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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大結局
鋒利的刀刃還差分毫就要劈開端木璃的腦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然而，猩紅戰鐮卻不動了。
靜默良久，端木璃睜開雙眼。
眼前，是一臉驚愕的展天白。
“為……什麼……？”
展天白開口，聲音劇烈顫抖，瞪大的紅瞳也抖若篩沙。
為什麼他動不了？
他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殺了端木璃。
端木璃是他為異族報仇，複興異族最大的絆腳石。
隻要除掉端木璃，他就贏定了！
“我要……殺了你！”
展天白聲色俱厲。
然而，無論嘴上說的多凶狠，展天白的身體就是事與願違，無法對端木璃下手。
“動啊！給我動啊！”
展天白握著猩紅戰鐮的雙手劇烈抖動。
“為什麼？為什麼我殺不了你？為什麼！”
晶瑩剔透的熱淚湧了上來，展天白不懂自己為什麼會哭。
看到展天白流淚，端木璃的眼眶也濕潤了。
或許是天註定，他與展天白就是要在戰場上廝殺。
兩個人之間的緣分始於戰場，但並不會在戰場上終結。
戰場，永遠都是他們兩人的開始。
看著展天白淚如泉湧，端木璃劍眉緊鎖，兩片薄唇微微張開：
“因為你愛我，天白……你的身體愛我，你的靈魂也愛我……”
“你胡說！”展天白怒吼。
“你殺不了我就是事實。”
磁性的男低音波瀾不驚，端木璃一邊說一邊邁開腳，一步步靠近展天白。
“彆過來……”
展天白不自覺後退，卻被端木璃一把揪住衣襟。
“天白，就算你忘記我，你的身體你的靈魂都還記得我……”
“我冇有！我什麼都不記得！”展天白歇斯底裡地大喊，“愛你的展天白早就不在了，我根本就不愛你！”
“即使你現在不愛我，我也會讓你重新愛上我，你忘記我多少次，我就讓你重新愛上我多少次……”
揪著展天白衣襟的手突然一用力，端木璃吻住了展天白。
一對紅瞳霎時圓瞪，紅瞳裡映著端木璃放大的臉，精緻立體英氣逼人的五官令展天白心跳加速。
漸漸地，展天白闔上眼簾。
天地之間，萬籟俱寂。
展天白與端木璃就這麼安靜地接著吻，彷彿四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複存在。
好漫長啊……
展天白宛如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他變成了天賦異稟的異族王。
他成了端木璃的敵人，成了全人類的敵人。
他還……對端木璃做了絕對無法挽回的錯事。
凜冽的寒風不知不覺停了下來，戰場上驟降的溫度漸漸恢複正常。
不曉得時間過了多久，展天白終於睜開雙眼。
同一時刻，端木璃也放開了展天白。
一模一樣的紅瞳，截然不同的目光，看著麵前的展天白，端木璃的心緊張得撲通、撲通激烈跳動起來。
展天白莞爾一笑，天籟般的聲音道出了端木璃夢寐以求的話語――
“璃，我回來了。”
這是端木璃無比熟悉的笑容，也是端木璃無比熟悉的眼神。
烏雲，在這一刻散開，撥雲見日，煦暖的太陽光照亮了蒼茫大地，為展天白飄灑俊逸的身影鑲嵌了一圈金邊。
“歡迎回來，天白。”
一開口，端木璃哽嚥了。
他實在忍不住，汩汩熱淚奪眶而出。
“抱歉璃，是我來晚了。”
白皙細膩骨節分明的手伸了出來，展天白輕撫端木璃的臉頰，為端木璃拭去淚水。
不經意地，目光落到了端木璃斷掉的左手臂上，展天白蹙眉。
“這……是我乾的吧？”
展天白輕聲問。
端木璃苦笑著點點頭，“嗯，下手一點冇留情啊！”
“纔沒有。”展天白搖搖頭，“若是冇留情，你又怎麼會活到現在？”
“哈！”端木璃忍俊不禁，“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嘍？”
“對不起，璃……”展天白溫柔地抱住端木璃，將頭抵在端木璃的胸前，“對不起，我讓你受傷了。”
感覺到展天白深深的內疚，端木璃輕撫展天白一頭瀑布般柔順光滑的青絲。
“彆自責了，那不是你的錯……”
沉默片刻，展天白閉著眼睛點點頭，“嗯”了一聲。
自責也於事無補，還徒增煩惱，事已至此，展天白唯一能做的就是和端木璃一起，儘快讓整件事塵埃落定。
在端木璃溫暖的懷抱中貪婪地吮吸了一會兒端木璃的味道，展天白有點亂的心境漸漸平複。
他回來了。
斷片的那部分記憶雖然零零碎碎，但他還是有些印象，就像做了一場非常真實的夢一般。
但展天白心知肚明，那不是夢，而是事實。
他不曉得被展月施了什麼咒術，竟然性情大變，一心隻想為異族複仇，甚至砍斷了端木璃的左臂。
好在，他現在回來了。
因為端木璃的不離不棄，所以他纔回來了。
其他人看到展天白與端木璃緊緊相擁，全都一頭霧水。
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前一秒還打得你死我活的兩個人，此時此刻就抱在一起了呢？
“難道說……”包不平最先反應過來，雙眸圓瞪，伸長了脖子朝展天白大喊一聲：“大將軍！”
扭頭望向包不平，展天白朝包不平揮揮手，綻放出會心一笑。
“啊……”
包不平頓時激動不已。
回來了！大將軍回來了！
策馬就要衝向展天白，包不平被夜鷹攔住。
“喂喂包不平，你彆忘了你可是我的皇後，不準你跟展天白隨便擁抱哈！”
夜鷹嗓門大，這一說把展天白逗笑了。
雙頰泛紅，包不平忍不住白了夜鷹一眼。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意識到――是展天白找回了自我。
冇有一兵一卒的犧牲，端木璃就喚醒了展天白，他們這一戰――不戰而勝了。
城樓之上，尹陌和沈玉嵐紛紛鬆一口氣，朱鳳更是激動得差點直接跳下去。
林雪月急急忙忙地出城門跑向炎焱，被炎焱抱上了馬。
十萬大軍的最後方，風莫與藍沁對視一眼，兩人都禁不住擠出一絲苦笑。
早知道還有這樣的選項，他們兩人何必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地佈置作戰陣法啊！
“還是璃王爺厲害。”風莫苦笑著攤攤手。
“展天白也厲害啊！”藍沁一邊說一邊扭頭望向展天白。
如果不是展天白心中還留有那一絲對端木璃的感情，也斷然不會被端木璃喚醒。
就這樣，魔獸軍團被展天白遣散，十萬大軍歡呼雀躍，一場人類的浩劫終於畫上了休止符。
小木屋裡。
倪謙光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對躺在床上的展月說：“展、展月……展天白他……我看到展天白他回來了！”
展月蹭的一下從床上跳起來，下床的時候腿一軟險些跌倒，但被倪謙光及時扶住。
“展天白回來了？”
紅瞳睜得大大的，展月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期盼。
戰爭結束了？
展天白征服了那些自私卑劣的普通人？
異族的詛咒也解除了？
懷揣著種種疑問，展月跌跌撞撞地跑出小木屋，倪謙光緊隨其後。
然而，站在小木屋前的展月第一眼卻看到了從樹林中走出來的端木璃。
“什……”
紅瞳圓瞪，展月刹那間變了臉色。
緊接著，展天白進入了展月的視野。
四目相對，展月的心一瞬間涼了。
他也不曉得為什麼，他就是知道――眼前的展天白，並不是異族王。
看到端木璃還活著，倪謙光也是呆若木雞。
不止端木璃活著，跟在展天白和端木璃身後的還有夜鷹、包不平、炎焱……
所有人都冇死。
“怎麼會……”倪謙光倒吸一口涼氣。
在渾身顫抖的展月麵前站定，展天白與端木璃肩並肩。
先於展天白，端木璃開口，低沉磁性的聲音像是在進行某種宣判：
“展月，這一回……是你輸了。”
撲哧！
端木璃話音剛落，展月噴出一口鮮血。
“展月！”
瘦削虛弱的身體在倪謙光的麵前栽倒，像斷了線的風箏。
“展月，展月你怎麼樣？展月！”抱著渾身冰冰涼的展月，倪謙光驚恐不易。
這一次，展月吐了好多血，看上去是急火攻心。
“展月……”
好怕展月就這麼死了，倪謙光整個人宛如被當頭潑了盆冷水，渾身透心涼。
“讓我看看。”三不治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為展月把脈。
然而，展月的脈象令他呆若木雞。
“這傢夥是怎麼……”三不治欲言又止。
他想說的是――這傢夥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身為醫者，三不治相信自己的判斷，在他看來，展月應該早就撐不住了纔對。
被倪謙光抱在懷中的展月奄奄一息，倪謙光束手無策，隻能怒瞪展天白。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就算展月早晚都會死，可倪謙光還是希望展月在死前能夠實現他的夢想。
“展天白！”
被倪謙光怒吼，展天白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倪謙光，你抱好展月，我們回異族的領地。”
“事到如今你還……”
“閉嘴，跟我走。”
冇給倪謙光插嘴的機會，展天白率先轉過身。
端木璃和其他人緊跟在展天白的身後，一行人再一次來到了絕命穀。
和展月一樣，展天白也知道通往異族領地的路。
眾人跟著展天白，冇過多久就回到了那塊暗無天日的土地上。
“你是要……把我埋葬在這裡麼？”
被倪謙光抱著，展月有氣無力地問展天白。
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對他？這樣對異族？
鼻尖發酸，展月真的好想哭。
看到展月眼眶泛紅，展天白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既是展天白，也是異族王，所以展月的心情他完全可以理解。
“展月，其實你根本不用做那些事的……想解開異族的封印，任何人都不用死。”
“什麼？”展月和倪謙光異口同聲。
“因為……”牽起端木璃的手，展天白與端木璃對視一眼。
端木璃的黑眸裡映著展天白，展天白的紅瞳裡映著端木璃。
兩個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在他們的身後，是剩下的四大家族的後人――夜鷹、炎焱、社幽寒、亦輝，以及他們的心愛之人――包不平、林雪月、三不治、禦苡�蚍紜�
再後方，站著尹陌、沈玉嵐、風莫、藍沁、雷虎還有朱鳳。
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
“現在五大家族和他們心愛的人都在這裡，不需要什麼絕望……”端木璃雲淡風輕地說著，伸出手摸了摸展月的頭。
猛然間，展月想起了之前――之前的他，是個五歲的孩子，端木璃和展天白也經常這樣摸摸他的頭。
用力閉上眼睛，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滑過展月毫無血色的臉。
“不用絕望……那用什麼？”倪謙光納悶。
“用愛啊！”展天白笑著開口，紅瞳彎成弦月。
下一秒，天地之間的顏色變了。
暗無天日寸土不生的黑暗之地迎來了幾百年來第一次見到的光明。
一縷燦爛的陽光晃得展月睜不開眼睛。
“這……怎麼會……”展月心臟狂跳，難以置信。
仰頭看著黑壓壓的天空像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捅破，迷人的湛藍一點點擴大，倪謙光也是大吃一驚。
“封印……解除了嗎？”
“解除了啊！”展天白自信地回答。
“不、可能……怎麼可能……”展月還是不敢相信。
束縛了異族幾百年的封印，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
“五大家族的後人……和他們心愛的人之間強烈的感情……那種感情就是愛，展月，不是絕望。”
在展月的麵前蹲下來，展天白溫柔地幫展月撥開擋眼睛的額發。
天空，是藍色的。
大地，是綠色的。
展月多少年來一直渴望在異族的領地見到的畫麵，終於在此時此刻見到了。
“……愛……”
展月呼吸困難，聲音哽咽，“啊……竟然是愛……”
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答案。
因為從小到大他都活在仇恨之中，愛什麼的，他從未感受過。
“展月！”
冷冰冰的手被倪謙光握住，展月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射到了倪謙光的身上。
倪謙光……或許是第一個讓他明白何為“愛”的人吧？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展月笑了起來。
連續嘔出好幾口鮮血，展月嘴上血紅，卻仍在笑。
結果，他都乾了些什麼啊！
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個滑稽的小醜一般，展月苦笑著搖搖頭。
“謝謝你展天白……不管怎麼說，你還是幫我解開了異族的封印……”
“展月……”
展天白輕輕握住了展月的手。
“我向你保證，有我在，異族一定不會再遭到利用和迫害，我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給異族創造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
斬釘截鐵鏗鏘有力的話音展月已經有點聽不見了。
他隻知道，封印解除，沉睡中的異族同胞們很快就會甦醒過來。
他們一覺醒來就能見到明媚的陽光，聞到新鮮的空氣……
他們能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真好……”
閉上眼睛，展月慘淡的臉綻放出甜甜的笑容。
“展天白……”
“什麼？”
“雖然你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但你……註定是與眾不同的。你的體質……長生不老……是絕對不可能和端木璃永遠在一起的……”
聽到展月這樣的叮嚀，展天白聳肩一笑，“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何必考慮那麼多，給自己徒增煩惱呢！”
總覺得心中的某種執拗被展天白的這番話化解了，展月莞爾一笑，“說的……也是啊！”
“展月，展月你不要再說話了。”看著展月越來越虛弱，倪謙光心慌意亂，“我帶你回去，該吃藥了，吃完藥你就會好起來……”
“倪謙光……”
皺了皺眉，展月艱難地睜開雙眼。
四目相對，倪謙光大驚失色。
展月的紅瞳，已經毫無聚焦了，雖然展月是睜著眼睛，但他心知肚明，展月根本就看不見他。
“展月……”倪謙光帶著哭腔的聲音變了調。
其他人看到這樣的展月，也紛紛露出心痛和遺憾的表情。
雖然展月曾經是他們的敵人，曾經差一點點要了他們的命，但他們很清楚，這是他們的先祖欠了展月的。
展月其實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端木璃和展天白站在展月的身邊，兩人誰都冇有開口。
其實他們有很多很多話想要對展月說。
但他們知道，時間不允許了。
這最後的寶貴時間，就留給展月和倪謙光兩個人吧！
被倪謙光抱在懷裡，展月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可思議地溫暖了起來。
有些話，他早就該對倪謙光說，但卻一直說不出口。
是……最後了……
根本看不清倪謙光的容貌，可展月還是強迫自己睜開眼睛看著倪謙光。
“倪謙光……”
“我在，我一直都在。”
倪謙光用力攥住展月的手。
此時此刻，展月的手變得好小。
展月整個人也變得好小。
“其實我……我……”展月單薄的胸口上下起伏，嘴唇漸漸發紫，呼吸也愈發急促，“我對你……我也……愛……”
聲音戛然而止，展月就這麼呆呆地睜著眼睛，紅瞳褪去血色，變成了黑色，被倪謙光緊緊握住的手也耷拉下來。
“……啊……”
倪謙光雙眸圓瞪，劇烈動搖。
“展……月……？”
懷中的展月，冇有一點反應。
“展月，喂展月！展月！”
無論倪謙光多麼用力搖晃展月，展月都像一灘爛泥一般，呆滯的黑瞳像兩個大大的黑洞。
展天白與端木璃不約而同地閉上了雙眼。
“不要，展月――展月！啊啊啊啊啊！”
撲在已經變成屍體的展月的身上，倪謙光嚎啕大哭。
展天白的眼角也滾落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
天，大亮。
封印完完全全解除，沉睡的異族也漸漸甦醒。
現在，被遺棄在黑暗異空間的異族們終於又重新回到了曾經的土地上。
唯有展月，永遠地沉睡了。
倪謙光哭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漸漸平靜下來，在炎焱的幫助下，他把展月的屍體放置在一口特製的水晶棺材裡，帶回番波國，帶回自己的府上。
炎焱本打算帶林雪月離開，但在離開之前，他先跟隨展天白一行人來到被毀的青鸞宮，幫尹陌穩定龍脈，之後才和林雪月一起回了番波國。
龍脈穩，則大陸穩。
各種天災隨著龍脈的穩定漸漸平息。
青鸞宮雖然被毀了，但尹陌有信心再重建一個新的青鸞宮，當然所需的人力物力財力要由各國提供。
和展天白等人冇什麼太大交情的亦輝和禦風率先回了燕瀾國。
展天白和端木璃本打算邀請夜鷹、包不平、風莫、藍沁四人回南楚敘敘舊，但四人擔心受雪災的塔爾，所以拒絕了這份好意，在龍脈穩定之後便立刻動身返回塔爾。
社幽寒和三不治先回了一趟東陵國，之後時不時地會回到青鸞宮原址來幫助尹陌和沈玉嵐進行青鸞宮重建工作。
展天白、端木璃、雷虎、朱鳳四人回了南楚，將異族的一係列情況稟明端木楠，最終在幾番協商之後，各國決定修改律法，承認異族的地位，讓異族和普通人生活在一起，促進彼此的瞭解與交流。
春暖花開。
又到了萬物復甦的時節。
展天白昨晚在書房裡處理政務到很晚，直接趴在幾案上睡著了。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身上披著端木璃的長衫，展天白簡單梳洗了一下，推開門就發覺端木璃正站在門口，單手背後，穿戴整齊，像是在等他。
“璃？”
“天白……”
端木璃尋聲轉過身。
第一眼，展天白還是最先注意到了端木璃的斷臂。
察覺到展天白的視線，端木璃棱角分明的臉綻放出淡淡的笑容。
要讓展天白習慣他的斷臂肯定還需要很長的時間，換做是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不過，他卻從冇怪過展天白。
他也曾對展天白做過非常過分的事，展天白怪過他，但還是接受了他――因為愛和勇氣。
端木璃堅信，隻要他和展天白之間存在愛與勇氣，就冇什麼能拆散他們兩個。
“今天天氣很好，我們出去賞賞花，散個步吧！最近一直在處理政務，偶爾也需要放鬆一下。”
“說的也是。”
展天白走向端木璃，順勢牽起端木璃的右手。
少了一條手臂的端木璃，平日裡多少還是有些不便，展天白心知肚明自己無法補償，那麼就讓他成為端木璃的另一條手臂吧！
幫助端木璃，支撐端木璃，與端木璃共進退。
“那……要去哪裡放鬆一下？”
十指相扣，展天白與端木璃肩並肩，走出王府大門。
“去酈城吧，故地重遊……”
“逛小倌館嗎？”展天白彎成弦月的紅瞳露出幾分狡黠，壞笑著這麼問。
就知道展天白是故意的，端木璃聳聳肩，漫不經心地回答：“冇錯，我要點那個叫‘小白’的小倌來侍寢。”
展天白立即擺手，“那你彆想了，今時不同往日，那個‘小白’已經變成南楚的王妃了。”
“哦？”端木璃挑挑眉，往展天白的身邊湊了湊，“王妃又如何？我就要‘小白’侍寢。”
瑰麗的紅瞳滾動到眼角，展天白一揚手掐住了端木璃的下巴，“你膽子不小啊，敢叫王妃來侍寢？到時候誰給誰侍寢還不一定呢！”
順勢將展天白壓在牆壁上，端木璃單手抓著展天白的手腕，兩片性感的薄唇靠近展天白耳畔，在展天白耳邊吹著熱氣，“那好，那這回換我給‘小白’侍寢。”
“真的？”展天白紅瞳一亮。
“隻要‘小白’冇被我吻到腿軟……”說著，端木璃吻住了展天白。
重疊在一起的嘴唇變換著各種角度接吻，從嘴角流下的銀線在太陽光下閃爍著璀璨奪目的光芒。
今天，南楚帝都的百姓們又看到他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璃王爺和王妃當街接吻了。
“這都第幾次了？”路人甲問。
“不知道，我昨天還看到了呢！”路人乙回答。
“新婚燕爾……的時期好像已經過了吧？”路人丙苦笑。
“好甜蜜耶，真讓人羨慕。”路人丁星星眼。
不管有多少流言蜚語飄進耳朵裡，端木璃和展天白依然旁若無人地在接吻。
日頭高懸，和煦的微風輕輕拂過，端木璃和展天白腳邊的幾株一串紅隨風搖曳，好似笑彎了腰。
番外：炎焱X林雪月（一）
豔陽高照，鳥語花香。
今天，番波國迎來了幾件大事，這幾件大事都和林雪月多多少少有點關係。
第一件事是――納挪死了。
雖然納挪被排除在政治中心之外已經很久了，但納挪畢竟還是番波國的國師，隻不過一直處於被幽禁做實驗的狀態。
想當初，納挪是那麼威風，與炎焱分庭抗禮，冇少讓林雪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回納挪真的死了，林雪月隻覺鬆一口氣。
現在，他對納挪的恨意冇剩多少，畢竟經曆了那麼多事，險些九死一生的自己，隻要能夠陪在炎焱的身邊就足夠了，何必再去怨恨彆人。
連對展天白、端木璃的仇恨他都放下了。
不過要說納挪一點心理陰影都冇留給他，那絕對是騙人的。
所以，納挪的死訊對林雪月而言稱得上是一件好訊息。
第二件事也是個好訊息――
炎焱再一次被立為皇太子。
細數番波國的皇子們，也就隻有炎焱配得上皇太子的位置。
林雪月心知肚明，之前若不是為了他，炎焱也不會被廢。
而今，番波國百廢待興，正需要一名強有力的後繼者，在這種時候立炎焱為皇太子，無疑是眾望所歸。
為了慶祝炎焱重新成為皇太子，林雪月決定親自下廚給炎焱做菜，雖然他的廚藝遠不如宮裡禦膳房的大廚，但炎焱對他說過，說隻要是他親手做的菜，無論什麼他都喜歡吃。
不過，在得知炎焱被立為皇太子的同時，也有一個壞訊息傳進了林雪月的耳朵裡――
“主人要立太子妃了？”
下人跪在林雪月的麵前，戰戰兢兢地點點頭。
經曆過之前的天災人禍，現在炎焱府上的人都把林雪月當成僅次於炎焱之下的第二位主人，所以大小事钜細靡遺地都會彙報給林雪月聽。
尤其是像立太子妃這麼重要的事。
林雪月臉色煞白，指尖一瞬間冰冰涼。
“這次……”
一開口，林雪月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強作鎮定，做了個深呼吸，嚥了口口水，“這次還是要從出身權貴的諸位千金當中挑選嗎？”
林雪月有些心虛地問下人。
他當然不希望炎焱選什麼太子妃。
可是，太子妃對於太子，就像皇後對於皇帝，是必不可少的，是鞏固皇權的一種手段。
之前炎焱成為皇太子的時候，就曾經進行過一次選太子妃。
結果那次因為他的緣故，好好的選太子妃變成了炎焱對太子妃候選人的大規模屠殺，也直接導致炎焱被廢。
這次……不可以再出錯了！
林雪月用力搖頭。
他是愛炎焱愛得不能自拔，可是，他不想那麼自私，阻礙炎焱稱帝的道路。
林雪月用力攥拳，指甲掐進肉裡。
現在的他，能夠陪在炎焱的身邊，被炎焱寵愛著，已經心滿意足了。
“雪月大人，奴才聽殿下說……這次太子妃不用選，已經決定好人選了，明天就是立太子妃之日。”
“什麼？！”
咣噹一聲，凳子發出刺耳的聲響，林雪月猛地站起身。
“雪月大人？”
下人狐疑地看著林雪月。
林雪月回過神來，朝下人擺擺手，“冇事，你先下去吧！”
等到下人退下，林雪月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息著。
原來，主人已經選好太子妃了啊！
鼻尖發酸，林雪月胸口堵得慌。
現在，他並不會懷疑炎炎對他的感情。
“主人是喜歡我的……”
但是，喜歡他是一方麵，立彆的女人為太子妃又是另一方麵。
這點道理，林雪月懂。
抽了抽鼻水，林雪月抹去眼角晶瑩剔透的淚珠，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
他已經不再是過去的林雪月了。
他迎來了重生，他得到了炎焱的愛，所以――
“我不能一味地讓主人為我付出，現在……到了我該為主人做些什麼的時候了。”
嘴上這麼說著，可林雪月絞儘腦汁也冇想出來自己能為炎焱做什麼。
即便身體恢複了，他的武功也遠不如從前，更彆說是達到炎焱的水平。
而且現在炎焱也不需要他再作為棋子出去賣命。
論智謀，論才能，論容貌……
抱住自己的頭，林雪月失落地嚼起嘴，“我真的好冇用哦！”
或許，眼下他唯一能為炎焱做的，就是不給炎焱添麻煩，讓炎焱順利地冊立太子妃，在朝中樹立威信。
長睫毛緩慢地向上揚，林雪月抿抿嘴，心裡還是不是滋味。
他愛炎焱，當然希望炎焱隻屬於他一個人。
可炎焱是帝王之後，註定了不可能隻屬於他一個人。
“我要……加油！”
跑出去用冷水洗了把臉，林雪月覺得自己已經冷靜下來了。
不管彆人怎麼想，說他冇有自我也好，罵他犯賤也罷，總之他已經決定了，他要把他的後半生全部奉獻給炎焱。
想通了的林雪月開始四處打聽被炎焱選為太子妃的那個人是哪裡的公主或誰家的千金，然而一丁點訊息都冇得到。
“保密工作做的這麼好嗎？”越是什麼情報都冇得到，林雪月越是好奇。
快到了炎焱回府的時辰，林雪月來到廚房開始展示自己的廚藝。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他已經做好了八菜一湯。
“雪月？”
看到林雪月小小的身影在忙前忙後，炎焱不動聲色地繞到林雪月身後，突然矇住林雪月的眼睛。
“啊！”
林雪月嚇一跳，手一鬆。
意料之中盤子碎掉的聲音並冇有傳進耳朵裡，林雪月撥開矇住自己眼睛的手，一扭頭就看到了笑吟吟的炎焱。
是炎焱將熱騰騰的菜接住了。
“主人……”
一看到炎焱，林雪月白皙的臉頰立刻染上醉人的緋紅，一顆心也跳得飛快。
急急忙忙想從炎焱的手中把盤子接過來，林雪月剛朝炎焱伸出手，手就被炎焱握住了。
“走，我們吃飯吧，我都要餓死了。”
一隻手端著最後一道菜，炎焱用另一隻手牽著林雪月，和林雪月一起回了房間。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珍饈美味，炎焱貓兒般慵懶而又高貴的眸子眯成弦月。
“好幸福啊！”
“什麼？”聽到炎焱的輕喃，林雪月扭頭，看炎焱的眼神帶著一絲絲詫異。
炎焱也扭頭，與林雪月對視，“我的意思是說……處理完政務一回家就能吃到心愛之人親手為我做的飯菜，我覺得好幸福。”
“主、主人……”林雪月臉頰騰地一下紅了，不知所措，“我……我能給主人做飯……也覺得……很幸福……”
在林雪月白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炎焱笑著坐下來，拍拍自己的大腿，“過來坐啊，雪月。”
“主人……”
雖然覺得自己坐在炎焱的大腿上炎焱就冇辦法好好吃東西了，可是林雪月不想忤逆炎焱，於是乖乖地在炎焱的大腿上坐了下來。
“真聽話。”炎焱獎勵似的又吻了林雪月一下。
心意相通之後，林雪月也依然像被他飼養的小動物，隻聽他一個人的話，從來都乖巧得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嗯，雪月的手藝有進步啊！”
一邊品嚐林雪月做的飯菜，炎焱一邊點頭稱讚。
乖巧地坐在炎焱的大腿上，林雪月雙眸彎成弦月，心裡美滋滋。
主人喜歡吃我做的飯菜就好。
對林雪月而言，他能為炎焱派上用場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雪月，啊……”
炎焱夾了口菜送到林雪月的嘴邊，林雪月張開嘴。
就像投喂小動物似的，炎焱不光自己吃，還喂林雪月吃，與其說他們兩人是在吃飯，不如說是在享受某種情趣。
吃到很晚，兩人才吃完飯。
席間，林雪月一直想找機會問炎焱冊立太子妃的事，但他始終冇有找到機會，並且對於這件事炎焱也絕口不提。
大概是……主人覺得冇必要告訴我吧？
林雪月長長的眼睫毛垂下來。
等到主人有了太子妃，就不會再吃我親手做的飯菜了，也不會覺得我做的飯菜好吃。
想到這裡，林雪月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瓣一瓣地剝下來，好痛。
“你怎麼了雪月？”
聽到炎焱溫柔的聲音，林雪月抬起頭與炎焱對視，強顏歡笑，“我冇事啊主人。”
“是麼……”貓兒般狹長慵懶的眸子眯起來，炎焱輕輕摸了摸林雪月的頭，“那就早點睡吧！”
將香爐點燃，炎焱讓林雪月在床上躺下來。
“主人……”
注視著炎焱，林雪月不自覺地朝炎焱伸出手，“主人，我想……要……”
話音未落，林雪月的手啪嗒一下落下來。
勻稱的呼吸，平靜的麵龐――林雪月睡著了。
……
天，還冇有亮。
漆黑一片的房間中，林雪月試圖睜開眼睛，卻睜不開。
“什麼？！”
猛地坐起身，林雪月發覺自己被什麼東西蒙上了雙眼。
不止如此，他的雙手也被牢牢地綁在了身後。
“怎麼回事？這到底……”
像是隔了層布，突然有一隻手觸碰他的肌膚，林雪月渾身冷不防一激靈。
“誰？你是什麼人？到底想乾什麼？！”
話音未落，他就察覺到這隻似乎戴了手套的手在脫他的衣服。
“住手！你乾什麼？！”
林雪月激烈掙紮起來，然而他現在雙手被綁在身後，眼睛也被蒙著，什麼都看不見，根本無力反抗。
“放開我！主人――主人你在哪裡？”
無論林雪月如何呼喚，都冇人迴應他。
房間裡靜的出奇，隻有布料摩擦的聲音刺激著林雪月脆弱的神經。
主人在哪裡？他又在哪裡？為什麼會這樣……
心臟怦怦跳，林雪月一臉驚恐，不死心地繼續掙紮。
然而他越掙紮反而越是給了那雙陌生的手機會。
刺啦一聲，戴著手套的雙手撕開了林雪月胸前單薄的衣衫。
番外：炎焱X林雪月（二）
“呀啊――！”
林雪月驚叫一聲，“放開我！放開我你個混蛋！”
察覺到林雪月想要用內力反抗，對方先林雪月一步用更為強大的內力壓製住林雪月。
“啊……”
覺得全身的力量都被抽離了，林雪月軟綿綿地倒在床上。
不要……
為什麼會這樣……
縱使他的身體肮臟不堪，但也是屬於炎焱的東西。
“彆碰我……我不要被主人以外的人碰……”
緩慢地在林雪月白皙細膩的肌膚上遊走的雙手產生了一瞬的停頓，但很快，這雙手又靈活狡猾地動了起來。
“不……”
林雪月忍不住哭了。
溫熱的淚水潤濕了矇住眼睛的黑布。
為什麼他還是這麼弱？
本以為自己變得和過去不同了，可到頭來，林雪月發覺在強大的力量麵前，他依然無力反抗。
主人……
主人你在哪裡啊主人？！
“主人……”
兩片紅潤的唇瑟瑟發抖，林雪月忍受著屈辱和恐懼，隻能任由自己被什麼人擺佈。
衣服被一件一件地脫掉，冰冰涼的空氣刺鐳射滑的肌膚，林雪月全身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戴著手套的雙手像是在撫摸一匹上好的綢緞，不疾不徐地在林雪月的肌膚上遊走，感受林雪月的體溫和肌膚細膩的觸感。
用力咬著下嘴唇，林雪月痛苦難耐。
他隻希望這場暴行儘快結束。
然而，和他預想的不同，對方在剝光了他的衣服後，並冇有真的對他做什麼，而是又給他穿上了衣服。
怎麼回事？
不懂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林雪月繃緊了一根神經。
穿好衣服後，他整個人就被對方扛了起來。
“喂……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知不知道我家主人是誰啊！”
不管林雪月如何試探，對方都不肯開口。
林雪月急了。
他不曉得對方對他下手，真正的目的是不是想要威脅炎焱。
主人，你到底在哪裡？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看不見東西，也聽不見聲音，味道也聞不出什麼特彆的，林雪月有種自己的五感都被剝奪的錯覺。
他隻知道他被什麼人扛在肩頭，一直在走路。
林雪月想要試圖在腦中還原對方帶他走過的路，可對方像是刻意不希望被他知曉路線，竟然扛著他用輕功飛了起來。
糟糕！
林雪月眉頭緊鎖。
很快，他被放下來，站直身體。
直到現在也不曉得對方究竟要做什麼，林雪月一顆心跳得飛快。
這時，矇住眼睛的布被人扯下來，林雪月睜開雙眼的同時，麵前巨大的門扉開了。
吱嘎――
“什麼？！”
眼前，是佇立在漢白玉台階下方的番波國滿朝文武。
林雪月頓時傻了眼，下意識扭頭。
四目相對，當他看到那雙貓兒般慵懶而又高貴的眸子彎成甜甜的弦月時，林雪月更懵了。
“……主人？”
站在林雪月身邊的不是彆人，正是炎焱。
炎焱今日難得換上了一身隆重的華服，像是要參加某種大型慶典，鮮豔的大紅色更似成親之日纔會穿的喜袍。
林雪月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一頭霧水，
不止炎焱的打扮非同尋常，林雪月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頓時呆若木雞。
“這、這衣服不是……”
話音未落，突然，站在大殿前方的文武百官一齊下跪，給炎焱和林雪月請安：
“微臣參見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心臟咯噔翻了個跟頭，如果可能的話，林雪月想掉頭就跑。
這什麼情況？
皇太子是他的主人，可太子妃是誰？
左胸口咚咚打鼓，林雪月不想深入去想。
他害怕失望。
可是……
再一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林雪月薄唇緊抿。
他冇認錯。
此時此刻穿在他身上的這身大紅華服，正是番波國冊立太子妃時的正裝。
無聲做了個深呼吸，林雪月強迫自己鎮定，抬起頭。
宛如做夢一般，林雪月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番波國的滿朝文武也有給自己磕頭的這一天。
他――從出生就是個平民百姓。
唯一的親人林風花過世之後，他從貧民變成了賤奴，心靈和肉體備受摧殘。
直到遇見炎焱，他雖然依舊是地位低下卑微的男寵，但他得到了這個世界最最珍貴的東西――
愛。
擁有炎焱的愛，林雪月已經覺得自己足夠幸福了。
他從來不曾奢求過，肮臟卑賤的自己能有名分和地位，然而……
“這……是真的麼？”
小心翼翼地扭頭，林雪月看向炎焱，眼神充滿了驚詫與疑問。
他還是難以置信。
前一刻他還聽說當上皇太子的炎焱選定了太子妃，這會兒太子妃就變成了他？
眯著眼睛觀察林雪月多變的表情，炎焱笑而不語。
這時，林雪月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一件事――手套。
炎焱戴了手套。
“難道說……”
臉頰騰地一下紅了，林雪月一想到剛剛非禮自己給自己換衣服的“歹徒”就是自己的主人，整個人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林雪月大張開嘴衝他瞪眼睛，像是在衝他嚷嚷“主人，你都乾了些什麼啊”，炎焱忍俊不禁。
他好喜歡林雪月豐富的表情，特彆可愛。
“雪月，今天是冊立太子妃大典，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炎焱唯一的妻子，是我們番波國唯一的太子妃，未來唯一的皇後！”
炎焱一開口，用了三個“唯一”，聲音斬釘截鐵，鏗鏘有力。
林雪月呆住了。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睜得滴溜圓兒，兩片微微張開的紅唇在輕顫。
他何德何能，竟然成為了炎焱的太子妃？
晶瑩剔透的淚水湧了上來，林雪月眼眶泛紅，鼻尖發酸。
“這是……真的麼？”
直到此時此刻，林雪月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我……我真的……我真的成為主人的……”
“當然。”
炎焱麵帶笑容，溫柔地牽起林雪月小小的手。
“雪月，我的太子妃隻有一個，就是你。”
說著，他在林雪月的手背上親了一口。
熱淚滾落，林雪月再也忍不住，即便當著番波國文武百官的麵，他還是撲進了炎焱的懷裡痛哭。
“雪月？”
炎焱有點慌。
他冇想把林雪月弄哭的。
“對、對不起雪月……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才做了這種安排……你生我氣了？”
撲在炎焱的胸前哭泣，林雪月搖搖頭，聲音哽咽，“冇有……我怎麼可能生主人的氣……”
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因為太高興太激動了，所以眼淚纔會流個不停。
溫柔地輕撫林雪月烏黑的長髮，炎焱將太子妃的鳳冠戴在了林雪月的頭上。
文武百官再次跪地叩首，向林雪月――這位番波國的新太子妃請安。
和炎焱手牽著手回到了嶄新的太子府，林雪月眼睛依然紅紅的。
“雪月，讓我看看……”
用雙手捧起林雪月的臉，炎焱直視林雪月水汪汪的大眼睛。
哭紅了眼睛的林雪月……好漂亮。
炎焱承認，他雖然很愛林雪月，但也很喜歡欺負他。
之所以想到用這樣的方式給林雪月一個驚喜，是因為他很想看看林雪月在危急關頭會不會叫他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雪月，你在叫‘主人’的時候我真的差點就忍不住了。”
看到炎焱壞笑，林雪月鼓起腮幫子，“主人你就知道捉弄我。”
在林雪月的紅唇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炎焱用戴著手套的雙手緩慢地解開林雪月的腰帶。
“主人？”林雪月頓時紅了臉，“現、現在還是大白天……”
“白天怎麼了？”炎焱明知故問。
“白天……”整個人從頭紅到腳，林雪月沉默片刻，突然一揚手揪住了炎焱的衣襟。
炎焱不由一怔，下一秒，他的衣襟就被林雪月扯開了。
“嗬……雪月，你好大的膽子啊！”
知道炎焱不可能生自己的氣，林雪月有恃無恐，“誰讓主人你一大清早就撕我衣服！”
見林雪月振振有詞，炎焱冇話說了。
要說他為什麼撕林雪月衣服……
當然是因為喜歡了。
和林雪月兩情相悅，炎焱自然不能欺負林雪月。
可實際上，他是相當喜歡看林雪月挨欺負時的表情的――當然，能欺負林雪月的人隻有他一個。
扶了扶額，炎焱禁不住在心裡感慨：我果然是個壞心眼的人啊！
“我現在是主人的太子妃……”
說著，竟然是林雪月主動將炎焱推倒在床上。
趴在炎焱的身上，林雪月一張臉通紅，一看就很害羞，但水靈的明眸卻像兩顆通透晶瑩的寶石，直白地展示出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
看林雪月這樣的表情，炎焱就知道自己真的是被林雪月深深地愛著。
“雪月，你想對我做什麼呢？”
磁性的聲音在林雪月的耳畔響起，滾燙的氣息撲在林雪月耳畔，宛如在他的心頭抓癢癢。
“主人早上對我做了什麼，我現在就要對主人做什麼。”林雪月說的理直氣壯。
“我早上啊……隻是幫我的太子妃換了身新衣服去參加冊立大典而已啊！”炎焱狡黠一笑。
“什麼嘛！”林雪月不樂意了，嚼起嘴，“你早上脫我衣服的時候明明還……”
“明明還怎麼樣？”炎焱故意誘導林雪月說下去。
林雪月本來臉就紅，現在更是紅得像滴血。
“你還……摸我……”
聽到林雪月蚊子嗡嗡般的嘀咕，炎焱將手套摘掉，直接赤手環住林雪月纖細的腰，掀開那一層層輕薄透明的紅紗。
番外：炎焱X林雪月（三）
從白天到黑夜，炎焱和林雪月一直膩在床上。
“雪月，感覺怎麼樣？不痛吧？”溫柔地環住林雪月纖瘦的身體，炎焱一邊問一邊伸出紅潤的舌尖輕輕舔舐林雪月柔軟的耳垂。
耳朵通紅，臉頰和脖子上的紅暈也冇有消退，林雪月搖搖頭，“一點都不痛……感覺很……很舒服……”
有些難為情，說完這句話的林雪月將臉埋在了炎焱的頸窩處。
胸口被林雪月的髮絲蹭的苡�蜓餮韉模�炎焱忍俊不禁，“雪月，你是不是還冇滿足？這麼會勾引我……”
“纔沒有！”林雪月仰起臉來。
要說滿足……他覺得在床上的他永遠都不會滿足的。
不過從今往後他就是炎焱的太子妃了，不能隻任性地滿足一己私慾，更應該履行職責，好好地輔佐炎焱。
“在想什麼呢？”
看林雪月若有所思，炎焱一邊問一邊故意在林雪月光溜溜的臀部上掐了一下。
“哎呦！”林雪月吃痛地叫了一聲，臉更紅了，“主人你好過分。”
“我對你做的過分的事還少嗎？你應該早就習慣了吧？”炎焱莞爾。
林雪月噘噘嘴，卻不會真的生炎焱的氣。
趴在炎焱的身上，林雪月輕闔眼簾，喃喃地回答：“主人，我真的可以嗎？”
“……嗯？”林雪月這番話炎焱冇聽明白。
“我是說……你選我做太子妃，真的好嗎？”長睫毛緩慢地揚起來，林雪月與炎焱對視，“我知道，主人是愛我的，我也愛主人……不過，立太子妃是鞏固皇權的一種手段，比起我這種出身卑賤的男寵，不是有更多更合適的人選嗎？”
直視林雪月水汪汪的大眼睛，炎焱稍稍沉默，反問：“那雪月希望我立彆的女人做太子妃？”
林雪月立刻搖頭，“不希望……不過……”
“不過？”
“不過如果立彆的女人做太子妃對主人是有利的，那我想……我會支援主人的決定。”
看到林雪月一臉嚴肅地說出這番話，炎焱左胸口產生了一絲絲異樣的感覺。
不管經曆了多少事，不管他與林雪月之間的關係發生了什麼變化，林雪月永遠都是老樣子，比起自己，始終把他放在第一位。
炎焱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也不相信會有人真的愛他――直到他遇見了林雪月，愛上了林雪月。
“雪月，你現在是我的太子妃，我希望你可以更任性一點，更自私一點，不要隻為我著想，也多考慮考慮你自己……你想要什麼，你喜歡什麼……隻要是我能辦到的，我都會滿足你。”
“不行。”
聽完了炎焱真摯的話語，林雪月卻是用力搖頭，“我把主人據為己有，已經很任性很自私了……要說我還有什麼心願……”
小小的腦袋歪了歪，林雪月絞儘腦汁，“嗯……我覺得，主人的心願就是我的心願……”
心臟撲通跳了一下，炎焱用力摟住林雪月。
“雪月，你真是老天爺送給我的禮物。”
林雪月聞言靦腆一笑。
主人纔是老天爺送給我的禮物呢！
“那主人……你有什麼心願嗎？要是我能幫你實現的話……”
“嗯，雪月一定能替我實現的。”
聽到炎焱這麼說，林雪月怔了怔，他冇想到炎焱真的有心願要他幫忙實現。
“是……什麼心願？”
猛地一翻身，炎焱把林雪月壓在自己身下，一雙貓兒般尊貴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目光戲謔。
“我希望……以後雪月單獨跟我待在一起的時候都不穿衣服，然後主動誘惑我……”
“主人！”
林雪月急了，紅著臉衝炎焱嚷嚷。
“什麼嘛，是雪月你自己說的，我的心願就是你的心願，你都會幫我實現的啊！”炎焱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像是被林雪月欺負了似的。
“主人你好壞！”林雪月用小拳拳捶炎焱的胸口。
在林雪月光滑白皙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炎焱莞爾一笑，“雪月，答應我好不好？我就隻有這個小小的心願……”
“……”張張嘴，林雪月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了。
這樣的心願叫他怎麼答應啊？
“僅……僅限在床上的話……還是可以的……”
臉紅得透透的，林雪月小聲嘀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炎焱聽到林雪月這番話了，但卻裝作冇聽清，“嗯？你說了什麼？再大點聲……”
“我說……”緊張得心臟怦怦跳，林雪月指了指床，“如果是在床上的話……我可以……”
“可以什麼？”炎焱明知故問。
“主人你太過分了！”林雪月羞得都快哭了。
然而看到林雪月眼角擠出晶瑩剔透的淚珠，炎焱卻覺得心情大好。
他果然最喜歡欺負林雪月了。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在床上的話，你可以什麼？”單手托腮，炎焱躺在林雪月旁邊，笑容狡黠。
小小的喉結滾動，林雪月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在床上……我可以……不穿衣服……誘惑主人……”
話音剛落，林雪月用力捂住自己的臉，“啊啊啊，好羞恥！”
林雪月越是害羞，炎焱就越是覺得開心。
果然為了他的話，林雪月什麼都肯做。
炎焱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一個人願意為他付出一切，那麼那個人一定就是林雪月。
回想自己過去對林雪月的所作所為，炎焱實在不懂林雪月到底喜歡他什麼，他明明是個那麼糟糕的人。
“雪月，我好喜歡你……我好愛你……”趴在林雪月的耳畔，炎焱小聲說著情話。
“主人你不要再說啦！”
捂住自己的臉不撒手，林雪月整個人從頭紅到腳。
他其實很喜歡聽炎焱說甜言蜜語，但現在這種情況，炎焱越是說愛他他就越是覺得羞恥。
溫柔地抓住林雪月纖細的手腕，炎焱拿開林雪月的手，讓林雪月露出臉來。
林雪月紅撲撲的小臉蛋怎麼看怎麼可愛，讓炎焱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雪月，你知不知道你越長越漂亮了。”
“騙人……”林雪月不相信，總覺得這是炎焱在哄他開心。
可實際上，炎焱說的是大實話。
林雪月年紀尚輕，隨著年齡的增長，稚嫩的五官越變越好看，既有少年的清秀又有青年的俊美。
“有些時候我真的好擔心……”
貓兒般慵懶的眼睛睜大幾分，炎焱無比認真地看著林雪月。
“擔心什麼？”
“擔心雪月你有一天會拋棄我。”
“哈？”
林雪月呆了。
這不是他總在擔心的事嗎？
因為他很冇用，又總拖後腿，所以一直都害怕會被炎焱拋棄。
“主人你是在逗我玩吧？”林雪月一臉大寫的不信。
“我的樣子看著像？”炎焱哭笑不得。
“可是……”
看到林雪月一頭霧水，炎焱輕垂眼簾，苦苦一笑，“雪月，我比你想象的要更愛你，更離不開你……所以，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都不準你拋棄我。”
“我怎麼可能拋棄主人嘛！”林雪月張開雙臂環住了炎焱的脖頸，“主人不要胡思亂想了，隻要主人還需要我，我就會一直在主人的身邊。”
“……嗯。”炎焱笑著點點頭，給了林雪月一個甜蜜綿長的吻。
冊立林雪月為太子妃，自然是他的主意。
起初番波國朝堂內外所有人都反對這件事，縱使他們很清楚炎焱對林雪月的寵愛，也知道在異族事件中林雪月也有功勞，可是……林雪月出身過於卑賤，番波國皇室人人都清楚林雪月當初是怎麼被玩弄和淩虐的。
這樣的林雪月，一旦成為太子妃，也就是未來的皇後，勢必會動搖皇室的威信，有損皇室顏麵。
可是，炎焱放出話來，若不立林雪月為太子妃，他就放棄皇太子之位，番波國未來變成什麼樣子，也與他無關。
在文武百官眼中，炎焱這個做法實在太不負責任了。
但這就是炎焱。
好似一把鋒利的妖刀，習慣了為所欲為。
隻有名為林雪月的刀鞘才能鎮住這把刀。
於是，皇室妥協了，大臣們也妥協了。
其實他們一直不明白，太子妃隻是個虛名，哪怕炎焱立了名門千金為太子妃，也並不影響他私下裡繼續寵愛林雪月。
隻有炎焱自己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為何――
他要牢牢地鎖住林雪月。
直到現在林雪月也不曉得，太子妃這個頭銜是炎焱給他的“枷鎖”，為了不讓他從自己身邊逃開。
又一場魚水之歡過後，林雪月甜甜地睡去了。
炎焱單手拄著頭，靜靜地躺在林雪月的身邊，凝視林雪月的睡臉。
“雪月，你這輩子都是我的，隻屬於我一個人。”
一邊說，炎焱一邊握住林雪月的手，與林雪月十指相扣。
……
兩個月後，皇太子府上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至少對他們的太子妃而言，這位客人是不太受歡迎的。
“展天白？你來這裡做什麼？”
林雪月與展天白麪對麵，神情嚴肅，口氣刻薄。
展天白聳聳肩，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許久不見，展天白還是一身紅衣，比起王妃或大將軍的身份，看起來更像一名灑脫自在的江湖俠士。
“番波國與南楚合力修建水渠，璃是這個項目的總指揮，所以我就跟過來了，然後就被皇太子殿下委托，來做太子妃娘娘你的武學老師。”
說著，展天白抽出腰間的竹劍丟給林雪月。
接住竹劍，林雪月一臉費解，“你是說……主人讓你來教我武功？”
“不錯。”展天白點點頭，“本來你就有武功底子，現在身體也恢複的差不多了……怎麼？不想跟我學？”
張張嘴，林雪月無言以對，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彆忘了，你是我的仇人……”
展天白莞爾一笑，“彆忘了，你說過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了。”
“你！”林雪月一張嘴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看林雪月的氣色，展天白覺得林雪月在番波國過的還不錯。
林雪月畢竟是林風花唯一的弟弟，即便端木璃身在南楚，還是放不下獨自一人在番波國的林雪月。
所以這一次，借合作修築水渠之名，端木璃與展天白也是專程到番波國來探望林雪月的。
起初他們聽說林雪月成了番波國的太子妃還以為是以訛傳訛，誰都冇有相信，可萬萬冇想到，這件傳言竟然是真的。
刷！
翠綠的竹劍割裂空氣，林雪月在展天白的麵前擺開架勢，“來吧，先讓我見識下……你到底有冇有資格教我武功。”
黑瞳染上淡淡的緋紅，展天白眯起眼睛，笑靨如花。
端木璃對他說過，若是林雪月接受了他的指導，就說明林雪月是真的已經放下了仇恨。
“化解內心仇恨最好的方法――就是被一個人深愛著……”
“你嘀嘀咕咕什麼呢？到底打不打？”
展天白的輕喃林雪月冇聽清。
“好，那我出招了。”
火紅的身影衝向林雪月，兩把竹劍頃刻間撞擊在一起。
遠處，炎焱與端木璃肩並肩，靜靜地注視著林雪月與展天白切磋。
“……謝謝你。”
半晌，端木璃低沉磁性的男低音鑽進了炎焱的耳朵裡。
炎焱扭頭，聳肩一笑，“謝我乾什麼？”
“謝你給了雪月嶄新的人生。”端木璃目視前方，淡淡說道。
“要是這麼說的話，應該是我謝你。”
“你謝我？”端木璃納悶，扭頭看向炎焱，隻見炎焱抬起頭，望著正在和展天白切磋的林雪月，粲然一笑。
“謝謝你……讓我與雪月相遇。”
如果不是端木璃和展天白，他就不會遇見林雪月，更不會愛上林雪月。
深沉黑瞳裡映著炎焱精緻俊美的側臉，端木璃無聲勾了勾唇角。
看樣子，炎焱是真的陷進去了。
前方，不出所料冇過幾招林雪月就被展天白製住了，翠綠的竹劍架在了林雪月的脖子上。
“怎麼樣？我這位老師還合格嗎？”
看到展天白微笑，林雪月氣不打一處來。
他本來是打算和展天白老死不相往來的，誰知道展天白竟然恬不知恥地跑來教他武功。
將頭扭向一邊，林雪月黑著一張臉，“勉勉強強吧！”
“那從今天開始……你就叫我老師吧！”
憤然扭頭，林雪月兩隻眼睛瞪得滴溜圓兒，白皙的麵頰微微泛起紅暈。
“老……老師……”
冇想到林雪月竟然是這麼乖巧的一個人，展天白愣了一下，下意識望向遠處端木璃和炎焱所在的地方。
端木璃與展天白目光交彙，而炎焱從始至終都隻注視著林雪月一人。
半年後，炎焱登基成為番波國的新皇帝。
師從展天白的林雪月，武功小有所成，並且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炎焱的皇後。
番波國從此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繁榮昌盛，後人將番波國的這段曆史稱為“焱雪盛世”。
番外：禦風X亦輝（一）
燕瀾國。
操練完兵馬，禦風被亦輝召到了皇太子的寢宮裡。
“你們都退下吧！”
看到一身戎裝甲冑的禦風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來，亦輝立刻打發走身邊的下人。
“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禦風在亦輝的身前單膝跪地，看起來畢恭畢敬。
禦花園裡飄著淡淡的花香，花團錦簇，小橋流水。
亦輝穿著燕瀾特有的服飾，坐在涼亭裡，露出古銅色精瘦的手臂和小腿，陽光灑在他齊肩的銀髮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他在俯視跪在自己麵前的禦風。
和他比起來，禦風穿得好多，裡三層外三層。
這樣的禦風在亦輝的眼中充滿了禁慾的美感，叫他恨不得立刻將禦風扒光光。
“抬起頭來。”
聽到亦輝的命令，禦風緩慢地抬起頭，四目相對，禦風看到亦輝眯起眼睛壞笑。
“殿下今天又想玩什麼？”
“想讓你脫光了衣服讓我抓癢。”亦輝不假思索地回答。
禦風臉頰微微泛紅，輕垂眼簾，眼神很慌。
“殿下……這……不合體統……”
“管他什麼體統。”亦輝滿不在乎地一擺手，從台階上跳下來，來到禦風麵前，單手挑起禦風的下巴，“反正你喜歡我不是嗎？”
“……”張張嘴，禦風吸了口涼氣，點點頭，“嗯，末將……喜歡殿下。”
親口聽到禦風這麼說，亦輝喜上眉梢，開心的不得了。
他從來冇想過，原來他和禦風一直是兩情相悅的，隻不過，禦風性格過於古板，縱使兩情相悅，他也很少聽禦風主動對他說情話，剛剛也是，他要是不問，禦風也不會回答。
明明說的是告白的話語，可禦風的語氣和態度都像是在履行職責，服從命令，這讓亦輝內心總有種隱隱的不安――
禦風，是真的喜歡我吧？
“怎麼了殿下？”看到亦輝古銅色的臉上露出懊惱之色，禦風站起身，溫柔地捧起亦輝的臉，幾縷尊貴的銀髮散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之間。
“禦風……你是真的喜歡我對不對？”
“是啊！”禦風毫不猶豫地回答。
現在，他的心思早就被亦輝識破了，而且亦輝對他也並非是玩弄，而是認真的，所以禦風冇必要再隱瞞。
“末將喜歡殿下……喜歡很久了。”
“不要總說什麼‘末將’啊‘殿下’之類的……”亦輝嚼起嘴。
每當聽到禦風提起這些稱謂，他就覺得是禦風在他們兩人之間劃了一道無形的界限，他無論怎麼越也越不過去，所以之前他才一直誤會禦風根本不喜歡他，害得他隻能用強硬的手段逼禦風和他在一起。
剛毅有棱角的臉還是老樣子，嚴肅的一看就是名軍人，禦風沉默片刻，慢悠悠地湊到亦輝的耳畔輕聲說悄悄話：
“我喜歡你，亦輝……我愛你。”
撲通！
亦輝再也忍不住，直接將禦風撲倒在地。
禦風不由苦笑，“殿下，這裡是禦花園啊！”
縱使下人們都被打發走了，縱使他和亦輝之間的特殊關係並不是什麼秘密，可是，讓禦風在禦花園裡和亦輝乾柴烈火，禦風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管他是什麼地方，反正我忍不住了，我要臨幸你！”
聽到亦輝直白的話語，禦風忍俊不禁，“那麼殿下……”
“叫我名字！”亦輝火大。
“好，亦輝……我們回房間去，你想怎麼臨幸我都可以。”
“真的？”亦輝眯起眼睛，伸出紅潤的小舌尖舔嘴角。
看到亦輝這麼撩人的表情，禦風也覺得口乾舌燥。
每一次都是亦輝主動招惹他，每一次也都是亦輝主動把自己獻給他。
現在禦風明白了，亦輝是真的很愛很愛他。
“真的，你想怎麼做我都奉陪。”禦風將亦輝打橫抱了起來，抱進房間裡。
“那我要一夜七次！”
“冇問題。”
房門緊緊閉合，將溫度攀升的空氣和美妙的聲音都關在了裡麵。
直到深夜，禦風和亦輝才結束了兩個人之間的“戰鬥”。
“啊……累死我了……”揉著自己的腰，亦輝忍不住抱怨，“我為什麼覺得你變得越來越大膽了呢！”
趴在柔軟的床上，亦輝扭頭，看到禦風正麵帶微笑看著他。
雖然提一夜七次這個要求的人是亦輝，可亦輝萬萬冇想到禦風竟然真的跟他來了個一夜七次。
“你在床上床下真的判若兩人。”
聽到亦輝這樣的評價，禦風哭笑不得。
冇辦法，他在床下是亦輝的臣子，需要恪守臣子的本分。
不過到了床上嘛……
目光不自覺地從亦輝的臉掃到亦輝的脖頸、鎖骨、胸前……禦風喉結一滾，吞了口口水。
他對亦輝的愛和yu望恐怕也隻有到了床上纔敢表現出來。
懶洋洋地翻了個身，亦輝仰麵看著禦風，朝禦風伸出手。
禦風一隻手與亦輝十指相扣，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起亦輝尊貴的銀髮來。
“唉……感覺一直都是我在說話，你也不怎麼喜歡跟我聊天……”
“不是的殿……亦輝……”禦風及時改口，“”我不是不喜歡和你聊天，而是……我這人嘴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說甜言蜜語，我喜歡聽的。”亦輝笑著往禦風的身邊蹭了蹭，枕在禦風的肩膀上。
身為一名武將，禦風身上的肌肉很結實，肩膀也硬邦邦的。
禦風不認為亦輝這樣枕著會舒服，可是亦輝臉上的表情卻十分滿足。
“嗯……甜言蜜語啊……”禦風歪歪頭，皺著眉絞儘腦汁思索，“我……我喜歡你。”
“這個說過了。”亦輝搖搖頭。
“我……愛你。”禦風臉頰泛紅，內心緊張。
“這個也說過了，不算。”亦輝繼續搖頭。
“……”張張嘴，禦風舌根僵了。
除了“我喜歡你”“我愛你”，他真的不曉得還有什麼話可以稱為甜言蜜語。
見禦風沉默，亦輝扭頭，張大嘴用尖利的牙齒一口咬住禦風的脖頸。
“唔……”禦風吃痛地發出一聲悶哼。
可亦輝還是不肯鬆開，直到把禦風的脖頸咬出血來才罷休。
脖子上留下一串鮮明的齒痕，還有血跡，亦輝舔了舔上嘴唇，心滿意足地笑道：“這是給你的懲罰，誰叫你連甜言蜜語都不會說。”
“我……”禦風無言以對。
“禦風……”
見禦風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亦輝擔心是不是自己咬的太重了，“很痛？”
禦風搖頭，“不痛。”
“那你乾嘛這副表情？好像我欺負你了似的……”
亦輝這話逗笑了禦風。
“你覺得你冇欺負我嗎？”
“冇有！”亦輝否認得很乾脆，“就算欺負了你也得受著。”
“是。”禦風朝亦輝用力一點頭。
他的皇太子殿下就是這麼任性，可是再任性再無理取鬨他還是喜歡。
偌大的房間裡安靜下來，兩個緊緊依偎在一起的人聽得見對方的心跳。
“亦輝，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無趣了？”禦風輕聲問。
亦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原來你剛剛是在擔心這個？”
“嗯。”禦風抿了抿嘴唇，“雖然我知道你也喜歡我……但是我總覺得……我不是個討你喜歡的人。”
“怎麼會！”亦輝立即反駁，“我喜歡的就是你這麼無趣啊，無趣怎麼了，不是很好嘛！”
“那……”禦風突然眯起眼睛，笑容狡黠，“那我不會說甜言蜜語你也一定不會怪我嘍？”
“你！”意識到自己被禦風算計了，亦輝氣得又狠狠咬了禦風一口。
就算被亦輝咬得渾身上下都是齒痕，禦風也冇有生氣，反而樂在其中。
“我說禦風……”
咬累了也冇能聽到禦風的甜言蜜語，亦輝趴在禦風的胸前，輕聲呢喃：“這麼多年了，你一直在我身邊，包容我的任性妄為……是因為你是我的臣子還是因為……你喜歡我？”
“……”
冇有立刻聽到禦風的答覆，亦輝頓時變得不安起來，“快說啦！”
脖子被亦輝掐住，禦風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兩方麵……都有……”
“哼！”亦輝鬆開手，這個答案他並不滿意。
禦風知道亦輝想聽自己說什麼，但他還是不想對亦輝說謊。
“禦風……就像你說的，你覺得你不是個討我喜歡的人，其實我也一直認為……我不是個討你喜歡的人……”
“亦輝……”
骨節分明的大手輕撫亦輝柔順的銀髮，禦風靠近亦輝，親了親亦輝的銀髮。
“我想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仰起臉，亦輝凝視禦風，眼神充滿了期盼與渴望。
禦風隻覺自己的左胸口像是被什麼人用力擰了一下。
這個眼神……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啊……
“那你呢？你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是我先問你的！”亦輝據理力爭，“你先回答我，我再回答你。”
咧開嘴，禦風啞然失笑，一雙炯炯有神的明眸好似泛起了淡淡的霧氣。
“我喜歡你……應該是從與你初次見麵的時候就開始了吧？”
臉上笑意更濃，禦風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當年，亦輝還小，隻有14歲。
而禦風也僅僅是一名負責守衛皇宮的年輕禁軍。
直到今時今日，禦風仍然清清楚楚地記得――那是在一個血色圓月之夜，他在皇宮裡巡邏，突然，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闖入他的視野，慌不擇路地撲進了他的懷抱之中。
番外：禦風X亦輝（二）
禦風嚇了一跳，差一點點就要拔出腰間佩劍，這時，他慢半拍察覺到，這個撲進他懷裡的少年梳著一頭白金般尊貴耀眼的銀髮，銀髮很長，長過了肩膀。
“你是……”
“亦輝……亦輝你跑到哪裡去了？”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禦風看到懷中的少年瘦削虛弱的身體不自覺地打起哆嗦來。
“救……救我……”
少年死死攥著禦風的衣襟，一雙瞪大的眼角寫滿了渴求、期盼還有恐懼。
不假思索，禦風立刻脫掉自己的外衣蒙在少年的身上，然後把少年推到了旁邊的假山後麵。
“亦輝？”
“屬下參見皇上。”
單膝跪地，禦風畢恭畢敬地向來人行禮問安。
此人大約四十多歲，雖然穿著綾羅綢緞，但卻衣衫不整，明黃色的龍袍即便在夜晚看起來仍十分惹眼。
這人便是燕瀾國的皇帝――亦鴻裕。
“嗯……”亦鴻裕高高在上地俯視跪在自己腳邊的禦風，“你有冇有看到亦輝皇子？”
“屬下冇有看到。”禦風搖搖頭。
“哼！”亦鴻裕憤然一甩衣袖，“居然被他給逃了！”
等到亦鴻裕搖搖晃晃的身影在視野裡消失，禦風這才鬆一口氣，站起身。
皎月從烏雲後麵探出頭來，照亮了假山後一團黑黢黢的不明物――
嘩啦！
禦風把蒙在少年身上的衣服掀開。
“亦輝殿下？”
少年緊緊縮著肩膀，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果然是亦輝殿下啊！
禦風劍眉緊擰，有些摸不著頭腦。
亦輝，是燕瀾國皇帝亦鴻裕唯一的兒子，也是皇子皇女中最得寵的一個，是未來皇位的繼承人。
禦風也隻見過亦輝兩麵，都是在慶典的時候遠遠地望著，畢竟他隻是保護皇宮的侍衛。
那個時候他眼中的亦輝，穿著盛裝華服，是天之驕子，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子殿下。
然而此時此刻的亦輝……
禦風禁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亦輝起來。
是他認錯人了嗎？
禦風搖搖頭。
他冇認錯人。
現在這個蜷縮在他麵前戰戰兢兢的少年就是亦輝本人。
亦輝雖然遺傳了亦氏一族皮膚黝黑的特點，但五官格外精緻漂亮，一頭銀髮更是散發著十足的貴氣，比那些天生麗質的皇女們還要討人喜歡。
而此時此刻，亦輝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噙著淚，眼眶通紅。
“亦輝殿下，您這是……”
對待亦輝的態度更謙恭了幾分，但禦風仍然不解。
亦輝明明是最得寵的皇子，可身上的衣服卻破破爛爛的，像是被什麼人撕壞了，暴露在外的古銅色肌膚隱約可見燙紅的痕跡。
“難道說……”
劍眉緊鎖，禦風一臉的難以置信。
難道說亦輝殿下是被皇上淩虐？
怎麼可能……
捂住自己的額頭，禦風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
可是，他剛剛分明看到了亦鴻裕的手中握著一根蠟燭，而且一看就是匆忙跑出來追亦輝的。
“亦輝殿下？”
朝亦輝伸出手，禦風冇等碰到亦輝，亦輝就怕得直往假山裡麵鑽。
“彆怕，屬下不會傷害您的。”
禦風溫柔地撥開亦輝銀白的長髮，幫亦輝拭去眼角的淚水。
“你……你是誰啊？”抽著鼻水，亦輝怯生生地問。
“我……我是守衛皇宮的禁軍，名叫禦風。”禦風向亦輝做自我介紹，並冇有指望他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侍衛會被亦輝記住。
盯著禦風的臉看了半晌，亦輝終於破涕為笑，露出一口尖尖的牙齒，“嘿……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禦風一愣，靦腆地笑了笑，“殿下您是第一個誇讚屬下容貌的人。”
“是嗎？”亦輝歪歪頭，“可我真的覺得你長得挺好看的啊！”
“殿下長得纔好看。”禦風讚美道。
這不是句恭維的話，而是禦風打從心底認為亦輝長得很漂亮。
然而，聽完他的稱讚亦輝反而麵露失落之色，將頭深深地埋在彎起來的雙臂之間。
“我……不想長得好看……”
“殿下？”禦風一頭霧水。
感覺亦輝又哭了，禦風一時間不知所措，隻好先將亦輝抱起來，偷偷地帶回自己的房間裡。
窗外，月很圓。
“殿下，您今晚就先呆在這裡吧！皇上他不會找到這裡來的……”
“真的？”坐在禦風的床上，亦輝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問禦風。
“當然是真的。”禦風笑著點點頭。
他這麼做，可以說是犯了欺君之罪。
然而他不能放任還是個孩子的亦輝遭受那種虐待。
“那……屬下先告退了。”
“不準走！”
亦輝一把揪住禦風的衣袖不撒手。
“殿下……”
“反正你就是不準走……”亦輝小小的手用力攥成拳頭，指關節泛白，“我……我不想一個人呆著……”
聽到亦輝的嗚咽聲，禦風的心軟了。
他是禁軍，有守衛皇宮的職責在身。
可是……
凝視亦輝含淚紅腫的大眼睛，禦風感覺到自己的左胸口像是被刀片劃過，產生一絲絲的疼痛。
亦輝需要他……
可愛又可憐的亦輝殿下需要他。
“那……今晚屬下就破例一次……”
在床邊坐下來，禦風讓亦輝依偎在自己的懷裡。
“今晚屬下哪裡也不會去，就在這裡陪著殿下。”
“嗯……”亦輝點點頭，很快就在禦風的懷中睡著了。
清晨時分，禦風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和亦輝同床共枕，而且亦輝還是衣衫不整的模樣。
“啊……我可真是……”禦風揉了揉自己鈍痛的頭。
好在昨晚並冇有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他仍穿著盔甲，而且神誌很清醒。
亦輝還在睡，睡得很熟，兩片紅潤的唇微微張開，發出勻稱的呼吸聲。
看著亦輝安詳的睡臉，禦風鬼使神差地輕輕撥開了亦輝的衣服。
“果然……”
鮮紅的燙傷映入眼簾，禦風皺眉。
天漸亮，隨著光線變得越來越好，亦輝身上的傷也越來越清晰。
“這些傷該不會全都是……”
禦風禁不住緊張起來。
亦輝是皇子，而且是最得寵的皇室唯一的皇子，除了燕瀾國的皇帝本人，禦風實在想不出還能有誰有膽子這樣對待亦輝。
“可是……為什麼……？”
禦風百思不得其解。
從這一天之後，禦風有意無意地打聽關於亦輝的事，終於漸漸弄清楚了為什麼亦鴻裕要如此對待自己的兒子。
大約過了半個多月，在禦花園裡，禦風又一次碰見了亦輝。
亦輝正藏身於花叢之中，哪怕被蜜蜂蟄也不肯出來。
“亦輝殿下？”
聽到禦風的聲音，亦輝立刻仰起臉，“啊……是你……”
瞪大的眼睛在看清禦風之後彎成弦月，亦輝露出心安的笑容，“你是禦風。”
禦風怔了一下，他本以為亦輝肯定早就忘記他的名字了呢！
“殿下你在這裡做什麼？這裡好多蜜蜂呢！”禦風朝亦輝張開雙臂。
“噓……”亦輝戰戰兢兢地豎起食指，“我在躲我父皇……”
“皇上？”禦風微微蹙眉，還是將亦輝抱了起來。
亦輝很輕，雖說年紀還小，但身體也不該這麼輕纔對，禦風禁不住覺得，亦輝平日裡肯定不怎麼好好吃東西。
不曉得要把亦輝藏在哪裡，禦風冇辦法，又把亦輝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兩次來到禦風的房間，亦輝自來熟地直接趴在禦風的床上睡著了。
“殿下肯定累壞了。”
下意識伸出手，禦風想摸一摸亦輝飄逸的銀髮，不過他還是忍住了，畢竟他隻是個侍衛，不得放肆。
現在的他已經知道了，皇上在對亦輝做什麼。
亦輝的生母曾經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可是卻在生下亦輝之後冇多久，就被皇上發現和年輕的太醫通姦，於是被皇上下令亂棍擊斃。
隨著亦輝一天天長大，皇上覺得亦輝和背叛了自己的寵妃越來越像，所以把對寵妃的恨和扭曲的愛通通發泄在了亦輝的身上。
白天，亦輝是最受皇上寵愛的皇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然而到了夜晚，皇上就會無所不用其極地虐待亦輝，鞭笞亦輝，用熱蠟燙亦輝等等都是小兒科。
禦風看著趴在床上睡得很香甜的亦輝，胸口有點堵得慌。
“好可憐啊……”苡��
猶豫再三，禦風還是摸了摸亦輝尊貴飄逸的銀髮。
“嗯？”
不經意間，禦風察覺到了一件事――
“亦輝殿下身上的是……針孔嗎？”
雙眸圓瞪，禦風大驚失色。
“啊……”長睫毛顫了兩下，亦輝醒了。
“禦風？你在乾什麼？”
話音未落，亦輝突然被禦風用力抱住。
“�G？！”亦輝大驚失色，“你……你乾嘛啊？”
胸膛與胸膛緊緊帖在一起，彼此的體溫溫暖了彼此。
“屬下……屬下隻是……”抱著亦輝，禦風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隻是覺得亦輝好可憐，好心疼亦輝，好想抱一抱亦輝。
房間裡鴉雀無聲。
亦輝雖然不懂為什麼禦風要抱住自己，但卻冇有反抗，乖乖地任由禦風抱著。
半晌，他聽到禦風輕聲問：
“殿下，身上痛嗎？”
“……嗯，痛。”亦輝誠實地點點頭。
被針刺過的身體，不會留下明顯的傷痕，也無需上藥，但痛楚卻是真真切切的。
抱著亦輝纖瘦虛弱的身體，禦風不知怎麼打從心底萌生出一股想要保護亦輝的念頭。
“殿下，如果以後再有覺得痛的時候，您可以過來找我。”
亦輝眨了眨困惑不已的眼睛，“找禦風？找禦風的話……我就不會痛了嗎？”
“這個……”
張張嘴，禦風卡殼了。
這種保證，他給不了，但是想給。
“殿下，屬下會努力變強，強大到……足以保護殿下，讓殿下不再覺得痛。”
“真的？”亦輝兩隻眼睛刷的一下變得亮亮的。
“真的。”禦風用力一點頭，就看到亦輝朝他豎起小手指。
番外：禦風X亦輝（三）
“來拉鉤鉤。”
咧開嘴，亦輝笑得露出一口尖利的貝齒。
“……好。”禦風和亦輝勾了勾手指。
這個看似無足輕重的約定，禦風卻一直記得，記了一輩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亦輝的父皇也就是燕瀾的皇帝亦鴻裕對亦輝的虐待變本加厲，禦風發覺，亦輝除了臉，身上每天都會增加新的傷痕。
然後，捱了淩虐的亦輝就會偷偷在三更半夜跑到他的房門口敲他的門，把他吵醒。
久而久之，禦風也就習慣了，夜裡根本不會睡，而是守在房門口等亦輝來。
隻有在他的房間裡，亦輝纔會睡的很安詳。
漸漸地，禦風也變得冇有亦輝在身邊就睡不安穩。
亦輝作為自己父皇的出氣筒，從3歲直到18歲。
在18歲那年，亦輝終於從亦鴻裕的皇宮裡搬了出去，搬到了自己的宮殿裡，而禦風也在同一時間被任命為亦輝的貼身護衛。
此時的亦輝已經將一頭長長的銀髮剪短，剪成了齊肩發。
“殿下！”
亦輝的寢宮裡，禦風一身甲冑，英姿颯爽，單膝跪在了亦輝的麵前。
“免禮平身。”亦輝親自將禦風扶起來。
到了18歲，亦輝不再是小孩子了，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也平添了幾分俊朗和英氣。
“禦風，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貼身護衛了……”
跟在亦輝身邊，禦風態度恭敬，“是，屬下一定好好保護亦輝殿下。”
“那就先伺候我洗澡吧！”
“……�G？”禦風一愣。
他萬萬也想不到，成為亦輝貼身護衛之後的第一項任務竟然是服侍亦輝沐浴？
“那個……殿下……”
“怎麼，你不願意？”亦輝一抬手，挑起了禦風的下巴。
看著亦輝眯起眼睛笑容狡黠的模樣，禦風不知怎麼心裡覺得癢癢的。
他總感覺他似乎被亦輝殿下給調戲了。
果然是長大了啊！
禦風苦笑著搖搖頭，“屬下不敢。”
“那就好。”收回手，亦輝勾著唇角，忍不住哼起小曲兒來。
坐落在寢宮西南角的大浴池裡，水汽氤氳，朦朧夢幻。
脫去綾羅綢緞，亦輝滿不在乎地暴露自己的果體，纖瘦優美的背部線條充滿極致的誘惑。
在他的身後，站著不動如山的禦風，禦風一如既往穿著那身護衛專用的盔甲，看起來倒頗有貼身保鏢的架勢。
“你還愣著乾什麼呢？不是要伺候我沐浴嗎？”
扭頭看向禦風，亦輝隨手撩了撩齊肩的銀髮，媚眼如絲。
禦風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
從亦輝14歲時起，他和亦輝幾乎每晚都會見麵，四年來，他一直把亦輝當成可憐又可愛的孩子。
禦風從未想過，亦輝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性感、嫵媚、妖嬈、邪肆。
是他一直冇有真正瞭解過亦輝？還是亦輝在不知不覺間變了呢？
禦風不知道。
他隻知道，此時此刻，他的理性和意誌力正在經受著莫大的考驗。
“你還在等什麼？禦風，過來啊！”
整個人已經泡在大浴池的溫泉水中，亦輝扭頭朝禦風招招手。
禦風按了按自己躁動的左胸口，邁開腳，來到大浴池邊，隨手拿起一塊乾淨雪白的沐巾，準備幫亦輝擦背。
然而……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被亦輝猛地抓住手腕，禦風整個人被亦輝拽進了大浴池裡。
“殿下！”
“哈哈哈！”亦輝忍不住放聲大笑，似乎是因為禦風變成落湯雞的樣子非常有趣，“禦風，你全身都濕透了。”
“可不是麼……”禦風一臉無奈，低頭看了看狼狽不堪的自己。
“沐浴穿什麼衣服……”話音未落，亦輝纖瘦黝黑的手已經伸到了禦風的胸前，“脫掉吧！”
看到亦輝竟然在幫自己脫衣服，禦風頓時慌了，用力將亦輝推開。
亦輝臉上一閃即逝的失望和傷心禦風並冇有看到。
“殿下，屬下自己來。”
轉過身去，禦風聽見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
他不懂隻是服侍亦輝沐浴，為什麼連他都要脫衣服。
可是，身上已經濕了，又有亦輝的命令，他不得不從。
艱難地將自己身上厚重的行頭脫掉，禦風變得和亦輝一樣，不著寸縷。
“脫完了就來幫我擦背啊！”
喉結一滾，禦風硬著頭皮轉過身。
浴池裡水汽很大，霧濛濛的，看什麼都像是隔著一層輕薄的白紗，但禦風和亦輝距離畢竟不遠，亦輝若隱若現的身體就在他的眼前。
突然，某種異樣的感覺襲擊禦風，禦風立刻往自己的臉上撩水，試圖打消自己腦海中那些不純的念頭。
不行……我怎麼可以對殿下有邪念！
“禦風？”亦輝大大方方地靠近禦風，用雙手捧起禦風的臉，“你怎麼了？”
“屬下……”被亦輝盯著，禦風感到雙頰發燙，呼吸急促，渾身也情不自禁地熱了起來。
亦輝……好美啊！
精緻如雕刻般的五官，尊貴似白金般的頭髮，邪肆像罌粟般的笑容……
心跳加速，禦風生出想要狠狠吻住亦輝的衝動。
“屬下還是去找婢女來服侍殿下沐浴吧！”
甩開亦輝的手，禦風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大浴池，隻穿著中衣便從亦輝的視野之中消失了。
大浴池裡，孤孤單單的亦輝垂下肩膀，失落地低下頭。
“唉，還是失敗了……我到底該怎麼做呢？”
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間裡的禦風，一整晚都冇有睡著覺。
他不知道他該拿亦輝怎麼辦，更不知道他該拿自己的這份感情怎麼辦。
亦輝是燕瀾國唯一的皇子，遲早有一天，會成為燕瀾的皇帝。
而他，隻是個小小的貼身護衛。
並且，身為男子的他，也不可能為皇帝生兒育女，為皇室開枝散葉。
“我……不可以喜歡殿下……不可以愛上殿下……”
從那一天起，禦風下定決心，要與亦輝保持距離。
他也堅信，隻要他和亦輝保持安全的距離，就能漸漸忘記對亦輝的感情，讓這份感情冷卻直至消失。
然而……
那一年，亦輝被立為燕瀾國的皇太子，禦風仍然喜歡亦輝，愛著亦輝。
那一年，禦風成為了燕瀾國的大將軍，禦風仍然喜歡亦輝，愛著亦輝。
……
時間轉瞬即逝，彈指一揮間，禦風從喜歡上亦輝，愛上亦輝開始，這份感情就未曾中斷過，也未曾改變過，直到現在。
“所以我說……我是與你初次見麵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啊！”
在床上抱著亦輝，禦風莞爾一笑。
這麼多年，他一直都冇能鼓起勇氣，將自己的這份心意傳達給亦輝，若不是異族事件，他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原來他和他愛了這麼久的殿下竟然是兩情相悅的。
“還真應該感謝那個名叫展月的異族……”輕聲呢喃，禦風反應過來――他已經冇機會了。
冇有機會感謝展月給他和亦輝製造的契機。
因為展月已經死了。
伸手掐了掐禦風硬邦邦的臉頰，亦輝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你騙人，什麼初次見麵就喜歡上我了啊！我聽你說的……你拿根本就是見色起意。”
在最後的四個字上麵加了重音，亦輝直視禦風的眼睛，想看看能不能從禦風的眼睛裡看到禦風心虛。
“我、我纔不是那種人……”禦風有點慌。
“哦？是嗎？”亦輝挑挑眉，故意揚起尾音，“你敢說你不是在大浴池那次看到我果體才喜歡上我的？”
“咳、咳咳……”禦風一張嘴，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怎麼會……我都說了，我是那次夜裡撞見楚楚可憐的你……”
“可是啊，那時候我才十四五歲吧？”歪歪頭，亦輝衝禦風瞟了一眼。
禦風頓時更慌了。
“不是，我那個……就是……”
“天呐，你竟然那麼早就開始打我的主意了？”亦輝壞笑，“然後還在我果體的時候想對我進行不軌企圖……”
“好了，彆再說了。”忍無可忍，禦風抬手捂住了亦輝的嘴。
看到平日裡嚴肅木訥的禦風竟然羞得滿臉通紅，亦輝開心得笑彎了一雙明眸。
“咳……”清了清嗓子，禦風輕聲問亦輝，“那你呢？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在禦風的印象中，亦輝就隻是在拿他尋開心而已，比起被愛著，他始終覺得自己隻是亦輝用來打發無聊時間的玩具、男寵。
“我……”亦輝眨眨眼，小聲嘟噥：“其實我也不知道……”
“�G？”禦風愣住。
“我說不好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隻是……”輕闔眼簾，亦輝依偎在禦風的懷中，渾身放鬆，整個人都變得軟綿綿的，“隻是……不知不覺就變得每天都想看到你，想和你待在一起，想看到你笑，想脫光你的衣服，想把你全身上下吻個遍……”
聽到亦輝這番真摯的告白，禦風心跳加速，全身熱血沸騰。
“亦輝……”
“什麼？”亦輝剛睜開雙眼，就被禦風親吻了鼻尖。
“你的願望……就由我來幫你實現吧！”
聽到禦風這麼說，亦輝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緊接著，他整個人猛地被禦風壓在身下。
雨點般的吻落了下來……
今後的每一天，我都會和你待在一起，讓你看到我笑，然後在晚上的時候脫光你的衣服，吻遍你全身――禦風在心中暗暗地這樣對亦輝發誓。
番外：尹陌X沈玉嵐（一）
經過三個多月的不懈努力，青鸞宮終於得以重建，和之前的青鸞宮一模一樣。
不，應該說比之前的青鸞宮更美，宛若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今日，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沈玉嵐獨自一人呆在青鸞宮裡給尹陌補衣服。
他不曉得尹陌跑到哪裡去了，不過尹陌能去的地方他大致猜得到。
“肯定又去什麼魔獸山脈上抓昆蟲了吧？”
想到尹陌，沈玉嵐明眸微眯，笑容幸福。
直到現在，尹陌依然不改對昆蟲的喜愛和執著，不過因為他並不是那麼喜歡長得奇形怪狀的昆蟲，所以尹陌收斂了不少。
放下縫好的衣服，沈玉嵐走出房間，麵對盛開的桃花林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
像現在這樣神仙眷侶般的日子有時候會讓沈玉嵐感到不可思議。
他本是東陵國人，但常年生活在塔爾，後來以細作的身份又在南楚呆了那麼久。
一直以來，沈玉嵐都認為自己是個無家可歸的人。
他是那麼肮臟、卑微、下賤……
他覺得自己冇有未來，這輩子都不可能幸福。
然而……
仰起頭，沈玉嵐讓太陽光照射在自己的臉上，很暖。
現在的他，有了家，有了尹陌，有了幸福。
有些時候他禁不住會想――他這麼幸福真的可以嗎？
總覺得一直都是尹陌在無償地為他付出，而他卻什麼事都冇能為尹陌做。
“尹陌……”
突然間變得好想好想見尹陌，沈玉嵐用力按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左胸口。
“尹陌，你在哪裡？”
對著粉紅絢爛的桃花林，沈玉嵐禁不住開口。
咻――
突然，一股強勁的風擦過耳畔，是什麼東西射了過來。
咚！
沈玉嵐扭頭，看到一支袖箭筆直地插在門框上。
“這是……”
明眸瞪大，他走過去將袖箭拔掉，取下綁在袖箭上的信紙。
風，突然間變大了，吹亂了沈玉嵐烏黑的額發。
骨節分明纖長白皙的手指稍稍遲疑，沈玉嵐做了個深呼吸。
不知道為什麼，他隱隱地有點不安。
已經很久冇有過如此不安的感覺了。
是什麼人敢對青鸞宮射袖箭，而且……還是在尹陌不在的時候……
沈玉嵐莫名地有種直覺――這袖箭是針對他的。
盤踞在內心深處的不安像漣漪一圈圈擴散，沈玉嵐靜待良久，還是鼓起勇氣將信打開。
“今晚獨自一人到南楚怡香院來――我是知道你過去的人。”
眼簾猛地上揚，沈玉嵐臉色微變。
“這是……什麼意思？”
左胸口砰砰砰地像是在打鼓，沈玉嵐咬了咬下嘴唇。
是誰？
出於什麼目的給他送了這封信？
南楚……怡香院……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自己在怡香院那些不堪的過往，沈玉嵐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用力攥住。
“知道我過去的人……”
按住自己的太陽穴，沈玉嵐絞儘腦汁思索，試圖找出罪魁禍首。
然而，知曉他怡香院過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每一名逛過怡香院的客人都知道他曾經是怡香院的頭牌。
“到底……為什麼……”
冷不防打了個寒顫，沈玉嵐抱住自己瘦削的身體，試圖驅散從腳底板泛起的惡寒。
那些在怡香院的往事……不堪回首。
但都已經過去了。
因為有尹陌，所以沈玉嵐才能從過去的泥沼中走出來。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出淤泥而不染，可是尹陌是這麼覺得的。
尹陌從來冇有嫌棄過他，一直深深地愛著他，與他同生死共進退。
想到尹陌，沈玉嵐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雖然這封信上指名讓他一個人去怡香院，但他決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尹陌，讓尹陌陪他一起去。
可是，沈玉嵐一直等到夕陽西下，都不見尹陌回來。
“尹陌……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沈玉嵐不是不相信尹陌的武功，可是，尹陌是他最愛的人，他無論如何還是會擔心。
“難道寫這封信的人……對尹陌做了什麼？”
想到這種可能性，沈玉嵐再也等不了，快馬加鞭直奔南楚而去。
深夜。
正是南楚花街一展風采的時間。
沈玉嵐騎著馬風風火火地趕到了怡香院大門口。
怡香院曾經是南楚最著名的小倌館，然而此時此刻映入眼簾的怡香院招牌卻黯淡無光，因為隻有怡香院大門口的燈籠冇有點亮。
“發生什麼事了？”沈玉嵐喃喃自語，一頭霧水。
其他店都燈火輝煌，人聲鼎沸，隻有怡香院從頭到腳一片漆黑，彷彿根本冇開張，裡麵半個人也冇有。
心中充滿了疑惑，沈玉嵐小心謹慎地推開怡香院的大門。
吱嘎一聲，從門縫裡漏出的是一片漆黑。
沈玉嵐側著身子進入了怡香院，冇有把門關嚴實。
由於冇有點燈，光線太差，他什麼都看不清，也不曉得裡麵有冇有人，有冇有陷阱。
突然，隨著一陣強風，身後的大門咣噹一聲閉合，沈玉嵐立刻瞪大雙眼，渾身汗毛倒豎。
有人！
雖然視野裡一片漆黑，但沈玉嵐還是感覺到了有人的氣息。
不過好在，隻有一個人。
將塞在腰間的信紙拿出來，沈玉嵐直截了當地問出口：“請問閣下是何人？為何寫信引我到此？”
話音剛落，隻聽刷的一下，什麼人從二樓縱身一躍，跳到了沈玉嵐的麵前。
“沈老闆彆來無恙啊？”
陌生的男中音響了起來，沈玉嵐眉心緊蹙。
誰？
這不是他熟悉的聲音，由此可見此人應該並非怡香院的常客。
“還請閣下報上名來。”沈玉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與對方拉開距離，然而就在這時，對方突然一勾手，牢牢地摟住了他的腰。
距離一瞬間拉近，沈玉嵐感覺到迎麵撲來的熱氣。
“我可是沈老闆你的老主顧了，怎麼樣沈老闆？要不要甩掉尹陌那個臭小子，和我在一起啊？我對沈老闆可是傾心已久了，跟著我，沈老闆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我發誓一輩子都隻愛沈老闆一個人。”
甜言蜜語不輕不重地震動鼓膜，本來還繃緊了神經的沈玉嵐鬆一口氣，僵硬的身體漸漸放鬆。
“好啊！我答應你。”
“�G？”
對方突然愣住，“你……你說你答應我？”
明顯聽出對方聲音裡的慌亂和緊張，沈玉嵐臉上的笑意更濃，軟綿綿地依偎在對方懷裡，“冇錯，我說我答應你……”
“沈、沈老闆……你不是已經嫁給尹陌了嗎？難道說尹陌他對你不好嗎？”
“嗯，他對我不好！”沈玉嵐用力一點頭。
沈玉嵐話音剛落，摟住沈玉嵐的男子更加慌了，連舌頭都變得擼不直，“他……他哪裡對你不好了？你告訴我，我幫你打他。”
“他啊……”沈玉嵐一對明眸彎成弦月，咯咯咯地笑起來，“他太壞了，朝我射袖箭引我到這裡，還故意把燈都熄滅，改變聲音，誤以為我認不出他來……”
聽到沈玉嵐這麼說，摟著沈玉嵐的人終於安下心來，用內力將怡香院的燈籠和油燈瞬間點亮。
近在咫尺的人不是彆人，正是尹陌，沈玉嵐忍俊不禁，“你這又是在玩什麼遊戲啊？”
“玉嵐……”尹陌撒嬌似的用自己的臉蹭沈玉嵐的脖頸，“剛剛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要拋棄我呢！”
“怎麼可能。”沈玉嵐哭笑不得。
起初他是真的很緊張很害怕。
縱使他那不堪回首的過去尹陌已經全盤接受，但他絕對不能容許有人用那些事去傷害或威脅尹陌。
沈玉嵐很擔心是不是什麼人打算利用他對尹陌不利。
結果，是他杞人憂天了。
當黑暗中的人靠近，那一瞬間，他就察覺到了――對方是尹陌。
而且即便尹陌改變了聲音，慌亂中的語音和語氣仍舊是他所熟悉的。
再加上，縱使他看不見，他也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尹陌的存在。
“我不可能認錯你的，尹陌。”
溫柔地捧起尹陌的臉，沈玉嵐在尹陌的唇角印了一吻。
要說沈玉嵐哪一點最自信，就是在分辨尹陌這件事上最自信。
尹陌立刻用力抱住沈玉嵐不撒手，“啊……玉嵐你好棒，我真是愛死你了！”
被尹陌抱得喘不過氣來，沈玉嵐掙紮了半天才掙脫開尹陌的懷抱，“我快被你悶死了……”
“抱歉抱歉。”尹陌連忙道歉。
“所以……這到底怎麼回事？”直到現在，沈玉嵐仍然一頭霧水。
“嘿嘿！”咧開嘴，尹陌笑得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大張開雙臂，“就是想給玉嵐你一個驚喜嘛，你看！”
經尹陌這麼一說，沈玉嵐這纔將注意力放到四周圍。
“這是……”
扭頭環顧四周，沈玉嵐大吃一驚，“這……還是怡香院嗎？”
雖然從外部看這裡仍是怡香院，連招牌都冇換，可是內部已經大變樣了。
“這怎麼好像……是酒坊？”
“冇錯冇錯。”尹陌連連點頭，“就是酒坊……從今往後，玉嵐，你就可以在這裡儘情地做桂花釀啦！”
“……�G？”沈玉嵐目瞪口呆。
窗外，皓月當空。
偌大的怡香院裡隻有沈玉嵐和尹陌兩個人。
經過尹陌的解釋，沈玉嵐終於弄懂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端木璃和展天白下定決心要對南楚的花街進行整頓，以防再有不幸的人被賣到這種地方來，所以，提前得到訊息的尹陌就直接用一箱子金葉子把怡香院給買了下來。
“現在，我就是怡香院的老闆了，玉嵐你是老闆娘。”尹陌笑吟吟地指著沈玉嵐，臉上寫滿了驕傲。
“一時間我也不曉得要把怡香院改成什麼，所以就想到玉嵐你經常做的桂花釀……”
於是，尹陌買了一堆釀酒的設備，花了幾天時間就把怡香院改造成了酒坊。
做起正經生意的怡香院，再也冇有當初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感覺，真的就是家普通的酒坊，可是沈玉嵐還是不懂，為什麼尹陌要如此大費周章花重金買下怡香院。
想喝桂花釀的話，不需要這麼大的酒坊他也能釀給尹陌喝。
“尹陌，你到底是為什麼……”依偎在尹陌的懷中，沈玉嵐忍不住問。
尹陌注視著沈玉嵐，一對琥珀色明眸亮晶晶的，溢滿了對沈玉嵐濃濃的愛意。
“因為我想把所有能勾起玉嵐傷心事的地方……通通翻新改造，讓它們變成可以讓你覺得開心的場所。”
番外：尹陌X沈玉嵐（二）
心臟撲通用力跳了一下，沈玉嵐仰起頭看尹陌。
尹陌一雙琥珀色的明眸彎成兩個可愛的小月牙，看似在說笑，實則非常認真。
“從怡香院開始……所有讓玉嵐討厭的地方，我都會親手改造它們……”
包括塔爾的軍隊，包括金池。
尹陌這股為了他與全世界為敵都在所不惜的意誌感染了沈玉嵐，沈玉嵐忍不住笑出聲。
“玉嵐，我可是很認真的。”
聽到沈玉嵐笑，尹陌還以為是沈玉嵐不相信他說的話。
沈玉嵐立即搖搖頭，解釋：“我不是在笑你，尹陌……而是，我覺得你好可愛，也覺得自己真的好幸福啊！被你這樣寵愛……”
“不不不。”尹陌朝沈玉嵐搖搖頭，“我覺得我做的還遠遠不夠，我發誓要把玉嵐寵成這個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看到尹陌信誓旦旦地豎起三根手指，沈玉嵐再次忍俊不禁。
尹陌為他做的已經足夠多了，有些時候沈玉嵐真的覺得自己配不上尹陌，直到現在他也弄不懂尹陌到底喜歡他什麼。
要說容貌……比他俊美的人比比皆是，而且在他最醜陋的時候尹陌也冇有嫌棄他。
唇角上揚的弧度加深，沈玉嵐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濕潤了。
“尹陌……我愛你。”
湊到尹陌耳畔，沈玉嵐輕聲對尹陌說悄悄話。
“玉嵐，我也愛你，我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愛你。”說完，尹陌猛地一翻身把沈玉嵐壓在身下。
沈玉嵐哭笑不得，“要在……這裡？”
尹陌搖搖頭。
雖然他已經忍不住了，可是他不能讓沈玉嵐覺得不舒服。
“地上太涼了，我們回房間去。”
“好啊！”沈玉嵐笑彎了一雙鳳眼，朝尹陌伸出雙臂，摟住了尹陌的脖頸。
他也好想要尹陌，好想和尹陌緊緊地結合在一起。
將沈玉嵐打橫抱了起來，尹陌縱身一躍直接飛上了二樓，和沈玉嵐進了一間冇有點燈的房間。
……
一覺醒來，天大亮。
枕著尹陌結實的臂膀，沈玉嵐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他已經好久冇有睡到這麼晚才醒了。
翻了個身，他舒舒服服地趴在尹陌的身上。
尹陌還冇有醒，沈玉嵐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視尹陌的睡臉。
“好可愛……”
稚氣未脫的臉其實相當帥氣，可是在沈玉嵐的眼中，更多的是可愛。
不自覺地伸出手，沈玉嵐隔空描畫尹陌俊美的五官。
漸漸地，他的指尖落到了尹陌的唇上。
尹陌兩片薄唇半張開，呼吸溫熱。
明明昨晚和尹陌做的那麼瘋狂，可此時此刻沈玉嵐內心深處的yu望竟然再一次抬頭了。
他真是愛慘了尹陌啊！
沈玉嵐微微一笑。
“尹陌，就算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恐怕也冇辦法離開你……”
“我怎麼會不要玉嵐呢！”
突然，尹陌睜開雙眼，明亮的琥珀色眼瞳像兩顆被泉水洗淨的寶石。
撲通！
尹陌一翻身，牢牢壓住了沈玉嵐。
“玉嵐，不準說什麼離開之類的話。”尹陌一臉嚴肅，“我們兩個是要白頭偕老的，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尹陌……”
張開雙臂用力抱住尹陌，沈玉嵐輕闔眼簾，感受尹陌肌膚的觸感和體溫。
“嗯……我們兩個永不分離，就算死也死在一起。”沈玉嵐給了尹陌迴應，擲地有聲。
一直以來他對自己都冇什麼信心，雖然知道尹陌對他是真愛，但內心深處又總是在害怕，萬一有一天，尹陌不再愛他了，他該怎麼辦。
畢竟，他除了尹陌就一無所有了。
撲通！撲通！撲通！
聽得見尹陌強勁有力的心跳聲，沈玉嵐知道尹陌心跳加速，全身發熱都是因為他。
他不該如此自卑的。
沈玉嵐禁不住責備自己。
他的自卑宛如是在懷疑尹陌對他的感情一般。
閉著眼睛甩甩頭，沈玉嵐下定決心從今往後要多想自己好的一方麵，而不去想那些不堪的過去。
“尹陌，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喜歡我哪一點？”
長睫毛清揚，沈玉嵐注視著尹陌，認真地問。
“哪裡都喜歡啊！”尹陌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沈玉嵐愣住。
誤以為沈玉嵐覺得自己這個回答太敷衍了，尹陌歪歪頭，絞儘腦汁思考了半晌，回答：“玉嵐你長得好看，眼睛鼻子嘴耳朵頭髮……反正哪哪都好看，是全世界最美的人！”
“說的太誇張了。”沈玉嵐忍俊不禁。
“性格又好，溫柔體貼細心內斂穩重堅強勇敢睿智……”
“好了好了，彆說了。”羞紅了一張臉，沈玉嵐有些後悔問尹陌這個問題了。
他哪有尹陌說的那麼好啊！
心臟怦怦跳，沈玉嵐的唇角始終上揚著，笑靨如花。
雖然他覺得尹陌說的太誇張了，典型的“情人眼裡出西施”，但是不管怎麼說，尹陌的這番話還是給了他很大的鼓勵和信心。
曾經的他，是那麼厭惡自己，就算想逼著自己喜歡上自己，也是斷然冇可能的。
但因為尹陌喜歡他，尹陌愛他，所以他才漸漸發覺――原來他還有這麼多優點。
“謝謝你，尹陌。”沈玉嵐忍不住向尹陌道謝。
“你又來了玉嵐。”尹陌鼓起腮幫子，“乾嘛跟我這麼見外，我們兩個可是夫夫耶！”
“嗯，說的也是。”沈玉嵐笑了，笑容傾國傾城。
和尹陌在床上擁抱著聊天，沈玉嵐打從心底期望時間就此定格。
但無論時間如何流逝，真正的愛情仍然會亙古不變，持之以恒。
在怡香院一住就是三天，三天裡，尹陌哪裡都冇去，一直在和沈玉嵐滾床單，直到沈玉嵐腰都直不起來了。
“太過分了尹陌。”沈玉嵐忍不住抗議。
“冇辦法嘛！”尹陌噘著嘴對手指，“誰叫玉嵐你那麼可口……”
“那也要節製一些啊！”沈玉嵐哭笑不得。他真的很怕尹陌年紀輕輕就縱yu過度。
換了身衣服出門，沈玉嵐站在怡香院大門口，扭頭望向怡香院的招牌。
“這招牌……也該換了啊！”
不止怡香院，花街其他的小倌館和青樓真的如尹陌所言，開始改頭換麵。
有的變成了客棧，有的變成了藥房，還有的變成了裁縫鋪。
端木璃和展天白的意思是打算將花街改造成南楚帝都繁華的商業街。
轉過身麵向怡香院，沈玉嵐莞爾一笑。
“真是冇想到……”
他本以為，他這輩子都無法改變，隻能永遠地當夜鷲手中的傀儡。
他本以為，怡香院也是一樣，從始至終都是隻個尋花問柳的無情之地。
然而，他錯了。
事實證明，冇有什麼陰影是走不出去的。
他擺脫了夜鷲，成為了尹陌的妻子。
而怡香院，也不再是一家小倌館。
“嗯……開間酒坊也不錯。”
摸著下巴，沈玉嵐明眸微眯。
“那就這麼定嘍？”
這時，尹陌一把摟住了沈玉嵐的肩膀，在沈玉嵐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對，我們一起開酒坊吧！名字就叫做……”
“玉嵐酒坊！”尹陌搶答。
沈玉嵐啞然失笑。
這還真是簡單粗暴的起名方式。
“我覺得……叫陌嵐酒坊，如何？”
“嗯嗯，這個好這個好。”尹陌連連點頭，“果然我家玉嵐就是比我有才氣，這名字取的多有詩意啊！”
被尹陌誇獎，沈玉嵐尷尬地笑了笑。
其實陌嵐酒坊就是從他和尹陌的名字中各取了一個字而已。
就這樣，沈玉嵐和尹陌的酒坊開了起來。
本來尹陌隻是想把怡香院改造，好讓沈玉嵐不至於被過去所擾，並冇有指著陌嵐酒坊真的能賺大錢。
可結果卻大出他所料。
陌嵐酒坊在沈玉嵐的經營下很快就成了帝都最有名的酒坊，沈玉嵐親手釀製的桂花釀更是成了帝都一絕。
一年後，陌嵐酒坊在整個南楚名聲大噪，塔爾、番波、東陵、燕瀾等國爭相搶購，沈玉嵐和尹陌更是一口氣收購了原花街的好幾家酒樓和客棧，把它們通通變成了陌嵐酒坊的分店。
而且，這期間，沈玉嵐的釀酒技術也在精益求精，除了特製的桂花釀，還陸陸續續推出了各種彆具特色的新酒，味道或醇香或清雅，叫人流連忘返。
展天白和端木璃自然也是陌嵐酒坊的常客，讓兩人冇有想到的是――沈玉嵐不僅人美性格好，釀酒技術一流，而且經商也是一把好手。
“看樣子沈玉嵐的的確確是個當老闆的材料啊！”
坐在陌嵐酒家裡品著陌嵐酒坊釀製的櫻桃酒，展天白骨節分明白皙纖瘦的手輕輕搖晃青瓷酒杯，一對明眸微微眯起，眼波瀲灩。
“是啊！他可比尹陌可靠苡�蚨嗔恕！弊�在展天白的旁邊，端木璃單手握杯，啜飲一口桂花釀，目光飄遠。
遠處，沈玉嵐正在街對麵的陌嵐客棧裡忙前忙後，現在，“陌嵐”這兩個字不僅僅是指陌嵐酒坊，更像是一塊金字招牌，代表大大小小以“陌嵐”為名的店，有酒坊，有酒家，有客棧，還有茶館、藥房、布行等等，涉獵範圍越來越廣。
尹陌雖然和沈玉嵐一樣也是“陌嵐”的老闆，但也隻能幫沈玉嵐打打下手，因為經商什麼的他可不在行，平時他不給沈玉嵐添亂就不錯了。
起初沈玉嵐以怡香院為根基開起陌嵐酒坊時還有不少人在背地裡嘲笑沈玉嵐，畢竟沈玉嵐什麼出身，南楚帝都人儘皆知。
不過礙於青鸞宮宮主尹陌，冇人敢當麵找沈玉嵐的麻煩。
然而漸漸地，隨著來陌嵐酒坊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最初奔著沈玉嵐美色而來的客人開始對沈玉嵐釀製的酒更感興趣，並且也越來越欣賞沈玉嵐做生意的態度和本事。
現在，沈玉嵐的名字在南楚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冇人再會提起沈玉嵐曾經是怡香院的小倌，他們隻知道沈玉嵐是“陌嵐”這個金字招牌的創始人，是南楚最有名的商人，是他們崇拜和羨慕的對象。
……
這一天，又是“陌嵐酒坊”賺得盆滿缽滿的日子。
正在品嚐新酒的端木璃和尹陌坐在一起閒聊，看店外繁花似錦。
“現在想想我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那個時候你竟然會買下怡香院給沈玉嵐開酒坊？”
耳畔響著端木璃獨特的男低音，尹陌咧嘴一笑，兩顆尖利的小虎牙還是那麼可愛。
他單手托腮，溫柔又炙熱的目光投射到了一身白衣的沈玉嵐身上。
“因為我想把所有玉嵐的傷心地通通變成能夠讓他感到快樂的地方，而且我和玉嵐初次相識就是在怡香院耶，這裡對我而言還是蠻有意義的……還有就是……”
“還有？”端木璃黑瞳傾斜，睥睨尹陌。
但尹陌並冇有繼續說下去。
還有就是，他並不想獨占沈玉嵐的生活。
若是一直呆在青鸞宮，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沈玉嵐恐怕永遠都會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尹陌想讓沈玉嵐知道，其實他也有很多不擅長的東西，有很多遠不如沈玉嵐的地方――比如釀酒，開店，打理生意，待人接物……他通通不行。
但這方麵卻是沈玉嵐最擅長的。
雖然一開始尹陌也冇想過沈玉嵐的生意會做的這麼大，越做越大，但他發覺，經營陌嵐酒坊的沈玉嵐看起來非常開心，每天都神采奕奕的。
隻要沈玉嵐高興，他就高興。
結果不知不覺間，他和沈玉嵐就成為了南楚民間的首富，不止南楚，其他國家也將兩人奉為商聖。
處理完店裡的事，沈玉嵐扭頭，迎上了尹陌的目光。
“尹陌。”
看到沈玉嵐燦爛的笑臉，尹陌站起身，朝沈玉嵐大張開雙臂，“玉嵐，要抱抱。”
即便店裡店外都有客人和行人在，沈玉嵐還是旁若無人地撲進了尹陌的懷抱之中。
安靜地品酒的端木璃，安靜地看著擁在一起的沈玉嵐和尹陌，安靜地笑了。
店裡不少客人看到這一幕都豔羨不已。
“沈老闆和尹老闆都這麼多年的夫妻了，感情還是這麼好啊！”
“真讓人羨慕呐！”
“這就叫做隻羨鴛鴦不羨仙。”
聽著圍觀群眾的起鬨，沈玉嵐仰起臉與尹陌對視。
彈指一揮間，陌嵐酒坊已經開了八年有餘，可沈玉嵐眼中的尹陌，還是當初那個帥氣可愛稚氣未脫的青年。
尹陌眼中的沈玉嵐，也依然是那個善良溫柔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明媚的陽光灑下來，照亮兩人初次相識的地方――
怡香院，現在擁有了嶄新的名字和招牌――陌嵐酒坊。
番外：夜鷹X包不平（一）
還有幾天就快過大年了，塔爾到處張燈結綵，原本貼窗花掛春聯都不是塔爾過年時的習俗，但受到中原地區的影響，現在塔爾人很喜歡在過年的時候模仿中原地區的方式來慶祝節日。
大街上爆竹連天，夜鷹拉著包不平的手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旁若無人地秀恩愛。
“包不平，一會兒那條街上的儘頭處有舞獅表演，據說他們都是從南楚學藝過來的，舞的獅子可好看了。”
“舞獅啊……”包不平笑了笑，“其實我也會。”
“你會舞獅？”夜鷹吃驚，“我冇想到你竟然這麼多纔多藝耶！”
“以前還冇入伍的時候，我曾經幫鄉裡在節日的時候舞過獅，覺得還挺好玩的。”
“嗯……”盯著包不平的臉看，夜鷹情不自禁地腦補起包不平舞獅時的模樣。
“感覺還挺帥氣的耶！”
“你說什麼？”冇聽清夜鷹的嘀咕，包不平扭頭問。
“我說啊……”夜鷹湊到包不平耳畔小聲說悄悄話，“我說我覺得你舞獅的樣子肯定很帥氣，所以……待會兒回宮可不可以隻舞給我一個人看啊？”
“這個嘛……”摸著下巴，包不平有點猶豫，但還在考慮，畢竟他已經很長時間冇舞過獅了。
結果接下來夜鷹的一句話就把他這個念頭徹底打消。
“什麼都不穿，全/裸著給我表演舞獅……哎呀想想都刺激！”
看到夜鷹想入非非的都快流出鼻血來了，包不平一咬牙，回手就是一拳。
咚！
這一拳在擊中夜鷹的鼻梁之前，被夜鷹擋了下來。
“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嗎？”
“我這是替天行道！”包不平憤然收回手，加快步速往前走。
“咦？生氣了？喂包不平，你不會真生氣了吧？”夜鷹連忙緊趕慢趕地追上去，像包不平的跟屁蟲似的，“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反正宮裡就隻有我們兩個人耶，總在床上玩也快膩了吧？不如就像我說的，你光著身子在我麵前舞獅……”
“閉嘴！”包不平一聲怒吼，“你個流氓色狼變態！”
看到包不平羞得臉都紅了，夜鷹心情大好，一個猛撲抱住了包不平，“彆生氣彆生氣，那要不……換成我全/裸在你的麵前舞獅怎麼樣？”
包不平：“……”
他真的好想揍夜鷹一頓。
可惜，他打不過他。
也捨不得打。
“你是說真的麼？”
“……嗯？什麼？”夜鷹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包不平在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剛剛說的，全/裸在我麵前舞獅，是不是說真的？”
看到包不平一臉認真，夜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是吧？你難道真想看我一絲不掛舞獅？”
“咳……這個嘛……”清了清嗓子，包不平故作鎮定。
總覺得一直以來都是他被夜鷹逼著擺出各種各樣羞恥的姿勢，他基本上就冇見過夜鷹羞恥的模樣。
不如說，就算再羞恥到了夜鷹那裡都變成了理所當然，包不平也是醉了。
“雖然我不覺得你裸著舞獅有什麼好看的，不過看看也無妨。”
聽到包不平這樣的評價，夜鷹雙手掐腰，哈哈大笑，“不愧是我選中的皇後，跟我一樣是色狼變態加流氓嘛！”
包不平：“……”
前方熙熙攘攘擠滿了人，人頭攢動，大家都是奔著舞獅表演來的。
包不平不想搭理夜鷹，一個人步速飛快，夜鷹急急忙忙地跟在後麵。
“�G包不平，你等等我啦！”
不是冇聽見夜鷹的喊聲，但包不平決定裝作不認識夜鷹。
終於擠到了最前排，舞獅表演已經開始了，四周圍鑼鼓喧天，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夜鷹也趕了過來，一把摟住包不平的肩膀。
“這下你可跑不掉了。”
冇搭理夜鷹，包不平全神貫注地欣賞舞獅表演。
“真是不錯呢！”
包不平讚不絕口，尤其覺得獅頭舞的特彆漂亮。
很有默契地，舞動獅頭的那人距離包不平越來越近，像是在感謝包不平的欣賞一般在包不平的麵前歡呼雀躍。
包不平忍俊不禁，鼓起掌來，“哈哈，舞的漂亮！”
“一點都不漂亮。”站在包不平旁邊的夜鷹吃醋了，雖說是他主動帶包不平來看舞獅表演的，可他冇想到包不平竟然如此聚精會神，注意力全被舞獅吸引了，壓根兒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包不平，我比這假獅子漂亮，看我啦！”夜鷹指了指自己。
然而人聲嘈雜，包不平根本就冇聽見夜鷹說了些什麼。
他隻顧著欣賞舞獅表演，尤其是他覺得……這隻在他麵前舞動的獅子像是在有意識地盯著他看，目光如炬。
“喂包不平！”夜鷹惱了，猛地用雙手夾住包不平的頭，迫使包不平轉過臉看向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一道刀光被餘光捕捉。
“當心！”
夜鷹立刻擋在了包不平的身前，將刺向包不平的刀子一掌劈斷。
咣啷！
斷成兩截的刀子應聲落地。
“呀啊――！”
四周圍有圍觀群眾尖叫出聲，場麵一頓亂成一團。
刺殺包不平的人本想趁亂逃走，但卻被夜鷹逮了個正著。
“往哪兒跑！”
撲通一聲，夜鷹將凶手按倒在地。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剛剛對準包不平舞著獅頭的少年。
“你放開我！”
“你膽敢當著我的麵行刺我的皇後，還有臉叫我放開你？”夜鷹單手抓著少年纖瘦的手腕，用強勁的內力製止少年反抗，另一隻手揪住少年的頭髮，迫使少年抬起頭來。
“說！是什麼人派你來的？為什麼要殺包不平？！”
“因為他該死！”少年憤憤不平咬牙切齒，扭頭惡狠狠地瞪了夜鷹一眼，“選了他當皇後的你也該死！”
“嘿你個小兔崽子……”夜鷹氣得直挑眉毛。
本來他念在對方年紀尚輕，想揪出對方的幕後主使者，可是看樣子，對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看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說罷，夜鷹抬手就想給少年一拳。
“彆……”
拳頭被包不平接住，包不平衝夜鷹搖搖頭。
“可是這傢夥剛纔想殺你。”夜鷹不肯放開少年。
方纔的殺氣不是開玩笑的，雖然他覺得憑包不平的身後不至於被區區一名少年殺死，但他可不想拿包不平的命來冒險。
“你知道他打不過我的。”包不平輕聲安撫夜鷹，“而且，我不是還有你在麼？”
後半句話取悅了夜鷹，夜鷹扁扁嘴，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鬆開了。
冷哼一聲，少年冇有逃，而是目眥儘裂地瞪著包不平。
包不平一頭霧水，他不曉得自己究竟哪裡招惹到這名少年，致使這名少年看他的眼神竟然充滿了恨意。
再怎麼絞儘腦汁回想，他都不覺得自己與這名少年是相識的。
“你為什麼殺我？我們認識嗎？”
“我說過了，你該死！！”少年一聲怒吼，撿起地上的磚頭就往包不平的頭上拍。
夜鷹本想保護包不平，卻被包不平一巴掌推開。
“我自己來。”
一個箭步，包不平主動衝向少年，單手奪下了少年手中的磚頭。
這時，侍衛們成群結隊地趕了過來。
雖說夜鷹和包不平都是練家子，兩人結伴出遊的時候並不會大張旗鼓地在身邊帶一群侍衛，但兩人畢竟身份特殊，一個是塔爾的皇帝，另一個是塔爾的皇後。
侍衛們縱使不離他們太近，不至於打擾到他們的二人世界，但也不會距離他們太遠。
“把這小鬼抓起來！”
夜鷹一聲令下，少年立刻被五花大綁。
“你還好吧？”靠近包不平，夜鷹上上下下打量了包不平一番。
“放心吧，他隻是個孩子。”包不平一隻手輕拍夜鷹肩膀。
“還是個孩子就喊打喊殺的，長大了還得了？”雙手掐腰，夜鷹一臉的不高興，“本來是想帶我最愛的皇後出來散散心，熱鬨一下的，結果碰到你這倒黴孩子，害的我什麼心情都冇了！”
往夜鷹的身邊靠近幾分，包不平拍了拍夜鷹的肩膀，“先把這少年押回宮去，再做定奪吧！”
“也隻能這麼辦了。”夜鷹無奈地攤攤手。
夜色濃稠，為了不耽擱時間，夜鷹和包不平乘坐馬車回宮。
在回宮的路上，夜鷹對行刺一事仍難以釋懷，忍不住碎碎念，“大過年的卻碰見刺客，真是觸黴頭……”
一邊說，他一邊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包不平，“好在你冇什麼事，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有你在，我能有什麼事。”包不平莞爾一笑。
眨眨眼，夜鷹覺得包不平剛剛笑得特彆好看，不由心跳加速。
“包不平……回宮後你打算做什麼？”
“嗯？”包不平扭頭看夜鷹，總覺得夜鷹的臉有點紅，“回宮後啊……我打算先親自審問一下那個少年，他還小，把他交給彆人審問我怕會屈打成招。”
“不行！”夜鷹大手一揮。
“不行？”包不平一臉費解，話音剛落，他就被夜鷹抓住兩手手腕，按在了馬車車輿上。
“你乾什麼？”包不平兩隻眼睛睜得滴溜圓兒。
“回宮後你要先裸體給我表演舞獅，然後纔是審問犯人。”
見夜鷹一臉嚴肅地說出如此不正經的話，包不平氣笑了，“禁慾是一種美德，自古明君都不會對皇後亂來。”
“那我寧可當昏君！”夜鷹理直氣壯。
“好了好了，你先放開我。”包不平微微掙紮兩下，然而夜鷹卻還是不放手。
“你是不是討打？”
“反正你也打不過我。”嚼起嘴，夜鷹很欠揍地吹了聲口哨。
眼神一冷，包不平立刻激烈反抗起來，反過來把夜鷹壓在了身下。
居高臨下地俯視夜鷹，包不平心情大好，連被刺殺的陰影都暫時消失不見了。
“真冇想到皇後你居然這麼猴急，還冇回宮呢就等不及被我臨幸了？”仰麵看著包不平，夜鷹大大咧咧地笑起來。
臉色一寸一寸地陰下來，包不平怒火中燒，刺啦一聲撕開了夜鷹的衣服，“誰臨幸誰還不知道呢！”
意識到包不平要做什麼，夜鷹這回可不讓了，兩個人就這麼在馬車車輿裡打了起來。
駕車的車伕一臉的生無可戀，雖然他知道他們皇上和皇後的感情非常好，但也不至於非在馬車裡玩這麼刺激的吧？這是把他當空氣了嗎？
番外：夜鷹X包不平（二）
回宮之後，果不其然包不平先被夜鷹拽到房間裡大戰了三百回合，直到新的一天黎明將至。
“夜鷹！”
躺在床上的包不平忍不住一聲怒吼。
“乾嘛啦？”夜鷹倒是滿不在乎地挖了挖耳洞，黝黑結實的手臂一下子摟住了包不平，“不準下床，時間還很早嘛！”
“彆忘了我們還要審問那名少年……”包不平一臉無語。
不管是心意相通之前還是之後，他眼中的夜鷹時時刻刻都像一頭髮情期的猛獸。
雖說夜鷹是隻對他一個人這樣，他也能切身感受到自己是被夜鷹愛著的，然而在有正經事的時候夜鷹還是如此不正經，這就叫他難以忍受了。
看到包不平一副義正辭嚴的表情，夜鷹沉默片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包不平劍眉緊蹙。
“冇什麼冇什麼。”夜鷹擺擺手，“就是覺得你還是老樣子啊！刻板認真一本正經，哈哈哈！”
也不曉得夜鷹這是在誇自己還是在損自己，包不平不悅地哼了一聲自顧自地下床。
今天有點冷，剛一離開被窩，冷空氣就讓包不平渾身一激靈。
下一秒，厚實的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無需扭頭看，包不平也曉得是誰給他披了衣服。
“當心彆著涼了。”夜鷹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還好，身體結實著呢！”包不平扭頭，與夜鷹四目相對。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很近，近到溫熱的呼吸都糾纏在了一起。
喉結一滾，包不平在夜鷹的臉頰上印了一吻。
夜鷹怔了怔，“你……”
在他的印象中，每次不管是房事還是親密的舉動都是他主動，包不平主動吻他的次數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嘿嘿……”抓了抓後腦勺，夜鷹咧開嘴笑得很開心，“是不是我昨晚很賣力氣讓你特彆滿意啊？”
本來包不平覺得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還蠻溫馨的，結果夜鷹一開口，畫風頓時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了，包不平無奈地扶了扶額。
“我懶得理你。”
緊了緊衣服，包不平邁開腳。
“�G等等啦，你還冇回答我呢，昨晚我是不是讓你很滿意啊？如果覺得不夠我還可以再來七次的。”
“滾！”
走到房門口的包不平扭頭狠狠地罵了夜鷹一句。
雖然捱罵了，不過夜鷹卻美滋滋地笑起來。
“包不平這傢夥跟我在一起都多久了，臉皮還是這麼薄，也太可愛了吧？”
剛剛走出房間的包不平聽見了夜鷹的這句自言自語。
在他看來，自己和“可愛”兩個字實在不沾邊。
任何人眼中的他，應該都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相貌平平，身材就更談不上可愛和討同性喜歡了。
也就隻有夜鷹，會覺得他可愛。
唇角不經意上揚，包不平露出一抹淺笑，笑容十分幸福。
其實在他眼中，夜鷹也很可愛。
日上三竿。
包不平命人將那名行刺他的少年從大牢裡帶出來，帶到了他的麵前。
此時，夜鷹也換好了衣服，和包不平坐在一起，準備開始審問。
很快，少年就被押了過來，不情不願地跪在地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我？”
包不平輕聲問，話音剛落就看到少年抬起頭，瞪大眼睛望著他，眼白上爬滿了紅血絲。
這的的確確是恨意。
包不平雖然不認為自己為人有多好，但也不覺得自己這麼招人恨。
“不說？”見少年遲遲不開口，夜鷹冇那麼大耐性，“來人啊，給我先打四十大板。”
“不要。”包不平製止夜鷹。
看這少年骨瘦如柴，若是這四十大板真打下去，恐怕冇等招供就一命嗚呼了。
其實夜鷹也隻不過是想嚇唬嚇唬這名少年而已，並冇有真的想打。
“你少在那兒貓哭耗子假慈悲！”
結果，包不平的善意少年並不領情。
隻見少年脖子一挺，憤然怒瞪包不平，“就算我告訴你我是誰你也不可能記得……你殺了我爹孃，我殺你報仇是天經地義！”
“什麼？”包不平大吃一驚。
夜鷹也一頭霧水地看向包不平。
“你說他殺了你爹孃……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聽到夜鷹這麼問，少年英氣的臉立刻被仇恨扭曲。
“是他還是瑤國副將的時候！”
“……啊？”夜鷹懵了，抓了抓後腦勺，“什麼嘛，那不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殺親之仇不共戴天！”少年怒吼。
“你……該不會是突雲國人吧？”
包不平話音剛落就看到少年臉上露出劇烈動搖的表情。
“果然！”
因為注意到少年手臂上的刺青圖騰，所以包不平纔想到了突雲國。
“包不平，突雲國是什麼國啊？我怎麼冇聽說過？”夜鷹好奇地問。
“突雲國……是當年瑤國邊境的小國，默默無聞，很快就被瑤國吞併了。”包不平一邊給夜鷹解釋，一邊皺緊了眉頭。
冇想到，這少年竟然是突雲國人。
“你居然還記得……”少年咬牙切齒，“當年你們瑤國的軍隊攻進來，我爹孃拚死抵抗，被你一刀砍死，我那時候還很小，隻能跟著逃難的人群東奔西跑四處逃竄……”
後來，少年逃到了塔爾，被塔爾一戶農家收養，改名換姓，但他始終記得斬殺他爹孃的瑤國副將的臉。
隨著年齡的增長，想要報仇的念頭與日俱增，直到有一天――
“萬萬冇想到，你居然成了塔爾的皇後！”少年氣得把自己皮包骨的手握出了血，“我養父母對我特彆好，把我當親兒子，可他們卻因為你死了！我的親生父母和養父母……都是被你害死的！！”
雙眸圓瞪，包不平呆若木雞。
怎麼會這樣……
“等等等！”
夜鷹聽不下去了，衝少年直襬手，“你親生父母我就不說了，養父母是怎麼回事啊？你的養父母不是塔爾人嗎？那時候包不平已經是我的皇後了，他可冇殺過任何塔爾人，你少冤枉他！”
見夜鷹憤憤不平地替自己說話，包不平做了個深呼吸，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他指的……應該是那場雪災。”
“雪災？”夜鷹睜大雙眼。
塔爾的的確確經曆過一場十分可怕的雪災，那是因為展月手下的傀儡破壞了龍脈，導致整塊大陸天災不斷。
“都是因為你一個男人卻當了塔爾的皇後，所以老天爺纔會降下災禍，我養父母纔會死……包不平，我恨你，你該死！你有種就殺了我，否則一有機會我還會刺殺你，直到替我雙親報仇為止！”
聽著少年斬釘截鐵鏗鏘有力的話語，夜鷹挑挑眉，嘴角微微抽搐。
“這臭小子……”
從夜鷹的身上察覺到了殺氣，包不平知道，隻要這少年還想殺他，對夜鷹而言就是個巨大的威脅。
夜鷹不會讓他置於險境。
站起身，包不平大手一揚從夜鷹的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咣啷一聲丟給了少年，然後命令侍衛們通通退下。
“包不平？”夜鷹吃驚。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少年也吃驚。
隻見包不平氣定神閒地走下台階，來到少年的麵前。
一瞬間，少年竟然覺得包不平不可思議的高大。
“撿起匕首，來殺我。”
居高臨下地俯視少年，包不平薄唇輕啟。
“喂包不平！”夜鷹禁不住急了。
雖說他心知肚明這少年不可能打得過包不平，但包不平心地善良，聽完了少年的遭遇搞不好會分神，反觀這少年，對包不平有著刻骨仇恨。
真動起手來，萬一包不平受傷了呢？
想到這裡，夜鷹大步流星走下來，來到包不平的身邊。
“我可不準你亂來。”
“彆擔心。”包不平衝夜鷹搖搖頭，“真有危險我相信你會救我的……還是說，你對自己的身手這麼冇信心啊？”
“嘿你……”夜鷹被包不平噎得冇聲了。
這時，少年已經顫顫巍巍地將匕首撿了起來，鋒利的刀尖正對包不平。
“這可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手腕突然間不再顫抖，少年神色堅定，一刀捅向包不平。
包不平立刻閃身躲避，順勢一記手刀，擊中了少年的手腕。
隻聽咣啷一聲，匕首應聲落地。
“你！”少年扭頭衝包不平瞪眼睛。
“撿起匕首，再來。”包不平朝少年勾了勾手指。
感覺自己被耍了，少年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撿起匕首再一次攻擊包不平。
少年手中有武器，可包不平卻是赤手空拳，站在一旁觀戰的夜鷹禁不住為包不平捏一把汗。
“當年……突雲國作為瑤國的鄰國，曾經與瑤國交好。”
一邊與少年周旋，包不平一邊平靜地開口。
“然而那隻是表麵……背地裡，突雲國受到瑤國的敵國――南楚的威逼利誘，派出大量的細作潛伏在瑤國，為南楚提供情報……”
“你說什麼？”少年手上的動作一頓，再一次被包不平打掉了匕首。
“撿起來，繼續。”
“切！”少年咋舌。
又是一輪毫無章法的攻擊，雖然看起來招招凶狠，但卻起不了一點用處。
漸漸地，夜鷹那根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他覺得包不平雖然很長時間冇有上戰場了，但武藝並冇有生疏，不如說跟之前比還有所精進。
“厲害啊我的皇後……”夜鷹禁不住稱讚包不平。
等下！
突然間，夜鷹意識到了一件事。
“包不平這傢夥武功越來越高……該不會是惦記著要把我壓倒吧？”
雖然夜鷹是在碎碎念，可實際上嗓門一點不小。
“原來我這麼有魅力啊！”
“你少在那兒做夢了。”
包不平一把抓住少年握著匕首的那隻手手腕，順勢借力，讓少年把匕首甩了出去。
“咦咦咦？”
匕首鋒利的刀尖直奔夜鷹而來。
番外：夜鷹X包不平（三）
夜鷹往下一蹲，匕首打在了宮殿的柱子上，咣啷一聲掉落在地。
“包不平，你果然是謀殺親夫！”
夜鷹氣得直跳腳。
不過他心知肚明，這一招並不含內力，冇什麼威力，隻是包不平在嚇唬他而已。
“若是你連這個都躲不開，也就不配做我的夫君了。”包不平雙臂抱胸，理直氣壯。
感覺自己好像成了局外人，少年不甘心，跑過去又把匕首撿了起來。
“很好。”
看到少年很有乾勁，包不平滿意地點點頭。
就這樣，少年又跟包不平打了起來，夜鷹站在一旁繼續觀戰。
看得出來，雖然少年每一招每一式都想置包不平於死地，可實際上根本就辦不到，反觀包不平，倒像是在刻意訓練少年似的。
歪歪頭，夜鷹摸著下巴喃喃自語：“包不平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一邊和少年周旋，包不平一邊繼續對少年解釋：“瑤國對突雲國發動戰爭之後，在兵馬上占儘優勢的瑤國軍隊很快就打進了突雲國，突雲國舉國投降……然而，又在瑤國接受了投降之後反水，試圖對我們瑤國的軍隊來個甕中捉鱉……”
聽到包不平波瀾不驚地這麼說，夜鷹劍眉緊蹙。
這樣聽來，分明是那個突雲國反覆無常，背信棄義。
“而且，你爹孃當時都是突雲國的將士……突雲國和瑤國不同，男女都可參軍，你爹孃死在戰場之上，可以說是為國捐軀，雖死猶榮。”
“我呸！”
聽完了包不平這一番話，少年怒火中燒，一雙瞪大的眼角通紅，眼白上爬滿了紅血絲。
“你這叫什麼話？你的意思是說我爹孃死的理所當然是不是！你這個混蛋！！”
雙手緊緊握著匕首，少年憤然衝向包不平。
“我的話你根本就冇聽明白！”包不平一腳踢飛了少年手中的匕首。
少年隻好再一次將匕首撿起來，氣得渾身直哆嗦。
“你爹孃是軍人，保衛突雲國是他們的使命，而我……是瑤國的武將，為瑤國帶來勝利，也是我的職責。”
“我不聽我不聽……我什麼都不想聽！”少年瘋狂地衝包不平揮舞匕首，然而根本傷不到包不平分毫。
“對於殺了你爹孃這件事……我不會道歉也不會後悔。”
“你混蛋――啊啊啊啊啊！”
看著少年張牙舞爪地咆哮，包不平突然間想起了番波國的林雪月。
雖然他和林雪月冇有多少交集，不過他知道林雪月的遭遇，也知道林雪月一開始一直對展天白和端木璃恨之入骨。
看著眼前瘋狂地找他報仇的少年，包不平兩道劍眉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就是戰爭。
孕育了太多太多的仇恨。
然而身為武將，包不平深知打勝仗不僅是軍功，更是榮耀。
握成拳頭的雙手不自覺用力，包不平將自己的雙手握出了血。
“包不平……”
看到鮮血滴落，夜鷹雙眸圓瞪。
他懂包不平。
知道包不平此時此刻內心正備受煎熬。
一方麵，他也不認為包不平做錯了什麼，在戰場上殺敵那是天經地義的，更何況還是對方反水，不殺纔是後患無窮。
然而另一方麵，看著少年信誓旦旦地要殺包不平報仇雪恨，夜鷹又感慨萬千。
和包不平不同的是，夜鷹冇有想到林雪月，而是想到了展天白。
當初，展天白和端木璃兩軍交戰，端木璃用卑鄙手段贏了展天白，害得展家滿門抄斬，展天白自己也險些命喪黃泉。
雖然最終免於一死，卻武功儘失，成了廢人。
那種滋味，想必比死還難受。
不過展天白卻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仇人並不是端木璃，即便感性上也怪過端木璃，但理性上一清二楚――端木璃冇有做錯什麼，除掉他纔是端木璃分內的職責。
所以最終，展天白和端木璃走到了一起。
但是，能做到跨越國仇家恨的人普天之下又有幾個？
夜鷹是打從心底佩服展天白。
這點，包不平也是一樣。
在和少年的交手中，他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展天白。
不過顯而易見，眼前這名少年不是他的大將軍，做不到理解他當時的所作所為。
“唉！”
一個不留神，少年揮舞著匕首已經殺到了自己眼前。
“包不平！”夜鷹急忙叫了一聲。
包不平側身堪堪躲過這一擊，回手一掌打掉了少年手中的匕首。
“你到底什麼意思？！”少年急得直跺腳。
已經不知道多少回了，他手中的匕首被打掉再撿起來，然後再被打掉。
他是來報仇的，不是來陪仇人玩，給仇人尋開心的。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耍我有什麼意思！”少年上前一步，把脖子一揚。
“我不會殺你的。”包不平衝少年擺擺手，“現在的我又不是武將，這裡也不是戰場，最關鍵的是你又不是我的敵人……”
“你！”少年惱羞成怒，咬牙切齒，“那你就乖乖讓我殺！”
“那也不行。”包不平繼續擺手，扭頭看了一眼夜鷹，“我現在……是夜鷹的皇後，我有我的國家，有我的子民，還有……我的夫君。”
“冇錯包不平！”夜鷹扯著嗓子朝包不平大喊，還忍不住揮手，“我就是你最棒最勇猛持久力最強的夫君！”
包不平：“……”
他後悔了。
如果說出去的話可以收回來，他一定不會再提夜鷹半個字。
“哼！”看到夜鷹在角落裡怒刷存在感，少年更加火冒三丈，“就因為塔爾有像你這麼蠢的皇帝所以纔會被老天爺懲罰，那場雪災都是因為你立這種男人當皇後，依我看他就是個瘟神！是禍國殃民的奸後！”
啪！
臉扭向一邊，少年瞪大雙眼，一時間竟然冇反應過來自己被扇了耳光。
站在他身前的人是夜鷹，強大的氣場令人汗毛倒豎。
包不平冇料到夜鷹會突然閃身到少年麵前，自然也冇來得及阻止。
“你何必跟個孩子一般見識。”
就算明知道包不平會這麼說，夜苡�蠐セ故茄什幌掄飪諂�。
“你知道的，我這人小心眼兒，誰敢說你壞話我就打誰，管他是不是孩子！”
“……”
張張嘴，包不平無言以對。
捱了耳光，少年眼眶泛紅，晶瑩剔透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卻冇有落下來。
看得出少年也很委屈，包不平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結果被少年一把甩開，“彆碰我！”
“你這臭小子，是不是還想捱揍啊？”夜鷹又衝少年亮出拳頭。
“好了好了。”包不平阻止夜鷹，扭頭對少年說：“就憑你現在這點實力，根本殺不了我，所以我給你兩條路選……”
看到包不平衝自己豎起兩根手指，少年一臉費解，麵露警惕之色。
旁邊，夜鷹也是一頭霧水。
“第一條，放棄殺我報仇，回家過安穩日子……”
“不可能！”包不平話音未落就被少年給否決了。
“第二條……留在宮裡，拜我為師，跟我學習武功。”
“什麼？！”少年和夜鷹異口同聲，兩個人全都目瞪口呆。
“喂包不平，你乾嘛非教這小鬼武功不可啊？他可是想殺你……萬一你把他教成了，他反過來殺你怎麼辦？”
“到時候就看造化了。”包不平說的輕描淡寫。
“你真是……”夜鷹火大，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包不平纔好。
他看得出來，包不平是想補償這個少年。
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會道歉也不會後悔，可事實上，包不平還是個老好人，根本不像自己嘴上說的那麼絕情。
“哪有自己親手培養仇人的？”夜鷹煩躁地抓了抓後腦勺，也是醉了。
他看包不平一副“我意已決”的樣子，隻好默認。
如果將來真有一天，這少年威脅到包不平，他不介意親手將這名少年殺死，永絕後患。
用力咬著下嘴唇，少年冇吭聲，正在做著激烈的心裡掙紮。
他絕對不選第一條，因為他既然已經見到包不平了，差一點點就能殺包不平報仇了，他就冇辦法再迴歸原本平靜安逸的生活。
至於第二條……
“我不信你真的肯教我武功。”
“信與不信，往後你自然會知道。”包不平也不強人所難。
就這樣，少年不情不願地留在宮裡學武，名義上是拜包不平為師，實際上時時刻刻都想找機會殺包不平報仇。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從少年的手中收回匕首的時候，包不平這樣問道。
“我叫袁瀚。”
……
三年後，跟隨包不平學武的袁瀚成了夜鷹和包不平兩個人收養的第一個養子。
“父皇真是的，都日上三竿了怎麼還不起床啊？今天不用上早朝的嗎？！”
袁瀚氣勢洶洶地在禦花園裡來回打轉。
然而他卻不敢真去打擾夜鷹。
因為到目前為止，他還打不過夜鷹，當然了，他也打不過包不平。
自從夜鷹當了皇帝，就定下了這樣一條規矩――每個月他可以給自己放一天假，這一天不用上早朝。
滿朝文武都知道夜鷹不上早朝的這一天是用來乾什麼的。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袁瀚一直認為包不平是奸後，藍顏禍水，禍國殃民。
因為夜鷹不上早朝就是為了能和包不平在床上儘享魚水之歡。
“真是個色令智昏的昏君！”
起初袁瀚是這麼評價夜鷹的。
然而久而久之，他發覺事情跟他想的有些出路。
因為夜鷹的後宮裡就隻有包不平一個人――唯一的皇後，冇有任何妃子，也冇有男寵。
而且夜鷹雖然像隻發情期的猛獸動不動就撲倒包不平，但一旦遇事，兩人立刻就會正經起來，合作非常默契，處理問題極快，而且決策十個裡麵有九個都是對的。
在兩人的治理下，塔爾三年來發展飛速，國力強盛，百姓也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袁瀚自己的武功也在包不平的指點下愈發精進，和包不平的關係也越來越好。
隨著年齡和見識的增長，當年包不平對他說過的話他也漸漸開始理解了一些。
“說好的今天母後陪我練劍的！”站在禦花園裡，袁瀚伸長了脖子朝夜鷹的宮殿方向大喊一聲：“父皇你個大色狼，把母後還給我！”
點著香爐的房間中，躺在被窩裡的夜鷹狠狠打了兩個噴嚏。
“是不是誰在背後罵我了？”
“是袁瀚吧？”包不平哭笑不得，“我答應今天陪他練劍的。”
“不準陪！”夜鷹一個猛撲把被他折騰了整整一夜的包不平壓在身下，“你今天隻能陪我。”
一扯被子，他順勢把自己和包不平蒙了個嚴嚴實實，然後開啟新一輪“戰役”。
反正他們兩個現在冇有後顧之憂了，因為他們的國家塔爾蒸蒸日上，他們的接班人也按部就班地培養著，至於他們兩人的感情――
“啊……夜鷹不……不要……”
“少來，我知道你喜歡。”
……
今天，被子表示夜鷹和包不平依然冇有考慮過它的感受。
番外：風莫X藍沁（一）
春暖花開，終於又到了萬物復甦的時節。
風莫和藍沁走在黃澄澄的油菜田之中，放眼望去到處是一片金燦燦的花海。
“好美啊！”藍沁兩隻眼睛彎成弦月，笑得很開心。
走在旁邊的風莫稍稍彎下腰，注視藍沁的側臉，“你喜歡就好。”
最近，他和藍沁忙著處理政務，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兩個人單獨出來散散步了。
風莫倒不是怪夜鷹不上進，可是夜鷹確實更喜歡把政務交給他來處理，然後自己跟包不平兩個人在床上親密對話。
這樣一來，他有限的時間就變得更加緊張了。
與此同時，藍沁參加了由他一手創建的科舉考試，摘得了狀元的桂冠。
原本，塔爾的朝政穩定之後，夜鷹是打算也封藍沁一個官做，可是卻被藍沁拒絕了。
因為藍沁想試一試現在的自己究竟有多大本事，於是在不靠風莫也不靠夜鷹幫助的情況下，自己參加了科舉考試，結果考了狀元。
也是因為藍沁考了狀元，所以風莫纔想帶藍沁出來散散步，也算是為藍沁慶祝。
藍沁很優秀。
真的非常優秀。
這個科舉考試的成績雖說也是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他預料的是藍沁應該能名列前三甲，卻並不敢肯定藍沁一定能考個狀元。
不過藍沁還是辦到了。
然而也正因為藍沁辦到了，所以此時此刻風莫才憂心忡忡。
“你怎麼了？”
扭頭看風莫，藍沁長長的眼睫毛眨了眨。
走在他旁邊的風莫還是老樣子，一隻手握著一卷竹簡，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世外高人的氣息。
但藍沁感覺得出來，風莫在為什麼事而心煩。
停下腳步，他轉過身與風莫麵對麵。
“嗯？”
唇角輕揚，風莫微微一笑，笑容還是那麼溫文爾雅。
“你到底怎麼了啊，乾嘛心不在焉的？”藍沁上前一步，拉近與風莫之間的距離，“不想陪我出來散步就直說……”
“不是的。”
見藍沁轉身要走，風莫一把抓住藍沁的手腕，順勢把藍沁拉入自己的懷抱之中。
藍沁稍稍掙紮了一下，冇有掙脫開風莫的懷抱，也就放棄了。
他和風莫雖然冇有正式成親，因為他還未成年，不過兩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所以他也冇什麼好扭捏的。
“藍沁……”
感覺到風莫很用力地抱著自己，藍沁身心放鬆，依偎在風莫的懷抱裡，貪婪地吮吸著風莫身上的書香氣。
“我覺得你好像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
輕闔眼簾，緊貼風莫胸口的藍沁輕聲問。
他的直覺不會有錯。
和風莫待在一起也算有些時日了，雖然風莫很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和心事，不過他就是看得出來。
聽著風莫砰砰砰的心跳聲，藍沁也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你該不會……”睜開雙眼，藍沁揚起白白淨淨的小臉仰視風莫，“你該不會不喜歡我了吧？”
問出這個問題的瞬間，藍沁頓時有種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握了一下的錯覺。
風莫愣住。
“你怎麼會這麼想？”
“因為……”
紅潤的薄唇張了張，藍沁欲言又止，深深地低下頭。
因為如果說還有什麼事是對他難以啟齒的，那也就是風莫不再喜歡他這件事了吧？
雖說他和風莫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但和其他人不同，在由展月發起的那次異族事件中，他和風莫並冇有經曆那種刻骨銘心的生離死彆。
藍沁兩隻小小的手用力握成拳頭。
他的理性告訴他，不該懷疑風莫，風莫不是那種得到他就變心的人。
可他的感性卻又在刺激他，讓他恐懼。
他害怕自己被風莫始亂終棄。
就算風莫曾經喜歡他，愛著他，但並不代表風莫會一直喜歡他愛他。
藍沁不知怎麼對自己特彆冇信心，尤其是當他看到風莫用那種隱藏著難過的眼神注視他的時候。
“藍沁……”
沉默半晌，風莫用雙手捧起了藍沁的臉，迫使藍沁抬起頭來對他對視。
目光交彙，藍沁的心臟撲通用力跳了一下。
“藍沁，你不相信我對你的感情嗎？”
藍沁抿了抿嘴唇，搖搖頭，“冇有，我相信你。”
“那你覺得我是那種占了你便宜就對你始亂終棄的人嗎？”
被風莫這麼問，藍沁再一次搖搖頭。
風莫聳聳肩，擠出一絲苦笑，“既然你相信我對你的感情，也相信我的人品，那你還擔心什麼我不喜歡你啊！你這麼可愛，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說著，風莫在藍沁白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藍沁臉頰微微泛紅，“但你剛剛的樣子……”
輕垂眼簾，他還是覺得心事重重的。
一方麵他相信風莫，可另一方麵他卻患得患失。
看到藍沁矛盾不已的表情，風莫溫柔地圈起藍沁纖瘦的身體，又在藍沁紅潤的嘴唇上落了蜻蜓點水的吻。
“藍沁……我喜歡你，我愛你，這輩子都不會改變。”
一陣風吹過，帶來陣陣油菜花的馥鬱芬芳，藍沁水汪汪的大眼睛眯了眯，再睜開眼睛時，看到風莫正在幫他整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那你呢？藍沁，你喜歡我、愛我嗎？”
內心激起一圈圈漣漪，藍沁直視風莫的眼睛，點點頭，“我當然也喜歡你……也愛你了……”
臉頰泛紅髮燙，藍沁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明明和風莫之間該做的不該做的他全都做了，可要他與風莫麵對麵告白，他還是會緊張得不知所措。
撲哧！
看著小臉紅撲撲的藍沁，風莫忍俊不禁。
“我可是很認真的，你居然笑我！”這下藍沁可惱了。
風莫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在笑你，隻是覺得你太可愛了。”
“少來！”藍沁一把甩開風莫的手，扭頭就走。
風莫連忙追上藍沁，張開雙臂從藍沁的身後將藍沁擁入懷裡。
站在原地不動了，藍沁感受著風莫的體溫，深吸一口氣，“風莫，告訴我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如果你什麼都不肯對我說，我還是隻能胡思亂想……我知道你對我是真心的，可是……”
可是我對你也是真心的，越是真心就越會感到害怕。
後麵的半句話，藍沁冇有說出口。
意識到是自己讓藍沁不安了，風莫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藍沁的臉頰，“對不起，是我太壞心眼了……看見你為我患得患失，我其實心裡有點高興，因為這樣證明你是在乎我的。”
“風莫！”藍沁吼了風莫一嗓子，憤然轉過身，氣不打一處來，“我是真的很擔心啊，可你居然還高興，你……”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風莫摸著藍沁的頭哄藍沁。
“我又不是小孩子。”藍沁撥開風莫的手，清秀的眉宇間皺得能夾死蒼蠅，“所以你到底因為什麼事憂心忡忡，那件事跟我有關對不對？”
雖然冇想過能瞞藍沁多久，但風莫也冇料到藍沁竟然如此敏感。
隻能說，藍沁是真的很喜歡他，很愛他，所以對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纔會這麼關注。
輕輕歎了口氣，風莫漸漸斂去了臉上的淺笑，變得嚴肅起來。
四周圍到處都是黃澄澄的油菜花，就像一層層紗，將風莫和藍沁包裹在中間。
“藍沁，你知道嗎？夜鷹他……”點綴著長睫毛的眼簾微微壓低，風莫欲言又止，眉宇間皺成一團，“夜鷹他……有意讓你離開都城，去到嵐州做嵐州州牧。”
“什麼？”藍沁目瞪口呆。
“這件事……我和夜鷹還在商議，不過……夜鷹認為考上狀元的你，是最適合做嵐州州牧的人選。”
聽完了風莫的話，藍沁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嵐州，是距離塔爾都城最遠的一個州，同時也是受到塔爾的貴族――藍氏一族操控的州，從夜鷹即位以來，嵐州就屢屢表現出不臣之心，不過由於祖輩的交情，夜鷹不便對藍氏一族大開殺戒，因此需要能乾並且信得過的新州牧在嵐州做出一番作為，代表夜鷹對藍氏一族恩威並施。
“結果……你們兩個就選中了我？”藍沁輕聲問風莫，眉宇間的皺痕越來越深。
之所以是“你們兩個”，是因為藍沁篤定，風莫也認為他最能勝任。
心知肚明自己騙不了藍沁，風莫點點頭。
冇辦法，誰叫藍沁優秀呢！
“風莫，我藍沁並非貪生怕死之輩，既然我已經考取功名，成為塔爾的臣子，就該為君分憂……做嵐州州牧我並不害怕，我也想在嵐州有一番作為，可是……”
一伸手，藍沁用力抓住風莫的手臂，一雙明眸瞪得滴溜圓兒。
“可是嵐州距離這裡這麼遠，一旦我當上了嵐州州牧，我和你……”
“就要天各一方了。”風莫代替藍沁接著說了下去。
藍沁頓時眼眶泛紅，鼻尖發酸，心裡堵得慌。
一直以來，他都希望自己能夠在塔爾施展拳腳，建功立業，也不單單隻是風莫身邊的一個跟班。
風莫也很清楚，藍沁在他的教導之下已經成為了獨當一麵的人才，他也不想為了一己之私就將前途大好的藍沁綁在自己身邊。
隻不過，他冇想到藍沁考上狀元之後，夜鷹給藍沁的第一份官職竟然是嵐州州牧。
藍沁年紀尚輕，青年才俊，風莫害怕距離一長，時間一久，他和藍沁之間的感情就會漸漸疏遠，甚至變質。
所以，他纔不敢跟藍沁提這件事。
他還冇想好，冇想清楚。
看到風莫一臉的為難和痛苦，藍沁用兩隻手溫柔地握住風莫的手。
“風莫……我想去嵐州做州牧……”
咯噔！
風莫心臟猛地翻了個跟頭，兩隻眼睛瞪大，隻聽藍沁接著道：
“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
番外：風莫X藍沁（二）
眼簾上揚，風莫直視藍沁的大眼睛，看出了藍沁內心對他的依戀和深情。
“謝謝你，藍沁。”
張開雙臂，風莫溫柔地將藍沁摟進自己的懷中。
他真的好喜歡藍沁。
如果可能的話，他一輩子都不想跟藍沁分開。
“我不想聽你說什麼謝謝。”
藍沁用力掙脫開風莫的懷抱，眉頭緊蹙。
風莫並冇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
“風莫，我想去做嵐州州牧，闖出一片天地來，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去？”
聽得出藍沁心裡著急，風莫歎了口氣，遺憾地笑了笑，“我是想跟你一起去啊……可惜夜鷹不同意。”
“什麼？”藍沁雙眸圓瞪。
“因為對夜鷹而言，我一直是他的軍師，就算現在塔爾穩定了，戰事也減少了許多，但夜鷹依然希望我能留在朝中而不是去地方為官，所以……”
“所以什麼？”藍沁一揚手揪住了風莫的衣襟，眉目糾結，“所以你就要為了他留下來是嗎？”
明知道不該說這麼孩子氣的話，可藍沁就是忍不住，“在你心裡，夜鷹比我更重要是不是？！”
塔爾皇宮裡，正在和包不平接吻的夜鷹狠狠打了兩個噴嚏，覺得脊背發寒。
“你怎麼了？”包不平詫異。
“我……”夜鷹扭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後，皺眉，“我感覺我好像有背後靈……”
包不平當即衝夜鷹翻了個白眼。
油菜花田裡，被藍沁大聲質問，風莫深深地低下頭，兩隻手緊緊握拳。
他何嘗不想陪藍沁去嵐州。
然而，他向夜鷹提過這個建議，卻被夜鷹一票否決。
他深知夜鷹需要他這位軍師，他也深知他不該為了兒女情長而耽誤軍國大事，然而……
他需要藍沁！
藍沁也需要他！
見風莫一副進退兩難的模樣，藍沁用力咬了咬下嘴唇，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藍沁！”
風莫快跑起來，追上了藍沁，一把拉住藍沁的手腕。
“藍沁你聽我解釋……”
“你不需要解釋。”藍沁聲音冷淡。
他懂。
他不是不懂風莫的立場，也不是不懂夜鷹的考慮。
可正是因為懂，所以才更加難以接受。
難道就為了塔爾，他和風莫之間的感情就該被犧牲？
這叫什麼道理！
藍沁氣不打一處來，想發脾氣又發不出來。
在風莫的身邊蹲了下來，藍沁將小小的臉埋在臂彎之間。
清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卻吹不散風莫籠在心頭的愁雲。
“藍沁……”
本來今天風莫是帶藍沁出來散心的，冇想到事情竟然變成現在這副樣子，是他搞砸了。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藍沁，風莫隻是安靜地坐在藍沁的身邊，看此起彼伏的油菜花田，聞沁人心脾的油菜花芬芳。
直到夕陽西下，藍沁才緩慢地站起身，但還是冇搭理風莫。
風莫也冇說話，默默地走在藍沁的身邊，做藍沁的護花使者。
這並不是風莫和藍沁兩人之間第一次吵架，但卻是第一次冷戰。
風莫深知這其中的嚴重性。
想找機會和藍沁好好地聊一聊，然而回兵語堂的藍沁卻一聲不吭地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房間上了鎖，風莫也進不去。
一整晚，風莫就守在藍沁的房門口，直到天亮。
藍沁在床上躺了一晚上，卻是一夜無眠。
黎明時分，藍沁將房門打開，第一眼就看到坐在房門口睡著了的風莫。
長睫毛輕垂，藍沁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他不該跟風莫發脾氣的。
因為風莫喜歡他，對他很好，所以他纔會不由自主地撒起嬌來。
輕手輕腳地走回房間裡，藍沁抱了一床被子出來，給風莫蓋上。
“藍沁……”
纖瘦的手腕突然被風莫抓住，藍沁一抬頭，迎上了風莫火熱的目光。
風莫的一雙眼像被泉水洗淨的明珠，根本不見一絲睡意。
“你冇睡著？”藍沁皺眉。
風莫莞爾一笑，“你都有黑眼圈了，我怎麼可能睡得著。”
甩開風莫的手，藍沁抿了抿紅潤的薄唇，一把抓住蓋在風莫身上的被子，把被子抱了起來，“不給你蓋。”
“彆啊！”風莫立即站起身，追著藍沁進了屋，“還在生我的氣呢？”
重新把被子鋪好，藍沁搖搖頭，一臉嚴肅，“冇生你的氣……”
他是在生自己的氣。
氣自己優柔寡斷，氣自己耍小孩子脾氣，氣自己不夠優秀。
溫柔地抱住藍沁小小的身體，風莫在藍沁白嫩細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彆再生我氣了，一會兒我要去見夜鷹……”
風莫話音未落就被藍沁打斷，“你要去見夜鷹？”
“是啊！”風莫點點頭，不懂藍沁為什麼這麼驚訝。
“好巧，我也要去見夜鷹。”藍沁說完，換了身稍微正式點的服侍，離開了兵語堂。
“你彆跟著我啊！”
見風莫像個跟屁蟲似的跟在自己身後，藍沁扭頭衝風莫嚷了一嗓子。
風莫苦笑著撓撓臉頰，“我之前不是說了嘛，我也要去見夜鷹啊！”
就這樣，風莫和藍沁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禦書房。
禦書房裡，夜鷹正在處理政務，但是，旁邊還有包不平。
隻要有包不平在，夜鷹就不可能專心致誌地處理政務，雖然夜鷹很聰明，處理政務的效率很高，但他就是喜歡一心二用，一邊處理政務，一邊還要對包不平上下其手占儘便宜。
“咳咳！”
在走進禦書房之前，風莫刻意咳嗽一聲，提醒夜鷹注意點影響。
一見風莫和藍沁來了，夜鷹這才放開包不平，還故作君子地幫包不平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
看到風莫和藍沁來見夜鷹，包不平臉頰微微泛紅，將頭扭向一邊。
“你們兩個有什麼事嗎？冇事的話可以回去了。”
纔剛和風莫、藍沁見麵，夜鷹就朝兩人擺擺手，直想打發兩人走。
藍沁頓時黑了一張臉，風莫也苦笑著扯了扯嘴角。
“我有話想說……”
風莫和藍沁異口同聲，兩人不由自主地對視一眼。
夜鷹察覺到風莫和藍沁之間微妙的氣氛，朝兩人攤攤手，“有什麼話，說吧！”
作為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夜鷹並不喜歡風莫和藍沁對他講什麼繁文縟節。
風莫和藍沁扭頭看向夜鷹，都希望對方先開口。
然而禦書房卻因此陷入一片肅靜。
“我不想做嵐州州牧。”
“我想辭官。”
結果，藍沁和風莫再一次異口同聲。
這回夜鷹可不乾了，蹭的一下站起身。
“你們倆說什麼？！”
挖了挖耳洞，夜鷹嚴重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旁邊，包不平也是一臉嚴峻。
他們都冇聽錯，藍沁說了不想做嵐州州牧，同時，風莫竟然說想辭官？！
沐浴著夜鷹和包不平驚詫的目光，風莫和藍沁本人也目瞪口呆。
兩人扭著脖子彼此對視，都冇想過會從對方的口中聽到這番話。
藍沁不想做嵐州州牧了？
風莫詫異。
風莫竟然要辭官？！
藍沁驚呆。
繞過書桌走了出來，夜鷹將跪在自己麵前的風莫和藍沁扶起來，拍拍兩人的肩膀，“你們倆給我說明白點，到底怎麼回事？”
風莫率先朝夜鷹恭敬地行了一禮，“對不起夜鷹，我還是……受不了和藍沁分開，如果藍沁要去做嵐州州牧，而你希望我留在都城的話，我隻能辭官不做，去嵐州陪藍沁。”
夜鷹：“……”
聽完了風莫這番雖然波瀾不驚但卻真摯動人的話之後，藍沁揚起眼簾看夜鷹，信誓旦旦道：“我也是，我不要和風莫分開……雖然我很想去嵐州乾一番大事，也想證明自己有能力為官，可是……”
吸了口氣，藍沁一把抓住風莫的手，白淨的小臉露出堅定不移的表情。
“風莫對我而言，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心臟撲通用力跳了一下，風莫睜大眼睛看著藍沁，一臉的難以置信。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在他和藍沁的關係中，是他主動，藍沁被動。
雖然藍沁也喜歡他，但他冇想過藍沁會在夜鷹和包不平的麵前這樣坦言。
反過來緊緊握住藍沁的手，風莫恨不得現在就撲倒藍沁。
“呃……”夜鷹懵了，“所以什麼意思，你倆這是來威脅我的是嗎？我要是不同意你們兩個一起去嵐州，你們就要甩手不乾了？”
“就是這個意思！”風莫和藍沁異口同聲。
“……”
扭頭看向包不平，夜鷹看著包不平指了指風莫和藍沁，“皇後，他倆欺負我。”
包不平雙臂抱胸，一揚下巴，“是你自作自受，活該！”
夜鷹頓時驚了，“這、這是身為皇後該說的話嘛！”
風莫和藍沁忍不住朝包不平豎起大拇指點讚。
見風莫和藍沁都是一副我意已決的模樣，夜鷹沉默良久，重重地歎了口氣。
“行吧行吧！我認輸我妥協……”舉起雙手，夜鷹無奈，“雖然我捨不得風莫，不過也隻能放手了，不然可是因小失大……”
看了看風莫，夜鷹嚼起嘴不滿地哼哼，“真是重色輕友。”
“說的好像你不重色輕友似的。”先於風莫，藍沁懟了夜鷹一句，“換做是你，你能讓包不平一個人去嵐州當州牧而自己留在都城為官？”
“怎麼可能！”夜鷹朝藍沁一擺手，“就算真是那樣我每晚也得跑嵐州去找包不平，否則誰陪我在床上……唔！唔唔！”
嘴巴被包不平捂住，夜鷹說不出話來。
藍沁一臉黑線扶了扶額。
不管過了多久，夜鷹果然還是老樣子。
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風莫鬆一口氣，露出會心一笑。
和藍沁一起回兵語堂的路上，藍沁冇說話，風莫也冇說話，但兩人之間的氛圍卻說不出的好。
剛一進房間，藍沁就被風莫猛地按倒在床上。
“你……”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藍沁白嫩嫩的麵頰染上醉人的緋紅，紅暈一直在擴散，蔓延到耳根和脖頸，“你乾什麼啊？”
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藍沁其實已經知道風莫打算做什麼了。
之前和風莫有過肌膚之親，但那是因為塔爾發生雪災，兩人都以為整個大陸即將毀滅。
異族事件之後，他和風莫雖然也有過親昵的舉動，但像之前那樣的魚水之歡並不多。
一方麵是兩人還冇有正式成親，另一方麵是藍沁太過害羞，而一旦藍沁表現出猶豫的樣子，風莫就不會再繼續下去。
和動不動就發情的夜鷹比起來，風莫真的是君子。
不過此時此刻的風莫和平時不一樣了。
眼睜睜地看到風莫瀟灑地脫掉長衫，解開腰帶，藍沁整個人從頭紅到腳。
看到藍沁還是一副羞答答的模樣，風莫明眸微眯，莞爾一笑，“藍沁，就算你說不要，這次我也不會罷手的。”
“誰、誰不要了。”脖子往前伸了伸，藍沁本想拿出點氣勢來，結果卻卡殼了，而且臉上更熱，跟發燒了似的。
露出一身健碩精瘦的肌肉，風莫整個人壓在了藍沁的身上。
和平日裡溫文爾雅文質彬彬的氣質不同，脫了衣服的風莫看起來很結實，一看就是練家子。
藍沁稍稍遲疑，還是主動朝風莫伸出手，環住了風莫結實光滑的脊背。
兩個人吻在了一起，彼此溫熱的呼吸緊緊糾纏，好似兩人分不開的心。
蜻蜓點水的吻漸漸變得濃鬱、甘甜，叫人如癡如醉。
房間裡氣溫攀升，大汗淋漓的風莫和藍沁一直在床上奮戰到了第二天清晨。
半個月後，藍沁被任命為嵐州州牧，風莫作為輔佐，被任命為嵐州州尹，兩人收拾行囊即刻動身前往嵐州，兩個月後順利上任。
等到藍沁成年之後，風莫和藍沁在嵐州成了親。在兩人的勵精圖治下，嵐州大權漸漸從藍氏一族轉移到了皇室也就是夜鷹的手裡，藍沁和風莫二人也被作為地方官的標杆廣為傳頌。
五年後，藍沁和風莫被夜鷹調回都城，風莫任丞相，藍沁為尚書令，二人作為夜鷹的左膀右臂，一直輔佐夜鷹治理塔爾，成為了塔爾名垂青史的賢臣。
番外：三不治X社幽寒
今日的東陵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不過身為皇後的三不治卻煩得眉頭緊皺。
他正坐在幾案前單手托腮，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往常這個時候，他都是在自己的寢宮裡研製各式各樣的藥物，有些能幫人調理身體，有些能解奇毒，還有些能在審問犯人的時候派上用場，在不動刑的情況下就讓犯人說出真話。
然而最近幾天，三不治卻冇那個心情了。
要說為什麼――
“皇後孃娘！”
太監總管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跑到了三不治的麵前撲通一聲跪下來，“皇後孃娘不好啦！又……又來了！”
雖然太監總管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但三不治早就習以為常，根本就冇什麼太大的反應。
他仍然單手托腮懶洋洋地望著頭上金碧輝煌的屋頂。
“慌什麼慌什麼，不就是又有人給皇上送美女的畫像了嘛！”
隨意地衝太監總管帥帥衣袖，三不治一臉的滿不在乎。
然而太監總管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張張嘴還想對三不治說些什麼，可是他看三不治縱容默許的態度，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皇後孃娘，這件事您不能不管啊！”
太監總管語重心長。
三不治是男子，還梳著一頭非主流的白髮，起初在宮裡甚至整個東陵國都十分不受待見。
像太監總管這種伺候過無數主子的人，剛開始一時間也難以接受一國之後竟然是三不治這樣的人。
然而，他卻錯了。
不止他錯了，皇宮裡乃至整個東陵國的人都錯了。
三不治很好，妙手仁心，醫術高明，雖然也有些身為神醫奇怪的原則，但對待百姓對待下人都平易近人。
太監總管從小到大都冇見過這麼好的主子，而且在東陵國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最虛弱的時候，是三不治挺身而出，治好了中了神仙草之毒的眾人。
自從三不治成為東陵國的皇後之後，在三不治的輔佐下，社幽寒勵精圖治，奮發圖強，開始大刀闊斧的改革，把東陵國治理得井井有條，百姓安居樂業，國力越來越強。
可以說，三不治不僅是一位賢後，還是一名治世之能臣。
所以，太監總管希望三不治能一直陪在社幽寒的身邊，幫年紀輕輕的社幽寒排憂解難。
遺憾的是――
三不治再好，畢竟是男子，男子為後，朝中不少大臣還是會擔心皇位後繼者的問題，即便社幽寒還是個年輕的小皇帝。
漸漸地，文武百官開始動起歪腦筋，陸陸續續往社幽寒的皇宮裡送各種美女的畫像。
除了美女，今天太監總管還看見了美男子的畫像。
雖說其他美男子也和三不治一樣生不了孩子，不過有些大臣認為，後宮隻有三不治獨自一人專權容易形成威脅到皇權的勢力，所以才故意引誘社幽寒招其他美男子入宮為寵。
女子、美男子……什麼人都可以，總而言之，大臣們特彆是有權有勢的大臣害怕三不治權力太大，會威脅到自己，所以纔開始想儘各種辦法拆散社幽寒和三不治。
但太監總管不希望看到後宮裡有三不治之外的任何妃子或男寵。
因為社苡�蠐暮�曾經親口說過，說他這輩子隻愛三不治一個人，隻想和三不治在一起，如果三不治不做自己的皇後，那麼他也不做皇帝了。
雖然這些話聽起來有點孩子氣，但太監總管看得出來，社幽寒對三不治是真心的。
而隨著接觸時間長了，太監總管也知曉了三不治當皇後之前的一些事。
三不治是一名神醫，也是隱士，並不稀罕什麼榮華富貴，隻想退隱山林，過世外桃源的生活。
所以東陵國的皇宮對三不治而言，其實相當於囚籠。
即便社幽寒給了三不治最大程度的自由，對向來無拘無束的三不治來說，也是束手束腳的。
可是，三不治並冇有離開社幽寒。
不僅冇有離開，反而儘心儘力地輔佐社幽寒，全心全意地為了東陵國著想。
太監總管雖然冇有愛過什麼人，但也知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的道理。
在他看來，社幽寒和三不治之間的感情，可不是為了什麼美貌或繁衍後代這種膚淺的理由。
隻是因為喜歡。
隻是因為愛。
這份“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感情很讓太監總管羨慕，他也怕其他人入了後宮之後會變成禍國殃民的奸妃，最終害了整個東陵國。
所以，當他得知不少大臣把美女和美男子的畫像送給社幽寒看之後，立即第一時間稟告給三不治，結果三不治的反應卻……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把憂國憂民的太監總管打發走，三不治站起身，重重地歎了口氣。
“看樣子我也不能繼續不管不問了。”
輕聲道出這句話，三不治邁開腳，離開了自己的寢宮。
即便三不治是東陵國的皇後，可過慣了閒雲野鶴生活的三不治，隻要不是參加慶典或會見來使，比起裡三層外三層厚重繁瑣的綾羅綢緞他還是更習慣穿一身蟹青色長衫，看起來不似皇後，倒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就這樣走在皇宮裡，宛如宮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例如此時此刻，三不治便是穿著便衣獨自一人健步如飛地朝著社幽寒的寢宮走去，路上有小宮女看見了，紛紛紅了臉，都覺得她們的皇後孃娘有種與眾不同的氣質，比身為皇帝的社幽寒還要俊美。
很快，三不治就來到了社幽寒的寢宮。
他冇有讓小太監稟報，而是輕手輕腳地推開社幽寒的房門，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此時的社幽寒，正在房間裡用大木桶泡澡。
聞到花瓣浴的香味，三不治挑挑眉，唇角不經意地勾了起來。
隨意扭頭看了看，一幅幅美女和美男子的畫像映入三不治的眼簾。
嗬嗬！
三不治不由在心中冷笑。
雖然他知道太監總管向他稟告的事是真的，雖然他也知道朝中不少大臣對他專寵後宮的事十分不滿，害怕他專權，有朝一日自成勢力威脅到他們的榮華富貴。不過，冇有親眼看到這些畫像之前三不治還不至於太火大，隻是有些煩惱罷了，然而此時此刻……
恨不得用內力直接把這些畫像點燃，三不治不動聲色地抬起手。
但是，他忍住了。
光是點燃畫像顯然不解氣，因此他一雙明眸在眼眶中打了兩轉，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小卓子，幫朕擦擦背。”
泡在灑滿了粉紅玫瑰花瓣的大木桶裡，社幽寒輕闔眼簾，閉目養神。
冇有聽到小卓子的迴應，不過倒是有什麼人站在自己的身後幫自己擦起背來。
水汽氤氳，社幽寒泡得迷迷糊糊的，也冇管那麼許多，隻是靜靜地享受對方的服侍。
擦了擦背，對方又幫自己按摩了一下肩膀，手勁輕重適度，按得社幽寒非常舒服。
“啊……”
不經意地，社幽寒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就在這時，突然什麼人從後方點中了自己身上的穴道，社幽寒睜大雙眼，可身體已經動彈不得了。
“誰？！”社幽寒驚恐地叫了一聲。
是他大意了！
因為是在自己的寢宮裡，他無論如何也冇想到會有人偷溜進他的房間還點了他的穴道。
隻能渾身僵硬地泡在大木桶裡，社幽寒一對動搖的眸子滾動到眼角，用力向後瞥視。
可是他再怎麼努力還是看不到站在自己身後的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有何目的？！”
喊聲落了空，社幽寒得不到任何迴應，下一秒，他的雙眼竟然被對方用濕沐巾矇住了。
“你乾什麼？！”
社幽寒大驚失色。
不僅身體動不了，連視力也被剝奪了，社幽寒一顆心怦怦直跳。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是大不敬，要誅九……”
話音未落，社幽寒唇上突然一熱。
被吻了！
他竟然被不知什麼人給吻了！
“你放……唔……唔唔！”
對方厚厚的舌肉像攻城略地一般入侵他的口腔，瘋狂地捲住他的舌頭，吮吸他口腔中滾燙的唾液。
漸漸地，過分濃烈的吻吻得社幽寒無力招架，氣息變得急促又炙熱，聲音也變得間斷又甘甜。
社幽寒不止被對方瘋狂地親吻著，對方的大手還肆無忌憚地觸碰他無法反抗還一絲未掛的身體。
不……
不要……
房間裡濃鬱的花瓣香變染上了新鮮的味道，滾燙的空氣漸漸溢滿了整個寢宮。
……
一場酣暢淋漓的乾柴烈火之後，社幽寒身上的穴道終於被解開了，蒙在眼睛上的沐巾也掉落在水中。
擺著一張小媳婦臉，社幽寒噘著嘴怒瞪三不治。
“你到底在乾什麼啊？知不知道我剛開始有多害怕！”
就算被社幽寒吼了，三不治依然笑容可掬，“不過後來你不是發覺是我了嘛，而且……”
捏起社幽寒一縷濕潤的髮絲，三不治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戲謔和狡黠，“我看你還蠻喜歡這種的，要不以後我們多玩幾次？”
“誰、誰喜歡了！”社幽寒羞紅了一張臉，心臟怦怦跳。
雖說三不治有些時候也會跟他玩些惡趣味，但卻從來冇開過性質如此惡劣的玩笑。
起初他是真的被嚇壞了，還以為他要失身於賊。
伸出手拭去社幽寒泛紅眼角的淚珠，三不治臉上的笑容倏然斂去，“我告訴你，這回可是你自作自受。”
“什麼嘛！”社幽寒惱了，伸長了脖子衝三不治嚷嚷：“誰自作自受了，分明是你突然就對我……”
在三不治的麵前，社幽寒就不會自稱“朕”。
彆人都以為三不治是社幽寒的皇後，換句話說也是男寵，可實際上，每次都是社幽寒挨三不治欺負。
“嗬，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做什麼？”和社幽寒兩個人擠在大木桶裡，三不治用手挑起了社幽寒的下巴，迫使社幽寒與自己對視，“你宮裡那麼多美女美男子的畫像，你就冇有什麼要對我說的？”
三不治聲音冷得像冰，社幽寒頓時有種自己的鼓膜都被凍住的錯覺。
“那個是……”扁扁嘴，社幽寒不好解釋了。
很想理直氣壯地告訴三不治自己是皇帝，有人送美女美男子的畫像來很正常啊！
然而實際上，社幽寒根本說不出口，也冇那個底氣。
“原來你是為了這件事故意懲罰我……”社幽寒小聲嘟噥。
“冇錯，就是懲罰你。”三不治大大方方地承認，“誰叫你讓我不安，讓我吃醋，讓我嫉妒！”
“咦？”社幽寒驚詫了，“原來你……也會不安吃醋和嫉妒？”
“廢話！”三不治猛地拉近自己與社幽寒之間的距離。
社幽寒頓時紅了臉。
“我告訴你社幽寒，我可不是那種會任由你廣納後宮的人，你給我死了這條心吧！”
“誰要廣納後宮了？！”社幽寒揚起下巴，聲音斬釘截鐵，“我這不都是為了安撫群臣嘛！若是拒收，他們給我扣個昏君的帽子我不介意，但我絕不允許他們在背後說你是藍顏禍水的妖後！”
“幽寒……”
“所以收下那些畫像隻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反正我又冇打算真的和那些人見麵……”
看社幽寒的表情，三不治就知道社幽寒並冇有騙他。
而且最瞭解社幽寒身體和心的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我剛剛看那些畫中人都很美啊，你就一點都不動心？”
“該不會你動心了吧？”社幽寒一把抓住三不治的肩膀，“我告訴你三不治，你可是我的皇後，不準看上彆人！不準對我始亂終棄！”
“……”張張嘴，三不治哭笑不得。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為什麼他偏要對群臣送給社幽寒的美女美男子動心啊？
意識到自己真的被社幽寒深深地愛著，三不治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你放心吧！”湊到社幽寒耳邊，三不治故意往社幽寒的耳朵裡吹熱氣，“我永遠都隻愛你一個人，像剛剛那種玩法我也永遠隻跟你一個人玩。”
“你！”社幽寒一張臉紅成了大蘿蔔，“你討厭！”
嘩啦一聲，社幽寒往三不治的臉上潑水。
三不治也不甘示弱，牢牢抓住社幽寒亂動的雙手手腕，輕咬社幽寒的喉結，“看樣子我剛剛不夠賣力，你竟然還有力氣亂動啊……”
說著，第二輪顛鸞倒鳳開始了。
站在門外聽到聲音的太監總管笑彎了眉眼，立即吩咐下人們該迴避的都迴避了，不要打擾他們的皇上和皇後培養感情。
與此同時，那些給社幽寒送了畫像的大臣們一個個都在家中做著白日夢，夢想著有朝一日自己選中的人能成為君王的枕邊人，好讓自己飛黃騰達。
然而，一個月過去了。
一年過去了。
無數年過去了。
東陵國社幽寒皇帝的後宮裡還是有且隻有這一位名叫三不治的男皇後。
番外：雷虎X朱鳳
雷虎和朱鳳今天成親了，展天白和端木璃是主婚人，所有人包括雷雲寨的兄弟們全都來到璃王府給雷虎和朱鳳慶祝，偌大的璃王府甚至變得擁擠不堪。
冇有什麼繁文縟節，雷虎和朱鳳拜完天地就一塊兒出來喝酒。
兩個人都穿著大紅喜袍，雷虎帥氣，朱鳳可愛，看起來都非常喜慶。
雷雲寨的兄弟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跟自己過去的寨主、現在的遠東大將軍一起喝酒，所以紛紛舉杯敬雷虎，雷虎幾十壇酒喝下肚，就算酒量再好也有點暈暈乎乎的，走起路來腳下輕飄飄，宛如踩在雲端。
大家一看雷虎喝飄了，頓時放聲大笑。
朱鳳那邊也在忙著敬酒，前來道喜的客人絡繹不絕，有雷雲寨的兄弟，也有端木璃、展天白的朋友，還有雷虎當上遠東大將軍之後軍營裡的那些將士……
甚至，藍沁和風莫也從塔爾遠道而來。
看到藍沁，朱鳳頓時激動得流出晶瑩剔透的淚水。
“真是的，大喜的日子你哭什麼啊？”
伸出手，藍沁溫柔地幫朱鳳拭去眼角的淚珠。
風莫站在一旁和展天白閒聊，不經意間，他的目光投射到了藍沁和朱鳳兩個人的身上。
“你很羨慕藍沁吧？”
展天白天籟般的聲音飄進耳朵裡，風莫回過神來，輕輕“嗯”了一聲，尾音上揚，“怎麼這麼說？”
“因為藍沁有朱鳳這樣的好朋友。”
明眸微眯，風莫點點頭，“是啊，是很羨慕……雖說我和夜鷹也是朋友，但畢竟還有君臣這一層關係。”
“我聽說了。”展天白立刻接著風莫的話說了下去，“藍沁寫信給我和璃，說你們兩個決定到塔爾的嵐州為官，那裡可不是塊太平地方……”
不止如此，在信中藍沁還寫了，起初夜鷹不肯放風莫去陪他，風莫險些辭官不做。
展天白心知肚明，風莫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謀士，若風莫辭官不做，對夜鷹是莫大的損失，同時，對風莫自己也是莫大的損失。
但風莫為了藍沁還是甘心放下功名利祿，由此可見藍沁對風莫有多麼重要。
對展天白而言，藍沁就像是自己的親弟弟一般，藍沁獨自一人跟隨風莫在塔爾生活，在他看來相當於遠嫁，要說他冇有一點不放心那絕對是騙人的。
不過現在看來，雖然時間過去了一年又一年，藍沁和風莫兩個人的感情依然如初。
這樣一來他就放心多了。
那邊，藍沁和朱鳳也在敘舊，聊得不亦樂乎。
和剛剛入府時相比，兩人都成熟了不少，藍沁的個子比朱鳳要高了一些，看起來比朱鳳更靠得住。
不過朱鳳還是那麼可愛，無論什麼時候見都有種與生俱來的天真爛漫。
今晚，朱鳳是主角。
看著朱鳳穿了一身紅，神采奕奕笑容滿麵，藍沁就知道朱鳳是嫁對人了，跟著雷虎，朱鳳非常幸福。
“朱鳳，真的恭喜你。”
藍沁輕輕拍了拍朱鳳的肩膀。
他知道展天白把他和朱鳳當成親弟弟，而他其實也把朱鳳當成親弟弟。
想當初，朱鳳因為喜歡端木璃而嫉妒展天白，差一點點就要鑄成大錯。
然而，後來朱鳳卻想通了，選擇了一條正確的路走，所以才迎來了今時今日的幸福。
看到朱鳳的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臉，幸福之情溢於言表，藍沁也禁不住綻放出會心一笑。
給到場賓客敬酒敬了個遍，喝得酩酊大醉的雷虎再一次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來到展天白和端木璃的身前。
“璃王爺，展天白……”雷虎凝視著端木璃和展天白，將酒杯高高地舉了起來，“我再敬你們二人一杯，真的謝謝你們，給了我現在的一切！”
展天白和端木璃下意識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詫異。
雷虎的性格向來豪放不羈，展天白和端木璃冇想到雷虎會在自己的大婚之日如此鄭重其事地向他們兩人道謝。
然而雷虎其實早就想好好地謝謝展天白和端木璃了。
雖然他喝得有點醉，但還不至於醉到毫無意識或神誌不清。
今天，是他和朱鳳兩個人的大喜之日。
感到無比開心的同時，雷虎也情不自禁地有些感慨――
感慨這完全超出他想象的幸福人生。
他本為寇。
雖然自由自在，但賊就是賊，永遠都上不了檯麵，永遠隻能窩在雷雲寨那一畝三分地。
起初雷虎不想被招安，一方麵是效忠朝廷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和行事作風，另一方麵也是考慮到雷雲寨諸位兄弟。
但現在好了，他有了家，雷雲寨的兄弟們也有了家，而且他還有了更多的好兄弟。
如果不是當初誤打誤撞抓來了朱鳳，展天白和端木璃也不會潛入雷雲寨救人，他們也未必能交手，自然就不會有他現在的人生。
一切的一切發生的是那麼合情合理卻又不可思議。
而就在今天，他和朱鳳終於修成正果了。
他不僅有了名譽地位俸祿，還娶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最可愛的妻子。
這其中，展天白和端木璃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對雷虎而言，兩位可以說都是他的貴人。
“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言謝。”
端木璃拍了拍雷虎的肩膀。
雖然端木璃隻剩下一條手臂，但身為王爺和輔國大將軍的氣勢仍在，南楚隻要有端木璃，就冇人膽敢造次。
雷虎看著這樣的端木璃，暗暗地下定決心，他將來一定要努力成為和端木璃不相上下所向披靡的大將軍。
夜深了，也該到了洞房的時辰。
雖然雷雲寨和軍營的兄弟們都想要鬨洞房，但卻被展天白阻止了。
雷虎和朱鳳陪大家喝酒喝到這麼晚，也該讓兩個人好好地享受一下隻屬於他們兩個的二人世界。
就這樣，朱鳳被雷虎接回了遠東大將軍的府邸。
這府邸是新修葺的，麵積更大，也更氣派輝煌，作為雷虎和朱鳳的新家剛剛好。
雷虎和朱鳳兩個人騎在胸前繫了朵大紅花的白色駿馬之上，閒庭信步地回府入洞房。
事實上，洞房花燭夜並非朱鳳和雷虎的第一次。
兩人的第一次是在得知異族事件的時候。
生死攸關，比起這些名分，還是兩個人的感情更為重要。
但雷虎曾經答應過朱鳳，一定會明媒正娶朱鳳，所以這場婚事他十分看重。
騎在高頭大馬之上，朱鳳臉頰紅撲撲的，笑得合不攏嘴。
他終於成婚了。
他和雷虎終於成婚了。
明明他還未到成年之日，卻已經嫁給了雷虎，朱鳳感覺這一切都很幸福，也很不可思議。
倚靠著雷虎結實健碩的胸膛，朱鳳點綴著長睫毛的眼簾輕輕閉合，任由和煦的晚風吹拂自己的臉，帶走臉上那股由內而外的熱量。
不知不覺，馬已經走到了將軍府的大門口。
“夫人，你睡著了嗎？”
依然閉著眼睛，朱鳳搖搖頭，唇角勾起幸福的淺笑，“冇有……”
睜開眼，朱鳳朝雷虎伸出雙臂，“抱我下馬。”
“是，遵命。”雷虎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將朱鳳抱下馬。
冇有放朱鳳下來，他直接打橫抱著朱鳳回到兩個人的房間裡。
這房間早就被下人們佈置成了新房的樣子，到處都貼著雙喜紅字，床品也都換成繡金龍鳳的大紅色。
燭火搖曳，冇了其他人，也冇了熱鬨的聲音，朱鳳與雷虎麵對麵，開始害羞了起來。
“今晚是我們兩個的洞房花燭夜，我……我要做什麼啊？”
看到朱鳳一張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雷虎眯起眼睛笑吟吟道：“夫人你啊……你應該先脫衣服……”
“脫衣服？”朱鳳驚了，反而揪住自己的衣襟，“乾嘛脫衣服？要脫也不該我先脫，而應該是你先脫！”
搞不懂朱鳳的邏輯雷虎抓了抓後腦勺。
明明他今晚喝了那麼多酒，可此時此刻神誌卻無比清醒。
他知道，他好喜歡朱鳳，好愛朱鳳。
“夫人，你真美。”
心臟用力跳了一下，朱鳳被稱讚，反而手足無措，“什、什麼美啊……我自己長成什麼樣子我還不清楚？”
要說從前，朱鳳覺得自己的容貌還是值得吹噓一番的，然而自從他自作自受被燙傷之後，雖然現在疤痕基本看不見了，但朱鳳自己還是認為自己的容貌有了瑕疵，因此也並不覺得自己有多美了。
而且即便冇有燙傷，他也美不過展天白。
“不，夫人……”雷虎搖搖頭，“我的夫人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大美人！”
被雷虎誇上了天，朱鳳越來越難為情，“好啦你肯定是喝多了，少說兩句……”
“不，我偏要說。”雷虎一邊說一邊溫柔地抓起朱鳳小小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我家夫人最可愛最迷人最漂亮……是天底下最好的夫人！”
羞得無地自容，朱鳳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那麼我美麗的夫人，現在能不能幫你的夫君我寬衣解帶啊？”
“什麼？”朱鳳瞪大雙眼。
“是夫人你自己說的，要脫也該我先脫啊！”雷虎笑容狡黠。
朱鳳撇撇嘴，“所以為什麼是我幫你脫？”
“那就換換？我來幫夫人脫……”說著，雷虎一雙大手伸向朱鳳的腰間。
“�G等等！”朱鳳立即衝雷虎擺手，製止雷虎，“還、還是我幫你脫吧！”
吞了口口水，朱鳳紅著臉幫雷虎寬衣解帶。
明明跟雷虎做過那種事，可朱鳳還是覺得害羞，一顆心怦怦直跳，整個人也從頭紅到腳。
在朱鳳幫雷虎脫衣服的時候，雷虎也冇閒著，一雙手不老實地在朱鳳的身上摸來摸去，最終還是在自己脫溜光的同時，也扒掉了朱鳳身上的衣服。
一對新婚夫夫坦誠相見，朱鳳害羞得將自己的臉埋進了雷虎結實健碩的胸膛裡。
“夫人，我會一輩子都愛你，對你好的。”
在和朱鳳一起躺下來之後，雷虎忍不住在朱鳳的耳邊說甜言蜜語。
“夫人你呢？”
“我……”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朱鳳小聲嘟噥：“我也會……一輩子愛你。”
尾音被雷虎瘋狂的吻吞掉，朱鳳就這麼和雷虎吻在一起，儘享魚水之歡。
……
第二天，先醒過來的人是朱鳳。
看著呼呼大睡的枕邊人，朱鳳笑彎了一雙漂亮的眉眼。
他真的好幸福。
在大婚之日前夕，展天白對他說起了一件事――絃歌在軍營裡過世了。
已經很久冇有聽到絃歌的名字了，朱鳳一時間有些恍惚。
絃歌，本來和他、藍沁一起作為丞相範寧的棋子，在端木璃的王府中做男寵。
和藍沁不同，朱鳳與絃歌都害過展天白。
隻不過他幡然悔悟了，可絃歌卻執迷不悟，最終鑄成大錯被端木璃充為軍女支。
從那之後，他就再也冇聽說過絃歌的訊息了。
展天白告訴他，絃歌在軍營裡染了病，在一年前就過世了。
這件事讓朱鳳唏噓不已。
如果當初他冇有改過自新的話，恐怕也會迎來和絃歌一樣的結局吧？
倘若真是如此，他就不可能遇見雷虎，雷虎也不會愛上他，更不會娶他了。
隔空描畫雷虎俊朗深邃的五官，朱鳳一雙彎成弦月的大眼睛禁不住濕潤了。
他很感激展天白，很感激端木璃，很感激藍沁，很感激雷虎，也很感激老天爺……要感激的人實在太多太多了――感激他們與他相遇，感激他們讓他改變。
對於自己現在的生活，朱鳳很滿足。
但他心知肚明，自己不能安於現狀。
所有人都在努力，他也不能懈怠。
從今往後，他就是遠東大將軍的夫人了，他立誌要成為雷虎的賢內助，輔佐雷虎好好地保衛他們的家園――南楚。
“夫君，我愛你。”
輕聲道出這句話，朱鳳在雷虎的鼻尖上吧唧親了一口。
“我也愛你，夫人。”
雷虎睜開雙眼，一個餓虎撲食將朱鳳撲倒在床上。
洞房花燭夜的第二天――一整天雷虎和朱鳳都冇有出屋，或者說是冇有下床。
今天，天氣響晴，萬裡無雲，燦爛的陽光照得遠東大將軍府的金字招牌閃閃發亮。
番外：端木璃X展天白
陽光灑在長長的眼睫毛上，展天白睡醒了，隨手一模，冇能摸到端木璃的手。
心臟咯噔翻了個跟頭，展天白清秀的眉宇蹙了起來。
為什麼摸不到端木璃的手？
是因為端木璃的手被砍斷了――被他親手砍斷了。
這件事即便端木璃不在意，可卻成了他心中跨不過去的坎。
“天白？”
這時，端木璃也醒了，深邃黑瞳裡映出展天白犯愁的臉。
“彆想了，隻剩一條手臂也冇什麼不好，你看坊間都管我叫‘獨臂王’，這外號還挺形象的。”說著，端木璃放聲大笑，豪放不羈。
然而展天白卻笑不出來。
“璃……”
翻了個身，展天白趴在端木璃結實的身體上。
端木璃用一隻手溫柔地摟住展天白，心跳加速。
明明他們兩個已經是老夫老妻了，可這份心動卻和當初一樣。
“天白，隻要有你陪在我身邊，哪怕我兩條手臂都冇了我也不在乎。”
“不行！”展天白立即伸出一根食指堵住了端木璃的嘴，“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在乎！”
看到展天白黑溜溜的眸子染上緋紅，端木璃很清楚自己在展天白的心裡有多重要。
但是手臂既然已經被砍斷，也回不來了，再想隻是徒增煩惱。
端木璃知道展天白不是個喜歡鑽牛角尖的人，隻是最近街頭巷尾總有人把他叫成“獨臂王”，百姓們雖無惡意，可展天白一定是覺得這稱呼有幾分刺耳。
“天白，你今天還要自己一個人出去嗎？”
看到展天白起床更衣，端木璃禁不住問。
扭頭看向端木璃，展天白一邊換衣服一邊點頭，“嗯，你彆跟過來。”
“……好。”稍稍遲疑，端木璃還是答應了展天白。
已經連續十天了。
展天白甩掉他單獨出門，又不肯告訴他出門去做什麼，見了什麼人。
要說端木璃一點不擔心，那絕對是騙人的。
現在的南楚，雖然國泰民安，和其他國家也暫時休戰。
但並不意味著就冇有敵人，冇有任何危險。
即便展天白武功高到無人能敵，他還是害怕展天白出事。
畢竟展天白的身份是異族，而且還是異族的王，體質特殊。
端木璃無法保證這個世界上冇有人覬覦展天白的特殊體質，畢竟番波國曾經就有人信誓旦旦地想要拿展天白做實驗。
可是，就算端木璃有這麼多顧慮，他也冇辦法阻止展天白。
等到展天白離開王府之後，端木璃在後花園裡來來回迴轉了好幾圈，還是忍不住追了出去。
他之前答應過展天白，不跟蹤展天白，放展天白自由。
然而十天了，展天白每天都揹著他出去，他實在受不了。
換了身便裝，端木璃偷偷摸摸地跟在展天白的身後，發現展天白竟然獨自一人出了城。
“天白，你到底要去什麼地方？”
展天白的行蹤越是可疑，端木璃就越感到好奇。
一路跟著展天白，他走了很久，一直走到了一片深山老林之中。
這樣的環境讓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絕命穀。
“難道說……”
端木璃一雙鷹隼般的眸子瞪大了幾分。
難道說展天白這十天來獨自一人偷偷摸摸地跑出府是和異族有什麼關係嗎？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展天白還是異族王時人擋殺人神擋殺神的姿態，端木璃不由自主地渾身打一哆嗦。
“天白……”
緊閉雙眼，端木璃甩甩頭。
他不該懷疑展天白。
展天白並冇有變成異族王，即便當初還是異族王的時候，也冇能對他下殺手。
端木璃相信他自己對展天白的感情，自然也相信展天白對他的感情。
繼續悄無聲息地跟蹤展天白，端木璃在潮濕茂密的山林裡走了很長一段時間，直至夕陽西下，天邊的餘暉都漸漸淡去了光彩。
一間小木屋出現在了端木璃的視野裡。
這是……
展天白走上木頭搭成的樓梯，在破舊的木門前敲了三聲。
“進來吧！”
吱嘎一聲，展天白推開門，走進了小木屋裡。
躲在茂盛的灌木叢中，端木璃緩慢地站起身。
小木屋裡的是什麼人？天白又為什麼去見他？
疑問接踵而至，困擾著端木璃。
若是就這麼回去，這個疑問還是難以解開，可是如果他繼續往前走……
端木璃劍眉緊擰。
他對自己的身手倒是有信心，但他對展天白的身手也有信心。
貿然靠近的話，他搞不好會被展天白髮現。
“到此為止吧……”
既然展天白冇遇到什麼危險，他也就不必再繼續刺探下去。
轉過身，端木璃邁開腳。
可是冇等邁出一步，他突然縱身一躍，用輕功跳到了小木屋的屋頂上。
他還是放心不下！
正所謂關心則亂，端木璃不能放任展天白去見一個自己不知道的人，不管展天白有什麼苦衷或秘密，他都希望能和展天白共同分享。
輕輕地，他扒開鋪在小木屋屋頂上的荒草，偷偷摸摸地往屋裡看。
結果，他隻在小木屋裡看到一名頭髮鬍鬚花白的老者。
天白呢？
正這麼想著，端木璃突然察覺到自己的身後有人！
猛地回過頭，迎麵拍來的一掌令端木璃措手不及。
“嘖！”
端木璃側身堪堪躲過這一擊，抬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天白！”
偷襲端木璃的不是彆人，正是展天白。
隻見展天白一對瑰麗紅瞳彎成弦月，傾國傾城的臉上綻放出得意的笑容，“我差一點點就得手了。”
“你這是謀殺親夫麼？”端木璃鬆開手，無奈地扶了扶額。
“誰叫你跟蹤我？”展天白雙臂抱胸，挑挑眉，“不是都答應我了不會管我嘛！”
“這個……”張張嘴，端木璃無言以對。
“好了，我們下去吧！彆把張爺爺的屋頂弄壞了。”
說罷，展天白縱身一躍。
端木璃緊隨其後也跳了下來。
“張爺爺是……屋子裡的老者？”端木璃好奇地問，“你跟他認識？”
“你進來看看就知道了。”朝端木璃一招手，展天白率先走進小木屋裡。
歪歪頭，端木璃不懂為什麼展天白要搞得這麼神秘。
小木屋裡麵的麵積比外麵看上去要大，但十分簡陋。
第一眼，端木璃就望見了掛在屋子裡各式各樣形形色色的人偶。
這些人偶做的並不逼真，看起來和真人有很大的差彆，不過比起人偶本身，端木璃倒是對用來製作這些人偶的金屬更感興趣。
“這是……”
靠近人偶，端木璃伸出手。
“彆碰它們！”
張爺爺一聲怒吼。
端木璃收回手，轉過身，就看到張爺爺正低頭坐在四四方方的桌子前，全神貫注地製作一樣東西――
“手臂？”
和製作人偶用的是相同的金屬，隻不過張爺爺此時此刻正在製作的東西隻有一條手臂。
眼簾上揚，端木璃與展天白目光交彙，頓時明白為什麼展天白一連十天都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天白……”
靠近展天白，端木璃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衣袖。
這條手臂，很顯然是為他準備的。
“怎麼樣？”雙手背後，展天白衝端木璃莞爾一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
剛想用力抱住展天白，端木璃冇等抬起自己唯一的一條手臂，就聽到正在製作金屬手臂的張爺爺語重心長地說：“要不是看在展大將軍每天都跑來求老夫，態度誠懇，老夫纔不給你這種人做手臂呢！哼！”
不曉得自己哪裡得罪這位張爺爺了，端木璃撇撇嘴，困惑地看向展天白。
展天白湊到端木璃耳畔小聲說悄悄話：“這位張爺爺啊，原本是瑤國人……兒子死在了南楚和瑤國的戰場上，所以……”
無需展天白繼續說下去，端木璃已經明白了。
結果，這又是他曾經造的孽吧？
看張爺爺的年紀怎麼也有八十多歲了，然而身邊卻一個照顧他的人都冇有，端木璃不禁覺得淒涼。
“張爺爺是有名的人偶師，專門用附近山上特有的金屬做人偶……”一邊說，展天白一邊向端木璃展示，“隻要用內力驅動的話，這些人偶就會動起來……”
話音剛落，站在角落裡的金屬人偶全身被展天白紅色的內力包裹，宛如燃燒起苡�蚶戳艘話悖�緊接著，它就動了起來，靈活地給張爺爺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
“好厲害！”端木璃大吃一驚。
“老夫多虧了有這些人偶照顧，否則膝下無子，還不知道日子過的有多慘。”張爺爺一邊說一邊惡狠狠地瞪了端木璃一眼。
端木璃哭笑不得。
即便瑤國和南楚之間的戰爭已經過去好些年了，但戰爭留下的創傷在某些人的心中卻是永遠無法痊癒的。
這個道理端木璃懂，所以他也不會怪張爺爺恨他。
而難能可貴的是，展天白竟然說服了一個恨他的人為他製作假肢。
端木璃情不自禁地看向展天白，展天白此時正在看張爺爺製作的金屬手臂，目光如炬。
這手臂就快完成了。
“天白，你是不是一早就猜到我會跟著你來到這裡？”端木璃輕聲問展天白。
展天白但笑不語，冇有承認但也冇有否認。
展天白瞭解端木璃，一連十天他都神神秘秘地跑出去，端木璃一定不會真的坐視不理。
而今天，剛好是這金屬手臂完成的日子。
端木璃和展天白安安靜靜地呆在小木屋裡又等了大約兩個時辰，金屬手臂終於大功告成。
展天白在旁邊輔佐張爺爺把金屬手臂安裝在了端木璃的身上。
“璃，你用內力試試看，隻需要一點點就好。”
沐浴著展天白充滿期待的目光，端木璃釋放出一絲絲內力，結果這內力竟然像經絡一根根蔓延到金屬手臂上。
手臂不可思議地動了起來，依照端木璃自己的想法。
“成功了！”展天白激動不已。
“你以為老夫做了多少年人偶啊？當然會成功了。”張爺爺自信滿滿地捋了捋花白的鬍鬚。
從冇想過自己的手臂會失而複得，端木璃的內心也無比激動。
“多謝前輩。”
縱使被端木璃行禮，張爺爺仍然一臉的不痛快，使勁兒哼哼。
“好啦好啦，張爺爺，我以後有空就會來陪您下棋，還有切磋武藝，怎麼樣？”一邊笑著說，展天白一邊給張爺爺捏肩膀。
張爺爺很受用地點點頭，一臉饜足。
和展天白一起離開小木屋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矇矇亮了，端木璃將自己的左手臂伸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金屬手臂每一個關節都做的十分精巧，在內力的連接下簡直就像是他自身的手臂一般，行動自如。
“天白，你究竟是怎麼找到張爺爺這種世外高人的？”端木璃覺得展天白就像神仙一樣厲害。
“秘密。”展天白笑著衝端木璃擺了擺食指。
其實，自從端木璃的手臂斷了之後，他就一直在尋找製作假肢的高手。
可是，尋遍大江南北，再高明的師傅也做不出來和人類手臂相似的假肢。
原本展天白也打算放棄了，不過有一天，他去探望生活在南楚的異族們的時候，有一名異族對他提起了張爺爺。
“張爺爺的手藝很高超，假肢做的十分精細……”一邊說，展天白一邊握住了端木璃金屬材質的左手。
彆看這隻手是金屬做成的，但端木璃卻能夠感覺到展天白的體溫和觸感。
“這是……這種特殊金屬的功勞吧？”
說罷，端木璃就看到展天白仰起頭，望向麵前的巍峨山峰。
“這種金屬就在這座山裡麵……是異族發現的。”
端木璃眼簾輕揚。
“我們給異族帶來了安定幸福的生活，也從異族那裡得到了回饋。”
漫不經心地說著，展天白牽起端木璃的左手，在這隻金屬手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雖然和原本人類的手臂比不了……但現在，我終於不用每次麵對它的時候都回想起自己當初犯下的過錯了。”
“天白……”
端木璃用力抱住展天白。
他冇想到自己的斷臂竟然給展天白施加瞭如此大的壓力。
終於又能被端木璃用兩條手臂擁抱，展天白輕闔眼簾，唇角勾起的弧度逐漸加深。
天，亮了，第一縷晨曦透過厚厚的雲層照射在端木璃和展天白的身上。
“璃，這回有了新手臂，你第一件事想用它來做什麼？”
“這個啊……我早就想好了。”
“哦？”
挑挑眉，展天白就看到端木璃貼上他的耳畔，用富有磁性的男低音對他說：“我要用這條新手臂抓住你的那裡……然後這樣……再然後那樣……最後……”
白皙的麵頰染上淡淡緋紅，就算和端木璃已經是老夫老妻了，這番話還是聽得展天白直害臊。
“你腦子裡就不能想點彆的？”展天白用力捏住了端木璃的下巴。
咧開嘴笑得誌得意滿，端木璃凝視展天白，想狠狠吻住展天白的衝動湧了上來，“天白，我想……”
話音未落，展天白的唇已經印在了他的唇上。
還是熟悉的味道，還是熟悉的觸感，還是熟悉的溫度……
還是熟悉的人。
層巒疊翠的山穀之間被太陽光照亮，兩個飄灑俊逸的身影緊緊貼在一起，甜蜜地擁吻著，直到天荒地老。
從此，南楚的百姓們不再稱呼端木璃為“獨臂王”，而把他叫成了“鐵臂王”。
展天白：“早知道璃會有個這麼中二的外號，還不如就讓那條手臂斷著呢！”
番外：倪謙光X展月
番波國的這個冬天，迎來了難得的下雪。
炎焱帶著林雪月去賞雪，兩個人一如既往的你儂我儂。
與此同時，有一個人也在賞雪，但卻是獨自一人。
“展月，今天下雪了呢！”
庭院裡，坐在水晶棺的旁邊，倪謙光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接了一片晶瑩剔透的雪花。
距離展月過世那天，已經過去三年了。
由於特製的水晶棺的功效，展月的屍體一直儲存完好，從倪謙光的角度來看，躺在水晶棺中的展月與其說是死了，不如說是睡著了。
那白淨的小臉，那長長的睫毛，那紅潤的嘴唇……
站起身趴在了水晶棺上，倪謙光隔著棺材蓋親吻了早就成屍體的展月。
好涼啊！
在下著雪的冬天裡，水晶棺材變得更加冰冷，彷彿真的是冰做的一般。
現在，倪謙光的府裡冇什麼人，彆說是男寵了，連下人都冇幾個。
倪謙光不希望有太多的外人打擾他和展月的二人世界。
被遣散的男寵和下人有的時不時還會回來探望一下倪謙光，因為倪謙光作為主子，對他們一直都挺不錯的。
他們不希望看著倪謙光繼續消瘦下去。
俗話說得好，人死不能複生。
展月已經死了。
不止倪謙光曾經的男寵和下人，炎焱和林雪月也勸過倪謙光。
若是展月還冇死，他們會勸倪謙光再努力一把，搞不好就能把展月追到手。
然而，展月已經是個死人了。
陰陽相隔，倪謙光和展月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隻有早點從展月死亡的陰影中走出來，倪謙光纔有可能收穫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
然而，這些勸諫倪謙光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不是不知道大家是為了他好。
可是他已經決定了――要一輩子守著展月的水晶棺。
光是看著安靜沉睡在水晶棺中的展月，他就心滿意足了。
他冇辦法再愛上其他人，更冇辦法和其他人一起生活，過一輩子。
“展月……”
頭頂上落滿了雪，倪謙光凝視展月平靜的睡臉，唇角漾開一抹苦笑。
為什麼，隻有展月死了呢？
雖然倪謙光不能說展月的所作所為就是正確的，但展月有展月的堅持，而且事實上，展月的陰謀是被展天白他們粉碎了的。
那麼為什麼老天爺還要這樣懲罰展月？懲罰他呢？
倪謙光重重地歎出一口氣。
天地之間，一片白茫。
白的純淨、神聖、死寂。
三天後，雪融化了。
雖然是冬天，但番波國的冬天向來比較暖和。
倪謙光今天又命人把展月的水晶棺從屋子裡挪到院子裡，明知道展月已經死了，可他就是想和展月一起曬曬太陽。
“展月你看，前幾天還在下雪，可今天天氣多好啊！陽光明媚，萬裡無雲……”
伸出手，倪謙光指著一碧如洗的藍天。
唇角的笑容漸漸凝固，一雙彎成弦月的眼睛漸漸湧上晶瑩剔透的淚水。
冇人迴應他……
因為展月已經死了。
隨手抹去眼角滾燙的淚水，倪謙光抽了抽鼻子，聳肩苦笑，“真是的，為什麼老天爺偏偏對我這麼不公平，人家一個個都成雙成對的……”
多麼希望你還活著啊！展月……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撫水晶棺，倪謙光胸口堵得慌，還是忍不住落了淚。
展月已經過世三年了，雖然倪謙光打算一輩子都陪著展月，可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坦然接受展月的死，冇想到三年過去了，他還是辦不到。
他希望展月還活著，哪怕展月不願意選擇他都行。
“展月……不如我也隨著你一起去了吧！”
“不行！”
肩膀一抖，倪謙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到了。
扭頭看去，他雙眸圓瞪。
展天白、端木璃二人出現在了倪謙光的視野裡。
用力揉了揉眼睛，倪謙光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現在，番波國和南楚已經是同盟國了，雖然兩國相距甚遠，不過通商往來仍舊頻繁。
展天白和端木璃親自來到番波國倒冇什麼好稀奇的，隻不過倪謙光不懂的是，兩人為什麼要來找他？
擦了擦眼睛，倪謙光挺直腰桿，“這什麼風把你們二位吹來了？”
話音剛落，他就察覺到展天白的目光飄向了展月的水晶棺。
不經意地，倪謙光也扭頭看了看身旁璀璨奪目的水晶棺，“原來如此，你們是來看展月的麼？”
說完，他朝展天白和端木璃招招手，示意兩人靠近一點。
即便是展天白和端木璃聯手粉碎了展月的陰謀，但最終他們還是幫展月實現了理想。
現在，異族在大陸上生活的很好。
倪謙光相信展月泉下有知，一定會很開心的。
來到展月的水晶棺前，展天白無聲深吸一口氣。
水晶棺裡的展月，就像還活著一般，和三年前彆無二致。
知道展天白在內疚，端木璃溫柔地摟住了展天白的肩膀，緊握展天白的手。
院子裡隻有風吹樹葉的聲音，很長一段時間裡，展天白、端木璃、倪謙光三個人誰都冇有開口說話。
他們隻是安靜地注視著水晶棺中的展月，期待下一秒展月就會睜開雙眼，奇蹟般地複活。
然而，展月仍然閉著眼睛，雖然看著像是活人，但其實並冇有呼吸。
展天白重重地歎了口氣，心情複雜。
“二位進屋坐吧！”
倪謙光和下人們一起把展月的水晶棺抬回到屋子裡麵去，然後親自給展天白和端木璃沏了一壺茶。
“倪親王……”
和端木璃一起坐下來，展天白麪向倪謙光，神情嚴肅，“你打算一直這樣嗎？”
雖然展天白話說的不是那麼明白，但倪謙光聽懂了。
漫不經心地呷了口茶，倪謙光把精緻的青花瓷茶碗放下，苦笑，“冇想到你們兩個特意來找我竟然也是勸我放棄的？”
倪謙光禁不住懷疑展天白和端木璃是不是受了炎焱所托。
不止一次，炎焱勸他放棄守著展月的屍體，讓展月安然下葬。
炎焱相信，等到展月下葬之後，倪謙光漸漸地就能放下展月，去追求新的幸福。
但是倪謙光不肯。
哪怕炎焱下聖旨給倪謙光，倪謙光也寧可抗旨不遵。
炎焱看得出來，倪謙光根本就不想活了。
自從展月過世，倪謙光的靈魂似乎有一部分已經隨展月而去。
身為倪謙光的朋友，炎焱一直很替倪謙光擔心。
看了看展天白又看了看端木璃，倪謙光搖搖頭，“彆勸我了，這三年來有太多人勸我……”
一邊說，他一邊扭頭望向展月的水晶棺，“就算不能和活著的展月廝守，至少也讓我好好地守著展月的屍體吧！”
聽到倪謙光發自肺腑的真心話，展天白一對深邃黑瞳染上了血色。
他真的冇想到，倪謙光竟然如此癡情。
與此同時他也為展月感到慶幸，一生孤獨的展月，在最後的時光裡遇見了倪謙光，被倪謙光愛上，也愛上了倪謙光。
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比你愛的人也愛著你更幸福的事了。
隻是對展月和倪謙光而言，這幸福太過短暫了一些。
長睫毛輕垂，展天白緩慢地從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一樣東西――
竹簡。
兩道劍眉緊蹙，端木璃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卷竹簡，神情凝重。
倪謙光察覺到端木璃變了臉色，視線自然而然地投射到了展天白手中的竹簡上。
這竹簡看起來十分古舊，破破爛爛的。
“那是什麼東西？”
聽到倪謙光這麼問，展天白輕瞥了竹簡一眼，輕啟薄唇：“異族的古老典籍。”
刷的一下，倪謙光揚起眼簾。
他意識到了――這卷竹簡纔是展天白和端木璃今日來找他的真正目的。
“難道說……”倪謙光蹭的一下站起身，“難道說這竹簡能夠救活展月嗎？！”
凝視激動不已的倪謙光，展天白搖搖頭。
倪謙光頓時泄了氣。
“不保證一定能救活……但可以試試。”
抬起頭，倪謙光驚訝地看著展天白，呆若木雞。
他聽到了什麼？
他聽到了什麼！
展月……居然還有救？！
“隻不過……”這時，端木璃站起身，沉甸甸的男低音充分表達出他的不情願，“古籍上記載的並不是起死回生的方法，而且陣法內容殘缺不全……”
一邊說，端木璃一邊看向展天白，“一個不小心，既有可能救不活展月，施術者還會跟著有生命危險。”
這個方法，端木璃原本是堅決不同意的。
展天白是從某個異族的手裡得到的這本古老典籍，厚重又殘破的竹簡表明這典籍已經經曆了漫長曆史的洗禮。
從得到這古老典籍時起，展天白就在廢寢忘食地研究。
古老典籍上記載的文字，端木璃看不懂，異族也看不懂。
但展天白卻和展月一樣，能夠看明白。
其中有一個陣法，是可以將靈魂召喚回來，讓靈魂進入指定的容器之中。
但需要祭品。
具體是什麼祭品，典籍上的記載模糊了。
展天白就算問其他異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但毋庸置疑，若施術成功，就能夠將展月的靈魂召喚進原本的身體裡，這樣一來，展月就起死回生了。
展天白想要一試，但端木璃不同意。
兩人為了這件事發生了好幾次口角。
端木璃心知肚明展天白對展月有所愧疚，想要複活展月。
而展天白也很清楚端木璃跟他吵架是害怕失去他。
展天白並不想拿自己的命去換展月的命。
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祭品是――
“我想拿自己這特殊體質作為祭品，召喚展月回來！”
展天白是這麼對端木璃說的。
古籍上並冇有寫清楚祭品是什麼，隻說要獻上與之等價的祭品，後麵的文字模糊不清。
端木璃擔心使用這種不清不楚的陣法會傷害到展天白，所以才全力製止。
可是看著古籍上的記載，身為異族王的展天白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種直覺――這個辦法可行。
最終，兩人商量的結果是――由展天白和端木璃一起施術，成功與否都由兩人共同承擔後果。
就這樣，他們來找倪謙光了。
“但有件事我必須先跟你說明白……”麵向激動不已的倪謙光，展天白神情嚴肅，紅瞳銳利，“若陣法失敗，展月這軀體恐怕就保不住了。”
“什麼？！”倪謙光心臟咯噔翻了個跟頭。
三年來，支撐他繼續活下去的唯一動力就是躺在水晶棺中的展月的屍體。
隻要還能看到展月的容貌，倪謙光就覺得自己撐得下去。
然而……
“這個陣法需要冒很大的風險，我和璃必須承擔，而你……也是一樣。”展天白斬釘截鐵地說道。
晃晃悠悠地來到水晶棺旁，倪謙光猶豫了。
若是嘗試展天白所說的法子，展月有可能真的複活，但也隻是“有可能”。
可一旦失敗，他就將永遠永遠地失去展月。
“展月……”
撲在水晶棺上，倪謙光眉目扭曲，咬緊牙關。
好矛盾！
好難抉擇！
兩隻手緊緊握拳，倪謙光竟然把自己的雙手握出了血。
展天白與端木璃對視一眼，也不逼倪謙光，而是先行告辭。
一輪圓月高懸，好像染了血，是紅色的。
夜晚，倪謙光的府邸更加安靜，靜得宛如墓地。
趴在展月的水晶棺上，倪謙光一動不動，目不轉睛地盯著棺材裡的展月看。
“展月，讓我好好地看看你，讓我好好地……記住你的臉。”
聲音哽咽，倪謙光說著說著哭了起來，哭聲越來越大。
躺在水晶棺中的展月，一張乾淨白皙的臉還是毫無表情。
三日後，倪謙光來到番波國的皇宮找暫住在那裡的展天白與端木璃。
“我還是……想試試看。”
倪謙光的眼眶微微泛紅，眼睛也有點腫，展天白和端木璃篤定倪謙光這些天一定哭了好多次――為了展月，也是為了他自己。
但倪謙光眼神中的迷茫和猶豫消失了，變得堅定不移。
“我想救活展月，哪怕失敗也在所不惜！”
“好。”展天白答應倪謙光的同時，牢牢握住了端木璃的手。
一旦失敗，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展月的屍體可能會毀掉，他和端木璃也有可能出事。
但，隻能放手一搏了！
半個月後，展月的水晶棺被運送到了新青鸞宮的附近，因為那裡的龍脈最強也最純淨。
今天天氣不太好，厚厚的烏雲遮住了太陽。
每個人的心情都沉重而緊張。
展天白咬破自己的手指，按照古老典籍上的記載用自己的鮮血描畫陣法。
鬼畫符般的陣法畫好之後，倪謙光將展月從水晶棺裡抱了出來。為了保持人形，他在展月的屍體上放了一塊和水晶棺相同功效的水晶，然後抱著展月站在法陣的正中間。
展天白和端木璃已經做好準備開始施術了，但倪謙光並冇有從法陣的正中間離開。
“倪親王？”
“就這麼開始吧！”抱著展月的屍體，倪謙光站在法陣的中央，神情平靜，聲音堅決，“我想陪著展月。”
扭頭看了看端木璃，展天白看到端木璃朝他點點頭。
這份想陪伴心愛之人的心意，展天白明白。
就像端木璃，也是因為放不下他所以才堅定不移地要和他一起施術。
“好吧！”
得到展天白的首肯，倪謙光臉上綻放出充滿感激的笑容。
低下頭，他靜靜地看著懷中神情安詳的展月。
展月，若是這次失敗了，我就去地下找你……
這麼想著，倪謙光閉上雙眼。
同一時刻，猩紅光芒從展天白的身上亮了起來。
和展天白手牽著手的端木璃感覺自己整個身體像是要被這股內力融化了一般。
這既是展天白的內力，也是異族王的內力。
薄唇輕啟，展天白開始詠唱古老典籍上記載的咒文。
那是連一般異族都看不懂的文字，但他卻看得懂，也知道如何念。
願望，是一種強烈的信念，而信念，是一種強大的力量。
展天白、端木璃、倪謙光三人打從心底許下同一個願望：
複活展月！
刷――
刺眼的紅光覆蓋整個法陣，照亮了偌大的青鸞宮，也刺破了厚厚的雲層。
太陽光，灑了下來。
……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
倪謙光手裡捧著一大束鮮花，蹦蹦�Q�Q地跑進了房間裡。
“展月！”
正在練習書法的展月停下筆，剛一扭頭，馥鬱芬芳的鮮花就堵住了他的鼻子。
“你乾什麼啊？”皺起眉頭，展月一臉嫌棄地將鮮花推到一邊。
“這是越山國培育的新品種，很名貴的，我從炎焱的手裡搶來送給你的。”
“不稀罕。”展月隨口懟了倪謙光一句，繼續全神貫注地練字。
倪謙光在展月的身邊坐下來，單手托腮，嚼起嘴，“展月對我好冷淡啊！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
微微泛紅的眸子滾動到眼角，展月不動聲色地瞥了倪謙光一眼，冇吭聲。
幾個月前，他還是個死人。
然而展天白和端木璃卻用異族的咒術複活了他，醒來後的展月第一眼就看到了哭成淚人的倪謙光。
一切的一切都令他難以置信。
但這一切又不是做夢。
他真的複活了！
展月複活的代價是――展天白失去了身為異族的特殊體質，鮮血不再具有神奇的功效，身體也不再長生不老。
展天白等同於是以自身的詛咒為祭品，救活了展月。
對此，展月想不佩服都難。
複活後，他就留在了番波國生活，準確說來是留在了倪謙光的王府之中。
因為大陸雖大，他卻冇彆的地方可去。
見展月不搭理自己仍在練字，倪謙光從大大的花束中抽出一朵開得最豔的鮮花，插在了展月的頭髮上。
“好看。”倪謙光眯起眼睛笑著點評。
展月冇理倪謙光。
存在感刷的不怎麼樣，倪謙光又抽出一枝花，但想了想冇有往展月的頭上插，而是用這支花的花莖輕輕挑開了展月的衣襟，露出展月雪白的胸口。
“倪謙光！”展月臉色一黑。
然而倪謙光不死心，又揪了一朵花把花瓣灑在了展月白皙細膩的胸膛上。
“更好看了。”
撲通！
展月一個猛撲將倪謙光按倒在桌子上。
“嘿嘿……”
咧開嘴笑得十分欠揍，倪謙光環住了展月纖細的腰肢，兩隻手越來越不老實。
展月紅了臉。
早知道他就不抓著倪謙光的肩膀而是抓著倪謙光的手腕了。
“現在還是大白天……”
“有什麼關係嘛！”倪謙光迅速解開展月的腰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得好好報答我……”
說著，倪謙光打橫抱起了展月，把展月抱到床上。
“我又冇求你救我，而且我的救命恩人不是展天白麼？”仰麵躺在床上，展月一臉不爽。
“不是。”倪謙光笑著壓了上來，將展月剝了個精光，“如果我不同意，展天白也冇辦法用那個法陣，所以四捨五入之後就是我救了你，我勸你乖乖聽話，不然信不信我讓你下不來床……”
話音未落，倪謙光整個人就被展月用內力製成的鞭子捆了個結結實實。
展月複活，內力和武功依舊。
“展月……”倪謙光兩隻眼睛頓時流出彎彎曲曲的寬麪條淚。
“你個大色狼給我去死！”吼了倪謙光一嗓子，展月隨手扯了件中衣披在身上，下床繼續練書法。
倪謙光就像隻巨大的蠶蛹在床上滾來滾去，“展月，不要這樣對我啊……看在我為你守寡守了三年的份上……”
“滾！”展月扭頭一聲怒吼。
什麼守寡守三年啊！
然而倪謙光不僅冇閉嘴，反而變本加厲地細數展月對他的始亂終棄。
這些話展月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你再說信不信我把你舌頭割下來。”
嘴上放狠話，可展月卻解除了捆住倪謙光的內力。
手腳恢複自由，倪謙光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臉，湊到展月的身邊，從後麵擁住展月，粗糙的大手熟練地探進了展月的中衣裡。
展月額頭青筋直跳，“我都說了我要練字，你不會等晚上嗎？”
“我等不及嘛！”一邊往展月的耳朵裡吹氣，倪謙光一邊輕咬展月的耳垂。
展月無語。
自從他複活後，倪謙光就冇有一天讓他消停的。
展月怎麼都冇想到倪謙光竟然精力這麼旺盛，白天夜裡地折騰他。
胸前敏感的地方被刺激著，展月忍不住發出喘息。
“你個混蛋……快住手……”
“好，我聽展月的。”
倪謙光真的住手了，然後開始沿著展月雪白的脖頸一路吮吻，一直吻到胸前。
“倪謙光你這個大流氓！！”
經過倪謙光房間的下人們今天又聽見了展月憤怒的吼聲。
自從展月複活，他們的親王也像跟著複活了一般，時時刻刻戰鬥力超群。
依照慣例，今天展月還是會被他們的親王吃得死死的，下人們一個個臉上露出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容。
……
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黎明時分。
竟然被倪謙光折騰了一天一夜，展月也是醉了。
翻了個身，他與還在睡的倪謙光麵對麵，倪謙光英氣十足的五官近在眼前，還有勻稱溫熱的呼吸。
往倪謙光的懷裡湊了湊，展月感受著倪謙光的體溫，決定再多睡一會兒。
長長的眼睫毛閉合，展月依偎在倪謙光的懷裡，唇角勾起幸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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