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48章 魂餌之謎

灰衣鬼卒癸酉-柒拾玖如同一道無形的陰影，潛伏在那棟低矮木屋的角落。它呆滯的目光鎖定著那個駝背老太太，將她的一舉一動，通過那微弱的契約聯絡，源源不斷地傳遞迴張大山腦海。

屋內的景象，即使透過鬼卒那單調的黑白灰視野，也足以讓人脊背發涼。

這哪裡是什麼民居，分明是一個邪術工坊！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風乾的、說不出名字的草藥，其中一些散發著肉眼可見的汙穢之氣。角落的架子上，擺放著大大小小的陶罐，罐口被封得嚴嚴實實，但絲絲縷縷的怨念和痛苦的氣息，正不斷從縫隙中滲出。屋子中央，是一個簡陋的法壇，上麵供奉著一尊非佛非道、麵目猙獰的漆黑神像，神像前擺放的，不是香燭，而是幾個眼眶點著血瞳、栩栩如生的紙人！

那駝背老太太，此刻正坐在法壇前。她打開紙人攤主送來的那個黑布包，裡麵果然是幾個嶄新的、未點睛的紙人。她顫巍巍地取出一個針盒，又拿出一個小巧的瓷碟，裡麵是早已研磨好的暗紅色硃砂。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遠在客棧的張大山都感到一陣惡寒的事情——她竟用一根長針，刺破了自己乾癟的手指，將幾滴濃稠得發黑的血液，滴入了硃砂碟中！她的血，似乎與常人的不同，帶著一股濃烈的腐朽與陰邪之氣。

她用一根細小的骨簽，蘸著混合了自己血液的硃砂，小心翼翼地在其中一個紙人的眼眶中點下。

一點！兩點！

就在血瞳完成的刹那，那紙人周身猛地盪漾開一圈肉眼難見的血色波紋！工坊內殘留的、那些從陶罐中滲出的微弱怨念，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發出無聲的尖嘯，爭先恐後地朝著那點了血瞳的紙人湧去，被其貪婪地吸收！紙人內部那原本微弱的靈性波動，瞬間變得活躍而……邪異！

“以自身陰血為引，聚殘魂怨念，飼餵邪靈……”潘小紅虛弱的聲音帶著震驚與厭惡，在張大山意識深處響起，“此乃魔道旁門‘飼靈邪術’！這老嫗，是以自身精元飼養這些紙傀，其所圖非小！”

張大山心頭巨震。他原本以為隻是攤主心術不正，用遊客的血招引些遊魂野鬼，賺點黑心錢。冇想到，背後竟藏著這樣一個修煉邪術的老太婆！她用特殊處理過的、蘊含自身陰血的硃砂點睛，將這些紙人變成能夠主動吸收、禁錮怨唸的容器，培養邪靈！那些賣給遊客的，或許隻是劣質品，而這些經由她親手“加工”的，纔是真正的邪物！

那老太太似乎完成了初步的工作，滿意地看著那幾個點了血瞳的紙人。她將它們重新包好，藏匿起來。然後，她蹣跚著走到一個角落，從某個暗格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小布袋，揣入懷中，拄著柺杖，慢悠悠地出了門。

“目標攜帶未知物品離開巢穴。”鬼卒呆板地彙報。

“跟上她！小心彆被髮現！”張大山立刻下令。他意識到，這老太太纔是關鍵！

夜色已深，古鎮大部分區域都安靜下來，隻有零星的紅燈籠在夜風中搖曳。老太太雖然駝背，腳步卻異常沉穩，她對古鎮的路徑熟悉無比，專挑那些陰暗無人的小巷穿行。

鬼卒如同幽靈，遠遠退在後麵。

最終，老太太的目的地，竟是白天張大山去過的後山，那片幽靜的竹林！

她來到竹林深處一塊頗為隱秘的空地。這裡似乎進行過某種儀式，地麵有焚燒過的痕跡，周圍幾棵竹子上，還繫著一些褪色的、寫滿詭異符文的布條。空地中央，擺放著幾個與工坊裡類似的、眼眶血紅的紙人，但它們的氣息更加凶戾，彷彿已經“餵養”了不短的時間。

老太太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她從懷中掏出那個黑色小布袋，小心翼翼地解開繫繩。

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混合著絕望、痛苦與純粹陰邪的能量波動，瞬間從袋口瀰漫開來！就連遠在客棧，通過鬼卒感知的張大山，都覺得心神一凜！

老太太將布袋裡的東西，倒在了那幾個凶戾紙人中間。那是一些暗紅色的、如同碎肉又像是凝固血塊的東西，表麵還閃爍著不祥的幽光。

“魂餌！”潘小紅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悸，“以生魂碎片輔以邪法煉製……此物對陰魂邪靈有致命吸引力，能極大加速其成長與異變！這老嫗，是想在短時間內催生出強大的邪傀！”

彷彿是為了印證潘小紅的話，竹林四周的陰氣驟然變得濃重，風聲嗚咽，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東西正在被那“魂餌”吸引，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那幾個血瞳紙人更是劇烈震顫，眼眶中的血光暴漲，瘋狂地汲取著“魂餌”散發出的能量和周圍彙聚而來的陰氣怨念！

老太太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狂熱而扭曲的笑容。

不能再等下去了！張大山瞬間做出決定。一旦讓這幾個邪傀徹底成熟，後果不堪設想！

他猛地從床上躍起，抓起殺豬刀和符籙，就欲衝出客棧，直奔後山。

然而，就在他拉開房門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帶著血腥味的陰風猛地從走廊儘頭吹來，颳得牆壁上的裝飾畫哐當作響！

走廊的燈光“滋滋”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

一片黑暗中，隻有走廊儘頭，幽幽地亮起了四對血紅的光點——那是四個隻有巴掌大小、穿著各色紙衣、眼眶中流淌著粘稠血光的紙人！它們懸浮在半空，手拉著手，形成一個詭異的包圍圈，封住了張大山的去路，臉上帶著僵硬而邪惡的笑容。

濃鬱的邪氣和怨念，如同實質的潮水，向他洶湧撲來！

是那老太太！她竟然如此警覺，或許是通過某種邪術感知到了鬼卒的監視，或許隻是出於一貫的謹慎，在前往後山的同時，竟然派出了另外的邪傀，前來截殺可能存在的威脅！

張大山的心沉了下去。他被堵住了！後山那邊，邪傀的催化正在關鍵時刻，而眼前，這四個散發著不弱氣息的血瞳紙人，顯然也不是易與之輩！

他左手緊握雲雷銅符，金光微綻，抵擋著邪氣的侵蝕；右手緩緩抽出背後的殺豬刀，冰冷的煞氣瀰漫開來。

“嘖……真是看得起我。”張大山啐了一口，眼神變得銳利，“那就先拿你們熱熱身！”

話音未落，那四個血瞳紙人同時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嬉笑聲，化作四道血光，從不同方向，朝著張大山猛撲過來！