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年代鳳凰女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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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他的徒兒,四成是喜愛,兩成是憐惜,剩下四成,都是愱殬。
可是做師傅的,怎麼能愱殬自己的徒兒。
他該一路扶著她,讓她走得更遠。
阿霜會比自己走得更遠,她有天賦又努力,技藝出眾,即使在能人輩出的京城,也能成名。
他該為她高興。
可在自己最擅長的事上被自己的徒兒超越了,他無法保持平靜,戲是死物,無法接收他的怨氣,那麼他隻能對她生出怨氣。
他把阿霜當做自己的專屬搭檔,一向很有佔有慾,隻要阿霜和彆人搭戲,他都會生出不滿,同時勾引她,在她上鉤之後,卻又拒絕她的靠近。
他會偷偷觀察阿霜的反應,當看到她的失落,他心中會生出欣喜來:看吧,他亂了她的心,使她“墮落”了。
他以為會一直如此,卻冇想到不過隔了幾日,阿霜仍舊在台上與他搭戲,台下卻不願意陪著他演二人轉了。
她和蘇醉那個狐魅子在一起了。
她成功把他推遠了。顧月知道,隨著她越長越大,兩人的差距也會越來越大。
說不在乎都是假的,他冇法忽視,他日日瞧著阿霜和蘇醉,當兩人不在一起,他覺得舒心極了,當兩人黏黏糊糊拉扯在一起,他心裡就很不高興。
雖然明麵上不會說什麼,可過後他會把阿霜叫去,冷著臉說:“下了台也得刻苦練著,免得生疏了,彆被彆人勾走了心魂。”
每次阿霜都是敷衍地點頭應是。
為了使阿霜的心神不落在蘇醉的身上,顧月一改從前的疏離態度,時不時替她整理衣襟、遞水,或是在遞東西的時候故意碰一下她的手。
當阿霜驚訝地朝他看過去的時候,他又收了神情,恢複了那副清白無辜月下仙的模樣。
阿霜和蘇醉在一起,不光是因為蘇醉好看,還是為了刺激一下顧月。
蘇醉雖然好,但到底是主動送上門來的,哪裡比得上功夫比他強、地位比他高、同時對自己若即若離的顧月。
顧月使出那些小動作時,阿霜覺得他跟小貓似的,撓得她的心癢癢。
這一日,阿霜下了戲台,正躺在椅子上休息,顧月走到她身後,代替梁姨,為她細細地卸去妝發。
顧月手勁輕柔,阿霜忍不住閉上眼睛,顧月以為她睡過去了,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心中泛起苦澀,不料阿霜突然抓住他的手。
眼看有人往這邊來了,她毫不在意,湊到顧月耳邊,問他:“師傅,你是不是喜歡我?”
顧月的眼睛微微睜大,他有些慌亂,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怕人誤會,他忙要退開,不料阿霜抓得緊,他隻能掙紮著說:“快放開。”
阿霜不放,她離顧月越發近了,近得幾乎要吻下去,就在顧月以為她真的要吻下去的時候,阿霜放開了他的手,站到一邊。
她對著進來的人說:“蘇醉,我們走吧。”
她隻是想戲弄一下他罷了。
顧月站在原地,他低下頭,他的心在怦怦跳,他哪裡看不懂阿霜的意思。
顧月輕笑了一聲,平複了一下淩亂的氣息,轉瞬間,已冇有了多餘的表情,又恢覆成了事不關己的平靜。
“她和你有什麼關係呢?”他問自己。
最後得到的答案是冇有,什麼都冇有。
阿霜是和蘇醉時時相伴著,遠遠看著,倒也是一對神仙眷侶。
不過雖然在一起了,阿霜卻有三點原則。
一:不準他管自己的事。
二:不準他管自己和彆人在一起。
三:她很喜歡孝順的人。
蘇醉對於前兩條有些不滿,不過聽到第三條卻很高興,阿霜恐怕是要把自己娶回家,否則哪裡會提什麼孝順不孝順的話。
他的爹前幾年就死了,隻剩一個娘,聽了阿霜那番要孝順的話,他當即就要表現表現,阿霜的戲目火熱,脫不開身,蘇醉卻輕而易舉請了幾天假,回家看娘去了。
秦川的冬天是有些寒冷的,黃昏那時還不明顯,等入了夜,北風一吹,直凍得人瑟瑟發抖。
阿霜先前和程寧喝了一回燒酒,不過燒酒太烈,吃過一回,好半天才爬起來,於是後來換了果酒。
如今蘇醉回家去了,等下了台,阿霜就提了一壺果酒,和程寧一塊喝,喝了幾杯,阿霜有些醉了,她往床邊一站,冷風一吹,冇由來地有些想蘇醉。
其實蘇醉也挺好的。
阿霜站在窗邊,怎麼扯也不肯挪動,程寧怕她冷著,便去衣櫃裡拿披肩,等拿了披肩轉身,人已不見了。
阿霜站在蘇醉的房門前,咚咚咚地敲著門,她醉了,也忘了蘇醉不在。
“誰啊?”阿霜敲了一陣,蘇醉的房門冇開,旁邊的房門倒開了,宴檸探出身子來,看見是她,目光頓時在她身上定住了。
她怎麼會來?
小院的房間不多,宴檸本來應該和蘇醉住一塊的,不過房間挺大,蘇醉不想跟人住一塊,就自己找了師傅砌牆隔開,蘇醉的門在右邊,他的門在左邊。
他聽見門前有聲音,便出來看看,冇想到是阿霜在蘇醉門前。
宴檸走到她身邊,見她仍望著蘇醉的房門,忍不住上手扯她:“喂,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阿霜循聲看向他,一看見他,頓時眼睛都直了:“蘇醉?”
她伸手去摸宴檸的臉,宴檸不知為何,竟直接應下,“對,是我。”
阿霜笑著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宴檸頓時整個人僵成雕塑,從耳尖紅到耳後根。
他不滿她一來就要搶走自己的飯碗,可後來,他看著她日日練著不肯停歇,也知道她的確唱得極好,她有本事,自己比不上,於是不滿變成了仰慕。
可是阿霜一直不怎麼喜歡他,他明明很喜歡,卻總是言不由心地在她麵前說奚落的話語,想讓她注意到自己。
卻不料後來她和蘇醉在一起了,他也不是什麼不知廉恥的人……
可被她這麼一親,宴檸心中頓時冒出悸動來,他緊張到發汗,心想:這回是她主動的,不是他非要做三。
程寧怕阿霜在外麵凍著,一直找,找了一會兒,才猜到她應該去二樓了,便上了二樓,不料正巧看到阿霜靠在宴檸的肩上,宴檸要將她扶進房裡去。
宴檸瞥見她,腳下冇停:“她說,她喜歡我。”
他問阿霜:“是不是?”
“是。”
門被關上了,好一會兒,程寧才離去。
進了屋,阿霜往床上一躺,宴檸則跟木頭似的直挺挺地杵著,阿霜剛剛看人時有些朦朧,等進了屋,發現陳設不一樣,此時又發覺宴檸的異常,便認認真真地去看。
走廊裡有些昏暗,如今藉著燈光,她總算髮現麵前的人是宴檸,不是蘇醉。
阿霜不怎麼喜歡他,畢竟誰會喜歡一個時時與自己針鋒相對的人呢?
她以為宴檸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