

確實如此。

與延安的溝壑、太行的群山不同,這裡的地形平坦得近乎赤裸。

偶爾有幾片小樹林、幾處村莊,都像棋盤上的棋子,清清楚楚擺在那裡。

“鬼子喜歡這樣的地形,”馬大年繼續說,

“他們的卡車、摩托車、騎兵,在平原上跑得飛快。咱們遊擊隊要活動,難。”

“那你們怎麼堅持下來的?”張宗興問。

“靠鄉親,”馬大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平原上冇山,但有人。一個村子連著一個村子,家家戶戶的地道連著地道。”

“鬼子來了,咱們往地道裡一鑽;鬼子走了,咱們又鑽出來。”

兩人騎著馬,沿著田間小路行進。

正是初冬時節,地裡的小麥剛冒出嫩芽,綠茸茸的一片。遠處有幾個農民在勞作,看見他們,遠遠地揮了揮手。

“那是咱們的眼線,”馬大年解釋,“生人進村,十裡外就知道了。”

傍晚時分,他們抵達目的地——任丘縣小王莊。

從外表看,這隻是冀中平原上萬千普通村莊中的一個:

土坯房、土路、幾棵老槐樹、一口水井。

但張宗興很快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村口的大樹下,坐著幾個納鞋底的婦女,眼睛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井台旁打水的年輕人,腰間鼓鼓囊囊,明顯藏著傢夥。

“到了,”馬大年下馬,“我去通報,你先在這兒等著。”

張宗興站在村口,觀察著這個村莊。房屋的佈局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某種防禦陣型——前後呼應,左右相連。

牆上的標語新舊疊加:“打倒日本帝國主義”“保衛秋收”“堅壁清野”……

“張宗興同誌?”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張宗興轉身,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軍人走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軍裝,腰間彆著一把駁殼槍,臉上有道新鮮的傷疤,從眉骨劃到臉頰,但眼神明亮銳利。

“我是冀中軍區第三軍分區司令員,呂正操。”軍人伸出手,握手很有力,“歡迎你來冀中。”

張宗興聽說過這個名字——呂正操,原東北軍將領,西安事變後率部加入八路軍,現在是冀中抗日根據地的創始人之一。

“呂司令,久仰。”

“走,進去說話。”

呂正操帶他走進村子深處的一處院子。

外表是普通農家,裡麵卻彆有洞天:

廂房裡擺著電台,牆角堆著武器箱,牆上掛著巨幅的冀中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紅藍箭頭和符號。

“坐,”呂正操倒了碗熱水,

“電報我收到了,你是上海來的地下工作專家,還懂軍事。冀中現在正需要你這樣的人。”

張宗興接過水碗:“我需要做什麼?”

“哎!我是個直快人,確實有,三件事,”呂正操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幫我們整頓地下交通線。冀中二十多個縣,上百個村莊,我們的情報傳遞、人員轉移、物資運輸,需要更安全的網絡。第二,訓練基層乾部。很多村裡的遊擊隊長熱情有餘,經驗不足,需要係統的地下工作培訓。第三……”

他頓了頓,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幫我們盯住一個人——日軍華北方麵軍第二十七師團師團長,本間雅晴。”

張宗興看著地圖上那個被紅圈標記的位置——保定。

“這個本間雅晴,是箇中國通,”呂正操繼續說,

“他在中國待了十幾年,會說流利的漢語,熟悉中國的風土人情。”

“上任三個月,已經破壞了我們在保定的三個聯絡站,抓了四十多個同誌。最關鍵的是……”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冀中腹地:

“根據情報,他正在策劃一次大規模的‘掃蕩’,代號‘冬季肅正’。”

“目標是徹底摧毀冀中抗日根據地。時間,很可能就在下個月。”

屋裡安靜下來。

外麵傳來雞鳴犬吠,還有兒童嬉戲的聲音——這個村莊還在正常生活,但危險已經逼近。

“我能接觸到本間雅晴?”張宗興問。

“不能直接接觸,但我們可以給你創造機會。”呂正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

“我們在保定有個內線,是偽警察局的一個科長,叫趙德柱。他提供情報,本間雅晴每個月都會去保定城西的‘清泉茶館’喝茶——那是他少數幾個放鬆的地方。”

“茶館是我們的?”

“老闆是我們的人,”呂正操點頭,“但本間很警惕,每次去都帶著衛隊,包廂周圍清場,連服務員都不能靠近。我們需要一個既能接近他,又不引起懷疑的身份。”

張宗興明白了:“什麼身份?”

“說書先生。”呂正操笑了,“本間雅晴有個癖好——愛聽評書,特彆是《三國演義》。清泉茶館每個月請一次說書先生,本間隻要在保定,必去聽。下個月初八,茶館要請新的說書先生……”

“我就是那個新先生?”

“對。我們會給你編造完整的身份——從天津來的落魄文人,會說書,懂茶道,還會下圍棋。本間雅晴也好圍棋,如果運氣好,你甚至可能和他對弈一局。”

張宗興沉思片刻。這個任務風險極大,一旦暴露,必死無疑。但回報也大——如果能摸清本間雅晴的性格習慣、作戰思路,甚至獲取“冬季肅正”的具體計劃,對冀中根據地至關重要。

“我乾。”他說。

“好!”呂正操拍拍他的肩,

“從明天開始,有人專門訓練你——說書的技巧、保定城的規矩、偽警察係統的門道……還有,你要學幾句日語的敬語,萬一用得上。”

訓練持續了十天。

教說書的是個老藝人,姓孫,六十多歲,原來是保定城裡有名的評書先生,日本人來了後逃到根據地。他教張宗興說《三國》的段子,教他怎麼用驚堂木,怎麼調動聽眾情緒。

“說書不是說故事,是說人情世故,”孫老先生拍著大腿,

“曹操為什麼奸?劉備為什麼仁?關羽為什麼義?你得說到人心坎裡去。那個本間雅晴既然愛聽《三國》,說明他覺得自己是亂世英雄。你得順著這個心思說。”

教保定情況的是個年輕人,叫小王,原來在保定做小買賣,對城裡的大街小巷瞭如指掌。

他畫了詳細的地圖,標註了日軍的崗哨、偽警察的巡邏路線、茶館的逃生通道。

“清泉茶館在後街,位置偏僻,但本間雅晴就喜歡這份清靜。茶館有三道門:正門、後門、還有一道暗門通隔壁的雜貨鋪——那是緊急逃生用的,隻有老闆知道。”

教日語的是個女學生,姓林,北平淪陷時逃出來的,在燕京大學學過日語。她教了張宗興二十幾句常用敬語,還有日本人喝茶、下棋時的禮儀。

“日本人注重禮節,但骨子裡看不起中國人。你既要恭敬,又不能卑躬屈膝——那樣反而會引起懷疑。不卑不亢,最好。”

十天後,張宗興變了個人。他穿著長衫,戴著圓框眼鏡,手裡拿著摺扇,說話慢條斯理,儼然一個落魄文人。連呂正操見了都點頭:“像那麼回事了。”

十一月初八,清晨。

張宗興坐上驢車,沿著土路向保定城駛去。

車上裝著簡單的行李——幾件換洗衣服、一套說書的行頭(驚堂木、摺扇)、還有一副圍棋。

趕車的是馬大年,他今天扮作車伕。

“進了城,一切小心,”馬大年低聲說,

“我們在城裡有三個接應點,如果出事,按計劃撤離。記住,保命第一,情報第二。”

“知道。”

驢車吱呀吱呀前行。

初冬的冀中平原,田野空曠,偶爾有幾隻烏鴉飛過,叫聲淒厲。遠處,保定城的城牆輪廓漸漸清晰。

這座千年古城,如今插滿了日本旗。

同一日,上海公共租界。

杜月笙坐在“大世界”三樓的一間包廂裡,麵前擺著一壺龍井。

窗外是繁華的南京路,電車叮噹駛過,行人熙熙攘攘,彷彿戰爭從未發生過。

但杜月笙知道,這隻是表象。

包廂門輕輕推開,一個人閃身進來——是司徒美堂。

他換了裝束,穿著西裝,戴著禮帽,手裡拄著文明棍,看起來像個南洋富商。

“月笙,都安排好了?”司徒美堂在對麵坐下。

“安排好了,”杜月笙給他倒茶,

“今晚十點,船在十六鋪碼頭。英國人的貨輪‘皇後號’,直達香港。船上安排了兩個弟兄,全程保護。”

司徒美堂點點頭,沉默地喝茶。過了一會兒,他問:“‘梅機關’那邊,有什麼新動靜?”

“影佐禎昭還在找你,”杜月笙冷笑,“他以為你藏在法租界的某處,正挨家挨戶搜查。可惜,他想不到你會在大白天,坐在‘大世界’喝茶。”

“燈下黑。”司徒美堂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月笙,我這一走,你在上海的壓力會更大。”

“我撐得住,”杜月笙擺擺手,

“你在香港,把南洋和美洲的洪門力量整合起來,那纔是大事。”

“這場戰爭,光靠國內不夠,需要外麵的援助——錢、藥品、武器,還有國際輿論。”

“我明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杜月笙詳細交代了到香港後的聯絡方式、接應人員、還有幾位需要重點聯絡的海外僑領。司徒美堂認真記下。

黃昏時分,兩人離開“大世界”。在門口分彆時,司徒美堂握住杜月笙的手,用力搖了搖:“保重。”

“你也保重。”

司徒美堂坐上黃包車,消失在暮色中。杜月笙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很久冇動。

管家悄悄走過來:“先生,車備好了。”

“去碼頭,”杜月笙說,“我要親眼看著他上船。”

夜晚的十六鋪碼頭,燈火管製,一片昏暗。

“皇後號”貨輪靜靜停泊在泊位上,像個巨大的黑影。司徒美堂在兩名洪門弟兄的護送下,悄無聲息地登上舷梯。

杜月笙站在遠處的倉庫陰影裡,目送他上船。直到船緩緩駛離碼頭,消失在黃浦江的夜色中,他才轉身離開。

回到杜公館,已是深夜。

書房裡,一個年輕人在等他——是蘇婉清留在上海的聯絡員,代號“夜鶯”。

“杜先生,延安來電。”夜鶯遞上一份密電。

杜月笙接過,譯出電文:

“司徒先生是否安全離滬?張宗興已抵冀中,不日將有行動。另,李婉寧小姐有訊息——她在北平。”

李婉寧還活著,而且在北平。

杜月笙心裡一鬆。

但隨即又想,北平現在是日本人的天下,她在那裡,恐怕比在上海更危險。

“回電,”他對夜鶯說,“司徒已安全離滬。轉告張宗興,萬事小心。李婉寧處,可否設法聯絡?”

“延安方麵正在嘗試,”夜鶯說,“但北平現在封鎖很嚴,進出都要特彆通行證。”

杜月笙沉思片刻:“告訴延安,如果需要,我可以幫忙搞到通行證。在上海,這點門路我還有。”

“是。”

夜鶯退下後,杜月笙一個人站在窗前。

窗外,上海夜色深沉。

這座他經營了三十年的城市,如今成了敵占區。

但他知道,地火還在燃燒。

在碼頭工人中,在黃包車伕中,在茶樓酒肆中,那些不起眼的人,都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日本人控製了明麵上的上海,卻控製不了地下的上海。

這場戰爭,還很長。

他點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銳利如刀。

十一月十日,保定城西,清泉茶館。

張宗興坐在後台,能聽見前麪茶館裡的喧鬨聲。

今天是初八,說書的日子,茶館裡坐滿了人——有偽政府的官員,有做生意的商人,也有普通的茶客。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最裡麵的那個包廂。

本間雅晴來了。

張宗興從門縫裡看了一眼。

那是個五十歲左右的日本軍人,穿著便裝,但坐姿筆挺,腰桿直得像根棍子。

他留著仁丹胡,戴著一副圓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但眼神冷冽。

包廂周圍站著四個衛兵,手按在槍套上,警惕地掃視四周。

茶館老闆——其實是地下黨的人——走過來,低聲對張宗興說:

“張先生,該上場了。記住,說《三國》‘煮酒論英雄’那段,本間最喜歡這段。”

“明白。”

張宗興拿起驚堂木和摺扇,走到台前。茶館裡安靜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驚堂木一拍:

“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今日裡,咱們說一段《三國演義》——‘曹操煮酒論英雄’!”

開場白說完,他瞥了一眼包廂。本間雅晴微微點頭,似乎很感興趣。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