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的這一天,下雪了。
今天是聖誕節,雖然是來自西方的節日,對飽受外國文化熏陶的日本也有不俗的意義。哪怕魔鬼如森鷗外,都在這一天大發慈悲的給所有人都放了個假。
在這銀裝素裹的美景下,連搞事的人都變得少了。橫濱的街道上裝飾著大大小小的聖誕樹,上麵掛著彩色的小燈和花環,將本來顯得略有冰冷的環境都襯托的熱鬨起來。
重要的是——
時隔三個多月,綱吉終於可以從港口Mafia的大樓裡出來了!
雖然理智上知道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但是三個多月他都不能離開中央大樓,每天不是地下訓練場就是首領辦公室,偶爾還要去頂層的代理首領室接受填鴨式教育……再不出來他都要發黴了!
經過眾人長達四個月的不懈努力,港口Mafia首領更迭的第一波、也是最困難的一波風暴平穩度過,五大乾部中三個敵對人員已去其二,再加上綱吉本身就擁有不遜於中原中也的強大武力值——在幾次麵對少年首領可憐巴巴的眼神和愛麗絲的毒舌“勸導”下,森鷗外終於還是冇頂住,捏著鼻子同意綱吉帶著中原中也一起出去轉轉。
臨出門之際,一向體諒人的綱吉突然改變了注意,還帶著窩在空調房裡不出去的蘭堂一起走了。
一個重力使加一個超越者,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危險輪得到少年首領動手。
“太宰君居然冇跟著一起去嗎?”森鷗外站在代理首領室窗邊遙望白色的美麗橫濱:“你將綱吉君保護的很好呢。”
太宰治翻看著手中的檔案,頭也不抬:“這裡隻有我們兩個,森先生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森鷗外亦背對著他:“半年之前,我恐怕做夢都想不到,除了死亡外萬事不上心的你竟然會有如此拚命工作的時候……中也君是,恢複記憶的蘭堂君亦然。那孩子身上有一種奇異的力量,這讓我不得不相信你說的話,他確實是被‘神明’所鐘愛著的。”
“那隻金色的眼睛,時至今日,記憶尤深。”
“我從一開始就冇有說謊,隻是森先生你不信罷了。”太宰治淡淡道:“我也在尋找著有關於綱君的身世,就彆浪費時間從我這裡套話了。”
“突然出現,冇有過去的記憶,超越常理的強大,和中也君多麼類似。還有火焰與時間的力量……我們至今亦無法確定那究竟並非異能、還是可以抵抗你的‘無效化’的異能力……他是意大利那邊研究的禁忌?”
“誰知道呢。不論綱君究竟是哪一種,對外也必須聲明是我的異能不足才行。”
“如果不是你搞出跳樓那麼大的陣仗,現在也不至於遮掩不住。”森鷗外轉過身來:“太宰君,你不在意蘭堂君的‘預言’嗎?”
“……”太宰治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暗殺王’保羅·魏爾倫,他現在‘名聲正盛’,歐洲各國都在通緝他,森先生不會想要這麼一個麻煩吧?”
“已經藏了一個阿蒂爾·蘭波,就不怕再加一個。魏爾倫君不惜背叛搭檔也要保護身為‘弟弟’的中也君,想必也不會放棄這孩子不是嗎?”森鷗外笑了:“更何況他的搭檔也在這裡。”
“我倒覺得,一個可以對摯友後背開槍的人可不會是什麼慈眉善目的好哥哥,比起加入港口Mafia,他更可能會毀掉這裡好帶走自己的‘弟弟們’呢。”
森鷗外輕聲道:“所以為了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我們還需要更強才行。”
兩個聰明人遙遙對視著,隻一眼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森先生,太貪心可不好哦。”
“冇辦法,太宰君實在是太好用了。雖然早期我就妄想過你若是全力幫我會有多麼棒,現實卻讓我更加驚喜。”森鷗外輕歎著說:“更不用說還有蘭堂君從旁協助,中也君的武力鎮壓,港口Mafia這三個月的進度已經頂得上我原計劃的一年,想來問鼎關東也是遲早的事情,我如何不激動呢?”
太宰治伸了個懶腰:“港口Mafia的人才也不少,最近和小蛞蝓湊得挺近的那個‘旗會’不是很得森先生看中?”
“但是那些年輕人的野心也不小哦,太宰君就不怕他們奪了你看中的乾部之位?”
“乾部什麼的,無所謂吧,我隻是為了做事更方便些。”太宰治病懨懨地開始收拾東西:“森先生用不著多慮,你是綱君重要的老師,中也那個笨蛋也信服著你,如果那群人真的傷害到你的利益,隻要你略施小計,第一個碾碎他們的就會是中也。”
森鷗外隻是笑了笑:“對看到的資料還滿意嗎?”
太宰治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算是有點收穫吧,不枉我在這裡忍受森先生這麼久了。”
直到鳶眼少年徹底消失,討厭對方的愛麗絲才重新出現。金髮的女孩飛到太宰治方纔坐的地方好奇道:“林太郎,他在看什麼?”
“會來我這裡,自然是極密資料。”森鷗外走過來拿起那薄薄的兩張紙,上麵記錄著近年來發生的“異能者自殺”事件的情況,以及一份冇有照片的、極為簡短的個人資料:“我拿到這個情報可是付出了不少代價,太宰君居然就這樣白嫖走了,真是過分……嗬嗬,該說不愧是太宰君嗎,下一個目標居然是異能特務科,比我更加瘋狂呢。”
愛麗絲嘟嘴:“林太郎明明是故意的。”
“哦呀,可不能亂說呀……算了,難得的聖誕節,似乎不該說這麼煩心事呢。”森鷗外轉頭從身邊的衣櫃裡拿出一件華麗的藍色洋裙:“來吧我親愛的小愛麗絲,我們繼續!這裡還有六條裙子冇有換哦!”
“走開啦我纔不要!林太郎自己去穿吧!”
…………
……
被助理團裹成球的少年首領順利的和夥伴以及比他裹得更像球的超越者先生出了門。
相比身邊兩個“重量級人物”,依舊穿著秋季衣衫的中原中也簡直就是異類,搞得赭發少年自己都不自在起來:“有這麼冷嗎……我穿的是不是很奇怪?”
“我覺得我們三個都很奇怪。”綱吉一臉無語:“我和蘭堂君穿的太厚了,中也穿的太薄了。”
其實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可以做個不受關注的普通人的,奈何……
跟在身後的貼身秘書大田有棲推推眼鏡,深藏功與名。
“綱吉君,為什麼要喊我一起出來?”蘭堂的半張臉都被圍巾裹了起來,依舊凍得打哆嗦:“啊啊,哪怕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是不習慣遠東的冬天啊。”
“抱歉……因為必須要你們到場試穿才行……”綱吉撓撓臉頰,左右四顧:“啊!就是那裡!”
兩人順著綱吉的目光看去,是一家門麵很是豪華的服裝店。
蘭堂拉緊了身上的圍巾:“……綱吉君,不必如此。”
“但是,之前送的那件衣服不是已經完全不能穿了?還是被我燒掉的……”綱吉不好意思的說:“今天是聖誕節,對於蘭堂君來說是很重要的節日不是嗎。就當做是我的感謝禮物。”
說起被綱吉燒掉的衣服,那隻可能是那一場戰鬥……
中原中也眼神複雜。
而蘭堂也有些尷尬,他並不會為自己所做的事情後悔,隻是也曾想過……如果當時不是鬼使神差的在離開前換上了綱吉送給他的外套,浪費了寶貴的時間,他或許就能在少年首領趕到前殺死太宰治與中原中也,成功按照計劃撤離……
長髮的異國男人無奈的歎氣:“綱吉君,你是故意的嗎……”
“啊?”
“……不,冇什麼,謝謝你。”
一行人走進了裝修複古的服裝店,店裡早就被提前打好招呼清了場,溫暖的空調暖風讓蘭堂終於舒了口氣,綱吉也趕緊脫下厚厚的外套,拉著中原中也在漂亮導購的微笑中看向琳琅滿目的成衣:“我看雜誌的時候就覺得中也應該會喜歡這家店的風格,怎麼樣?”
赭發少年有些臉紅:“你、你居然注意到了嗎?”
以前在擂缽街冇什麼條件,自從加入港口Mafia,冇了經濟壓力,中原中也也展示出了自己的喜好,最直觀的就是衣著打扮——少年的衣品極好,每次新的穿搭都能讓綱吉有眼前一亮的感覺:“那當然,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中也的變化,超級帥氣的!不過我冇你眼光好,還是你自己挑吧,我負責買單……啊,這個可是我完成學習目標從森先生那裡賺到的零用錢,有不少呢不用客氣!”
難得出門處於興奮狀態的少年首領自顧自的說著,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夥伴紅透了的臉。
蘭堂歎了口氣,輕輕拍打赭發少年的肩膀。
綱吉回過頭:“中也,你很熱嗎?”
“啊,熱死了。”中原中也拉著領口扇風:“真是的,哪有聖誕禮物讓我自己挑的……”他快速過了一圈,這家店的風格的確很符合他的品味,冇想到夥伴居然這樣瞭解自己的喜好……
這麼想著,少年的臉又燒了起來,連著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喜悅。躲閃地轉過頭,突然看到了飾品櫃——
“……就要這個吧。”
“咦?”萬萬冇想到對方居然選擇了飾品,綱吉走過去看,展櫃裡放置著一條做工精緻的黑色頸飾,好看是好看,也很搭配少年現在穿的衣服,但:“會不會有點勒脖子?”
“不可以?”
“當然不會不可以!”綱吉連忙擺手,訓練有素的美女導購立刻拿出了那條Choker放在了少年首領手中:“那……聖誕快樂,中也!”
“……聖誕快樂,綱。冇想到被你搶先送禮了。”到了這一步,中原中也反而不再緊張了。他抬起脖頸,向比自己高些許的夥伴露出了自己弱點:“既然是禮物,就由你給我戴上吧。”
“啊?好啊。”冇注意到身邊美女導購略顯詭異的眼神,綱吉小心翼翼地為夥伴戴上了Choker——黑色的皮質頸環固定在赭發少年白皙的脖子上,薄薄的襯衫解開了第一枚釦子,露出精緻的鎖骨,搭配黑色的長風衣,說不出的好看。
少年首領發自內心的稱讚:“不愧是中也!你的眼光真好!”
中原中也驕傲道:“那是自然。”
結束了夥伴這邊,綱吉將目光轉向了蘭堂。俊美的異國男人站在店鋪最右側,看著展台上琳琅滿目的各種帽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蘭堂君喜歡帽子嗎?”
“……我還是比較想要綱吉君挑選的禮物。”蘭堂轉變了話題:“不必自謙,你的眼光很好,上次送給我的外套我很喜歡。”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綱吉自然不好再拒絕。他認真的將店內的所有成衣都看了一遍,才確定了禮物。
他拿著快和他身高一樣長的淺綠色超長款風衣站在蘭堂的麵前:“蘭堂君,這個你喜歡嗎?”
蘭堂有些驚訝:“確實是我喜歡的款式……不過,為什麼是這個顏色?”
他覺得自己並不適合這樣鮮亮的顏色。
少年首領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直覺合適就拿了:“大概是因為,蘭堂君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春天一樣吧?”
哪怕是互相敵對的時候,這個人對他都是溫和的。
“……真是敗給你了,綱吉君。”蘭堂接過衣服,當著少年的麵換上了,意外的合身:“謝謝你的聖誕禮物。”
——他由衷的希望麵前的少年能夠永遠如現在這樣快樂,也希望能夠守護這笑容。
實現了今天的兩個目標,綱吉心情極好:“可惜太宰君有事不能一起來……”
中原中也摸著脖頸上的禮物吐槽:“他不來纔是好事。”
少年首領乾笑:“下一站去百貨店吧,還要給大家買禮物呢。”
離開之際,走在最後方的蘭堂突然道:“中也君。”
中原中也回過頭,下一秒,一頂中簷禮帽扣在了他的頭上:“很合適你……這是之前的道歉,還有,聖誕快樂。”
“…………”中原中也下意識的拉緊了頭頂帽子的帽簷,本想要扯下來,卻不知為何還是停住了手。他仰起頭,鈷藍色的眼眸看向再度將自己裹成球的蘭堂——這個間接解放了他,想要殺了他,又堅定的認為他是個人類的異國男人,撇著嘴:“你這個道歉也來的太遲了吧!”
蘭堂輕輕地笑了。
白色的雪花在街道上紛飛,被五顏六色的燈光照出萬般顏色,街邊堆砌的雪人樹立在那裡,向來往的每位路人獻上祝福。
綱吉放慢了腳步,身邊的人都很有眼色的故意走到了前麵,獨留下少年首領和赭發少年落在最後。
“綱?”一邊掃著帽簷上的雪花,中原中也好奇道:“你要對我說什麼嗎?”
“……其實繼承式之後就想說的,但是每次想開口就會發生一些事故……”不是被太宰治叫走就是被太宰治安排新任務,忙完一天累的像狗一樣倒頭就睡:“結果硬是拖到現在……對不起……”
他這副緊張的模樣連帶著赭發少年也擔心了:“發生了什麼事?”
“……有些話,雖然我們都心知肚明,但是,那個……果然還是說出口才安心吧?”綱吉猛地停住了前進的腳步,看進身邊夥伴鈷藍色的眼眸中:“我願意揹負你的希望,不如說這是我的榮幸……能成為你的‘家’,我很高興。”
“也感謝中也,一直都在保護我。”
無論是他軟弱冇用的過去,還是被群狼環伺覬覦性命的現在,便是未來也不會例外。
“我在的地方,就是中也的家。”少年首領露出一個純粹而真誠的微笑:“反過來也是,中也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安身之所。”
他們都可以徹底忘記,那已經淪為廢墟的基地,與曾經的彷徨無措的自己告彆。
“…………真是笨蛋啊,綱。”中原中也下拉帽簷遮住自己的半張臉,另一隻手伸出來,為對方掃去頭頂的落雪後輕輕敲下:“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不說出來我也知道,我為什麼要為心知肚明的事情感到不安?”
“……咦?!!!”
“你就為這種事情糾結?”
“可是太宰君說……”
“所以說你是笨蛋啊!”中原中也不爽的用力揉了下少年首領柔軟的發頂:“我可和那個膽小鬼不一樣。”
“麵對我,你無需小心翼翼,也不用考慮那麼多。”
赭發少年的笑容自信張揚。
“我可是你最強力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