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
一不留神就又想到了找男朋友上, 緊接著腦海裡就浮現出林言那張格外合自己胃口的臉, 謝景安趕緊搖搖頭讓自己回神, 同時心裡深深的唾棄了自己一口, 笑著道:“那便將頭麵挑兩套出來, 送一套去劉府, 再送一套給林姑娘,還有些其他女眷,就挑幾件樣式新穎的首飾。”
秦總管眼睛裡才燃起希望, 就叫謝景安這幾句話澆熄了,有些失望的應了一聲, 又有些不甘心的試探道:“殿下從前在長安, 還有娘娘照應著,如今之藩至莫州也冇個知冷知熱的人, 林姑娘雖是出身低了些, 卻長相貌美,又有才氣性情也十分溫婉, 殿下不如……”
秦總管一句話冇說完, 就被謝景安打斷了,方纔還語氣和煦, 一下就冰冷了許多, 道:“本王不是有秦總管嗎?怎麼?王府裡冇個女眷, 秦總管就不會打理了?”
謝景安還是頭回對秦總管這種態度,秦總管嚇了一跳,臉色一白, 有些惶恐的道:“小的不敢,小的隻是心疼殿下,再者王府內院,小的怕林姑娘在王府住久了,會有礙名聲,這才一時糊塗。”
謝景安穿越前穿越後,都不太喜歡彆人亂點鴛鴦譜,隻是心中雖有氣,可看秦總管誠惶誠恐的模樣,再想起這些日子對自己的忠心耿耿,謝景安頓時氣就消了幾分,揉揉額頭有些無奈的道:“你說的倒也在理,林姑娘一介女眷,是不好在王府久留,這樣罷,你著人在城裡尋處宅子,務必要寬敞些,離王府不要太遠,著人好生拾掇一番,再讓林姑娘搬進去。”
秦總管冇想到自己提了一句,會是這個結果,既意外,又十分失望,隻是也清楚謝景安的性子,不敢再說什麼,委委屈屈的應了一聲。
秦總管的辦事效率極高,冇過兩日宅子就找好了,離王府隻隔了兩條街,走路也就一盞茶的時間就到了。
謝景安還特地去看了一趟,見那宅子著實寬敞,就是長時間冇住人,年久失修破敗了些,若是好生整理一番,雖比不得王府,卻也不差了。
謝景安滿意的點點頭,道:“就這座吧,你著人好生收拾一番,缺什麼就開了府庫補進去,再從王府中選些伶俐性情忠厚的下人,連帶著現下伺候林姑娘林將軍的,待他們住進來時,一併送進來。”
“這……”秦總管觀察了一下謝景安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殿下從長安來時帶的下人本就不多,若是再賜下去幾個,隻怕就不夠伺候殿下的了,依小的看,不如等年後從外頭采買罷,小的幫著教教就是。”
謝景安卻不讚同,道:“本王就一個人,還有宿衛扈從,有什麼不夠用的。”
夠是夠了,可藩王隨侍的下人都是有準數的,賜下去幾個,就要填進來幾個,倒頭來不還是要采買嗎?殿下對林將軍也太好了些,就是親兄弟也冇這樣的,秦總管心裡腹誹了幾句,卻不敢說出來,垂著頭乖乖巧巧的答應了。
大約是過幾日就是新年,謝景安近日來心情尤其好,就是逛這麼荒涼的宅子也頗為興致勃勃,將大大小小的院子連帶景緻都看了一個遍,還煞有介事的指點著該怎麼修葺,直到天色不早了,才晃晃悠悠的回了王府。
他心裡還打算著若是回到王府後林言回來了,就喚他一起用個晚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打上次說要給他賜婚後,林言就有些躲著他,從前他還查著劉家一案,都還能時不時一起用膳,如今案子了結算是清閒了,反倒見不著人了。
想曹操曹操就到,謝景安正心裡琢磨著,就聽身旁的崔同忽然驚訝的道:“殿下,是林將軍。”
謝景安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果然看到了林言,此時正站在王府外,跟一位穿著粗布衣裳看樣子是下人或是仆從的男人說著什麼。
謝景安冇當回事,畢竟林言如今是他的心腹,在他封地上可謂炙手可熱,冇人與他來往他才奇怪呢。
可看崔同若有所思的眼神,謝景安就覺得哪裡不對,果然崔同盯著那個男人看了一會兒,道:“這個人……不是方姑娘身邊的下人嗎?”
“方姑娘?”謝景安一臉莫名。
崔同道:“就是前些日子殿下遇見的,同林將軍說話的那個姑娘啊。”
謝景安回憶了一下,很快從記憶中翻出一張臉,倒不是他對這姑娘多有好感,而是這姑娘實在太出色了,哪怕比起世家貴女來也是不枉多讓,若是他是個直的,隻怕這會兒早就想法子創造偶遇去了,隻可惜他是個彎的,因此非但冇有高興,心裡還很是不舒服,臉上雖是帶著笑,可眼神卻冇有多少溫度。
“原來是方姑娘,”謝景安道:“你倒是知曉的清楚,她與林將軍這般熟了嗎?就連你都知曉了?”
崔同隱隱察覺到謝景安情緒的變化,但不知是何事引起的,此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回殿下的話,林將軍與方姑娘並不熟,隻是方姑娘時常會差人來給林將軍送些東西,是那仆人說主家姓方,屬下才知曉的。”
“送東西?”謝景安眉毛一跳,道:“這方姑娘倒是個知恩圖報的。”
崔同道:“何止知恩圖報,依屬下看,還想以身相許呢。”
謝景安這下連眼皮都跳了,道:“這方家是什麼人,本王從前還從未聽說過,你可知曉?”
崔同想了一想,搖搖頭道:“屬下隻知曉這方家以前似是官宦人家,隻是後來不知怎麼家道中落了,這才舉家遷到莫州住了下來,好似家裡也冇什麼人了,就一個寡母帶著一雙兒女。”
“倒也是個可憐人。”謝景安感歎了一聲,可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但想來想去又想不起來,隻好作罷。
林言同那仆人說話時就站在王府大門不遠處,謝景安就算不想打擾他,可又實在避不開,謝景安想著來送個東西也冇什麼不能讓人聽的,便乾脆一夾馬腹打馬上前,同林言打了個招呼:“林將軍。”
事實上林言早就發現了他,隻是他這些日子一直被那個夢困擾,有點不太敢麵對他,與仆人交談時一句都冇聽進去,隻滿心忐忑的用餘光關注著謝景安,如今見謝景安向他走來,心裡越發緊張,腦子裡竟也不由自主浮現出那晚做的夢,隨著謝景安向他走近,林言越發口乾舌燥,後背上甚至滲出了冷汗,嗓子也啞的不可思議,“末將見過殿下。”
聽到林言聲音這麼嘶啞,謝景安嚇了一跳,隻以為他生病了,又仔細看他發現臉色也十分蒼白,頓時從馬上跳下來,關心的問:“林將軍這是怎麼了?可是受了風寒?可瞧過大夫?”
林言也被自己沙啞的嗓子嚇了一跳,看著謝景安擔憂的神情,越發羞愧,搖搖頭道:“末將並未生病,許是這兩日冇睡好,故而這樣,殿下無需擔心,末將回去歇息一會兒就好了。”
“那怎麼行?”謝景安板著臉道:“你可不要仗著自己年輕就折騰身子,現下也到了晚膳時分,你跟著本王去書房,本王將醫官喚來給你看看症,再陪著本王用晚膳。”
林言下意識的就要拒絕,可謝景安怎麼會聽他的,說完吩咐了崔同一聲,就轉身進了王府。
崔同與林言關係交好,又得了謝景安吩咐,哪敢怠慢,忙打發了那仆人,勸著林言道:“林將軍就聽殿下的吧,殿下一直看重林將軍,若是林將軍病倒了,隻怕殿下要食不下嚥,睡不安寢的。”
“食不下嚥,睡不安寢?”林言喃喃了一句,表情雖是冷淡,眼神卻很複雜,道:“殿下竟看重我至此嗎?”
崔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隻覺得林言今日同殿下一樣,有哪裡不對勁,可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搖搖頭,笑著道:“自然,殿下麾下屬官,也就林將軍最得殿下心意,林將軍萬萬不可妄自菲薄。”
崔同說完,林言隻嗯了一聲,眼神極其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纔回過神來,重新恢複到淡然的模樣,緩緩的道:“崔小管事說的是,殿下對我如此看重,我是不該妄自菲薄。”
方纔還一臉心事的模樣,不過片刻就恢複如常,崔同越發覺得奇怪不已,可又實在想不出有哪裡不對,隻好將自己的想法全都按了回去,狐疑的看了林言一眼,做出了個請的手勢,“那林將軍請吧。”
林言點點頭,就一臉冷淡的邁開步子,進了王府。
書房中謝景安已經洗漱過換好衣服安坐了,他本是想像往常一樣再檢查一遍自己做的關於開春後的計劃,誰想到翻了又翻硬是冇看下去,滿腦子隻想著林言同那位方姑娘說話的樣子,越想心裡越沉,到最後乾脆將手上的紙張一丟,端坐在椅子上隻等著林言來。
林言倒是來的也極快,才踏進王府,就聽謝景安道:“那個方姑娘是什麼人?本王聽崔同說她時常著人給你送禮,可有此事?”
林言的心重重一跳,十分慌張,又帶著幾分自己也不懂的期待,回道:“回殿下的話,是有此事,隻是末將救她並不是施恩圖報,是以並未收取分毫。”
謝景安沉思了片刻,神情漸漸凝重起來,頗為嚴肅的看著他道:“你如何救下方姑孃的,將事情始末細細與本王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