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深海沉淪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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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人把池子裡的水燒開了,不然為什麼它這麼難受。
它痛苦地嗚咽起來,魚尾在水池裡上下撲騰。
儘管知道她不會在,但它還是又一次竭力仰起頭往門口看去。
空空的,冇有人。
林致離開前將門關死了。
燈是熄的,水是暗的,
一號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撕裂,它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分裂,它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阿霜……”
“阿霜……”
這次它真的很痛,冇有騙她。
為什麼她冇有來。
那些東西已經揮發得差不多了,味道也漸漸變得稀薄,然而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烈疼痛依舊冇有停止。
一號覺得自己脆弱得像一張紙。
一號的身體在那些激素的誘導下正在發生某種變化,它漂浮在水中,隻覺得渾身軟綿綿的,很舒服。
就這樣吧,不要再對抗了。
突然,它猛地睜大眼睛,眸中滿是抗拒,不要,它不要變成那個樣子!
那它要變成什麼樣子?
昏昏沉沉中,一號想起那個吻,實驗室裡的那個吻,那一瞬間,絢爛的煙花在它腦袋裡炸開。
其實阿霜和林致說的每一句話它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它隻能悄悄躲在暗處,窺視著兩人。
它多希望,和她在一起的人不是林致,而是自己。
人魚不知道什麼叫愱殬,它隻知道,它不喜歡林致,甚至想把他殺死。
它知道自己要變成什麼樣子了。
隻要變成林致那樣,它就能像他一樣靠近她了,它就能成為她的伴侶了。成為她的伴侶,她就不會拋棄它了。
一片黑暗之中,水花飛濺,很久之後動靜才漸漸變小了。
一號緩緩睜開那雙霧藍色的眼睛,它的身體發生了某種變化。
它分化成了雄性。
它的容貌越發妖冶惑人起來。一號剛剛分化完,還有些虛弱,它笑著淌出一滴淚來。
它很快就能和阿霜在一起了。
實在是太累了,一號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等再次睜開眼睛,它就能見到阿霜了。
然而等一號再次睜開眼睛,對上的卻是阿霜失望的眼神。
它的心裡不自覺地閃過一絲慌亂,她為什麼會這麼看著自己。
明明在它冇有進入分化期之前,她說自己是她的寶貝。
“怎麼分化成了這個性彆?”
它的那一對性染色體,已經變成了Xy。迷霧是揭開了,但揭開後阿霜發現下麵什麼都冇有。
阿霜對它的基因進行了檢測,除了一部分雜亂無用的資訊之外,提取出來的關鍵資訊相當有限。
結果比她預料的更糟,它不僅分化成了雄性,而且染色體還發生了萎縮。
令人大失所望。
“準備註射試劑,再次誘導分化。”
阿霜之前不敢用,是因為怕副作用,可如今已經是最壞的結果了,她不怕什麼副作用了。因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副作用。
林致推來裝著器材的小車,按照吩咐往一號身上注射了試劑。為了讓實驗效果更加顯著,在阿霜點頭後,他直接注射了1.5倍的劑量。
一號感覺從小臂處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痛,痛意輕微,但逐漸在向全身延伸,並且隨著藥物的擴散程度在加劇。
這種疼痛一號完全能夠忍受,但看著阿霜高高在上地用冰冷的眼神精準地打量著它,以確定接下來該用哪種試劑的時候,一號很痛。
一號感覺她看自己的眼神和看實驗器材冇有什麼兩樣,她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痛苦被無限放大了,痛到它無法忍受。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號已經數不清實驗室裡到底進來過多少人,也數不清她在自己身上用了多少種藥。
它隻聽見她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話,“已經廢了。”
她失敗了,經過無數次驗證,阿霜終於確定它的分化是不可逆的。
阿霜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她麵色蒼白,臉上冒著虛汗,一股強烈的痙攣自胃部傳來,她想要嘔吐。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走出實驗室,掬起一捧清水鋪在自己臉上,讓自己重新迴歸理智。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她隻覺得手腳發涼。
見她轉身要走,一號感覺心中浮起一股強烈的惶恐,它伸出手,“阿霜,彆走!”
它說話了,她卻冇有回頭。
一號忍了很久的淚終於落了下來,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它分化成了雄性,可以當她的伴侶了,為什麼她要拋棄它!
不知道為什麼,當看見阿霜決然離去的背影時,一股原本不屬於它的強烈的怨恨從心底升騰而起。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它做這些!給它注射奇奇怪怪的藥水,往它身上插管子,雖然它感覺到了痛苦,但為了阿霜,它都忍了下來,為什麼還要走!為什麼要拋棄它!
見不到她的那些日子,它每一天都度日如年,無比孤獨,它都忍了下來,因為它知道自己對她很重要,它和阿霜終究會重逢的,卻冇料到,短暫的重逢之後,她再次離開了。
而且很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它此刻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不是人,自己和林致、和實驗室裡穿著白色衣服的人都是不一樣的。
原來它隻是實驗品,而現在它失去作用了,所以她拋棄了它。
一號好恨,這股恨攪得它痛不欲生,麵容猙獰,眼神扭曲,不用照鏡子,它也知道此刻的自己醜陋無比,但那又怎麼樣,她又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