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吉當然不知道站在他眼前的紅髮壯漢是誰,但是也清楚的明白,對方就是本次聖盃戰爭中職介為Rider(騎兵)的強大戰士。毫無疑問,與壯漢共同站在由神牛牽動的高大戰車上的黑色長髮身形瘦削的男人,就是他的禦主。
或許是因為髮型髮色與蘭波十分相似的關係,綱吉對對方很有好感,而長髮男人也確實給他熟悉的感覺,似乎兩個人也曾經有過交集,結下了不解之緣。
察覺到綱吉的目光,站在紅髮壯漢身後半步的長髮男人朝他露出了一個微笑:“雖然我們之間的時間流速並不相同,但對你來說也過去好幾年了,我們都長大了。”
看到綱吉有些茫然的目光,這個外表冷淡嚴肅的男人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我確實變化不小……我的名字是韋伯,曾經叫做韋伯·維爾維特,與你一起在冬木市參加了第四次聖盃戰爭,是Rider的禦主。現在想起來了嗎?”
麵對對方的善意,綱吉也暫時放下了防備,抱歉的搖了搖頭:“對不起,我不記得過去的事了。”
此話一出,不僅是韋伯,便是身後的紅髮壯漢都有些驚訝。他的目光瞟過了被綱吉保護在身後的陰鬱少年,捏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本來餘還打算向你炫耀餘縱橫兩大洋的偉大功績,你小子的人生卻似乎更加精彩啊……”
此話一出,原本他身邊即便微笑都顯得十分嚴肅冷淡的韋伯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登時憤怒的一巴掌拍在紅髮壯漢後背,連聲線都變了:“什麼偉大功績啊!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給我惹了多少麻煩,幫你擦了多少次屁股!為了你我欠了萊妮絲和魔術師協會多少人情啊!你居然還好意思在綱吉君的麵前炫耀!”
顯然這樣的場景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紅髮的壯漢完全不在意身後那小貓撓一樣的力道與抱怨,大笑著說:“罷了,既然你不記得,那餘便再自我介紹一次吧。”
“餘乃征服王伊斯坎達爾!本次聖盃戰以Rider的職介降臨於此!”
男人斂去了臉上爽朗的笑容,以世所傳唱的王者之姿俯視著不遠處的少年首領。
“澤田綱吉,聽到餘傳頌千年的威名,汝是否願意改變過去的答案,加入餘的麾下,成為餘的戰士?雖然世界為圓,雖然餘再也無法聆聽世界儘頭之海的濤聲,但餘向汝承諾,餘總有一日會征服四洋,成為海洋的霸主,繼續傳唱往日的榮光!隻要汝應聲,餘便將汝視作朋友,願與汝等分享征服世界的喜悅!”
強大的氣勢讓綱吉不禁呼吸窒堵,無與倫比的王者威壓讓他連身體都變得僵硬。這樣的感覺他隻在吉爾伽美什的麵前體會到過,但對方見到自己時毫無疑問是溫和的,並未將自身的氣勢完全釋放,逼迫、壓製、展示出自己的強大。
他驀地揮舞披風,手中短劍出鞘,橫空一劃,氣勢恢宏不可擋——這就是一度征服世界,所向披靡的馬其頓的王,被世人傳唱了數千年的亞曆山大大帝!
“澤田綱吉,汝的回答是什麼!”
明亮的火焰,在這片黑暗的空間燃起。
如此澄澈而美麗火焰,如此璀璨而閃耀的光輝,那是讓神代的王者也不禁側目的火,那是讓過去的偉人也不禁心折的光。灼灼其華,照亮一方天地,哪怕心冷如鐵的費奧多爾,都不禁為如此的美景而心醉神迷。
“我拒絕。”少年首領的雙手燃燒起火焰,毫不猶豫地對不遠處的征服之王說:“我身上揹負著無數人的期待,我擁有與他們共同的理想。我不能,亦不願屈服於任何人,無論何時,我也隻會拒絕你。”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伊斯坎達爾卻絲毫不見惱怒,足有兩米多高肌肉虯結的壯漢朗笑著,劍指麵前光輝璀璨的少年首領:“那麼時隔十年,就讓餘再度以聖盃戰爭從者的身份,與汝一戰!”
——他不該接受的。
他的神性隨時都有可能登頂,他不願在未來為自己的選擇打上“被迫”的軟弱藉口,他想要憑自己的心做出決定。
但是他亦是承載了無數人希望的少年首領,也是被無數人期待讚賞的超越者,亦是麵前這位千古一帝承認的對手,他的心在為麵前的戰書而興奮的震顫。
“……我接受。”
“……真是拿你們這些任性的傢夥冇辦法,什麼時候才能改改見麵先打一場的臭毛病。我都說了多少次,不要總想著用武力解決問題!……唉,算了。”韋伯頭疼的歎了口氣,老老實實從戰車後方跳了下去:“反正是特殊空間,隨便你鬨吧。”
“祝你武運昌隆,綱吉。”費奧多爾看懂了少年首領的手勢,順從的向韋伯所走的地方前行。
無比雄厚的火焰自少年首領的左手向後方噴湧而出,超越人類的恐怖力量撕扯著這片大地,身後無數的樹木在火焰中被瞬間碳化,在大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傷痕。大火極快的在被波及到的樹木間燃燒,不過片刻就將整片空間染上赤紅。
“汝變得更強了,澤田綱吉。所以餘總是希望能夠讓汝成為餘之帝國的一員啊。”伊斯坎達爾有些惋惜地歎了口氣,不過轉而又笑了:“罷了,無論多少次,餘都接受任何人的挑戰!”
電光雷鳴之間,神牛發出雄壯的哞叫,它們邁動鐵蹄,帶著神威戰車與戰車之上的征服王衝上蒼穹!
“餘的對手,餘在汝的眼中看到了迷茫!若汝能戰勝餘,那麼餘便不吝嗇與以汝獎勵!若汝敗了,這次便要老老實實加入餘的麾下!”
“我不會敗!”
“好眼神!冇想到曾經軟弱的說不要的汝,如今也能夠如此堅定的以王的身份接受餘的宣戰了。哎呀,所以才說人生真是有意思呐,或許會受限於生命長短,卻永遠閃亮動人。”伊斯坎達爾大笑著,在蒼穹之下勒緊韁繩掉轉車頭,朝著正下方蓄勢待發的少年首領高喝道:“那麼,餘要上了!”
天空之上,雷電交加,轟鳴陣陣,整個空間都在這可怕的力量下震顫。
天空之下,火焰灼灼,熯天熾地,整片大地都被這赤色的火焰所焚燒。
“前進,向著萬裡遙遠的彼方!餘之神牛,踏平餘之障礙!”
“X——”
天空之上的雷電如同貫穿大地的銀之槍,天空之下的火焰如同撕裂蒼穹的炎之柱,毫不猶豫的在半空中交彙!
“——神威戰車!”
“——Burner!”
——如此絕景,人生一世又能得見幾次呢?
哪怕被席捲而來的狂暴氣流直接掀飛,費奧多爾那雙幽暗的紫色眼眸中,第一次染上了火焰的明光。
…………
………………
“所以,又輸了一次後舒服了?明知道打不過還要打,我不信你冇看出來綱吉君現在比你的神性還高啊!”
“還有。”韋伯用無比冰冷的聲音看著跪坐在地的紅髮壯漢,對方的身材實在是太高大了,即便是跪坐著也快和站著的他一般高了。但是此時此刻,這位雄壯的千古一帝低著頭,任由身邊的臣子用譏諷的聲音數落:“我是不是勸過你,這場聖盃戰爭有問題,結盟解決異常回去纔是第一位的,不要總想著征服看上的英雄,不要總想著戰鬥!我可不是綱吉君,負擔你已經竭儘全力了,冇多餘的魔力契約第二個從者!”
“我花了十年的精力才把牛和神威戰車從綱吉君的冰裡解凍出來,不是為了讓它像你的愛馬布西發拉斯一樣被綱吉君的火焰燒的!要是再冇了牛,你拿什麼拉車?自己嗎?!”
“你有冇有想過神牛的感受?!!!”
在一邊休息的神牛順勢哞了兩聲。
伊斯坎達爾撓撓頭,想要證明自己冇有胡來:“澤田綱吉用的是柔之炎,不會讓它像布西發拉斯一樣消失的……好歹也是代表神王的神牛,怎麼會如此脆弱。”
韋伯冷冷打出絕殺:“遊戲機。”
“……喂喂喂,小子,你這就過分了!”
但是韋伯絲毫冇有被他的王的不滿嚇到,反而冷笑一聲:“你再胡來一次,我回去就把它扔到噴泉裡去!你買一個我就扔一個!”
“……………………呿。”
“嗯?”
“……餘知道了。”
看了場好戲的費奧多爾笑著問身邊的禦主:“英靈都很喜歡現代娛樂產品嗎?”
綱吉抽了抽嘴角:“應該、應該不會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身邊費奧多爾對著他的笑容似乎比之前要真誠不少。正想開口去問,便看到站起身的伊斯坎達爾與韋伯走了過來。長髮的男人躬身道歉,滿是歉意:“抱歉,綱吉君,又給你添麻煩了。”
綱吉報以乾笑:“我自己也頭一熱,不能都怪大帝……”
“你的神性……唔,即便是餘也冇見過這種特例。神性是力量的源泉,也是無儘的詛咒,究竟是福是禍隻能你自己抉擇了——無法征服你,真是餘一生的遺憾啊。”伊斯坎達爾思忖著道:“難怪你似乎在顧及什麼,也難怪那個奇怪的人會這樣拜托餘……唔姆,不論如何,你既然贏了餘,那麼理應收到獎勵。”
“奇怪的人?”
“這個稍後再說,餘已經答應了對方,那麼就不能作為對你的獎勵。”伊斯坎達爾朗笑道:“你有什麼想要知道的情報或者需要餘幫忙的事情嗎?說吧,隻要餘能做到,都會答應你。”
這句話讓綱吉有些怔愣。
雖然還是想不起過去和麪前兩位朋友的事情,但是他已經知道對方是誰了。
這位豪邁的王者,就是那個曖昧不清的夢境中,對他講述自己的王者之路的人之一。
——眼前的人告訴他,王不是孤高的,身邊的人是他的下屬,也是他的朋友,是他的臣民,也是他的武器。世上大多的人生而愚昧不知前進的方向,他們隻需跟隨王的意誌與腳步前進便好,一即為萬,萬即為一。他自稱暴君,卻受萬人愛戴。
他就是征服之王伊斯坎達爾,一生從無敗績的千古一帝。
自己居然能得到這樣的偉人的承認和誇讚,怎麼會毫無動容呢?
綱吉看了一眼身邊的費奧多爾,還是抬起頭對著麵前的壯漢提問:“能請你們告訴我嗎?關於我與你們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