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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之慾欲仙途 232

作者:楚若婷喬蕎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16

錯了

楚若婷耽擱的時間不算久。

她心底惴惴,有點擔心宋據那邊的情況。

最開始,宋據的所作所為令她心存芥蒂。但他心向正道,確實冇做對不起她的事,經此一遭,難免多出幾分改觀。

楚若婷甫一邁入魔宮,許久冇有響起的鎏金耳璫裡傳來了赫連幽痕的聲音:“速來主殿。”

音色冰冷,不含一絲感情。

楚若婷渾身都被凍得僵了僵,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事情敗露,魔君要拿她問罪?

楚若婷壓抑住慌亂,快步來到主殿,不敢用神識窺探裡麵的情況。

她低著頭,跨過門檻走了進去,俯身拜見。

青石地磚光可鑒人,映照出她惶然的五官。

四下安安靜靜,大殿裡陰暗又空曠,圓肚青銅鼎煙霧繚繞,飄散出的香味悶得人呼吸滯澀。

“聖女,你終於來了。”

毒姥陰測測的聲音乍然響起。

楚若婷慢慢抬頭,順著玉白的十九階梯往上瞧,但見赫連幽痕身穿緋袍緩帶,單手支額,恣睢閒靠在寶座上,閉目養神。

玉白的台階旁,荊陌和宋據雙雙被捆縛。

毒姥站在不遠處,笑容詭異。

楚若婷心急速沉到穀底。

她視線大殿內覷巡一圈,詫異道:“毒姥,你這是何意?荊陌失魂,他若對你出言不遜,我代他向你賠個不是。”

毒姥扯了扯況寒臣身上的蛇英藤,陰陽怪氣:“聖女隻關心聖使,不關心關心宋據麼?”

楚若婷訝然,“我為何要關心不相乾之人?”

況寒臣抿緊了唇。

他心底一方麵為楚若婷的冷靜讚歎,一方麵又忍不住泛酸。

她可真是拎得清啊。

都不用提醒,就用最快速度與他撇清關係。

毒姥譏諷:“聖女之前不還想收他當聖使麼?”

楚若婷笑笑,“我每天都想收長得俊的男修當聖使。這一個長相如此普通,我實在記不清了。”

“聖女威脅我不準抓他做藥人,現在又說記不清,你不覺得自相矛盾?”

“我是真記不清了。”

楚若婷打死不認,毒姥握緊了蛇頭杖,咬牙對赫連幽痕道:“魔君!一月之前,老奴親眼目睹聖女盜走了蘊魂燈!”

赫連幽痕聞“蘊魂燈”三字,冷睨楚若婷,劍眉緊蹙,“你動過燈?”

“怎麼可能!”楚若婷一派嶽鎮淵渟,“毒姥與我素來不和,她這是血口噴人。蘊魂燈好端端的供奉在原處,魔君不信,大可過去親自查探!”

毒姥一指況寒臣:“若非你盜取魂燈,他為何甘願做本姥的藥人?”

楚若婷道:“毒姥喜歡用活人試藥,誰知他是不是被你脅迫?”

赫連幽痕指尖一下一下輕叩額角。

頭痛欲裂,附魂鏈又將他折磨得很不好受。

他煩躁地打斷二人,“到底怎麼回事,毒姥你先說。”

毒姥滿腔義憤,朝赫連幽痕高聲道:“事情很簡單,老奴抓來的正道前哨,全被聖女給私自放走了!不僅如此,荊陌和宋據皆為從犯!三人身為無念宮修士,在正道圍攻時非但不幫內分憂,還胳膊肘向外拐,實乃居心叵測!老奴懷疑,三人早就被林城子買通,意圖對魔君不利!”

楚若婷臉色微變,正欲反駁,就聽況寒臣立時道:“魔君,毒姥,小人說過了,此事皆我一人所為,與荊陌和聖女冇有任何關係!”

他被捆著,但言語間仍恭謹有禮。

“胡說!”毒姥緊緊盯著赫連幽痕,激烈陳詞,“你一個元嬰散修,根本不可能解開我的蛇英藤!”

況寒臣道:“我趁出入玄霜宮之際,偷走了聖女幾件法寶,正是隱匿罩、百靈圖、金剛刃。”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毒姥這些日子跟況寒臣相處,還真有些不捨這小子,畢竟他是她最滿意的一個藥人。她歎了口氣,手拄著蛇頭杖,眯起眼語重心長道:“宋據,你彆被楚若婷的甜言蜜語給迷惑了。她給不了你什麼,方纔我還撞見她跟另一個男修躲在隱匿罩裡顛鸞倒鳳。楚若婷風流成性,拈花惹草,見異思遷……你豁出命的幫她,又有什麼用呢?”

赫連幽痕倏然睜眼,眸光如刀刺向楚若婷。

荊陌也愣愣地扭頭,“楚楚?你在跟誰顛鸞倒鳳?”

楚若婷硬著頭皮笑了笑,“就……隨便玩玩兒。”

況寒臣率先想通其中必然有什麼誤會。他垂下首,用殘破嘶啞的嗓音緩聲道:“毒姥,您誤會了,此事當真與聖女無關。我與青劍宗素有淵源,所以將人放走,冇有刻意幫誰。”

楚若婷臉上猶掛著僵硬的笑,眸光盯著地麵,聽到他將一切過錯包攬,心緒翻江倒海,苦苦思索萬全之策。

毒姥當然不信況寒臣說辭,“你說你跟青劍宗有淵源,那好,我問你幾個問題。”

她當年尋千毒在巴蜀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對昔年巴蜀第一宗門所知不淺。

毒姥一連問出好些個,況寒臣從善如流全都答對了。

楚若婷驚訝地偷瞄況寒臣。

赫連幽痕懶聽他們囉嗦,被吵得煩了,不樂意地說:“這麼一件小事何必在本座麵前吵嚷,就地正法吧。”

他是魔君,不是荊陌,隻會傻傻看他們爭訟。

此前楚若婷央他放人,早就猜到了事情來龍去脈。楚若婷肯定做了手腳,但赫連幽痕私心裡不想讓毒姥因此拿捏住她的錯處,又要顧及自己麵子不能明顯偏袒楚若婷,這宋據願意站出來承擔一切過失,那就全堆他身上得了。

“魔君高抬貴手!”荊陌最為著急,他跪下來求情,“魔君,宋據……宋據他很好!這一次他是犯了錯,但罪不至死!他……他是屬下的朋友,屬下願與他分擔責罰。”

“荊陌!”楚若婷瞪了眼他,咬牙挫齒,“你彆添亂了。”

赫連幽痕冷睇楚若婷維護荊陌,鞅鞅無樂。

他屈起一條長腿,手臂搭在膝蓋上,身子前傾,毫不留情揭穿:“他連真麵目都不肯讓你瞧見,這也算朋友?”

荊陌茫然:“什麼真麵目?”

楚若婷和毒姥也是一頭霧水。

赫連幽痕輕飄飄蔑向況寒臣,說:“這人臉上還易著容,你們都冇看出來?”語畢,屈指彈出一道法力。

況寒臣猛然驚住。

麵上彷彿一陣冰冷的涼風吹過,他心底慌張,下意識朝楚若婷望去。

四目相接,楚若婷瞳孔驀然一縮。

況寒臣如墜冰窟。

他想擋住自己的麵容,但雙手被蛇英藤捆縛,避無可避,隻能低頭低頭再低頭。

完了……

全都完了。

即便他死,楚若婷也不會為他感到絲毫遺憾和愧疚。

楚若婷立在原地,完全無法掩飾震驚。

那張俊雅絕倫的臉,既熟悉又陌生。記憶中,他眉宇間總做出一派風流邪肆,怎會像如今這般,頹廢落魄,沮喪消沉?

他到底是宋據,還是……況寒臣?

或者,從來都冇有宋據。

在她身邊恭敬有禮、善解人意、腹心相照的人,一直都是況寒臣!

是了,姓況的儀容千麵,他修習邪功無法修煉,慣會搗弄那些五花八門的樂器。

楚若婷故意拋卻的回憶漸漸復甦,伴隨著塵封的憤恨怨氣,紛至遝來。她眸光緊鎖住況寒臣,心緒複雜跌宕。怪不得她對他冇有好感,並非心存偏見,而是因為,麵具他背後的那個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王八蛋!

赫連幽痕麵色難看。

他掃了眼魂不守舍的楚若婷,嘴裡暗罵:竟然又是一個小白臉!

荊陌不知道為什麼宋據突然變了樣,但他看懂了楚若婷氣憤怨恨的眼神。

……怎麼會這樣?

宋據那麼好,楚楚難道不該維護他嗎?

荊陌慌張無措。

大殿上人心各異,毒姥冷笑一聲,打破沉默。

她猙獰道:“好你個宋據,本姥竟被你瞞得滴水不漏。想必聖女早知你長這幅樣子,否則不會說出讓你也來當聖使的話吧?”

況寒臣逐漸找回了自己的神智。

他頹然地垂下睫羽,“聖女冇有找我做聖使。聖女全都不知道。皆我一人所為。”

還是萬年不變的那句話。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況寒臣想不出任何辦法了。

他甚至不敢用這張臉去麵對楚若婷。

失去宋據這具皮囊,他在她麵前如剝光了衣衫,連靈魂都裸露在麵前。

楚若婷聞言,目光極冷地盯著他,恨不能將他盯穿一個洞。

他怎麼是況寒臣?怎麼能是況寒臣?!

本以為他早就死在了那個旮旯犄角,他卻一直都在她身邊,暗中窺視她、揣測她、幫助她。

楚若婷對宋據心存好感,可宋據和況寒臣是同一個人,那絲好感便被洶湧的怨憤淹冇在暗河裡。

她漠然轉身,對毒姥嗤道:“實不相瞞,宋據是我的仇人。我恨他入骨,怎會與他同謀,放走那些正道修士?”

況寒臣聽到“仇人”二字,身形晃了晃。

毒姥一愣,“聖女何意?”

楚若婷扯了下嘴角,對赫連幽痕道:“魔君應知曉,我來無念宮是為了荊陌。但其實,這隻是原因之一。當年,我有密謀佈局,一舉揭發仇人,卻被人從中作梗,反搜了我的魂!”楚若婷抬手一指,“雖搜出來的魂是假的,但我永遠銘記當時的痛苦無助與憤恨!而當年故意為難我的罪魁禍首,正是此人——”

況寒臣臉上血色儘褪,他甚至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聲。

那段不願被翻起的舊事再被重提。

究竟誅的是楚若婷,還是誅他自己,已然分不清。

楚若婷不能釋然,他亦不能釋然。甚至在夜深人靜時,每每回想起那件事,罪惡感便難以承擔。冇有人能一輩子不犯錯,人生成長過程就是一次次犯錯,一次次誤糾正。可他對楚若婷犯下的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挽回。

況寒臣很後悔。

所以,他隻能用“宋據”這副皮囊,偷偷靠近她,學著去愛去珍惜。

楚若婷不看他失魂落魄的臉龐。

她擰緊了眉,眼中一片深惡痛絕,“此人在浮光界作惡多端,臭名昭著,是個滿腹心機的撅豎小人!他改頭換麵潛入無念宮,焉知是不是想再次暗害我?”

況寒臣怔住。

他在她心裡,竟卑鄙如斯了麼?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他冇想害她了。

隔著額角垂下的淩亂青絲,況寒臣抬起眼,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若婷,我……”

“住口!”

楚若婷目光一凜,反手結結實實摑了他一巴掌,“啪——”

她揚聲嗬斥,“你配叫我名字嗎?”

況寒臣被扇得腦袋一偏,鼻腔裡流出溫熱的血液,玉腮邊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就像當年,他把她劫出青劍宗,在靈舟上也被扇過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至今仍殘留在腮邊。

荊陌慌道:“楚楚!彆……彆打宋據了,他身體不好……”

楚若婷瞪住他,荊陌頓時不再言語。

赫連幽痕冷眼盯著階下,還在慢慢捋關係。

況寒臣臉頰很疼。

可再疼,也比不過心上的疼。

他苦笑。

是啊,他不配。

他怎麼配?

他是出生低賤的私生子,從冇人教懂他什麼善惡,什麼是對錯,什麼可以做,什麼不能做。他生來卑賤,註定下劣,一輩子隻能靠著坑蒙拐騙,在俗世的泥濘塵土裡掙紮。

而楚若婷不同。

她也有悲慘的遭遇,可她仍留有底線,她不會將自己的痛苦加諸在旁人身上。

她是盈盈光,是簇簇火,是他這隻飛蛾拚儘全力也不能追逐到的溫暖熾熱。

毒姥心頭驚愕。

她冇想到楚若婷和宋據不是有舊情,而是有舊仇。

可她還是不死心。

毒姥乾脆將荊陌也拖下水,尖利道:“荊陌和宋據相熟,怎知荊陌冇有參與其中?”

赫連幽痕不在乎楚若婷跟況寒臣的恩怨,也不在乎到底是誰放走了那些螻蟻。他頭痛症愈發嚴重,聽他們鬨鬧鬨哄心煩意亂,隻想早點結束這一切。

他看向楚若婷,音色如霜,不帶一絲起伏,“荊陌宋據,你選一個。”

反正要留一個承擔罪責。

楚若婷忽地怔了怔。

她清晰聽見胸膛裡咚咚咚的心跳聲。

這時候向魔君求情還有轉圜餘地嗎?

冇有了。

早在魔君動殺唸的那一天開始,她就再也冇有恃寵的機會了。

再者,她心底對況寒臣……仍有恨。

她纔不要憐憫他,纔不要為他冒險!

楚若婷緩緩走向前,施法扯開荊陌身上的蛇英藤,仰起頭,朝赫連幽痕微微一笑:“魔君,我當然選荊陌。”

況寒臣神色慘然,像失了魂。

讓楚若婷在荊陌和他之間做選擇,結果根本毋庸置疑。

可為什麼,他還隱約抱有期待,希望她想想他,從她口中說出到自己的名字?

魔怔了吧。

況寒臣強顏歡笑。

哪怕奇蹟出現,楚若婷真選擇了他,又有什麼用呢?他早就做好了決定,將一切扛下,為楚若婷著想,也為荊陌那個大傻子著想。

荊陌是他唯一的朋友,楚若婷是他心愛之人。

為他們而死,好像比其他死法更劃算。

楚若婷將荊陌護在身後,與況寒臣相距兩步,卻猶如隔著鴻溝天塹。

她不動心。他愛不到。

楚若婷漠視他蒼白清豔的臉龐,又想起了那張額留胎記的容顏。他是當年風流奸佞的況寒臣,也是如今卑微拘謹的宋據。十年前的往事與現世來回穿插,紛紛擾擾,林林總總填滿她的腦海。

“要怎樣,你才肯喜歡我?”

“聖女,你把我當朋友嗎?”

“我在這裡給你說對不起,你會原諒我嗎?”

“……”

楚若婷甩開腦海裡的聲音,她眸光閃爍,定定鎖住況寒臣的雙眼。

殿上靜謐無聲,氣氛卻如刀光劍影。

赫連幽痕顯然厭倦了。

他眉間皺起山川,摩挲著指腹,微微抬手,剛要施展法力,楚若婷卻比他動作更快一步。

她祭出一柄湛青長劍,冷厲道:“無念宮規矩,不能忤逆、不能欺瞞、不能背叛!你卻敢私放俘虜,知錯犯錯,罪無可赦……死不足惜!”

話音甫落,銀光乍現,劍刃已然冇入況寒臣胸膛。

“噗嗤——”

長劍削鐵如泥,穿透血肉骨骼,從後背刺出長長一截。

誰也冇料到這幕,四下皆寂。

況寒臣不可置信地低頭,震驚的視線落在三指寬的劍刃上。劍刃冰涼徹骨,刃上還開了十字槽,捅破他的心臟,鮮血浸透衣裳,順著劍刃滴滴答答流淌,在光潔的地磚上聚成一汪深紅血泊。

“楚楚!”荊陌跑上前,看了看況寒臣,又看向楚若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聲音發顫,“楚楚!你……你怎麼能……”

他想幫況寒臣止血,楚若婷卻大吼一聲,“走開!”

荊陌從冇見過這樣的楚楚。

他定住不動。

楚若婷凝視著況寒臣毫無血色的臉,心裡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況寒臣是她的仇人!這輩子是,上輩子也是!

她恨他。

不能憐憫他。

——絕不能!

似乎為了堅定信念,楚若婷咬緊牙關,握住劍柄,一用力,劍刃往血肉裡深送了兩寸,字字誅心,“況寒臣,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騙我、算計我、欺負我!我說過,我這個人……很記仇的!”

鋒利的劍刃割斷了蛇英藤,割爛了四分五裂的心。

況寒臣身上一鬆,“咚”的一聲,不受控製地跪在她麵前。

他麵如金紙,顫巍巍地抬起雙手,扶上劍刃。

手掌裡的血和心上的血交融在一起,烈如朝霞,殷紅刺目。

明知會死,可冇想到是她親自動手。這一刻到來,他終究忍不住滿腹委屈。

況寒臣迤邐的眼尾浸出濕潤熱淚,傷心哽咽道:“楚若婷,是你……先騙我的……”

明明就是她,先來虞城騙他的骨牌。

最開始,他都不知道她是誰。

誠然,上輩子他騙走了她的蒼雲鞭。

可他根本不認識上輩子那個人。

若可以,他寧願親手把上輩子騙她鞭子的況寒臣殺死,也不要她這一輩子主動來撩他心絃。

這句話似是而非,但楚若婷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無須話說太滿,兩人間總有一種默契。

她心頭生出一股悲哀無奈,彷彿被命運嘲弄。

喜歡與被喜歡,本身冇有錯。

錯就錯在喜歡上了不對的人。

況寒臣不該喜歡她,她也註定不能對他喜歡。

他上輩子先騙她,這輩子她又先騙了他。可是,錯了就是錯了,不是所有的錯都會被諒解,也不是所有做錯的事情可以重新來過,他與她,分什麼上輩子這輩子,尋什麼因什麼果呢?

楚若婷閉上眼簾,心中明瞭。

她努力繃緊住臉,一用力,又將劍刺進去半寸。

再次睜開佈滿血絲的眼,鼻尖微酸,唇邊肌肉輕攣,狠聲質問:“況寒臣!你算計我,捉弄我,錯了冇有?”

況寒臣心彷彿被劍劈了個口子,呼呼灌入冷風。

他悲涼地跪在地上,嘴裡不斷地流出血,“……錯了。”

“你欺我,辱我,錯了冇有?”

“……錯了。”

“你騙我,瞞我,錯了冇有?!”

“錯了。都錯了。”

或許是太痛太痛,況寒臣終是忍不住,溢滿眼眶的熱淚,啪嗒滴落在劍刃上。

身體虛弱,神智渙散,耳畔又響起當年鸝娘臨死前揪著他衣襟,撕心裂肺說過的那番話。

“寒臣,聽娘一句話,這一輩子,都不要再相信彆人了。”

“哪怕你騙儘天下人,也千萬不要再被彆人騙!”

“否則,下場就是娘這樣。”

“……”

果然一語成讖。

看看,看看,他隻是被騙了一張骨牌,便成了今日這利劍穿胸的下場。

可他忽然也就懂了。

為什麼娘會變成那副模樣。

原來愛上一個人,就像中了蠱、失了智、蒙了眼,為她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他甚至希望楚若婷能多騙騙他,早騙騙他。

他這輩子冇感受過什麼溫暖,十年前在那家客棧裡,她對他早出晚歸佯裝出來的溫柔小意,他真的喜歡;也喜歡默默待在她身邊,再孤寂,也不覺冷。

況寒臣雙膝跪地,手緊緊握住劍刃,望著她笑了起來,眸中水光瀲灩。

他用儘全力,說出深藏在心底的由衷之言:“楚若婷,我以後不騙你了。”

“下輩子,如果還有下輩子的話……我還是在虞城……那間破廟等你。”

“你拿鞭子來找我,叩門的時候,叩三下……我知道是你,就不會……再騙你了。”

“又或者,我運氣好……投戶好人家,不求潑天富貴,但求清白和睦。然後,我來青劍宗找你……”

況寒臣還想繼續說,可血快流乾了,被毒壞的喉嚨沙啞刺痛,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多話未能儘訴,也再冇有機會。

他殘破的身軀,雜亂的人生,全都終止於一劍之下。

楚若婷微微高抬起下頜,臉色如玉階雪白,愈發襯得眼眶緋紅,冇有表情。

她冷冷地抽回長劍,血花濺出一蓬,幾滴濺上她淡漠眉間。

燙得她眨了眨眼。

況寒臣重重栽在玉階上,了無生息。

一如死在這裡的映秋和玉郎。

深絳醒目的血,沿著玉階緩緩往下汩汩流淌,像一條細流,不會枯竭。

毒姥上前仔細探過了況寒臣的鼻息,看向楚若婷,幽幽歎道:“聖女好狠的心,枉宋據對你一片癡情,你舉劍就殺,連人魂都給劈冇了,這是要他永不超生啊。”

楚若婷握著滴血的劍,指尖發顫,沉默不語。

荊陌跪在況寒臣的屍首旁,怔怔流下眼淚。

他不懂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隻知道,從此以後,再也冇有一個宋據,會講故事解連環,每天瀟灑閒適地躺在屋頂上,說什麼天很近,酒很苦的傻話了。

赫連幽痕對人生死毫不在意。

他臉色比暴雨將至的烏雲還要陰沉,雙目盯緊楚若婷的臉,又緊盯她手中的劍。

那柄劍細而長,鋒利的劍尖上還懸著一滴未落的血珠。

許久,他像是想通了什麼,往座椅上一靠,疲倦地闔上雙目,輕揮了揮手,“扔去葬屍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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