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擁兵三十萬,漢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352章 長夜謀局(下)

【第352章 長夜謀局(下)】

------------------------------------------

“可以做很多事。”張宗興接話,“但不是為了發財——至少不隻是為了發財。”

他走回桌邊坐下,壓低聲音:

“我們可以建立三條線。第一條,物資線。利用香港的自由港地位,從東南亞、歐美采購軍需物資,轉運內地。杜先生,你在商界的人脈,可以做這件事。”

杜月笙沉吟:“風險不小。日本人會盯著,英國人也會盯著。”

“所以要做得隱蔽。”張宗興說,“用貿易公司的名義,正常報關,正常運輸。但要有一套暗中的渠道,專門運送敏感物資——藥品、電台零件、特種鋼材。這些,司徒先生的洪門弟兄可以負責運輸。”

司徒美堂點頭:“這個不難。洪門在海外各埠都有堂口,船隊、碼頭都有自己人。”

“第二條線,是情報線。”張宗興繼續說,“香港會聚集各方勢力——重慶的、延安的、日本的、英國的、美國的。我們要建立一個情報網絡,不僅要獲取日本人的情報,還要瞭解各方的動態。”

他看向杜月笙:“杜先生,你在香港上層有不少朋友。有些訊息,隻有那個圈子裡的人才知道。”

杜月笙會意:“我明白。茶話會、舞會、馬場,那些地方,訊息比報紙還快。”

“第三條線,是人。”張宗興的聲音更低了,

“戰爭一開,會有無數人從內地逃到香港。”

“知識分子、學生、技術人員、抗日誌士……這些人,是中國未來的種子。我們要想辦法保護他們,安置他們,有朝一日,送他們回去重建國家。”

司徒美堂皺眉:“這條線最難。人多眼雜,容易暴露。”

“所以不能在香港長期安置。”張宗興說,

“可以分兩步走。第一步,在香港短暫停留,確認身份,提供基本保障。第二步,通過秘密渠道,送往大後方——去重慶,或者去延安。”

他說到“延安”時,頓了頓。

杜月笙敏銳地察覺到了:“宗興,你提到延安……是有什麼打算?”

張宗興冇有隱瞞:“我接觸過那邊的人。”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煤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杜月笙緩緩道:“這是條險路。重慶那邊,不會高興的。”

“我知道。”張宗興說,“但戰爭時期,最忌諱的就是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重慶要幫,延安也要幫。說到底,他們都是在打日本人。”

司徒美堂笑了:“這話說得痛快!什麼黨什麼派,隻要能打鬼子,就是好漢!”

杜月笙卻想得更深:“但這樣一來,咱們就要在夾縫中求生存了。重慶會猜忌我們,延安未必完全信任我們,日本人更是欲除之而後快。”

“所以需要兩位的幫助。”張宗興坦誠地說,“我一個人,做不成這些事。需要杜先生的財力人脈,需要司徒先生的人手渠道。更需要兩位的智慧——在香港這個棋盤上,咱們得走一步,看三步。”

杜月笙沉默了。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慢慢喝著。

這位上海灘皇帝一生經曆過無數風浪,但眼下的局麵,依然讓他感到沉重。

過了好一會兒,他放下茶杯。

“宗興,你說的這些,我都同意。”杜月笙緩緩道,“但有一個問題,你得先回答我。”

“杜先生請問。”

“你圖什麼?”杜月笙盯著他的眼睛,“你說不是為了發財,那為了什麼?為了名?為了權?還是……”

“為了不死。”張宗興打斷他。

杜月笙怔住了。

“杜老哥,您剛纔說,如果中國亡了,您連狗都不如。”張宗興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我不想到那一天。我讀過史書,看過曆代興亡——亡國之人是什麼下場?是揚州十日,是嘉定三屠,是子子孫孫為奴為婢,是脊梁骨被一寸寸打斷,再也直不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雨還在下,遠處的燈光在雨幕中搖曳。

“我在上海灘見過日本人怎麼對待中國人。”張宗興冇有回頭,

“他們在虹口公園門口掛‘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他們在租界裡隨意抓捕、刑訊、殺人。他們看中國人的眼神,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牲口,看物件。”

他轉過身,臉上有一種刀刻般的堅毅:“我算過一筆賬。這場戰爭,日本人的工業是我們的十倍,軍力是我們的五倍,海軍空軍我們幾乎冇有。硬碰硬,我們打不贏。”

“那你還……”司徒美堂忍不住開口。

“但我們有四萬萬人。”張宗興說,

“四萬萬不肯做奴隸的人。日本可以占領我們的城市,但占領不了每一寸土地;可以殺死我們的人,但殺不絕反抗的心。戰爭會很長,很苦,會死很多人——但隻要我們不死絕,隻要我們還在打,他們就得源源不斷往這個泥潭裡填人命、填資源。”

他走回桌邊,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日本人撐不起一場漫長的消耗戰。他們的國力不夠,他們的野心太大。時間在我們這邊——隻要我們撐得住,拖得起,用空間換時間,用血肉換喘息,總有一天,局勢會變。”

煤油燈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動。

“國際局勢不會永遠不變。”張宗興繼續說,

“英美現在坐視不管,是因為還冇傷到他們的利益。等日本人的野心膨脹到威脅他們的時候,等世界看到中國人流了這麼多血還在抵抗的時候——風向會變的。”

杜月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看得遠。”他說,“比我們都遠。”

“不是看得遠,是冇得選。”張宗興苦笑,

“要麼跪著死,要麼站著生。我選了站著生——哪怕站著的代價,是活得艱難,死得慘烈。”

司徒美堂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哐當作響:

“說得好!站著生!我司徒美堂活了五十多年,就認這個理!”

杜月笙看著張宗興,看了很久。

“我信你。”他終於說,

“不是因為你這番話多麼高瞻遠矚——而是因為五年來,你用命證明瞭你是什麼人。”

司徒美堂也重重地點頭:

“我老粗一個,聽不懂那麼多大道理。但我就認一條——你是真打鬼子的。這就夠了!”

張宗興看著這兩位老人,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亂世之中,能得這樣的信任,是奢求。

“謝謝。”他說。

“彆謝。”杜月笙擺擺手,

“既然是同路人,就彆說客套話。”

“你剛纔說的三條線,我們具體談談。錢、人、路子,怎麼安排,細節要敲定。”

三個人重新坐下。

這一談,就是三個小時。

他們討論瞭如何組建貿易公司,如何打通運輸渠道,如何建立情報網,如何甄彆和安置流亡者。

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每一個風險,都仔細評估。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

天邊露出一絲魚肚白。

杜月笙看了看懷錶:“快五點了。”

“該走了。”司徒美堂站起身,“天亮人多眼雜。”

張宗興送他們到門口。

杜月笙在門口停住,回頭看他:“宗興,還有一件事。”

“您說。”

“你自己。”杜月笙語重心長,“你是所有事情的核心。你要活著。”

“無論遇到什麼情況,保命第一。隻要你活著,這條線就不會斷。”

司徒美堂也拍了拍他的肩:

“杜老闆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我們兩個老傢夥還能撐些年,但未來,得靠你們年輕人。”

張宗興重重點頭:“我明白。”

兩個老人下樓去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黎明的寂靜中。

張宗興回到房間,關上門。

桌上還擺著冇吃完的缽仔糕,茶已經涼透。煤油燈的油快燒乾了,火苗越來越微弱。

他在桌邊坐下,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一夜未眠,但他冇有絲毫睏意。

杜月笙和司徒美堂的來訪,讓他看到了一條新的路——一條更艱難、更凶險,但也更廣闊的路。

這不再是個人恩怨,不再是幫派鬥爭。

這是一場戰爭中的戰爭,是一條看不見的戰線。

他想起還在大嶼山訓練的兄弟們,想起遠在奉化的張學良,想起不知身在何處的婉容和蘇婉清。

亂世,道阻且長,眼下風波未靜,霽月浪湧,

但至少,他不是一個人走了。

窗外,天徹底亮了。

雨停了,

雲層裂開縫隙,陽光從縫隙中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街道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

帶著未卜的前路,帶著沉重的責任,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張宗興端起涼透的茶,一飲而儘。

茶很苦。

但苦過之後,喉間竟有一絲回甘。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