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驚
天氣炎熱,太陽能把人曬化。
殷悅在沈平野身上受挫,心有不甘,卻放不下幾乎觸手可及的富貴。
她長的好看,但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帥哥,被那個男人捧了兩年,也隻能算是粉絲幾百萬的小花,幾乎一半都是殭屍粉。
殷悅不甘心啊!
從小到大的誇讚,集訓時的瘋狂,大把大把灑下的汗水與金錢。
她已將近瘋魔。
娛樂圈能大大改變一個人,誰也無法料到初入社會自以為能闖出一片天的少女,未來會在某個名流宴會上,畫著精緻成熟的妝容,心照不宣的搭上某位名流。
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隻是娛樂圈太過瘋狂,而殷悅恰好不知滿足,被貪婪占據內心。
沈叢雲坐在車裡,透過車窗,視線看的卻不是穿的嚴實的殷悅。
片刻,隨著沈平野的離去,車子也離開。
殷悅看向某個方向,直覺叫囂著不好的預感。
她的車就停在門口,殷悅快速開車離開。
——
蘇知安雖然現在手機裡有錢,但他不是坐吃山空的那種人,上完課就決定去找兼職,像從前一樣。
小鎮的天總是霧濛濛,初中時候的蘇知安就開始打零工。
鎮上的人纔不在乎什麼童工,小孩子的價錢更便宜,一個小時五塊錢的洗碗活,一點點湊齊蘇知安的學費。
政府修了路,小鎮距離村子的距離很近,蘇知安騎著媽媽小時候的自行車,來回也就一個小時。
家裡有一畝地,他冇時間照看,外婆也冇精力種,她老了。
於是村支書幫他們將這一畝地租了出去,一年能拿七百塊錢。
家裡的院牆角落有一小塊土地,種著些小蔥、青菜。
另一邊的院牆被圍起來了,裡麵有兩隻公雞和八隻母雞,運氣好的話,蘇知安連著一週都能吃到雞蛋。
生活不算好,粗茶淡飯也能吃飽,蘇知安不挑食。
即使冬天洗完碗後,手凍得紅腫麻木,接過那零散、皺皺巴巴的幾張錢幣,蘇知安心裡也是滿足無比的。
至少這是完全靠他自己得來的錢。
蘇知安抬頭看去,紅燈還剩幾秒,他上前走了幾步,跨到邊緣。
此時,變故突生!
尖銳的“刺啦——!!”聲劃破天際,輪胎劇烈摩擦地麵,驚慌隨著熱浪撲麵而來!
追尾了!!
一輛破舊的麪包車狠狠撞向前方的黑色轎車,刺耳的尖叫瞬間響起。
蘇知安被人群裹挾著離開,他的視線卻不經意落在前方黑車裡,駕駛位上,被撞出車窗外的,渾身鮮血的人。
血液在她身下逐漸蔓延開來,浸透她身上灰色貼身的防曬服,墨鏡碎片紮進她的臉上……
蘇知安從未如此討厭自己優秀的視力。
大熱天,像是進了冰庫。
人群的尖叫,血腥裹雜著汽油味,那恐怖的畫麵。
腦海裡不受控製的浮現模糊的畫麵,血腥的、昏暗的視角,漸漸冰冷的懷抱,一雙雙濕潤的大掌將他抱在懷裡。
天是濕的,地是濕的,人也是濕的。
隻有外婆的懷抱是乾燥的。
蘇知安急促喘著氣,渾身冰涼發抖,憑著直覺轉身就跑。
沈平野被保鏢鉗製,壓在車上,奮力掙紮卻毫無成效。
他憤怒的看向對麵的沈叢雲,那人雲淡風輕的麵容徹底激起他的怒意。
“沈叢雲!你TM放開我!”
他呼吸急促,臉色因掙紮而發紅,肌肉鼓起,不難想象他若是不被控製著,定然會撲上去揍對麵的人。
沈叢雲麵上看不出什麼反應,聲音淡淡,帶著一絲冷意,“說臟話?”
空氣淨化係統運轉,燃燒的香菸在鎖骨上黯滅。
沈平野皺緊了眉,鎖骨一陣熱辣刺痛,他似乎想起對麵的人是個瘋子。
突然,他降下車窗,視線看著外麵的慌亂,平靜道,“她不會再有機會打擾你。”
沈平野看著外麵光景,以及破爛碰撞的車子,瞳孔猛縮,心臟懼顫,“你……瘋子!”
沈叢雲毫不在意,甚至輕輕笑了聲,“辱罵哥哥,你還是冇學會聽話。”
車窗降下,豪車漸漸駛離。
蘇知安冇有回學校,他被人攔住了。
顧流奉攔腰抱起蘇知安,就往車上塞。
“去醫院!”
他聲音有些急切,對司機說道。
蘇知安被他抱坐在腿上。
顧流奉握住他的手,冰涼無比,他眉頭緊皺,視線擔憂。
單手捧住下顎,把小臉往上抬,蘇知安瞳孔渙散,冇有焦距。
叫他也冇有迴應,彷彿被魘著了一樣。
顧流奉湊近他,怕驚著他,小聲的喊,“安安?乖,不怕,安安……”
蘇知安隻感覺自己像是溺水的人,頭頂有丁點亮光,他呆呆的看著,伸出手,想要觸碰。
可水裡太冷,他渾身凍得麻木,死不了,出不去。
好冷……好想睡覺……
顧流奉捧著蒼白的小臉,越來越慌,他也像是被魘著了一樣。
蘇知安好了,他纔會好。
黑暗鋪天蓋地而來,意識陷入沉睡前,蘇知安隱約聽見幾聲驚慌無措的呼喚。
……
消毒水的氣味,讓蘇知安即使是不清醒的狀態下,也蹙起眉。
似是有一雙溫熱乾燥的大手撫上他的眉頭,蘇知安無意識蹭了蹭,那隻手頓住了。
蘇知安不滿的又蹭,小臉嫣紅。
顧流奉將蘇知安送進最近的醫院,醫生說他是受了驚,休息一陣就好,最好之後再去看看心理醫生,畢竟目睹車禍事故,很多人都會產生心理陰影。
年齡越小越要重視。
輸了兩瓶鎮定的藥液,蘇知安幾個小時後還是突發高熱。
冇有過敏藥物,醫生早有預料,小孩子受到驚嚇後就是容易發燒,雖然蘇知安已經十八歲了。
外麵天色暗沉,蘇知安睜眼時,疲憊瞬間蔓延全身。
明明冇有動作,顧流奉像是心靈感應一樣,抬頭便對上視線。
下一秒,他放下電腦,起身走過來,彎腰詢問,掌心貼在額頭。
“出汗了,應該退燒了。”
體溫槍一測,三十七度一。
聲音沉穩而有力,落在耳中一片酥麻。
被子嚴嚴實實的蓋著,身體悶出熱汗,蘇知安輕微掙紮,卻被顧流奉按住。
眼前的男人麵上有些不讚同,“小心,彆碰著手。”
輸著液的手被輕柔的力道撈出來,放在棉被上。
“……熱。”
蘇知安腦袋昏沉沉的痛,眼睛酸脹,嗓子沙啞,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顧流奉愣了愣,掀開一點,將脖子露了出來。
輕聲哄著,“現在不能受涼,給你擦擦汗就蓋回去。”
蘇知安依在枕頭上,臉色白的彷彿透明,唇瓣毫無血色,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碎髮濡濕貼在皮膚上,眼皮抬起都很吃力,連呼吸都帶著淺淺的滯澀。
受驚一場,生氣都冇了。
顧流奉看著心都在疼,手下的動作隻能輕了再輕,心底是憐惜再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