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372章 洪門香火(下)

【第372章 洪門香火(下)】

------------------------------------------

張宗興苦笑:“您太高看我了。”

“不是高看,是事實。”司徒美堂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張宗興,“打開。”

布袋裡是一枚銅錢。不是普通的銅錢,而是特製的,一麵刻著“洪”字,一麵刻著“義”字。邊緣已經磨得光滑,顯然有些年頭了。

“這是我入洪門時,當時的龍頭大哥給我的。”司徒美堂說,“他說,這枚錢不值錢,但它代表一個承諾——無論何時何地,隻要出示這枚錢,洪門弟兄必儘全力相助。現在,我把它給你。”

張宗興握著那枚銅錢。很輕,但又很重。

“司徒先生,這太貴重了。”

“貴重的東西,纔要給對的人。”司徒美堂拍拍他的肩,“張宗興,仗要打了。這場仗,會比我們想象的更慘烈,更漫長。洪門能做的有限,但有限也要做。因為如果我們這些江湖人都不做了,還有誰會做?”

他說完,拄著手杖慢慢走回屋裡。背影有些佝僂,但腳步很穩。

張宗興站在院子裡,握著那枚銅錢,很久。

三天後,上海公共租界,一家名叫“福安”的茶樓。

茶樓表麵上做的是正經生意,一樓大堂,二樓雅間,茶點精緻,價格公道。但熟客都知道,要談“特殊生意”,得上三樓。

三樓冇有掛牌,隻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推開門,裡麵是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整整一層被打通,擺滿了桌子,每張桌子前都坐著人,或低聲交談,或快速書寫,或調試電台。牆上掛著十幾張地圖,從上海市區到全國戰區,再到東南亞、太平洋。

這裡是洪門上海總站的指揮中樞。

張宗興站在一張巨大的上海地圖前,手裡拿著紅藍鉛筆。他身上的傷還冇好利索,但已經能正常行走。李婉寧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記錄本。

“第一批藥品,今晚從新加坡到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在旁邊彙報,“走的是英國商船‘維多利亞號’,停在公共租界三號碼頭。我們的人已經打點好了海關,但日本特務可能也盯上了。”

“接貨方案?”張宗興問。

“分三路。一路走陸路,用救護車偽裝;一路走水路,用小船分批運;第三路走地下——我們挖通了一條從碼頭到法租界的地下通道,民國初年走私鴉片用的,現在還能用。”

“三路同時走。真真假假,讓他們分不清。”

“是。”

年輕人匆匆離開。另一箇中年人又走過來:

“張先生,武漢那邊傳來訊息,需要一批無線電零件。我們庫裡還有,但怎麼運過去是個問題。鐵路被日本人控製了,水路也不安全。”

“走皖南山區。”張宗興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那邊有我們的遊擊隊在活動。東西送到蕪湖,他們會接手。”

“可那條路要經過國民黨軍和日軍的對峙區……”

“所以才安全。”張宗興說,“兩邊都想不到,會有人從那裡走。”

中年人恍然大悟,趕緊去安排。

整整一個上午,張宗興處理了十七件事——藥品運輸、資金轉移、人員轉移、情報傳遞、假身份辦理……每一件事都關乎生死,每一個決定都不能錯。

中午,李婉寧遞給他一個飯盒:“吃點東西。”

飯盒裡是簡單的飯菜,但熱氣騰騰。張宗興接過來,卻冇什麼胃口。

“累?”李婉寧問。

“不是累。”張宗興搖頭,“是……覺得荒誕。”

“荒誕?”

“你看這些人。”張宗興指了指忙碌的房間,

“他們有的是碼頭工人,有的是茶館夥計,有的是小商販。放在平時,他們就是最普通的老百姓。但現在,他們在做決定國家命運的事。”

李婉寧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國家,不就是由這些普通人組成的嗎?”

張宗興一愣,隨即笑了:“你說得對。”

他扒了幾口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婉容那邊有訊息嗎?”

“有。”李婉寧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杜先生早上送來的。婉容小姐已經安全轉移到香港了,住在司徒先生安排的一處宅子裡。她還在寫文章,用的是新筆名‘江南客’。”

張宗興接過信。信不長,字跡娟秀:

“宗興如晤:我已抵港,一切安好,勿念。此間海風甚大,常思上海陰雨。知你必在忙碌,望善自珍重。文章我會繼續寫,寫到無字可寫之日。望再見時,山河已無恙。容。”

冇有落款,冇有日期。

但張宗興能想象出她寫信時的樣子——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海,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他把信小心摺好,放進口袋。

“她會好好的。”李婉寧說。

“我知道。”

隨著盧溝橋戰事的升級,全國各地的求援資訊雪片般飛來。

藥品、武器、資金、情報……每一樣都緊缺,每一樣都要優先。

司徒美堂下午也來了。

他親自坐鎮,處理了幾件棘手的事——一批從美國運來的軍火在菲律賓被扣,他要協調當地洪門分會去疏通;幾個在華北活動的洪門弟兄被捕,他要安排營救。

張宗興看著這位六十多歲的老人,看著他如何用一通通電話、一封封電報,調動起一個橫跨全球的網絡。

那些電話和電報的另一端,可能是舊金山的洗衣工,可能是曼穀的米商,可能是檳城的橡膠園主。他們平時各過各的生活,但關鍵時刻,因為一個共同的誓言,全都動了起來。

這就是洪門。三百年香火不斷,靠的不是武力,不是金錢,是“義”字。

傍晚,張宗興接到一個特殊任務。

“這個人,要送去延安。”司徒美堂遞給他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眼鏡,書生模樣,

“他是搞無線電的專家,延安那邊急需。日本人也在找他,懸賞五千大洋。”

“怎麼走?”

“坐船到連雲港,然後走陸路,經過山東、河南、山西。”司徒美堂在地圖上畫了一條曲折的線,

“這條路上,我們有十七個接應點。但最近日本人掃蕩得厲害,好幾個點都暴露了。”

“所以需要有人護送。”

“對。”司徒美堂看著他,

“這個任務,本來不該交給你。你傷還冇好,上海這邊也離不開你。但……其他人,我不放心。”

張宗興看著照片上的男人。很普通的一張臉,但眼神很專注。

“他叫什麼?”

“陳致遠。清華大學畢業,後來去德國留學,專攻無線電。去年回國,一直在上海教書。”

“盧溝橋事變後,他主動聯絡了我們,說想去延安。”

“為什麼去延安?”

“他說,那裡更需要他。”司徒美堂頓了頓,“他還說,這場戰爭,不僅是武器的戰爭,更是技術的戰爭。誰掌握了通訊,誰就掌握了戰場的眼睛和耳朵。”

張宗興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收起照片:“我去。”

“你的傷……”

“死不了。”張宗興說,“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晚上。船已經安排好了,是條走私船,走外海,繞過日軍的封鎖線。”

“好。”

司徒美堂看著他,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張宗興連忙扶住他:“司徒先生,您這是——”

“這一躬,不是為你,是為那些等你護送的人。”司徒美堂直起身,眼眶有些發紅,

“張宗興,洪門三百年來,送過無數人——送過革命黨,送過留學生,送過抗日誌士。每一次送,都可能永彆。但每一次,我們都送。”

他握緊手杖:“因為送出去的不是一個人,是一顆種子。種子落到土裡,會長成樹。樹多了,就是林。林子大了,就能改變氣候。”

張宗興點點頭:“我明白。”

離開茶樓時,天已經黑了。上海街頭華燈初上,霓虹閃爍,電車叮噹作響。舞廳裡飄出爵士樂,咖啡館裡坐著談笑風生的男女。這一切,看起來和戰爭毫無關係。

但張宗興知道,這隻是表象。

用不了多久,炮聲會撕破這層表象。

到那時,這座城市的每一個人,都要做出選擇——逃,還是留?降,還是戰?

他叫了輛黃包車,報了個地址。

車伕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腿有點瘸,但拉得很穩。

路過外灘時,老漢忽然開口:“先生,聽說了嗎?北平那邊,打得更凶了。”

“聽說了。”

“您說,這仗要打多久?”

張宗興看著黃浦江對岸的浦東,那裡還是大片農田和棚戶區。但在不久的將來,那裡會成為戰場。

“很久。”他說,“但總會打完的。”

“打完就好,打完就好。”老漢喃喃道,“我兒子在二十九軍,已經兩個月冇來信了。”

張宗興冇說話。他掏出幾塊大洋,塞到老漢手裡:“早點收工,回家吧。”

“這……這太多了……”

“拿著。也許用得上。”

黃包車消失在夜色中。張宗興站在街頭,看著這座不夜城。

他知道,他護送的不隻是一個無線電專家。

他護送的,是這個國家的未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