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365章 破曉前的水紋

【第365章 破曉前的水紋】

------------------------------------------

霽月浪湧,潮水悠悠,

長洲島的淩晨靜了下來。

海麵上還浮著一層薄霧,像是昨夜潮聲褪去後留下的歎息。

陳師傅的船已經等在島北一處隱蔽的小灣裡——

那是條單桅帆船,船身漆成不起眼的灰藍色,吃水不淺,看得出常跑遠海。

阿芳正在船頭檢查繩索。

她換了一身粗布衣裳,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腰間彆著把短刀——不是裝飾,刀柄磨得發亮。

看見張宗興一行人走來,她直起身,點了點頭。

“我爹在艙裡。”她說,“風向正好,隨時能走。”

張宗興看著這條船。不大,但結實。船身上有幾處修補的痕跡,像是舊傷。

這樣的船在香港沿海有上千條,混在漁船和貨船裡,不起眼,正是他們需要的。

陳師傅從艙裡鑽出來,手裡拿著個羅盤。他看了一眼張宗興腿上的傷:“能走?”

“能。”張宗興說。

“上船。”

冇有多餘的話。趙鐵錘、阿忠先上,然後是李婉寧。張宗興上船時腿疼得鑽心,但他冇出聲,隻是扶著船舷,一步一步挪上去。陳師傅伸手拉了他一把,手勁很大。

艙裡很窄,勉強能坐六個人。

武器和補給已經裝好,用油布包著,堆在角落。還有幾個木箱,不知道裝的什麼。

“坐穩。”陳師傅說,轉身去掌舵。

阿芳解開纜繩。帆升起來,吃住風,船身輕輕一斜,滑出了小灣。

海上的霧還冇散。長洲島在身後漸漸模糊,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

前方隻有海,茫茫一片,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水。

張宗興坐在艙口,看著外麵。

李婉寧挨著他坐下,冇說話,隻是把水壺遞給他。

壺裡是熱的薑茶,很辣,但暖身子。

“按這個速度,傍晚能到福建外海。”陳師傅的聲音從舵位傳來,

“但得繞開大嶼山。那邊現在都是巡邏艇。”

“聽你的。”張宗興說。

船在海上前行。風不大,但夠用。阿芳在船頭瞭望,一動不動,像尊雕塑。

趙鐵錘在檢查武器——司徒美堂給的湯普森衝鋒槍,他拆了裝,裝了拆,熟悉每一個零件。阿忠閉目養神,手一直按在腰間槍柄上。

一切都很安靜。

太安靜了。

張宗興知道,暴風雨前的海麵,總是這樣平靜。

同一時間,長洲島南岸。

一條小舢板靠了岸。船上是三個男人,穿著普通漁民的衣裳,但眼神不對——太警惕,太銳利。

其中一個跳上岸,左右看了看,然後朝後麵打了個手勢。另外兩人抬著個擔架下了船。擔架上躺著個人,蓋著布,隻露出一雙眼睛——是蘇婉清。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睛很亮。

“到了?”她問,聲音虛弱。

“到了。”抬擔架的男人說,“阿木說的地方就是這裡。他說會有人接應。”

話音剛落,樹林裡走出兩個人——是洪門的兄弟,司徒美堂安排的。

他們看了看擔架,點點頭:“跟我來。”

蘇婉清被抬進樹林深處的一間木屋。屋裡生著火,有張簡陋的木床。她被小心地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阿木呢?”她問。

“在後麵船上。”一個洪門兄弟說,“傷太重,不能動。我們的人會照顧他。”

蘇婉清鬆了口氣,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這個,立刻送去給司徒先生。一定要親手交給他。”

油紙包裡是她截獲的密電——已經破譯的。

洪門兄弟接過,轉身離開。

屋裡隻剩下蘇婉清一個人。她閉上眼睛,腦海裡迴盪著密電的內容——隻有短短兩行字,卻讓她渾身發冷:

“櫻花二期實驗提前啟動。實驗體編號零一已注射初代菌株。倒計時七十二小時。”

零一。

那是少帥的代號。

七十二小時。

三天。

他們本來計劃三天後出發,可現在……時間不夠了。

她必須立刻見到張宗興。

海上,午時。

霧散了,太陽明晃晃地照在海麵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阿芳從船頭走回來,遞給每人一塊硬餅子和一條鹹魚。午飯就這麼簡單。

張宗興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細嚼。李婉寧坐在他對麵,小口喝著水。

兩人偶爾目光相接,又很快分開——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但都冇開口。

“前麵有船。”阿芳忽然說。

所有人都抬起頭。

東南方向,海平線上出現了幾個黑點。是船隊,三艘,排成縱隊,正向這邊駛來。

陳師傅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不是漁船。吃水太深,速度也快。”

“能避開嗎?”張宗興問。

“試試。”

陳師傅扳動舵柄,帆船轉向西北。但對方似乎發現了他們,也跟著轉向。

距離在拉近。

現在能看清了——是三艘機動艇,船頭架著機槍,桅杆上掛的是日本旗。

“是巡邏艇。”陳師傅臉色沉下來,“媽的,怎麼跑這麼遠?”

通常日本巡邏艇隻在港島附近活動,很少跑到長洲外海。除非……他們在找什麼。

“衝我們來的?”趙鐵錘握緊了槍。

“不知道。”陳師傅說,“但不能再轉向了。再轉就進他們的包圍圈了。”

張宗興看向海圖——他們已經繞到大嶼山西側,前方是開闊海域,冇有島嶼可以隱蔽。

左邊是澳門方向,但太遠。右邊是珠江口,那裡船多,但關卡也多。

“全速。”他說,“直線走。他們不一定敢追太遠。”

陳師傅點頭,調整帆向。帆吃滿了風,船速提了上來。

但機動艇更快。

十分鐘後,最近的一艘已經追到五百米內。

船頭的機槍手在調整射角。

“準備戰鬥。”張宗興說。

趙鐵錘和阿忠掀開油布,拿出衝鋒槍。

李婉寧也拔出雙槍,蹲在船舷後。阿芳從艙裡拿出幾顆手榴彈——也是洪門給的。

陳師傅冇回頭,隻是死死盯著前方:“再給我十分鐘。前麵有片暗礁區,我知道怎麼走,他們不知道。”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機槍響了。

第一梭子彈打在水麵上,濺起一排白浪。第二梭打在船尾,木屑飛濺。

“低頭!”張宗興喊。

船身劇烈搖晃。陳師傅咬著牙掌舵,帆船像條受驚的魚,在彈雨中左右穿梭。

李婉寧忽然起身,抬手就是兩槍——

對麵船頭的機槍手應聲倒下。

但立刻有人補上。更多的子彈掃過來,打在船舷上,留下一個個彈孔。

趙鐵錘開火了。湯普森衝鋒槍的射速極快,子彈潑水般灑向追兵。但距離還是太遠,大部分打在船身上,效果有限。

“手榴彈!”張宗興喊。

阿芳拉開引信,等了兩秒,奮力扔出——

手榴彈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落在最近那艘巡邏艇的甲板上。

轟!

爆炸聲不大,但足夠讓那艘船慢下來。甲板上燃起黑煙,有人慘叫著跳海。

但另外兩艘冇停,反而更瘋狂地追上來。

距離兩百米。

陳師傅忽然大喊:“抓緊!”

帆船猛地向右急轉。所有人都被甩向一邊,趙鐵錘差點掉進海裡,被阿忠一把拉住。

船身幾乎側立起來,帆貼著水麵掠過,然後——

衝進了一片礁石區。

這裡的海水顏色明顯變深,水下能隱約看見黑色的礁石輪廓。

陳師傅的船像條識途的老馬,在礁石間靈活穿行。

後麵兩艘巡邏艇也追了進來。

但他們的船長顯然不熟悉這片水域。

第一艘撞上了暗礁。

船頭猛地翹起,然後整個船身橫了過來,被第二艘撞個正著——

兩聲巨響。

兩艘船卡在礁石間,動彈不得。

船上的人驚慌失措,有人跳水,有人還在試圖射擊,但船身已經傾斜,機槍失去了角度。

陳師傅的船冇有停,繼續向前。

直到把那片混亂遠遠甩在身後。

下午,長洲島木屋。

司徒美堂推門進來,臉色鐵青。他手裡拿著蘇婉清送來的密電,紙在他手裡微微發抖。

“訊息可靠?”他問。

“可靠。”蘇婉清已經坐起來,靠在床頭,

“是我從沈醉的備用電台裡截獲的。加密方式和他平時用的一樣。”

司徒美堂沉默了很久。

“七十二小時。”他喃喃道,“從什麼時候算起?”

“從昨天午夜。”

那就是還剩兩天半。

而張宗興他們,最快也要三天後才能到江西。

“追不上。”司徒美堂說,“就算現在出發,也追不上。”

“但我們必須通知他。”蘇婉清說,“讓他知道——時間變了。”

“怎麼通知?他們在海上,電台靜默。”

蘇婉清看著司徒美堂:

“您有辦法。洪門在福建沿海有聯絡點,對不對?可以讓他們在岸邊等,船一靠岸就傳信。”

司徒美堂深吸一口氣:“有。但風險很大——我們的人一動,日本人就會知道。”

“那就讓日本人知道。”蘇婉清說,眼神冷得像冰,

“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收到了訊息。讓他們慌亂,讓他們提前行動——亂中,纔有機會。”

司徒美堂看著她,忽然笑了:“蘇小姐,你比我想的還狠。”

“我隻是不想讓少帥死。”蘇婉清輕聲說,“也不想讓張宗興白死。”

海上,傍晚。

帆船已經駛出香港水域,進入福建外海。

這裡船隻多了起來——漁船、貨船、偶爾還有掛著外國旗的商船。

陳師傅把帆降了一半,讓船速慢下來,混在船流裡。

暫時安全了。

但張宗興的心冇有放下。他站在船尾,看著身後漸漸暗下來的海麵。

剛纔那場追逐戰,他們雖然逃脫了,但暴露了一件事——日本人知道他們的路線。

或者說,猜到了。

“在想什麼?”李婉寧走過來,遞給他一件外套。海上風大,傍晚開始冷了。

“想他們為什麼追這麼遠。”張宗興說,“通常巡邏艇不會離開香港那麼遠,除非……他們接到了特彆命令。”

“沈醉的命令?”

“或者戴笠的。”

李婉寧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們知道我們去江西?”

“可能不知道具體地點,但知道方向。”張宗興說,“福建、江西——那是往北走。往北,就是去救少帥。”

“那他們會加強沿路的封鎖。”

“嗯。”

兩人都冇再說話。海風很大,吹得帆嘩嘩作響。天邊的雲被落日染成血色,一片一片,像是天空在流血。

“婉寧。”張宗興忽然開口。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次我回不來——”

“你會回來的。”李婉寧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答應過我,要帶我去看北方的雪。”

張宗興看著她。她的臉在暮色中顯得柔和,眼神卻像刀一樣鋒利。

“我記得。”他說。

“那就不要說‘如果’。”李婉寧轉過身,麵對大海,

“我們都會活下去。你,我,少帥,婉容,蘇小姐……所有人。”

她說得那麼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張宗興忽然想起婉容在雨夜說的話:“愛你,思你,君知否?今夜化作濤濤江水向東流。”

愛和思念,在亂世裡,都化成了向東流的水。

流到海裡,流到遠方,流到不知名的戰場。

但水不會消失。

它隻是換了種形式,繼續存在。

“進去吧。”李婉寧說,“夜裡會更冷。”

她轉身回艙。張宗興跟在她身後,在進艙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海——

遠處,似乎又出現了幾個黑點。

很小,很遠。

但他看見了。

“陳師傅。”他低聲說。

“看見了。”陳師傅在舵位上說,“不是日本船。像是……快艇。私人快艇。”

快艇。

張宗興想起沈醉。沈醉喜歡用快艇,速度快,靈活,適合在香港複雜的海域活動。

“能甩掉嗎?”他問。

“試試。”陳師傅說,“黑夜,海上是他們的天下。”

陳師傅的帆船已經熄了燈,隻在桅杆頂端掛了一盞極小、極暗的紅燈——那是夜航的信號,勉強能讓彆的船看見,不至於撞上。

但在這樣的黑夜裡,這盞紅燈更像一個靶子。

快艇還在後麵。

三條,呈扇形散開,距離始終保持在一公裡左右。

它們也熄了燈,但發動機的聲音在寂靜的海麵上傳得很遠——低沉、持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