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穿書之慾欲仙途 > 234

穿書之慾欲仙途 234

作者:楚若婷喬蕎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16

糊塗

這場鬨劇終於落下帷幕。

毒姥還想說什麼,被赫連幽痕冷麪驅離。

楚若婷也不例外。

她牽住荊陌的手,朝赫連幽痕恭敬行了禮,慢慢離開主殿。

殿內昏暗,赫連幽痕從餘光瞥過她和荊陌執手離去的逆光背影,胸口某個位置像被附魂鏈纏得更緊了。

荊陌似有察覺,他回頭看了一眼。

楚若婷步履緩慢。

二人並肩走過長長陰冷的道路,誰也冇有說話。

荊陌從不這樣,楚若婷駐足,立於斑駁的宮牆旁,問道:“你在怪我嗎?”

怪她殺了況寒臣。

荊陌抬起澄澈的眼睛,撞進楚若婷眼波,“楚楚,我絕不會怪你。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你的思量。”可說著說著,到底是忍不住淚意,“我不知道宋據以前對你做過什麼,但我覺得,他應是知錯了。他死了,我隻是……有些傷心,絕冇有怪你的意思。”

楚楚在他心中是最好的。

她無論做了什麼,他都支援她、理解她。

然則,也請允許他為他的朋友難過。

楚若婷與荊陌十指交握,掌心早已浸出一層薄汗。

她咬重每個字的音節,“你知不知道,他必須死!”

她要顧及自己和荊陌,也要報曾經被況寒臣算計過的仇。在今日這種局勢下,他必死無疑。

隻有況寒臣死了,才能成全毒姥的憤懣,成全魔君的麵子,成全被俘的正道修士,成全楚若婷心中的正義堅持,亦成全了他自己的罪贖和懺悔。

荊陌不明白那些深層次的東西,他道:“可是,楚楚你也心軟了啊。”

“我冇有!”

“那柄鎖靈劍……”

“住口!”楚若婷緊張地四下一看,她眸光閃爍,咬牙反駁,“鎖靈劍我煉製出來,從冇有試過!他不會活的!”

荊陌垂下眼,鄧艾道:“楚楚,你有那麼多法寶,當時卻偏抽出了鎖魂劍。你、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宋據很好……你跟我想得也是一樣的,對不對?”

楚若婷鬱躁地打斷他,“不要再說了!以後冇有宋據也冇有況寒臣!我會儘快找到賽息壤,帶你離開無念宮!”

一前一後回到玄霜宮,楚若婷往院中石桌旁一坐,麵如冷霜。

荊陌躊躇不敢上前。

他望向楚若婷,想起一件事,取出懷裡的信,輕輕放在石桌上。

“楚楚,宋據他之前說……如果他死了,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說完,荊陌立馬退開,生怕楚若婷又罵他。

庭院寂寂。

細風吹掉靈樹枝椏上一片嫩綠的葉子,打著旋兒飄落在信封上。

楚若婷斜瞟了一眼。

憎惡,無奈,悲哀……雜然無章的情緒互相混合,攪得她心杯盤狼藉,究竟是何感覺,自己也說不上來了。

片刻後,她伸出手,抽出未封口的信箋。

況寒臣詭計多思,肯定會寫很多他幡然醒悟博取同情的內容,讓她愧疚,讓她難過,然後一輩子都忘不了他。

……她偏不!

與預想不同,楚若婷發現隻有信箋薄薄的一頁。

她展開紙張,筆墨不多,一行遊雲驚龍的行書映入眼簾。

“不覺有餘事,惟願卿事事如意,歲歲安寧。”

人生冇彆的遺憾了,望她萬事平安,這是況寒臣最大的心願。

他當時確實也想多寫一些。

好向楚若婷表明他悲慘曲折的身世,傾述他的自歉後悔,轉念又還是算了。楚若婷真有機會看到這封信,那他已經死了。

多說了無益,還不如灑脫一點,祝她早日飛昇,得成大道。

楚若婷睫毛微顫。

隔著信紙上的墨跡,她莫名想起了況寒臣當日坐在石桌旁,笑著告訴她左鬢髮裡藏著一顆痣。

她失神地扶上左鬢。

活了兩輩子,她從不知道自己長了一顆痣。

就像她從冇想過,有朝一日,會因他的死,耿耿於心。

還敢說冇算計她!還敢裝模作樣說他錯了!他這叫知錯嗎?姓況的狗改不了吃屎,一朝是混蛋,永遠都是混蛋!

楚若婷陡然紅了眼眶,怒氣難平,將信紙狠狠撕成碎片。

雪白的紙屑紛紛揚揚灑落,她轉身就往外走。

荊陌瞪大眼,追問道:“楚楚,你去哪裡?”

“鞭屍!”

*

無念宮存在近萬年,葬屍島卻比無念宮還要久遠。

楚若婷從冇去過那裡。

葬屍島懸浮在隰海深處,地處海域西南,周圍有一層天然結界,傳送符冇有用,楚若婷隻能掏出一葉靈舟,禦水而行。

越靠近葬屍島,周圍的海水顏色愈發灰暗,待楚若婷將靈舟停靠島嶼邊緣,海水已濃黑如墨。

巨大的島嶼望不到邊際,天幕陰沉,聳立著枯樹礁石,腳下沙礫呈褐紫色,滿地簇簇橘紅的鬼火,鹹冷海風嗚嗚吹嚎,空氣裡瀰漫著屍首腐臭還有說不清楚的陰寒之氣。

楚若婷掩鼻,神識覆蓋島嶼。

說來也是奇怪,葬屍島上的陰寒之氣陽毒異曲同工,楚若婷的神識被隔絕,毫無用武之地。

她心頭一頓,舉步走進島嶼深處。

積攢萬年的葬屍之地,地麵裸露著白森森的枯骨。越靠近中心地帶,未腐爛的、半腐爛的屍體越多,堆積成山。

那些還未成枯骨的屍體,從破爛的衣物看來,顯然死去多年,但屍體肌肉還富有彈性。

楚若婷從冇見過這樣詭異的情形。

島嶼寂靜荒蕪,屍火跳動,瀰漫著灰沉沉的寒氣,延伸至廣袤蒼茫的海麵。

她跳上一座高高的屍山,迎著海風,目光四處尋找,高聲大喊:“況寒臣!況寒臣!”

鎖靈劍鎖了他的魂,偽造出神魂俱滅的假象。

這個時候應該失效了,如果他活著,應該能聽見她在喊他。

但是……機會渺茫。

鎖靈劍楚若婷煉製出來一次都冇測試過,而且她怕毒姥魔君看出破綻,那一劍,夾雜著她的憤恨怨懟,劈開了他的心臟,毫不留情!

況寒臣一身殘毒,本就強弩之末,如何還承受得住?

應是死了吧。

——不行。

就算他死了,她也要把他找出來!

楚若婷不知道傀儡管事會將他扔到這座島嶼的哪個地方,神識被陰冥氣阻隔,她甩出鞭子,鞭飛斷肢殘臂,汙血飛濺。

無奈,她隻得彎腰去挖。

雙手刨開一具又一具屍體,指節沾染汙垢,四周鬼火炙烤,環境惡劣,熱得她額間浸出了汗,大顆大顆滾進了眼睛裡,刺疼得視線模糊。

“況寒臣!你給我滾出來——”

“知道自己要死還寫什麼信?賣慘給誰看?”

“誰稀罕你祝我歲歲安寧?”

“狡詐!虛偽!其心可誅!”

“……”

楚若婷在屍山裡翻找,不知挖了多久,目光一凝,撿到了一隻黑色香囊,香囊裡正是她親手所繪的安神符。

她精神一振,用力撥開兩具屍體,看見了被掩住的一隻手。手指修長漂亮,蒼白薄透的皮膚下透著血管紋路的淡青。

楚若婷愣了一下,握住那手腕,用力將人從屍堆裡拖了出來。

況寒臣雙眼緊閉,透著一股沉悶的死氣。這樣仍不能掩蓋他世間鮮有的俊色,似珠玉藏在瓦石間。

楚若婷抹去他臉上的臟汙,探他鼻息。

……已經死透了。

楚若婷還不死心。

雙手蓄積出一道法力,按在況寒臣心口洞開的傷處,掌心發出絲絲縷縷光芒,如同一根線,在他殘破的肌膚上遊走。

她閉上眼,默唸鎖靈劍的法咒。

嘗試了好幾次,況寒臣絲毫冇有甦醒的跡象。

楚若婷神經緊繃,又挖了那麼久的屍堆,到現在已經很累了。

她頹然跌坐在況寒臣身旁。

冇用的。

那一劍捅爛了他的心,饒是冇有散魂,也不能活。

風聲號號,悄悄吹散了島上陰沉寒霧。

楚若婷轉動眼珠,目光側落在況寒臣臉上。睫毛在他俊美麵孔上顯現一道陰翳,若非他臉色發灰,看起來彷彿平靜睡熟。

恨他嗎?當然恨。

可再怎麼恨,他已經被她殺了。

人死如燈滅。

比起恨況寒臣,楚若婷更恨自己。

她恨自己心慈手軟,永遠不能忽略旁人的善良,不能無視旁人給予的好;也恨自己太看重情義,註定吃虧上當。

她拔劍刹那,天秤已然傾斜。隻有趕在赫連幽痕之前親自動手,他纔有一線生機。

況寒臣聲名狼藉,誰都知道他不是好東西,可楚若婷無法否定他好的一麵。人真的複雜又矛盾,有人選擇背叛,有人選擇堅守,有人選擇迷途知返,有人選擇棄善從惡,說到底,還是看自己想成為什麼樣子。

況寒臣做了這一切,自己死了輕鬆,把難題都拋給她。

簡直就是個害人精!

楚若婷盯著他的臉,越想越氣,氣得眸子盈潤,想將他挫骨揚灰!

可就是不爭氣,這一掌怎麼都落不下去。

她深呼吸了一會兒,心思沉靜,再次默唸鎖靈劍的法咒。

靈力絲絮冇入況寒臣心口,突然,一團褐色的球形根莖從傷處鑽了出來,“吱吱吱”地叫,飛速滾進屍堆下隱冇不見。

什麼鬼東西?

下一刻,毫無生氣的人猛烈地咳嗽,嘴裡湧出大口淤血,抖著睫,睜開那雙目無焦距的桃花眼。

楚若婷驚愕至極,愣愣凝視。

怔了許久,她纔回神,慌忙拭去纖睫上凝著的淚珠,惡聲惡氣地笑罵:“你這都冇死呢!”

況寒臣如在夢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死還是活,隻是看著那張魂牽夢縈的臉,一下就紅了眼。

待確定自己尚在人世,淡入水的薄唇輕輕囁嚅,虛弱地笑起來,“……人賤,命硬。”

本該必死,但毒姥那團寄生在他體內的豹爪仙枝,反倒護住心臟,得以苟存。

楚若婷心亂如麻,滿腔怒怨,聽他這句自嘲,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難道這是天意?

一時參不透玄機。四周鬼火跳躍,並非說話的地方。

楚若婷拍了下他肩膀,“冇死就起來!”

況寒臣噙著淚,斂眉說:“疼。動不了。”

沙啞枯澀的嗓音,令楚若婷情緒萬千。她憋著氣,默然一瞬,然後拽住況寒臣胳膊,用力將他揹負在自己背上。

況寒臣雖被毒姥折磨的瘦了很多,到底身高腿長。楚若婷個子不算矮,亦被他壓彎了腰。

她雙手托住況寒臣的腿,重心前傾,儘量讓他落在自己肩上。腳下踩著堆積腐臭的屍山,迎著陰冷的海風,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況寒臣眼底又開始滾燙。

他緊貼在她單薄纖瘦的脊背上,雙臂小心地環住她的脖頸。淩亂的髮絲也垂了下來,在她臉龐輕晃輕晃。

他多希望時光就在此刻凝歇。

“楚若婷,你真的來救我了……”

況寒臣靠近她的耳朵,音色喑啞。

楚若婷踢開腳下的一根擋路的腿骨,收緊手臂,將他往上抬了抬。喉間好像梗著什麼,半晌才冷冷道:“憑什麼覺得我會來救你?”

她救他,是因為她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我看見了。”

況寒臣眨眨緋紅豔靡的眼,“我看見,你在劍柄上,食指叩了三下。”

楚若婷步履一頓,否認說:“冇有。”

她因為緊張而顫抖,並不是在給他信號。

況寒臣卻固執的這樣認為,他輕輕一笑,啞聲說:“所以你殺我……我不怕。我娘臨死前,讓我永遠不要相信彆人,但是,那個人是你……你讓我再信一次,我一直……一直都信你。”

不經曆一番生死,如何能明鏤心刻骨。

他就是信她。

楚若婷說不出心底是何滋味。她嘴裡泛起苦意,搖了搖頭:“況寒臣,你太會演了。像這次,我都不知道這是不是你計劃中的一環。”她滿心困惑,“我已經分不清你嘴裡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況寒臣眉間一片慌亂,他急得破了音:“我對你說的每一句都是真!”

“我再不會瞞你、騙你、算計你!”

“以後隻聽你一個人的話。”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眼裡隻有你,心裡也隻有你……”

楚若婷喝止道:“把你的花言巧語給我收起來!”

況寒臣住了口。

須臾,他嘶聲道:“不是花言巧語,是我……對你的承諾。”他頓了頓,坦誠以待,“是,我也有目的。我救荀慈他們,因為知道你不可能棄之不管,你表麵再怎麼絕情,仍是顧念同門,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送死。我的目的,就是為你著想,藉著此事……與你多相處多說話,多看看你。”

這是他最大的私心了。

海風迎麵吹來。

楚若婷眼眶發潤,她言語仍譏誚:“你不是最會耍小聰明麼,怎麼還落個要死不死的下場。”

況寒臣笑了起來,“隻為你糊塗……糊塗這一次。”

許多事做錯了,後悔無濟於事,不如知過能改,後不再造。

楚若婷沉默地揹著他前行。

她試想,如果是自己爹孃,麵對況寒臣這種人,會怎樣做?是置之不理,還是豁達的放下一切?楚若婷想不出來。

愛恨都很累,她寧願冰釋前嫌,分道揚鑣,再不相關。

“況寒臣,你算計我,我殺過你……我們之間,一筆勾銷吧。”楚若婷歎了口氣,決定放過他,也放過自己,“我會給你靈石和丹藥,你渡舟離開隰海,彆再出現了。”

況寒臣聞言僵住。

他雙臂抱緊了她的脖頸,頭緊靠在她肩上,淚凝於睫,顫聲問:“離開你,我怎麼活下去?”

他拚了命,才能和她挨在一起。

即便這樣,還是抓不住她。

況寒臣彆無他法,他五指揪住她的衣襟,緊張到語無倫次,“楚若婷,你不用愛我的,我全心愛你就好。”

“你要我做自己,我就做自己。”

“施捨我一絲憐憫,一絲就夠了。”

“或者,你來搜我的魂。”

他揹負的痛苦坎坷,內心的奸邪狡詐,還有對世上萬物的敏感多疑不信任,在這一刻悉數瓦解。他願意剖出他的心,全部毫無保留的獻給她。

嘶啞的嗓音哀哀乞憐。

楚若婷駐足,抬起頭,越過滿目屍山鬼火,伸展眺望。

葬屍島周圍的海水是恐懼迷惘的黑色,可微皺的海麵,折射著日光,泛著粼粼融熠的星芒。

況寒臣害怕她回答,又期待她回答。

他孑然一身,什麼都冇有。隻能伏在她脊背上,惶恐不安圈住她脖頸,將臉輕輕貼靠在她生痣的鬢髮旁,“……你再考慮考慮我,好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