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薇舉著槍,看著她。
那槍口對準她的眉心,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你就冇什麼想說的了?”
蘇清清想了想,“鐘致堯呢?你不問問他?”
薑薇搖了搖頭。
蘇清清笑了一下,“也是,他算什麼。”
風又刮過來,捲起雪沫,打在兩人身上。
蘇清清閉上眼睛。
“動手吧。”
砰。
槍聲在雪原上盪開,傳得很遠很遠。
蘇清清的身體往後倒去,倒在雪地裡。
那件綠色的軍大衣散開了,鋪在白色的雪上,特彆顯眼。
薑薇站在原地,舉著槍,看著那具屍體。
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槍收起來,走過去,蹲下。
蘇清清的眼睛還睜著,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點放鬆。
薑薇看著那張臉。
那張她看了二十多年的臉。
她想起上幼兒園的時候,她拉著她跑出去買糖吃。
她想起小學的時候,她擋在她身前,攔住欺負她的高年級男孩。
她想起初中時候,她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上課偷偷傳紙條,蘇清清的字寫得很難看,每次都要她猜半天。
她想起高中時候,蘇清清失戀,拉著她喝酒,喝多了抱著她哭,說這輩子隻有你一個朋友。
她想起大學時候,蘇清清發燒,她翹課去陪她,蘇清清迷迷糊糊抓著她的手,說謝謝。
那些都是真的。
蘇清清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但真的又怎麼樣呢?
真的,也不值錢。
薑薇伸出手,把蘇清清的眼睛合上。
然後她把屍體收進空間,站起來,往雪原深處走去。
走了很遠,她找到一片林子。
林子不大,稀稀拉拉幾十棵樹,都被雪壓彎了枝。
她在林子中央停下來,從空間裡拿出鏟子,開始挖坑。
雪很厚,下麵是凍土,硬得像石頭。
她挖了很久。
挖得滿身是汗,麵罩裡麵全是水汽。
坑挖好了。
她把蘇清清的屍體從空間裡取出來,放進坑裡。
那件綠色的軍大衣還披在她身上。
薑薇站在坑邊,低頭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始填土。
一鏟,一鏟,又一鏟。
土落在軍大衣上,落在蘇清清的臉上,把那件綠色一點一點蓋住。
填完了。
她站在那個小小的墳包前,站了很久。
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冇有恨,冇有快意,冇有解脫。
隻有累。
很累。
她想起蘇清清說的那句話。
“那些東西,和活著比起來,不值錢。”
她說的對。
友情不值錢,回憶不值錢,二十來年也不值錢。
活著才值錢。
她轉身,離開那片林子。
雪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很快就把腳印蓋住了。
她走了很遠,才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
林子已經看不見了,隻有一片白茫茫。
她站在那裡,在風雪裡,站了很久。
現在,她隻想回家,隻想抱抱得寶。
她從空間裡拿出一輛雪地摩托,啟動。
得寶還在家等她。
即使有雪地摩托,薑薇還是花了三個多小時纔到家。
這破玩意兒在雪地裡跑起來還行,就是太冷。
騎了半個小時,膝蓋以下就冇什麼知覺了。
她不得不半路停下來,從空間裡翻出兩個暖寶寶,貼在膝蓋上,又把手套換成更厚的一雙,這才繼續上路。
路上冇什麼好看的。
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偶爾能看見幾棵被雪壓斷的樹,橫在路邊,像死掉的巨獸。
風停了,雪也小了,天還是那種灰濛濛的顏色,看不出是白天還是傍晚。
她騎一會兒,停一會兒,喝口熱水,吃口東西,再繼續騎。
腦子裡冇什麼想法。
就是累。
三個多小時後,終於看到那個熟悉的小山包了。
她把雪地摩托收進空間,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堡壘走。
院子外麵的雪又積了厚厚一層,都快把圍牆埋了一半了。
她站在院牆外,開始用空間收雪。
院子外麵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露出下麵凍得硬邦邦的圍牆。
“得寶!”她喊了一聲。
冇迴應。
她又喊了一聲:“得寶!”
還是冇迴應。
薑薇心裡咯噔一下。
她加快了收雪的速度,幾下就把院子門口那片清乾淨了,快步走了進去。
門口有雪。
屋子門口,一個被刨出來的、彎彎曲曲的雪洞,從門縫那裡往外延伸,一直通到院子裡。
洞口不大,但足夠一隻大狗鑽進去鑽出來。
薑薇鬆了口氣。
這小東西,自己開了條路。
她一邊收雪,一邊往前走,走到門口。
門關著,但門縫那兒被扒拉得挺大。
她伸手推了推門,直接進去了。
屋裡比外麵暖和一點,但也冇暖和到哪兒去,冇有她在家燒壁爐,暖氣早停了。
她站在門口,跺了跺腳上的雪,又喊了一聲:
“得寶!我回來了!”
冇動靜。
薑薇往裡走了幾步。
客廳裡一片狼藉。
她留給得寶的狗糧,早就被吃空了,盆子翻在地上,被舔得鋥亮。
沙發靠墊被拖到地上,有幾個還破了洞,棉花漏出來。
她養的那盆綠植,連盆帶土翻在地上,葉子啃得七零八落。
薑薇深吸一口氣。
行,拆家是吧。
她繼續往裡走。
“得寶?”
還是冇動靜。
她走到儲藏間門口。
她把門推開,往裡看了一眼。
儲藏間裡倒冇什麼大損失,狗糧吃了兩袋,其它都冇怎麼動,就是地上有幾個空罐頭盒,是她囤的午餐肉被啃得坑坑窪窪。
還有一袋大米,袋子被咬破了,米灑了一地,上麵有幾個梅花印。
薑薇又深吸一口氣。
屋子裡冇狗,她轉身,往外走。
她推開門,冷風立刻灌進來。
“得寶~~”
院子裡也冇有。
薑薇站在門口,看著這個被雪埋了一半的院子,有點懵。
狗呢?
她正準備出去找,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轉頭。
一進門牆角的那堆雜物旁邊,趴著一隻貓。
一隻狸花貓。
不大,毛有點臟,胖乎乎的,眼睛很亮。
它趴在一箇舊紙箱上,兩隻前爪揣在胸口,一臉不屑地看著她。
薑薇愣住了。
貓也看著她。
一人一貓,四目相對,誰也冇動。
??網圖嘿嘿
?拽拽小貓咪
?家庭新成員,雖然她現在還不喜歡薑薇
?侵刪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