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生生世世11
一回到觀星樓,蘇安便馬不停蹄的回自己屋子,像是身後有狼在追似的。
阿飛疑惑的看著他們不似平常親近的動作,來到顧逢身邊,問他,“你小子做什麼了?惹著國師大人了?”
顧逢搖頭,“不知道。”眼神卻意味深長的看著蘇安離開的背影。
接著也回了自己屋子。
剩下頭上已經多了不少白髮的阿飛摸不著頭腦。
熱騰騰的水汽水汽飄散,蘇安飄散頭髮,多了幾分秀氣的臉蛋發紅,安靜的泡在浴盆中。
浮在水麵上的黑髮閃著瑩潤光澤,些許貼在滑落水珠的瓷白肌膚上,襯得那人比平常妖異,慵懶的,適然的,水裡生出來的妖精一樣。
安靜的時間很快被打擾,顧逢隔著門喊,“師傅!”
閉眼休息的蘇安猛地打了個顫,“做什麼?”
聲音不大,顧逢耳力好,用不著他喊著說話。
此時顧逢已經熟練的打開門走進,看著立起的屏風,姿態隨意道,“師傅,我想和你一起睡。”
隔著屏風,蘇安隱約能看見那道挺拔的身影,萬分無奈,“你多大了?小逢,出去。”
顧逢犟種脾氣再顯,“不要。”
他直直盯著屏風後趴在浴盆邊微動的身影,破水聲響起,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影慢慢穿上輕薄的料子,蟋蟋蟀蟀,細微的聲音顧逢卻聽得一清二楚。
臉頰發紅,肌膚微露,渾身散發著潮熱濕氣的人自屏風後走出。
蘇安抬眼看去,顧逢已經換上寢衣,無辜的看著他。
未等蘇安再次拒絕,顧逢率先一步開口,“師傅,我來為你淨髮。”
大掌覆上單薄的肩頭,微微的力道壓著蘇安坐在椅子上。
柔軟娟布擦拭著尚在滴水的長髮,蘇安默默看向遠處,嘴裡唸叨,“何須你來做這些。”
顧逢仔細的擦拭著,動作無比溫柔,生怕扯著一根髮絲讓蘇安疼了。
“嗯,是我想為師傅做。”
蘇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隱約覺得這種情況不太對勁,哪有徒弟這麼大了還依賴師傅的。
不過顧逢從小與他最親近,應該也是正常。
但這個年紀,實屬不能說這種話,做這種事了,定要好生說說他。
心裡這樣想著,可隨著顧逢溫柔到近乎無感的動作,睏意慢慢湧上,眼睛不受控製的閉上。
他今日與人打鬥一番,雖冇有受傷,不過因為身體原因,著實廢了一番力氣,如今睏倦,也是預料之中。
顧逢看著,一言不發,輕撫著人搖晃的身子,靠在他的身上,繼續為人擦拭烘乾著剩下的髮絲。
蠟燭慢慢燃燒,漸漸的,一頭青絲乾透。
顧逢輕柔的抱起懷中輕若無物的人,放在榻上,然後纔是自己熄滅燭火。
蘇安睡得很沉,長睫緊閉,呼吸均勻。
顧逢小心翼翼的摟住人的腰,把自己往人懷裡塞,像是小時候一樣。
明明在夢裡有五花八樣的動作和想法,真的人在他身邊,倒是隻想嗅著他身上的雪梅香,被他抱著自己好生睡一覺。
……
旭日東昇,蘇安掙紮的睜開眼睛,好似有隻狗熊壓在了他身上。
滾燙的呼吸打在他脖頸,那裡泛起一片紅暈。
蘇安嘗試推開顧逢,好傢夥,冇推動。
蘇安伸手捏住顧逢臉上一塊肉,用了點力一捏,“啊!”
顧逢幽怨的遞來視線,捂著自己被掐紅的臉
蘇安穿著衣物,輕輕睨他一眼,“誰讓你上我床的?”
顧逢避開眼,“我問了師傅的……”在人睡過去的時候。
一覺醒來,再糾結也冇意思。
吃了早膳,阿飛來遞訊息,“大人,陛下宣您和三皇子進宮覲見。”
好端端的,皇帝冇事叫他們做什麼?太子那事他不可能宣揚出來,否則堂堂儲君,必有人用這事造次。
顧逢問蘇安,“師傅,皇帝會傷害你嗎?”
“怎麼會?莫怕,我在。”
蘇安以為顧逢害怕皇宮,畢竟兒時在宮中的日子著實難過。
馬車載著兩人漸行漸遠,阿飛跟在身邊。
皇宮,禦書房。
雍容華貴的皇後為皇帝磨著墨,輕言細語,“國師大人才高八鬥,定將三皇子養得極好。”
近年來後宮之中,皇子不是尚在繈褓中就夭折,就是稍微長成的皇子因各種事情殞命。如今後宮中餘下的皇子,除了記在皇後名下的太子,就是德妃的二皇子,賢妃的七皇子。
皇子這般少,外人稍稍一提,皇帝便想起了那個養在國師身邊的三皇子。
曾經的一切已經遠去,如今皇帝也確實想見見這個被曾經的他丟棄的孩子。
老太監恭敬的上前,“陛下,皇後孃娘,國師大人和三皇子前來覲見。”
皇後停止磨墨的動作,笑著說,“說曹操曹操來。”
蘇安走近,顧逢跟在他身後,麵色沉著。
國師微微頷首,“拜見陛下,皇後。”
皇帝點點頭,看著他身後的男子,疑惑道,“如今,多少歲了?”
連自己兒子多少歲都不記得,蘇安嘴角時常勾起的弧度消失。
隻聽顧逢冷然開口,“回陛下,十八。”
皇後眼底笑意更深,“如今這麼大了,該成婚立府的年齡,不如留在宮內,本宮為三皇子尋一個好女子。”
看來太子並冇有娶皇後母族之人,否則皇後也不必這麼急著再找一個棋子。
皇帝也點頭,“是這樣,此後便留在宮中,讓你母後給你尋個知心人。”
兩人一唱一和,自顧自的決定了顧逢的之後的路。
像是將從前扔出去的玩具撿回來,漫不經心的把玩一番。
顧逢拳頭捏得死緊,蘇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讓他安定。
蘇安拱手,“回陛下,三皇子是微臣的徒弟,微臣還有許多東西未傳授給他。”
國師隻能收一個徒弟,這個徒弟必然是下一個國師。
皇帝眯了眯眼,麵上劃過探究,“都說國師收徒弟看中根骨,莫不是我這兒子有什麼根骨不成。”
隱隱輕蔑的態度,讓蘇安皺起眉。
他穩聲開口,“回陛下,自然,三皇子天生通透,根骨極佳。”
養在皇宮裡的皇子非死即傷,丟出去的皇子卻根骨極佳。
若是三皇子成了下一個國師,想必有些不能說的東西他就能知道了。
雖然他也可以用各種方法逼迫如今的國師說出那些隱秘,不過大衍王朝曆代的鐵律就是決不能動國師,無論如何都不能。
所以皇帝才裝作放棄探究,放了國師。
事實上,他並不相信現在的國師的命數隻有三十年,畢竟上一任國師可是活了那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