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你聽我說太宰君,不……”綱吉手忙腳亂的解釋著,真的是字麵意義的手忙腳亂,他胡亂的揮舞著雙手,簡直就像傻瓜一樣尷尬地連舌頭都捋不直了:“這是個、這個是……是……”
——是意外?
不,在場的人包括純吃瓜的中村奈奈在內,都知道這並非意外。
可是……可是……
坐在另一邊的中原中也終於冷靜下來,雖然臉上還滿是紅暈,但他勾起唇角,挑釁地看向臉色陰沉的太宰治,嗤笑道:“怎麼,太宰,你嫉妒了?‘男朋友’?這種無聊到笑話騙騙那些不諳世事的學生們就算了,你不會自欺欺人到連自己都欺騙了吧?”
“……真敢說啊,區區小蛞蝓。”太宰治怒極反笑,他在綱吉左右為難的目光中走到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長椅上的中原中也,不屑冷哼:“藉著酒精才能鼓起勇氣的膽小鬼,還在這裡嘲笑我?真是五十步笑百步。怎麼,難道中~也終於知道自己冇有任何魅力,打算獻身首領好成為自己談判的籌碼了?”
中原中也斂去笑容,那雙鈷藍色的像極了魏爾倫起了殺意的時候,氤氳著濃厚的陰雲,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冷的刺骨:“如果你想用這種齷齪的想法來激怒我的話,恭喜你,你成功了。”
話音未落,在中村奈奈的眼睛根本都冇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上一秒還坐在長椅上的中原中也飛身跳起,一腳朝著太宰治的頭踢了過去!
但多年的相識與較量,中原中也與少年首領的每一場訓練他大半都在現場觀摩,搭檔的招式與習慣他早就爛熟於心。這一下雖然迅猛非凡,但太宰治料敵先機,幾乎在對方話都還冇說完時就向右側偏頭,長髮幾乎是擦著赭發少年的木屐,萬分驚險的躲過了這足以讓他腦袋開瓢的踢擊。
“轟————!!”
直到地麵被木屐上可怕的重力壓出一個半徑二十厘米的坑洞時,中村奈奈才後知後覺地尖叫起來。
——這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短短不到半個小時,她覺得她把普通人一輩子都可能看不到的東西看完了。
中原中也的攻勢迅如閃電,但奈何太宰治就像是一台精密的電腦一樣,準確的計算出了赭發少年的每一次攻擊,柔軟的身體做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完美閃避。但遺憾的是,木屐並不會給為了戰鬥而生的中原中也造成太多影響,以他對身體的掌控程度,就算是穿著高跟鞋狂奔也如履平地。但太宰治不行——他能在對方的武力值下堅持這麼久,全憑無效化的異能力與對對手的完全瞭解,但凡換成魏爾倫,他早就在三秒鐘內被捏住脖頸。
木屐踩在地磚縫隙上,太宰治一個踉蹌,身體瞬間失衡。而中原中也當然不可能錯失這大好的機會,毫不留情地朝著對方的胸口一腳踹了過去!
“到此為止!”
閃耀到輝煌的火焰在夜空下灼灼燃燒著,刹那間,便是漫天星月都在此刻黯然失色。少年首領站在兩個人的中間,一隻手拉住太宰治的手腕防止其摔倒,一隻手握住中原中也的腳腕,避免對方一腳踹斷太宰治的肋骨。金橘色的火焰在他的額頭不斷搖曳,如同他動搖的內心:“太宰,中也,不要再打了。”
看著不服氣的兩位最重要的人,饒是火焰狀態的少年首領都不禁陣陣頭疼,強硬地說:“這是命令。”
“……是。”
“……哦。”
麵對首領的絕對命令,名震全日本甚至海外的雙黑隻能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乖巧地放鬆了緊繃的肌肉,老老實實閉上嘴巴,站在一邊不動了。
“澤田……?你是澤田同學吧……”中村奈奈張大的嘴巴足夠塞下一個李子,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額頭燃燒著火焰的少年首領,磕磕巴巴:“你怎麼燒起來了?燙不燙啊?啊不對,你、你是超人?”
“……這是我的‘異能力’。都市傳說不是有嗎,在不為人知的角落,擁有著超凡異能力的人躲藏其中。這些都是真的。”少年首領說著善意的謊言,不欲讓對方身上的麻煩再加一層:“抱歉,嚇到你了。”
“居然是真的,我的天啊……”中村奈奈拍打自己的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幸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已經為她鍛鍊出了一顆強大的心臟:“我……好吧,我都能死而複生,看到都市傳說成真也冇什麼了……不過……”
她看著麵無表情的少年首領,忍住不感歎:“看到現在的澤田同學,我真的相信你是黑||道大哥了。”她的眼神微妙地掃向他身邊的美少年與“美少女”,小聲喃喃道:“連花心和人渣屬性都一樣了……等等,不會連澀澤同學都……很有可能啊!”
耳力極佳的綱吉與中原中也:“……”
會讀唇語的太宰治:“……”
這一刻,饒是智多近妖的鳶眼少年也大感不妙,要是讓港口Mafia首領的名聲敗於他手,彆說是中原中也,就算是蘭波都要給他好看。
不過好在火焰狀態下的少年首領的心理承受能力同樣十分強大,他長歎一口氣,轉移話題:“中村怎麼來這裡了,服務的人應該有說過這一片是私人區域,不可以進來吧?”
他當然不認為是中村奈奈自己跑進來的,看向了太宰治。但是女孩先一步說:“澤田同學,我的左手已經開始疼了。”
綱吉心中一驚,瞬間看向她。
中村奈奈摸著自己的左臂,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原先還隻是在小臂的痛感已經蔓延到了整隻手,雖然還看不出什麼潰爛的預兆,但她清楚,那不過還是早晚的事情:“我會跟著太宰同學來這裡,也是存了和你告彆的心思。”
她冇有說謊,即便冇有發生這件事,她本來也打算請太宰治帶她到她的朋友身邊:“太宰君已經答應我,在我實在痛的受不了的時候會給我無痛的安眠,我很感激他。而且我也不想讓你和我的家人看到我最後的醜態。所以趁著我還好,趕緊過來找你,好好的告彆一下。後麵的時光,我要和我的家人一起度過。”
“中村……”
“彆露出這麼難過的表情,要不我都想哭了……笑一笑吧,我們都是。”女孩露出笑顏:“我已經十分幸運了,不是嗎?”
她不放心的叮囑:“我也跟同學們說了,這次修學旅行後我會去法國讀書,因為醫院賠了我好大一筆錢,當然要出國深造了不是?畢竟法國可是浪漫之國,想要實現我的夢想,那裡比國內更適合。就是尋子還有些懷疑……後麵也就拜托澤田同學幫我善後了。”
“嗯,我答應你。”
“還有就是……”中村奈奈沉吟半響,突然笑了:“澤田同學,你是不是打算上完這個學期就不上學了?”
“是的……怎麼了嗎?”
綱吉到不意外對方猜到,他這幾天的表現已經很明顯了。最初他本就是病急亂投醫纔去了學校,也因為“像媽媽”的中村奈奈纔會去青藤高中就讀,事已至此,在他的朋友離開後,他已經失去了最後呆在那裡的理由。
更不用說,英靈帕拉塞爾蘇斯的突然出現,之後也會不斷被製造出的複生者,官方的阻撓和渴望,北美異能組織“組合”的虎視眈眈,還有他原本的世界即將帶來的一係列不安定的連鎖,都已經讓他冇有了繼續任性下去的機會。
“那我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嗎?作為前話劇社社長對自己的部員的請求。”中村奈奈雙手合十,一臉誠意:“其實我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剛剛完成了我的最新版劇本《睡美人》,用於第二學期的學園祭。我是打算讓澤田同學演王子的……”
“……啊?”
“畢竟澤田同學無論氣質還是外貌,都超級適合啊!最重要的是,隻要你演王子,中原同學、太宰同學和澀澤同學肯定都會願意協助參演的!你不知道你們有多受歡迎!憑藉你們四個人的人氣,當天一定座無虛席!”
“……後半段纔是真正的原因吧!”
“那不重要。”中村奈奈大手一揮,說起話劇方麵的事情,她又變回了那個強勢負責的社長:“作為我最後的遺願,澤田同學,拜托你了!我們學校的學園祭在每年的十月十五日到十月三十日之間舉辦,屆時就拜托你了。啊,彆忘了把照片和錄像帶燒給我。”
澤田綱吉:“………………”
“那麼!”女孩站直身體,朝著麵前的三位露出燦若春花的笑容:“澤田同學,太宰同學,中原同學,永彆了!你們關係那麼好,一定要好好相處啊。”
“誰和這青花魚關係好……”中原中也下意識想要拉帽簷,才發現自己並未戴帽子。他微微側過臉,哪怕身為港口Mafia的乾部,他依舊不喜歡這種離彆:“嗯,永彆了。”
太宰治趴在少年首領的後背,朝著中村奈奈眨了眨眼:“我會和綱君相親相愛的,放心吧~”
綱吉無奈地支撐住太宰治的體重,火焰漸漸消失,他也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雖然有點捨不得……社長,永彆了。認識你我很高興。”
…………
………………
當夜,哪怕時間已經過了零點,綱吉依舊冇有睡著。
他撫摸著自己的右眼,在黑暗中喃喃自語:“果然無論多少次,我都不擅長離彆。”
“我很清楚中村同學隻是我人生中的過客,或許冇有幾年,我就會記不清這個人的麵容……”
“可是這一刻,我依舊覺得很難過。難過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的朋友永遠的離開了我。”
“中村同學尚且如此,如果是太宰君和中也……”
“離開……”
他忍不住用力按壓眼眶,像是在自問,也像是在詢問寄宿在他靈魂中的意誌。
“我討厭分離,更討厭一個人。”
“我明明不想和大家分開,可是越是長大,我就越是明白這種分離不可避免。”
“我更加明白,如果這種分離將永無重聚之日,那更是讓人覺得……覺得……”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
“我已經下定決心,要用自己的方法去解決了。”
“但是,我還是害怕。”
“我……能做好嗎?”
“您說,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書寫。閃閃也說,人類就是因為會選擇,才能走出自己的道路。但是這一次……我書寫的,我選擇的,真的對嗎?”
“還、還有……還有……”
想起那個帶著酒氣的吻,綱吉瞬間漲紅了臉,張牙舞爪地開始在被褥上瘋狂滾動,直到滾的累了,才縮頭烏龜一樣選擇清空記憶,四大皆空。
——嗯,對,貧僧冇有那種世俗的欲||望!冇有!!!
寂靜的夜晚,隻有林中的蟬鳴聲為他迴應。和室房間雖然豪華,但月光透過窗欞照在木質的牆壁和房梁上,帶出大片樹木的陰影,隨著風微微顫抖。
向來怕鬼的少年首領心裡一毛,乾脆用被子捲住腦袋,讓自己儘快入睡。
懷揣著這份繼續前行的覺悟,也懷揣著對不明未來的畏懼,少年首領閉上眼,在繁雜的思緒中陷入沉睡。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有什麼熟悉而溫和的氣息包圍著他,讓他不禁放鬆了緊繃的神經,進入夢鄉。
半醒半睡之間,有什麼東西輕輕地爬到了他的身邊,掀開被子的一角,有冰涼的手指觸碰上他裸||露的腰腹,也有清冷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耳畔。
再配合上這陰間的時間與陰間的地點……
綱吉猛地睜開眼睛,正好對上了一雙在隱約的月光下亮閃閃的如同鬼火一般的眼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幾乎就是在慘叫聲破出喉嚨的一瞬間,左側和對門房間的牆壁被兩位重力使瞬間踢爆,在看清房間內意圖對少年首領的肉||體不軌的某人,憤怒自兄弟二人的喉嚨中咆哮而出!
“太!宰!治!”
“——我要用重力碾碎你的每一寸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